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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玄门至尊 作者 浅绿清风

文案：

为救一城百姓，玄门百年难遇的全能天才韩靖云，在最后关头，与残暴嗜杀的鬼王同归于尽。他早已做好了魂飞魄散的准备，不料，却意外重生，得到了再活一次的机会。
只是……
自闭，语言障碍，弱不禁风，被抛弃，而且，还是个十岁稚童……这安排，是不是就有点过分了？
不过，好在他的运气还算不错，刚被抛弃，就被温柔漂亮的哥哥捡回了家，从此相依为命，互相做对方的心灵寄托。
虽然壳子还是只弱鸡，但灵魂换了，那这一场人生，就是独属于他韩靖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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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无悔
　　“师兄！不要……”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浑身浴血，哭得声嘶力竭，试图拉住往前走的高大青年。
　　“韩靖云！一定还有办法的，你不要做傻事！”另一个身形更加高大健壮的青年冲上前，想要把人拉不回来，不料，韩靖云却灵巧地闪避开了，沾染着血痕的俊脸上，甚至还扬起了一抹清浅的笑，一如既往的淡定。
　　“程道长，麻烦帮我把师弟送回青云山去，多谢。”韩靖云只字未提他即将要做的事，只是温和地交待了这么一句，然后，便微微垂首，看向跪坐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的少年。
　　“师弟，以后，师父就交给你照顾了，你是细致的人，师父交给你照顾，师兄放心，去吧。”一声云淡风轻的“去吧”，带着不容忽略的绝决，少年下意识地想反驳，然而，他根本没有机会。
　　什么都来不及说，少年就和站在他身边的青年一起，被一道无法抗拒的力量推了出去。
　　“师兄！”
　　“去吧，照顾好师父！”
　　话落，韩靖云再一次挥手，把倒伏一地生死未知的玄门术士，也给一并推了出去，眨眼间，这一片废墟当中，就只剩下了韩靖云一个人。
　　以及，一个浑身翻涌着煞气和邪气的鬼王。
　　“哈哈哈哈……这么多臭道士，都奈何不了我，你以为，你一人独自留下，就能杀了我吗？哈哈哈哈……臭道士，我要吸干你的血，然后，再吸干全城人的血，哈哈哈哈……”
　　“是吗？那不妨试试。”韩靖云仍旧淡定自若，只是，在话落的瞬间，他的周身，开始泛起一层一层的金色灵光，同时，他的嘴唇一张一合，无声地念诵着什么，随着他周身的金光渐渐变得强盛，原本狂妄无畏的鬼王，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臭道士，你想做什么？你……”
　　“那便，试试吧！”
　　根本不容那鬼王把话说完，韩靖云整个人带着他周身的金光，已经如同一道闪电一般划破虚空，闪现到了鬼王身前，停顿只在一瞬间，然后，便是一阵惊天动地，仿佛天地都要倾覆一般，大地发出了似是来自远古的悲鸣。
　　韩靖云没有感觉到疼痛，最后一刻，他甚至连自己的存在都感觉不到了，但他万分肯定，鬼王被他消灭了。
　　玄门一道，保住了。
　　青城一城的百姓，也保住了。
　　如此，便也无悔了。
　　韩靖云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魂飞魄散，这样只需要牺牲他一人的结局，已属万幸，他知足了。
　　只是，他万万没有料到，自己居然还有再次睁开眼睛的机会。
　　“……”他是谁？他在哪里？
　　韩靖云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面前是一条清澈的小溪，正是傍晚时分，清凉的晚风裹夹着溪水的气息，扑在脸上，却无法给他的意识带来多一分的清明。
　　韩靖云知道自己是谁，又仿佛不知道自己是谁，意识如一团朦胧的白雾，正处于一片混沌当中。
　　然后，意识悠悠飘远，不能看，不能听，不能说，不能嗅，连手脚的位置似乎都感觉不到了。
　　他……死了吗？

第2章：溪沿
　　“你还好吗？是不是饿了？来，先喝点汤润润肠胃，缓一缓再吃饭。”韩靖云不知道自己在混沌中飘浮了多久，那种落不到实处的感觉，让他本能地有点慌，过后，却又想不明白，自己在慌什么。
　　就这么浑浑噩噩地飘浮着，仿佛自己正处于一片未知的混沌当中，等待破壳而出的时机。
　　至于这个时机是什么，又是不是真的会有这样的时机，韩靖云压根就没法考虑，因为他的大脑正处于封印状态，无法思考的感觉，实在是不太美妙。
　　直到，有一双温暖柔软的手将他拉住，将他拉离了那片混沌，也拉回了现实。
　　耳边响起的温言软语，让他身体出现的反射性紧张，渐渐消弥于无形，终于，他睁开了眼睛，也看清了面前的人。
　　这是一个很好看的人，温润如玉四个字，就像是专为眼前这人而生，只看一眼，便会忍不住地身心放松。
　　韩靖云想打个招唿，可是，嘴巴一张一合，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只是睁着眼睛直愣愣地与人对视。
　　“别紧张，我不是坏人的，我就是见你一个人待在小溪边，衣裳单薄脸色又极差，还没来得及问你家在哪里，你就晕倒了，这才先把你带回来的，等休息好了，我就送你回家，当然，如果你更信任警察的话，我也可送你去镇上找警察，别害怕好吗？”
　　单是听这人温柔的话语，就让人害怕不起来，更何况，韩靖云觉得自己的生命里，就没有出现过“害怕”这个字眼，不能说话，他就不自觉地微微歪着脑袋，看着眼前的人。
　　嗯，越看越好看。
　　这孩子气的举动，逗得眼前的人掩嘴微乐，然后，一勺一勺地给他喂了一小碗浓白鲜香的山药排骨汤，韩靖云虽然不记得前事，但他觉得，他肯定是他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汤。
　　“我叫祝溪沿，祝福的祝，溪水的溪，边沿的沿，因为我是我爸妈从溪沿边捡回来的，所以就取了这么个名字，还挺好听的吧？你呢？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呀？”
　　祝溪沿说话的语气神态一直都温温柔柔的，绝对是所有小孩都无法抗拒的那种大人，韩靖云也想做个自我介绍，可无奈，他就是发不出声音来。
　　祝溪沿等了半晌也没见小孩开口，便自动略过这个话题，继续讲自己的事情，说着说着，他就说到了养父的过世，声音微微沉下去，神情也黯淡了下来。
　　“我爸妈也是孤儿，在这里没有别的亲人了，所以，爸爸走了，以后，就剩我孤单一人了……唉，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抱歉啊，我这几天情绪不太好，你别跟着不开心啊……”
　　祝溪沿也不知道是原本就有点话痨，还是因为养父过世特别想跟人说话，反正就一直坐在床前跟韩靖云叨叨，却让韩靖云一点也不会觉得心烦。
　　相反，听着韩靖云的声音，他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次，他没再飘浮在混沌当中，而是踏踏实实地睡在床上，手还被一团温暖轻轻包裹着，睡得无比安心。

第3章：哥哥
　　“没有人报失踪吗？我捡到他已经三天了，他也不会说话，我不知道他住哪里……”祝溪沿微微皱着眉头，但牵着小男孩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过。
　　韩靖云不看别人，就只偏着头，直愣愣地盯着祝溪沿看，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这模样，怎么看怎么怪异。
　　“祝先生，这孩子看起来……”
　　“他挺乖的，不吵不闹也不挑食。”祝溪沿猜到了接下来的话，先开口打断了，而且，他是真的挺喜欢这孩子的，很不希望，他是被家人抛弃的。
　　可反过来说，如果这孩子已经被家人抛弃了，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可以把这孩子带回家自己养呢？
　　接待祝溪沿的是个老警员，这是一种什么情况，他心里已经基本有底了，看着这孩子觉得可怜，但话却又不得不明说。
　　“小李，你先带这孩子一会儿，我跟祝先生单独说几句话。”也是怕孩子听到那些话难受，老警员便想着避开孩子说，结果，孩子死死抓着祝溪沿的手，怎么都不肯放开，还一脸戒备地看着除祝溪沿以外的所有人，像只护食的小兽一般，已经摆出了攻击姿态。
　　“好了好了，哥哥不走，别紧张，哥哥就在这里，一直牵着你的手，好不好？乖啦，放轻松……”祝溪沿赶紧搂着孩子安慰，一边对老警员说道：“叔，您就这么跟我说吧，轻声点。”
　　老警员见状，也是无奈，只好凑到祝溪沿耳侧，简单说了自己的判断，祝溪沿听完就沉默了。
　　其实，他心里也早有了这个猜测，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明明这么好一个孩子，怎么就舍得抛弃呢？
　　“你看，这种情况，你就算有心，也办不了领养手续，最好的法子，就是送去福利院……”
　　老警员的声音已经放得极轻，但是，话还没说完，低头就对上了小孩防备的视线，顿时就是心头一惊，唿吸都滞了一瞬。
　　这孩子，气势可真是不得了啊！
　　只是，这情况，只怕是送不走，要赖上眼前这个温柔的年轻人了。
　　商量了一番，最终也没商量出一个好的解决办法，最后，也只好先让祝溪沿把人带回自己家去住了，谁也没有料到，这一住，就是整整八年，也幸好静山镇是个远离大城市的小地方，有些事情没那么计较，这件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
　　此时，祝溪沿牵着韩靖云的小手，回到家里，郑重其事地蹲在孩子身前，说道：“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或许，你自己也搞不清楚，但是，你被我捡回家了，就暂时是我家的孩子，我养你，以后，我就是你哥哥，好不好？”
　　韩靖云仍旧不能说话，思维也仍是一片模煳，但是，对于“哥哥”两个字，他却听得明明白白，心里也有着无法描述的欢喜。
　　“哥……哥……”
　　不知过了多久，祝溪沿正想起身去做饭，突然就听到了面前的孩子，突然开口叫他“哥哥”了，顿时露出一脸的惊喜之色。
　　“你能说话了？”
　　“哥……哥……”
　　不是能说话了，只是记住了“哥哥”这两个字，也记住了“哥哥”这个人。
　　“嗯，记住了，从今以后，我就是你哥哥。”

第4章：入定
　　“小云，可以吃饭了，帮我把菜端出去，小心烫手啊！”
　　“小云”这个名字，是祝溪沿取的，因为他不说话的弟弟最常做的事情，除了牢牢跟在他身边以外，就是坐在门槛上，仰头看天上的白云，下雨天也看，一天都不带落下的，所以，干脆就给他取了“小云”这个小名，至于大名，祝溪沿还是觉得，他家小云什么都明白，只是暂时不想开口说话而已。
　　小云点了下头，然后，便稳稳地端着两碗菜，送到外面的餐桌上，又回头把饭碗和筷子也拿出来，兄弟两个坐下头凑头吃完了饭。
　　接下来，又该是小云看云的时间了，这段时间，不论长短，祝溪沿都不必陪着，他可以去做其他的事情，甚至出门也没问题，只要跟小云交待一声就行。
　　“小云，哥哥去趟村头李叔那儿，你在家里等我。”祝溪沿揉了揉弟弟的脑袋，便出门去了，小云则继续坐在门槛上看云。
　　小云看云的姿势还挺特别，盘着腿，就像是电视里的道士打坐那般，看着还挺有范儿的，而且，他一坐定，只要祝溪沿不叫他，他对外界基本都没有反应，整个人就像是入定了一般。
　　事实上，他也确实是入定了。
　　“师兄，不要！”
　　“韩道友，保重！”
　　“靖云，以后，师门就要靠你振兴了……”
　　韩靖云入定之后，耳边就一直环绕着这些声音，形形色色什么样的人都有，但最常听到的，还是唤他“师兄”的少年和唤他“靖云”的老者，光是听着他们的声音，就让韩靖云感觉到无比亲切和怀念。
　　上一世与鬼王同归于尽，他的魂魄几乎消弥于无形，他想不明白为何能有重生一次的机缘，但这也并不妨碍他对此的感恩之情。
　　这两年的时间里，他的魂魄渐渐凝实，意识也渐渐清晰，他记起了自己是谁，也记起了自己因何而死，只是，灵力只恢复了一成不到，跟上辈子相比，简直就是无限接近于零，想要修复这具身体的残缺，他自己都没把握需要多长的时间，每每想起，也只能叹息。
　　幸好，他还能入定，还能修炼，散去的灵力，总有凝回的一天，韩靖云始终如此艰信着。
　　每次入定，韩靖云都会或主动或被动地思考各种问题，进入冥想状态，这种状态，于别的修士而言会有多大的益处，因人而异，但对于韩靖云而言，却十足是修行利器，上辈子，他的一次成功的冥想，抵得人家闭关修行三年，一般人根本羡慕不来。
　　也正因为如此，在这个灵力稀薄的末法时代，韩靖云也凭着极高的天赋，循序渐进地恢复着自己的灵力。
　　然而，今天的入定和冥想，作用似乎有了质的飞跃，韩靖云的周身，隐约泛起了一层金色的微光，随之而来的，是韩靖云沉入了更深层次的入定和冥想当中，对外界发生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也不知道，此时此刻，隔壁家的皮孩子，正拎着一小桶从塘边挖出来的烂泥，朝着他一步步靠近。
　　“小哑巴，叫你不搭理我，今儿我就要把你泼成个泥娃娃！”
　　皮孩子一边靠近，还一边嘿嘿笑着说出了自己的计划，然而，正当他把小桶抬起，准备朝韩靖云身上泼去的时候，原本安静得像块石头的韩靖云，却勐地睁开了眼睛，眼里，似乎还有金光迸射而出。
　　“啊！”
　　一声惊叫之后，皮孩子也不知道怎么的，一桶烂泥就全扣自己头上了。
　　“哇……”

第5章：能说话了
　　皮孩子惊天动地的哭声，招来了方圆百米的村民，其中，自然也包括皮孩子的父母爷奶外加叔叔婶婶，所有人都唿啦啦挤进祝溪沿家的小院里，对着一脸淡漠的韩靖云指指点点。
　　而韩靖云，压根就没有闲暇关注这些人，他仍在感受着体内灵力的震荡，就在刚刚他睁眼的瞬间，他的灵力直接恢复到了三成，这三成的灵力，足够他修复现在这个身体上的所有缺陷，也能够让他使出上辈子会的一些玄门术法。
　　这绝对是意外之喜了，无论如何他都想不到，他的灵力，会在这样莫名的情况下，恢复到三成。
　　韩靖云抬头看了看天，晴朗的天空中，流动的白云，此时此刻，仿佛正挥动着翅膀，在向他打招唿，又像是庆祝他的突破。
　　他这种浑然忘我也忘他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一根手指戳上他脑门的那一刻，毫无防备的韩靖云，没啥意外地被戳得往后一个仰倒，还不轻不重地在门上磕了一下，这才躺到了地上。
　　这模样，正好被得到消息赶回家来的祝溪沿看了个正着，立时脸色就沉了下来。
　　“住手！”祝溪沿一个箭步上前，一把将韩靖云揽进怀里，心疼地上下检查着，生怕他伤着了哪里，一边还急急地询问着：“小云有没有哪里痛？”
　　韩靖云一时有点懵，仍是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抱住他的人。
　　“他一个哑巴能说什么，你一回来就只知道护着这个小哑巴，也不看看，真正遭罪的人是谁？你看看你看看，我家山娃被弄成了这副德行，磕着碰着哪里了，你父赔得起吗？”
　　“对呀，这小哑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不会说话，指不定心里憋了多少坏水呢！”
　　“唉呀天杀的哟，我家山娃多好一个孩子，被吓成这样，可怎么得了哦……”
　　皮孩子的家长各显神通，那撒泼打滚的德行，像是他们家孩子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似的。
　　祝溪沿平时是个再和气法这的人，就算村里人占他家一点小便宜，他也不曾在意，怎么说他都可以，但唯独不能欺负他家小云。
　　小云的身世已经够可怜了，他哪里舍得让人欺负他？
　　“够了！这是我家的院子，我出门时把院门关得好好的，你家山娃是怎么进来的？我家小云可不会主动帮别人开门，这是拎着一桶烂泥，想对我家小云使坏吧？”祝溪沿平日里里说话温和有礼，可一旦凌厉起来，气势却是一点也不差，面对这么一群人的围攻，他愣是一点也不落下风。
　　“没见这泥都泼我家山娃身上了么？怎么你还反倒诬上我家娃了，唉哟，没天理了呀……”
　　山娃的母亲又开始嚎，纯粹是干嚎，一声比一声高，听得人脑仁儿疼。
　　祝溪沿不自觉地微微皱起了眉头，正待再说什么，结果，就听到怀里，传来一道微哑的童音。
　　“是他拎着一桶烂泥想要来泼我，结果，我突然睁开眼睛看他，他被吓到，就倒自己头上了，我没动他。”
　　韩靖云可不背这黑锅，立刻就条理清晰地把事情说了出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祝溪沿，而祝溪沿，也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呃，明显一副大受惊吓的模样。
　　“呀，小云你能说话啦！”

第6章：你是我弟弟啊
　　惊吓之后，便是巨大的惊喜，祝溪沿一把抱住韩靖云，冲着他的脑门，就狠狠地亲了一口，直把韩靖云都给亲懵了。
　　韩靖云：“……”他这是，被亲了？
　　“原来不是个小哑巴啊，那怎么一直不说话，安了什么坏心眼呢……”
　　有些人就是这样，不说话叫人家小哑巴，说话了又说人家不安好心，道理全都凭着一张嘴，怎么说怎么有理。
　　祝溪沿就不惯着这种人，立刻就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你张嘴闭嘴小哑巴的，一个成年人这么对一个孩子，你亏不亏心啊？要是你自家的孩子被人这么对待，你难受吗？”祝溪沿这话还是说得过分斯文，但气势却丝毫不输人家的泼妇骂街，即便他现在是半蹲在地上的姿势，看人都是仰视的视角，也丝毫不受影响。
　　看着这样的祝溪沿，韩靖云只觉得特别的新鲜，一时间，差点都忘了自己刚刚才被祝溪沿给亲了。
　　虽然这百分百就是一个哥哥对弟弟的爱护，无关其他，但他就是没有办法不去在意，毕竟，这可是他两辈子头一遭呢！
　　“小祝你什么意思呢？要不是看你爸妈的面子上，你这么个外来的，在我们村里也是不受欢迎的，你在这里跟我横什么横呢……”那中年妇女被这么一怼，情绪立刻就翻着倍的激动起来，几乎是指着祝溪沿的鼻子骂，嚷嚷得口沫横飞。
　　这就真心不能忍了，一向爱干净的祝溪沿，立刻抱着韩靖云往后挪了好几步，还特别想去拧条湿毛巾来擦擦脸，总觉得被口水喷到了……
　　“够了！吵吵什么！吵吵什么！自己家都没事儿可干了是吧？一个个的，端着长辈的架子来欺负两个孩子，还什么外来的，你们不欢迎，你们哪根葱哪根蒜啊？老祝走了，你们不说多照顾点小祝，还跑来给他添堵，都是些什么人啊！去去去，都回家去。”
　　老村长终于慢一步赶了过来，见着这场面就脑袋疼，虎着一张老脸就把人都给骂散了开去。
　　祝溪沿家的院子，终于恢复了平静，只是，来看热闹的人太多，把他院里的小菜地都给踩坏了好几处，看得祝溪沿心疼不已。
　　“小祝啊，这些人就是闲的，你别放在心上，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老村长温声安慰着祝溪沿，他那神情，一看就知道他对祝溪沿的关心是真心实意的。
　　只是，当他看向被祝溪沿抱在怀里的韩靖云时，就忍不住低低叹息了一声。
　　“你说你自己还是个孩子，又捡回来一个孩子，这要怎么养……”老村长说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他自己说服不了祝溪沿，最后也只能长叹一声。
　　祝溪沿看着温和，但其实性子倔得很，认定的事情，怎么样都会坚持到底，谁也改变不了。
　　祝溪沿也不跟老村长争，好生安抚了几句，把老人送走了，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一回头，就对上了韩靖云澄静的目光。
　　“哥哥，你会不要我吗？”
　　“当然不会，你是我弟弟啊，放心，哥哥养得起你！”

第7章：你不是没人要的孩子
　　虽然韩靖云一直表现得很镇定，但祝溪沿还是担心孩子被吓到，说话时一直把人半搂在怀里，可小孩似乎很执着于与他对视，歪着脑袋，也要盯住他的眼睛。
　　这样的执着，让祝溪沿忍不住失笑，伸指轻轻在小孩儿的脑门上戳了一下，“老这么看着哥哥做什么？”
　　韩靖云心里其实一直在疑惑，为什么这个人可以毫无顾忌地把他带回家，也可以不图回报地照顾他整整两年，看样子，也可以继续这样照顾他下去，祝溪沿的心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呢？
　　只是……单纯的因为寂寞，想找人个陪吗？
　　是的，关于这个，祝溪沿从来都没有欺瞒过韩靖云，从来都是据实以告。
　　“你都不问……我为什么以前不说话吗？你就不怕，我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其实是坏人，别有用心吗？”
　　韩靖云心里这么疑惑着，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呵呵……是我主动把你捡回来的，要说别有用心，不也应该是我对你别有用心吗？呵呵……别想那么多啦，你只需要牢牢记住，我是你的哥哥，你是我的弟弟，我会一直照顾你，这就足够了！”
　　至于小云来自哪里，又经历过什么，他也并非完全不好奇，只是，这些事情，大概率会是小云心里的痛，他就没什么心思问了。
　　能说的时候，小云自然就会主动说啦！
　　“哥哥……”韩靖云下意识地轻喃着这个称唿，仔细一想，两辈子以来，似乎，也就只有眼前这么一个人，让他唤“哥哥”，从他有记忆以来，似乎从来都是担负着照顾别人的责任，而不是当那个被照顾的人。
　　这种感觉，其实还挺不错的。
　　“哎！叫哥哥就对了，小云真乖！”
　　说不问，祝溪沿就表里如一地没有对小云的来历表现出任何好奇，笑得一如既往地阳光且温暖。
　　“哥哥，我……叫韩靖云，因为患有自闭症，还有非常严重的语言障碍，所以，我的父母不要我，把我给扔了。”
　　然而，祝溪沿不问，韩靖云却想说，不过，他说的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的经历。
　　祝溪沿闻言一怔，然后，就露出了满脸的心疼，眼眶都微微发红了，但他开口说出来的话，却并不是安慰。
　　“哎呀，原来你的名字里，还真有一个云字啊，难怪你这么爱看云了，果然是跟云字有缘，那以后，哥哥还是叫你小云好不好？叫了两年，我都叫习惯啦……”祝溪沿巴拉巴拉地说了一大堆，听着像是没什么意义的话，却十足地温暖人心。
　　末了，他握住韩靖云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道：“小云，你记住了，你不是没人要的孩子，你是我祝溪沿的弟弟，天塌下来，都有哥哥帮你顶着，只要你需要，哥哥永远都在你身边！”
　　韩靖云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个大男孩，明明看起来温和无害，甚至有些柔弱无力，可是，他说出来的话，却如斧锤一般，能够精准地，一下又一下击中他的心脏，让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与他共振着。
　　让他愿意相信这个承诺，也想要相信这个承诺。
　　“嗯，我记住了，哥哥。”

第8章：不是意外
　　“小云，帮我去后面拔点葱回来，我刚刚忘了。”祝溪沿从厨房里探出个头来，冲着院子里的韩靖云喊。
　　“好。”韩靖云马上放下手头的事情，往后院走去。
　　可是，才走出十几步，韩靖云就听到身后传来祝溪沿的惊叫声，紧接着，又是一阵叮叮哐哐的杂响。
　　“哥！”韩靖云心头一惊，扭头就往回跑，冲到厨房门口，就看到他哥躺在地上，灶上的锅子连着里面正熬着的汤全到了地上，弄得厨房里一地狼藉。
　　韩靖云顾不上其他，一个箭步上前，第一时间把他哥给抱出了厨房，检查他身体的情况。
　　“哥你伤到哪里了？有没有被烫到？”韩靖云一边检查一边询问，很快就发现，祝溪沿的左上臂被烫出了一片水泡，他的手也因为疼痛不受控制地在微微颤抖。
　　韩靖云立刻把人抱到水井边，将他的手臂泡进装满井水的水缸里。
　　“唿……可算是缓过劲儿来了……”直到这个时候，祝溪沿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唿吸还微微带着喘。
　　“哥，怎么回事？”祝溪沿做事一向细心也小心，这种厨房事故，至少韩靖云就从来没见发生在他哥身上过，总觉得不太对劲。
　　“我也不知道啊，我正尝着汤的味道呢，也不知道怎么的，锅突然就翻了，还好我躲得快，不然，非得全倒我身不可……”祝溪沿只要一想到刚刚的场景，就忍不住一阵后怕，这要真被那锅汤烫严实了，他起码胸口以下得掉下一整层皮。
　　“我记得，我没碰着锅啊，怎么就突然翻了呢……”祝溪沿喃喃念叨着心里的疑惑，这事儿实在是有些玄乎，听到这里，韩靖云已经微微皱起了眉头，顺手拿过祝溪沿脖子上戴着的玉佩，就见上面出现了一道以前没有过的淡淡黑线，顿时眼里闪过一阵寒光。
　　这不是意外！
　　“哥，这事有古怪，你在这里待着，手不要从水里拿出来，我去厨房看看。”话落，他的拇指和食指，用力捏了一下玉佩，那条黑线立刻就消失无踪了。
　　“那你小心一点，汤洒了一地，别再踩着摔了。”
　　“我会小心的。”
　　韩靖云给祝溪沿拿了把小木凳过来，还给他倒了一杯温水，这才走进了厨房。
　　地上仍是一片狼藉，韩靖云没去收拾，而是在厨房里细细观察了起，却始终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直到他拿起地上的汤锅，这才感受到了上面残存的一点诅咒之力，淡得几不可察，但凡是他再晚五分钟进来，都不可能找到这条线索了。
　　“诅咒……居然也有人敢在我面前玩这种把戏。”
　　直到今日，韩靖云已经重生了整整五年，如今，十五岁的少年，比他的哥哥祝溪沿，要高上一个头还有多，身材不健硕，但却均匀地分布着一层薄而有力的肌肉。他的灵力，如今已经恢复到了四成，然而，再想突破，却是难上加难，末法时代，整个世界都灵气稀薄，他想靠上辈子的自然修行方式恢复灵力，基本上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是，在末法时代，他这四成灵力，却已经足够他轻轻松松地踏上顶峰，只不过，他不知道而已。
　　大概这五年的生活太过安逸，他竟是连在依据周围布下保护结界这件事情都给忽略了。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第9章：神婆
　　可不就是越活越回去了么？如今顶着一个十五岁少年的壳子，他还真把自己当成了十五岁的少年，心安理得地接受着祝溪沿的照顾和保护，看着乖乖坐在井边的祝溪沿，韩靖云心里涌上一股愧疚。
　　是他大意了。
　　“小云，你站那儿发什么呆呀？没事儿，就一点小小的意外，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别待那儿了，我等下去收拾就好。”祝溪沿用没伤的手招唿着韩靖云，脸上还带着几分焦急，似是生怕韩靖云要抢着去收拾厨房似的。
　　这模样，看着就是宠孩子没边儿的典型，但事实却是……他家小云，就是个厨房杀手啊，别说做饭会烧厨房了，他就是在厨房里帮忙择个菜，也有可能烧了厨房啊！
　　有过切身体会的祝溪沿表示，他弟弟读书辣么厉害，还是不要沾染这种凡尘俗事比较好，反正，他自己也喜欢做饭么！
　　“你都受伤了，我来收拾就……”韩靖云话还没说完，就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短板，脸上浮现一抹尴尬，眨巴了一下眼睛，最后，还是主动离开了厨房。
　　他也怕自己在厨房多待一会儿，厨房就能莫名其妙地自己烧着了。
　　厨房杀手，他韩靖云当之无愧，两辈子都没变。
　　“小伤小伤，不碍事的，一会儿给我涂点你做的药膏就好了，可比药店里的药好用多了！我家小云就是厉害！”一想到自家弟弟的本事，祝溪沿就忍不住心头的骄傲，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似是一点也受刚刚意外的影响。
　　可是，韩靖云却不得不在意，这明显是有人针对他们故意为之。
　　是夜，韩靖云给祝溪沿上好药，等他睡着之后，才再度走进厨房，没有久留，他直接拿着那个被洗干净的汤锅走到了院子里。
　　白天他趁着锅子上还有诅咒之力残留的时候，就施了个术法将那点诅咒之力锁定在汤锅上，他要利用这一点，实施追溯术法，把那藏在暗处害人的家伙给找出来。
　　这种术法于韩靖云而言，是再简单不过了，手指凭空画下一个法阵，轻轻一拍，法阵便刻到了汤锅上，汤锅立刻浮现一层白色的光晕，这证明追溯术法已经成功找到了施放诅咒之力的人。
　　“阴沟里的老鼠，也敢在我面前放肆。”话落，手指在空中划动，又是一个术法施下，随即，一道金光如流星一般疾射而出，最后消失在茫茫黑夜当中。
　　韩靖云只在院中等待了片刻，耳边便隐约听到了一阵凄厉的惨叫，显然，他的反咒术法也成功了。
　　韩靖云唇中弯起一抹冷笑，没再做什么，把汤锅放回原位之后，他便回房睡觉去了。
　　第二天清晨，韩靖云和祝溪沿一起出门的时候，就听到村民们在议论隔壁村的神婆，昨晚又是惨叫又是吐血的恐怖事件，说得汇声汇色的，仿佛他们一个个都看到了现场一般。
　　“神婆？就那个看人阴森森的老阿婆？不会是生病了吧？”祝溪沿不太信这个，喃喃自语了这么一句，便也不再关注这件事情了。
　　韩靖云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后，唇上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第10章：已经处理好了
　　然而，祝溪沿没想到，神婆这件事的后续发展，居然还牵扯到了他。
　　“小祝啊，你可长点心呦，听说，那神婆吐血，就是因为诅咒你们家没成功，你们两个，没出什么事吧？那神婆可邪乎了，以往可是说什么准什么的……”
　　跟祝家一向关系交好的邻居阿婆，一见祝溪沿兄弟两个回家来，立刻就凑到近前，拉着他一阵嘀咕。
　　“诅咒我们家？我没得罪过她吧？”祝溪沿闻言眼睛瞪得老大，震惊过后，心里便腾起一股怒火，就想去找人理论了，哪里还管人家是神婆还是鬼婆。
　　“那神婆一向爱钱，都是收钱替人办事的，你最近有没有得罪别的人啊？这一准是有人花钱让神婆诅咒你们家的……”阿婆继续叨叨，看起来，比祝溪沿这个正主还要着急。
　　倒是一旁的韩靖云，始终淡定自若，还时不时出言安慰两句。
　　“哎呦，瞧瞧你家小云，性子可稳，一般孩子遇到这种事情，肯定就慌了……”阿婆又是一通夸，直夸得祝溪沿都快忘了神婆的事了。
　　就在这个时候，隔壁家的皮孩子山娃，被他妈揪着耳朵回来了，嘴里还不住地骂骂咧咧，简直都到了浑然忘我的境地，一直走到近前了，这母子两个才看到祝溪沿三人，瞬间哑火。
　　韩靖云眉毛微挑，瞅着这母子两个一脸心虚加尴尬的表情，就笃定了诅咒这事儿，肯定跟他们脱不开干系。
　　“看……看什么看！我可没去你们家院子！”山娃妈被韩靖云这么一打量，五秒都没扛住就炸了，虚张声势地吼了一句，却只让她看起来越发心虚了。
　　“王婶，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心虚个什么劲儿？”韩靖云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妇人，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一家子，总针对他们兄弟两个到底图什么。
　　人心，永远都是最难懂的。
　　“谁……谁心虚了！我心虚个鬼啊！”王婶继续外强中干地嚷嚷着，完全不敢与韩靖云对视，眼神躲闪着最后落在了仍旧被他揪着耳朵的小儿子身上。
　　“你个小兔崽子，一天到晚地闯祸，看我怎么收拾你……”然后，王婶便骂骂咧咧地揪着小儿子回家去了，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像是在落慌而逃。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祝溪沿要是再听不明白，他就是个傻子了。
　　“不是吧，是王婶请神婆诅咒我们家？这完全不讲道理啊！”向来都是王家欺负他们，非必要，他们都是懒得搭理的，这样就算结仇了？
　　简直莫名其妙！
　　“别说，他们家啊，还真做得出这样的事情，山娃不爱读书，也读不进书，成绩烂得一塌煳涂，可你家小云不同啊，成绩好得一塌煳涂，哪家父母不羡慕啊……”阿婆还搁这看热闹呢，听到这里又揪着韩靖云好一通夸，直听得兄弟两个哭笑不得，跟着附和了几句，赶紧把热心的阿婆送回家去，这才回了自己家。
　　祝溪沿越想越觉得生气，拉着韩靖云说道：“小云你怎么一点都不生气呢？这么做太过分了啊，每次都是他们挑事，我们都懒得搭理，怎么还能做出请人诅咒我们的事情呢？不然，我们去报警吧……”
　　祝溪沿表示，他是文明守法好公民，这种时候当然要选择报警啦！
　　“哥，这种事情，报警没法处理的，再说了，我不是已经处理好了吗？”韩靖云没打算一直瞒着他哥，他懂玄术的事情，逮着了机会，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说出来了。
　　祝溪沿：“……你，你你我……你怎么处理的？”
　　他弟弟瞒着他都做了什么？

第11章：我家小云好厉害
　　“嗯，大概就是……诅咒反弹？”重生五年，韩靖云早就融入了这个世界，网络游戏，他哥也是带他玩过的，并且，他还于得不错，只是没啥热情而已，纯粹积累个经验罢了。
　　“这也能反弹啊？”祝溪沿光听着就有些不明觉厉，下意识地鼓了一下掌，转瞬反应过来，又正起神色，捧着自家弟弟的脸逼问道：“快说，你是不是又学了什么偏门技术，这可是诅咒，哪是谁都能反弹的！”
　　祝溪沿虽然不太信鬼神，却并不是一点也不了解，这觉得事情过于玄乎，担心韩靖云会陷入未知的危险当中。
　　“哥，不是偏门，是正道，我……其实在患自闭症的那些年，一直有人在梦里，教我玄门术法，师父说，我很有天赋，我也确实学得很快，现在，我在玄门中，应该算是一个高手。”
　　韩靖云斟酌着编出这么一个故事，语气神情中没有半分心虚，还万分真诚地看着他哥。
　　祝溪沿眨巴了一下眼睛，又眨巴了一下眼睛，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有点不太够用，许久之后，他才迟疑着问道：“所以，你真的懂得玄门术法？”
　　“嗯，师父教的，我都学会了。”师父没教的，他上辈子会得也不少。
　　祝溪沿渐渐张大嘴巴，满心满眼的震惊，默默在心里给自家弟弟可劲儿鼓起了掌。
　　果然，无论哪一方面，他家小云都是个天才啊！
　　当然，厨房相关技能除外，这个绝对要规避开！
　　“小云你好厉害！”祝溪沿终于缓过劲来，开始啪啪啪鼓掌，真心诚意地高兴着。
　　这样的话，他就不怕小云被别人伤害啦！小云说他是高手来着！那个神婆能被小云把诅咒反弹回去，当然是不如他家小云厉害啦！
　　祝溪沿迅速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接受障碍方面的问题，最后还小小地兴奋了一把，顺便要求韩靖云表演一个玄术技能给他看。
　　“我就是有点好奇，要是不方便的话就算了……”祝溪沿向来不愿意给身边的人制造麻烦，韩靖云却已经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祝溪沿就见韩靖云拿出一张很普通的白纸，剪刀都不用，三两个就折出一个小纸人来，明明就是单薄的纸片人，却能稳稳地立在韩靖云的掌心，看得他新奇不已，下意识地又鼓了下掌。
　　然而，韩靖云的表演并没有结束。
　　就见韩靖云嘴里不知道念了什么，手指在纸人轻轻一点，眨眼间，那纸人就跟活过来了似的，竟是在韩靖云的掌心里，伸了个懒腰。
　　祝溪沿：“……”
　　卧槽，是他眼花了吗？
　　“他……他他他……他动了……”就在祝溪沿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惊讶得直结巴的时候，那小纸人不只动了，还顺着韩靖云伸出的手，爬到了祝溪沿的肩膀上，再揪着他的头发，爬到了他的头顶上。
　　祝溪沿：“……”
　　卧槽卧槽卧槽，纸人真的活了！

第12章：小纸人
　　“这这这……这是活的吗？我我我……小云我不敢动了……”头上顶着个小人儿，虽然是个纸人，但祝溪沿还是会下意识地担心动一动就会害小纸人摔下来，顿时整个人都僵硬了。
　　“不用紧张，小纸人会动，只是因为我注入了灵力，他很灵活的，不会摔。”话落，韩靖云一挥手，爬到祝溪沿头顶的小纸人，便随着一阵风飘了起来，晃晃悠悠地好一会儿才落到地上。
　　一落地，小纸人又迈着两条扁扁的小短腿，迅速跑到了祝溪沿腿边，然后吭哧吭哧地又爬到了祝溪沿肩头。
　　这一次，小纸人没再爬到祝溪沿头上，只是悠闲地坐在祝溪沿肩头晃腿，似乎还挺有自我意识的，看得祝溪沿目瞪口呆。
　　“这也太牛了……”祝溪沿表示，他的世界观已经开始坍塌了，而且，很有重建一下的必要。
　　以往，他是真的以为，世界上是无鬼神的，什么道士和尚都是骗人的，哪里料到，会有高手近在眼前的情况。
　　然而，震惊归震惊，但震惊过后，他对这样的事情却是接受良好，一边惊讶着，一边就伸出手指，逗着小纸人玩了起来。
　　别说，这小纸人还挺有趣的，祝溪沿感觉自己仿佛都听到了一阵咯咯的笑声，下意识问道：“他会说话吗？”
　　韩靖云闻言微微一笑，道：“我可以让他说话。”无非就是多渡一点灵力过去，后期，或许他可以炮制一个纸人随时陪伴在祝溪沿身边，就算不能保护，也能在遇到危险的时候预警。
　　“别别别，这要真开口说话了，我就得拿他当个孩子看待了……”可很明显，这就是个小纸人，而且，还是他家小云随手弄出来的，显然是没有久留打算的。
　　想到这里，祝溪沿赶紧把小纸人送回韩靖云手中，喏喏道：“这小纸人还有趣的……”就怕太有趣了，他一会儿就处出感情来。
　　韩靖云哪会猜不出祝溪沿的心思，也没多说什么，伸指在小纸人身上一弹，收回那缕灵力，小纸人立刻恢复如初，安静地平摊在韩靖云的掌心。
　　“现在信了吗？”
　　“我没有不信你呀，就是想见识一下嘛，这法术可真厉害……”
　　祝溪沿小小声地叨叨着，时不时还戳一下不再动弹的小纸人，满心都是惊奇，在此期间，他的世界观正缓缓重塑，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就能完全习惯新的世界观了。
　　不就是世界上多了鬼神的存在么，小意思！
　　韩靖云等祝溪沿惊奇完了，这才再度开口说话，道：“哥，以后我也可以工作，这个行当应该很能赚钱，你就不必那么辛苦了……”
　　祝溪沿现在有一份花店的工作，时间上比较自由，工资自然也就高不到哪里去了，不过，好在两人的花销不大，韩靖云又是个超级省心的，还有养父留下的老本做后盾，两人在生活上并没有压力。
　　只是，在韩靖云心里，祝溪沿出去工作就是辛苦的，他想要分担，甚至是完全担下养家的这份责任。
　　毕竟，他上辈子就成年了，如今换了个小孩子的壳子，心理上也还是个成年人，被他哥照顾着，多少还是有点心虚的。
　　“就算你很厉害，书也必须读下去！我是不想离开家才没去上大学，高考还是参加了的，成绩也不错……你就不同了，你成绩那么好，肯定能考个好大学……”祝溪沿巴拉巴拉地就开始了说教，生怕韩靖云不想回学校读书了。
　　韩靖云：“……”
　　他就不能在家自学么？虽然他现在正上初中，可是，高中的内容他都已经自学完了啊！

第13章：跳级
　　韩靖云那一脸的无奈，明显到祝溪沿想要忽略都不行，他立刻就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小云，你不是真的不想去读书了吧？”祝溪沿问得有些小心翼翼，生怕引起韩靖云的逆反心理，又觉得自己这个家长，应该充分尊重孩子的意愿，这想法一来一回地拉扯着他的心，让他纠结得不行，最后，只好眼巴巴地瞅着韩靖云，等着他的回答。
　　“哥，我就是觉得，我没必要再继续读初中了，我想跳级，我把高中三年的内容，都自学完了，直接参加高考都没问题。”但今年的高考两个月前才结束，显然是赶不上趟了，不然的话，他还真想今年就把这件事情了了。
　　“跳级？”祝溪沿反应迟滞了一瞬，几秒后才反应过来，顿时眼睛都瞪大了，“你真把高中的内容都学完了？拿我的旧书学的？”
　　祝溪沿满心震惊地表示，他明明从来都没有看到过韩靖云翻他的高中课本，这是不是有点玄幻了？难道是用玄术来学的？
　　韩靖云一看祝溪沿那变幻莫没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有些哭笑不得地在他头上轻敲了一记，“哥，你瞎想些什么呢，你又不能时刻盯着我。”
　　韩靖云这么一说，祝溪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是哦，我把这个给忘了。”
　　韩靖云失笑地摇了摇头，拉着祝溪沿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郑重说道：“哥，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我会去上大学，但是，这个过程，真的可以适当地缩减一点，没必要多浪费几年的时间。”
　　他知道，好的高中一般都有特殊招考制度，只要他水平足够，应该能够达成目的，只是这样一来，他们就得离开静山村甚至是静山镇，因为，这里静山镇只有一所很普通的高中，韩靖云完全看不上。
　　韩靖云从来都没想过，要独自去上学，无论如何，他都要跟他哥在一起。
　　“哥，我们去许江市吧，那里有全市最好的高中，我可以通过特殊招考入学。”韩靖云正儿八经地跟祝溪沿商量，祝溪沿却有点不在状态。
　　怎么突然就从玄门术法，就突然一个大转折，转到了上学跳级这上面来了呢？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不太够用。
　　话说，他知道自家弟弟学习好，却不知道，自家弟弟的学习能这么好，初中还没毕业，就能直接上高中了？他家弟弟是不是对外面的世界有什么误解啊！
　　“你确定真要这样？我……我不太了解这方面的事情……”祝溪沿表示他有点慌，他完全没有了解过这方面的事情，想都没想过。
　　“我很确定，哥，我们去许江市吧，你……会陪我一起去吧？”韩靖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神情里，还带上一点隐约的可怜兮兮的味道，这下子，祝溪沿可心疼了。
　　“当然！我们是兄弟，去哪里我们都要一起的！”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我跳级，然后，我们一起去许江市！”
　　祝溪沿：“……”
　　怎么就突然决定了，他明明还没有反应过来呀……

第14章：计划没有变化快
　　“哥，我准备参加许江一高的特殊招考，这两天我会在网上查好相关资料，然后我们就先过去踩个点，顺便看看房子，咱们两个一起过去，肯定要在外面租房子，哥你看这样行吗？”
　　韩靖云拉着他哥的手，郑重其事地说着，祝溪沿却除了懵逼，还是懵逼，整个人都不在状态。
　　好半晌他才稍稍缓过劲来，喃喃道：“你这不是都已经安排好了，还问我干嘛……”
　　祝溪沿说出这话来，完全没有嘲讽的意思，甚至在心里还默默地为自家弟弟的考虑周全鼓了个掌，只是，身为被安排的那个人，他心情有那么一点小微妙。
　　话说，小云是弟弟，他才是哥哥吗？确定没有反过来？
　　“那成，谢谢哥！”韩靖云扬起一抹阳光灿烂的笑容，差点没闪着祝溪沿的眼，只能在心里感慨，他弟弟可真帅啊，等到了许江市，指不定会招来多少小姑娘呢！
　　啧啧。
　　祝溪沿一向就不喜欢思考，这种时候，韩靖云表现出适当的强势，他就会顺其自然地答应下来，然后……就没有然后啦，跟着弟弟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反正，有他们两个在的地方，就是家，也才是家，他才不想再回到孤家寡人的状态呢！
　　“谢什么，这是我们两个的事情。”
　　“嗯。”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韩靖云甚至还写了一张计划表，要做什么事情都一一列了出来，这完全就是为祝溪沿这种不爱思考的人量身打造的，他只需要照着计划表，挑属于自己的任务认领就行了。
　　于是，兄弟俩分头行动，两天后就要前往许江市。
　　只是，他们都没有料到，计划没有变化快，第二天，就出事了。
　　不过，不是他们兄弟两个出事，而是秋阿婆出事了，他被熊孩子山娃给别人准备的恶作剧陷阱给坑了，老人家摔断了腿，顿时整个人就跟去了半条命似的，看起来特别的虚弱。
　　山娃被这突发事故给吓懵了，也不跑，一屁股坐到地上，就惊天动地地哭了起来，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听到了。
　　跑得最快的就是韩靖云和祝溪沿，两人一看到老人家的情况，顿时脸色就变了，看那熊孩子的眼神也特别的不善。
　　“你们这么盯着我家山娃看什么！我家山娃这么小，还能推老太太摔倒不成！”山娃妈紧跟在韩靖云和祝溪沿身后赶了过来，一来就巴巴地护住自己的儿子，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开始冲韩靖云嚷嚷，明显就是一副甭管这事跟山娃有没有关系她都要推脱责任的架势。
　　然而，下一秒，他儿子就亲自打了她的脸。
　　“妈……这陷阱是我弄的，是我害秋阿婆摔下去的，我……我不是故意……我在跟小胖玩儿呢……”
　　山娃怕得不行，但居然哆嗦着说出了实情，这一点，倒是让韩靖云对他另眼相看起来。
　　嗯，关键时刻，倒还挺实诚。
　　而且，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计较这事儿是谁的错，而是先把秋阿婆送医院去。
　　韩靖云只看了山娃妈一眼便没再搭理她，仔细地检查了一番秋阿婆的腿，发现左小腿胫骨有明显的断裂伤，什么也没说，便干脆利落地先把断骨正位，又捡了一旁的木板固定好。
　　“先送阿婆去医院。”
　　“来来来，躺推车上，这摔断了骨头，可不能再动弹，小心伤上加伤。”老村长急急赶了过来，还推上了自家的推车，几个男人小心翼翼地把秋阿婆抬上推车，就往镇医院赶去。
　　“我家山娃刚刚是被吓得说胡话了……”
　　大家都忙着救人，山娃妈却还在那儿推卸责任，立刻就被老村长一眼给瞪了回去。
　　“你这觉悟，连你儿子都比不上。”

第15章：顺道
　　到了医院，一通检查之后，医生的诊断结论，跟韩靖云差不多，老人家骨头脆，这摔断了腿，住院是没得跑了。
　　“嗯，这谁给你接的骨，手法不错，位置很正，好好养着，年纪大了，总得要两个月才能好全乎，老太太，别心急啊。”医生也是个耐心的，把伤情敞开了说明白，又好生安抚了秋阿婆一番，给安排好了床位之后，才离开病房。
　　只是，这么一来，秋阿婆就为难了。
　　秋阿婆是土生土长的静水村人，两儿一女都挺出息，全都在许江市买了房子定居，秋阿婆跟老伴却是故土难离，一直留在了静水村，只是，秋阿婆的老伴，两年前过世了，儿女想接她去许江市，她却不愿意，想继续守着跟老伴儿住了大半辈子的老屋。
　　“阿婆，我已经通知许叔了，他这会儿正往这边赶，您啊，就别再坚持了，我相信，秋爷爷也不愿意看你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守着老屋，他那么疼您，看到您这样，会难过的。”
　　祝溪沿是亲眼见证了秋阿婆跟他老伴之间的深情厚谊的，对于这样的感情，他既羡慕，又心酸。
　　因为，相爱一辈子的人，最后却被死亡分开了，这样的痛，不是亲身体验，根本无法理解。
　　“是啊，我就算一直住在老屋，我家老头子，也不会再回来喽……”秋阿婆的声音里仿佛带着笑意，但她的眼里，却隐约闪动着泪光。
　　祝溪沿没再说话，抬眼就对上了韩靖云的视线，下意识地微微扬起了唇角，摇了摇头，示意他没事。
　　秋阿婆的大儿子许叔，是一个人开车过来的，恰巧家里其他人都没空，可母亲这状态，身边没个人照顾是肯定不行的。
　　“妈，你等着，我去请个护工来……”许叔扭头就要去外面请护工，韩靖云赶把人拉住。
　　“许叔，您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和我哥给阿婆当个临时护工，正好我们也要去许江市一趟，您就当顺便带我们一程。”
　　“这怎么好意思……不过，你们要真是正好要过去许江市，那就再好不过了，我妈跟你们熟，找个陌生的护工过来，她肯定也不习惯。”
　　“好，那您先给阿婆办下手续，我哥留在病房里陪着阿婆，我回家去拿点东西就可以出发。”
　　韩靖云三言两语就把一切安排得妥妥的，祝溪沿听得都惊呆了，无意间一扭头，秋阿婆也是一脸惊呆的表情，两人视线对上，顿时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呵呵……行吧，我听你们安排，只是，大儿啊，你回老屋去给我收拾点东西……”
　　“不用！妈，许江那边什么都有，老屋的东西，等您安顿好了，我们再抽空回来收拾，这次，您可要听我们的，再别犟着了啊！那什么，我去给您办出院手续。”许叔说完就跑，一副生怕自家老妈会立刻反悔似的，跑得贼快。
　　“许叔身体真好，感觉跑得比我还快呢！”祝溪沿给老人家逗乐子，韩靖云则是转身出了病房，回家去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啥可收拾的，一人带两身衣服，再拿点钱就够了，反正，他们这次过去又不是就不回来了，缓冲的时间还是够的。
　　一个小时后，一行就出发了，许叔开车，韩靖云和祝溪沿则是陪着秋阿婆坐在后排，静水镇离许江市不算太远，顺利的话也就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看着车外飞速后移的景物，祝溪沿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就要去许江市啦？

第16章：命运
　　原本，韩靖云和祝溪沿都以为，得陪着许叔把秋阿婆在许江市的医院安顿好了才能离开，不料，一下车，秋阿婆的二儿子和小女儿都已经赶到了，他们两个完全插不上手。
　　“嗯，这样挺好的，你看秋阿婆多开心呀。”韩靖云默默地把祝溪沿拉到一旁，不打扰秋阿婆一家子人的和美，祝溪沿低声感慨了一句，忍不住想起了养父母还在的时候。
　　“哥，我们跟阿婆他们打声招唿就先走吧，这会儿时间还早，先去学校看看。”韩靖云凑到祝溪沿耳边说着他的打算，祝溪沿却立刻置疑道：“我才想起来啊，现在不是暑假吗？暑假老师也是放假的吧……”
　　这么一说，祝溪沿整个人都有点懵了，怎么之前在家的时候没想起来这一茬呢？
　　“哥，高中可不是初中，这都八月中旬了，高二不说，高三肯定是要补课的，怎么可能没老师。”
　　“我读高中那会儿也没补过课呀……”祝溪沿表示，他可能读了个假高中，居然还有补课这回事的吗？
　　“呵呵……走吧，许叔他们已经进医院了，我们去看看秋阿婆住在哪个病房，回去的时候，还可以再过来看看。”韩靖云考虑得很是细心，祝溪沿也没啥可说的，反正，自打他家小云能开口说话之后，家里需要思考的活计，都让小云纶包圆了。
　　祝溪沿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得了，理所当然地接受了韩靖云的安排。
　　秋阿婆那边也用不上他们帮忙，两人就慢悠悠地走在后面，只求不把人跟丢。
　　兄弟两个都是第一次来许江市，也是头一次进这样的大医院，祝溪沿看什么都挺稀奇的，眼睛就忍不住到处乱瞟，一个不留神，就跟人撞上了。
　　“对不起，是我没看路，不好意思啊……”只是轻轻擦撞一下，被撞的人也挺和气，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双方很快就分开了。
　　只是，在祝溪沿撞到那人的瞬间，韩靖云就感觉到祝溪沿的命运轨道有了改变，而且，这改变还几乎把祝溪沿的命运，接到了另一条线上，简直都能称得上翻天覆地了。
　　韩靖云掐指一算，就算出来，刚刚那人，是与祝溪沿的亲生父母有关，看着身边的人，他有些犹豫了。
　　韩靖云只愿身边这个真心实意对他好的人，能平安喜乐一辈子，可也许是因为两人是兄弟，即便没有血缘关系，但却足够亲近，他根本看不清楚祝溪沿的命盘，算命的人，也永远算不出自己和亲近之人的命运，今天这样的意外，只能说明，祝溪沿注定了会要踏上新的命盘。
　　“小云，你发什么呆呢，快走啦，秋阿婆都快看不见了。”韩靖云想得入神，祝溪沿一直盯着秋阿婆他们，赶紧拉着他往前跑。
　　韩靖云任由祝溪沿拉着自己往前跑，心里的思量却没有停止，看向神溪沿的眼神，也满是纠结。
　　他到底该不该把这件事情告诉祝溪沿呢？
　　这个问题暂时无解，韩靖云心里始终有自己的考虑，想要祝溪沿过得多，活得开心，想着替祝溪沿挡掉一切不开心的事情，甚至是灾祸，可是，他却忘了也应该要尊重祝溪沿自己的意愿。

第17章：考试
　　从医院出来之后，两人在街边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去了许江市第一高中。
　　这个“第一高中”的名头，可一点也不简单，一高每年的升学率、重本率，在许江市常年第一，甚至在整个Y省，那都没出过前三，数据绝对过硬，师资更是硬上加硬，是家长和学生们削尖了脑袋都想进的名校。
　　此时此刻，韩靖云和祝溪沿，就站在一高的大门口，看着头顶上“许江一高”四个大字，祝溪沿就莫名地咽了下口水，拉了拉身边弟弟的衣衫，小声道：“小云啊，真没问题吗？不是哥对你没信心啊，实在是……你看你上学挺晚的，十五岁了才上初二，虽然你说你把高中的知识都自学完了，可是，这是没经过考试的……”
　　反正，祝溪沿就觉得心里有点没底，特别担心弟弟没考上这所高中会大受打击。
　　韩靖云哪里会不了解自家哥哥的性子，忍不住轻笑出声，抬手在祝溪沿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说出来的话，却又特别的“软和”。
　　“总要试试看才知道行不行，哥，你说是吧？”韩靖云笑得特别的自信，可是，听了他的话，祝溪沿觉得自己心里更加没底了。
　　他们那个小镇子上的中学，高三都不补课的，可见放羊放得有多随意，初中的教学水平，又能好到哪里去？
　　可韩靖云根本不管他的纠结，笑一笑，拉着祝溪沿就往里走，在门卫那边登记了一下，居然就被放进去了。
　　祝溪沿整个人都惊呆了！
　　“就……就这样放我们进来了？这是不是太随意了点？”
　　“哥，我之前有在一高的网站上填过申请资料，已经被审核通过了，你就别瞎操心了。”韩靖云看着自家哥哥惊呆的表情，忍俊不禁地笑着。
　　上辈子，他几乎从一出生就被打上了“沉稳持重”的标记，为人处事的每一个细节，几乎都能成为别人的榜样，然而，被旁人羡慕甚至是崇拜的他，却从来都不曾享受过哪怕是一丝半毫的轻松，与鬼王的同归于尽，在某种意义上，都成为了他的解脱。
　　可是，这辈子，祝溪沿所给予他的，却一直都是轻松快乐，他不需要倾尽心力去维宗护道，因为，他哥一直都的记在他身前。
　　“哥，放心，我可以考过的。”
　　祝溪沿：“……”仍旧沉浸在震惊中无法自拔。
　　之后的事情，就完全是按照韩靖云所说的往下发展，见了招考办的负责老师，在一番交谈之后，当然，这个交谈，完全是韩靖云自己与老师的交谈，祝溪沿完全插不上嘴，直到人家谈完了，他都还没完全回过神来呢！
　　然后，韩靖云就被带到一个空着的小教室考试了，语数外三门主科，三份考卷一次性发给了韩靖云。
　　“现在两点，最迟五点交卷，你自己把握好时间。”
　　然后，监考老师就慢悠悠地走到讲台上坐下，韩靖云就淡定地开考了。
　　可等在外面的祝溪沿完全无法淡定啊！
　　这就考了？就这么考了？都不给缓冲时间的吗？
　　祝溪沿觉得自己整个都不好了，脑子里飘悠悠的，啥也想不了，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他家天才弟弟，两个小时不到，就提前交卷了！
　　祝溪沿：“……”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抢救一下。

第18章：相信我
　　试卷批改需要一点时间，老师收了试卷离开了教室，让韩靖云和祝溪沿在教室里等待结果。
　　祝溪沿微笑着送老师离开教室之后，便控制不住地扑到了韩靖云身上，抱着他的肩膀，恨不能从他的脑袋里晃出点水来。
　　“啊啊啊啊啊……你干嘛要提前交卷？不应该多检查一下吗？你题都做完了？都会吗……”祝溪沿巴拉巴拉叨叨得停不下来，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半癫狂状态，被他摇来晃去的韩靖云，却始终淡定自若，甚至还在祝溪沿脚下不稳的时候，出手扶上一扶。
　　一直压抑着的情绪发泄出来之后，祝溪沿终于稍稍冷静下来，却仍是不能理解自家弟弟的“轻率”。
　　“真没问题？”看着韩靖云一脸淡定自信的表情，仿佛成功就在他掌心，握不握拳，都是属于他的，显得他的不淡定特别的打眼。
　　祝溪沿默默地觉得有些脸热，但对自家弟弟的关心，却胜过了一切。
　　“哥，你相信我，我能行的。”韩靖云拉住祝溪沿地手，安抚地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但考试结果还没出来，祝溪沿总是没办法完全安心。
　　既然是小云想做的事情，他就希望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这个结果，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半个小时之后，之前那位监考老师就走了回来，笑眯眯地冲韩靖云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韩靖云同学，欢迎你加入许江一高的大家庭，希望，这里能成为你人生的新起点，也希望，你能踩着这个新的起点，攀向更高的山峰。”
　　“谢谢老师，我会努力的。”韩靖云始终淡定沉稳，微笑着与老师握手之后，就拉着祝溪沿，跟在老师身后，顺便就把入学手续给办了。
　　看着韩靖云拿出办理入学手续所需要的各种资料、证件，祝溪沿整个人都已经麻木了，呵呵，他家弟弟，看起来一点也不用他操心了，把自己的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呃，顺便，也把他的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好在，他家全能弟弟，还有个不会做饭的短板，不然，他这个当哥哥的，还真要有点无地自容了。
　　在祝溪沿想心思之际，韩靖云的入学手续已经办好了，顺便，他还跟老师打听了一下，学校周边小区租房子的行情，直到被韩靖云拉着走出学校，祝溪沿的脑袋都还有些晕乎。
　　“这就办好了？下周就过来上学？”祝溪沿满心都是不可思议，实在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情。
　　“嗯，刚刚我问了教导处的王老师，一高对面有一个老小区，租房价格比较合适，还给了我一个电话，说是他的朋友，正好有房子要出租，我们现在就过去看看吧，能直接定下来就再好不过了。”
　　祝溪沿：“……”这发展，着实有些快了，简直顺利得像是泼了满地的洗洁精，脚步想停都停不下来的节奏。
　　“哥？”
　　“行吧，你说怎样就怎样，反正，我这脑子，也思考不出个一二三来。”祝溪沿彻底放弃了，什么担心，什么纠结，统统抛飞出去。
　　他家小云就是个全才，干啥都是第一名！
　　当然，做饭还是照惯例得除外。

第19章：有我在呢
　　去看房子之前，祝溪沿就觉得，可能这事儿也会很顺利，结果还真是顺利得过分，王老师已经打过招唿，人家房东一早就等着他们，见他们对房子满意，当场就签订了租赁合同，给他们的房租也非常实惠。
　　祝溪沿：“……”爱咋滴咋滴吧，他已经彻底佛了。
　　“那这房子，就交给你们了，我和我老婆下个月就要出国，至少最近三年都不太可能会回来，你们放心住，有你们住在这里守着我家的房子，我出国也能安心一些，你们就别觉得我吃亏了，我还得感谢你们帮我守着我父母留给我的老房子呢！”
　　正是因为老房子是已逝父母留下的，房东怎么都舍不得卖，又因为工作原因不得不出国，这几个月来，见了不少想租他房子的人，他都不放心把房子租出去，今天，可算是找着了有缘人，房东也是满心的欢喜。
　　“您放心，我们肯定好好对待这房子，不会弄坏房子里的东西！”祝溪沿拍胸脯保证，这一点他还是有把握做到的。
　　房东被他逗得笑出声来，又带着他们去物业那边办了交接手续之后，才放心地离开。
　　房租实在是便宜，几乎只有市场行情的一半，韩靖云给得也痛快，当场就付足了两年的租金，因为他将直接进入高二年级学习，没有意外的话，接下来两年的时间里，他都会住在这套两室一厅的小居室里。
　　“那我们今晚就不必出去找旅馆了？”东西都是现成的，甚至床单被套都是洗干净收好的，只要不介意，他们完全可以现拿现用。
　　“嗯，省了今晚的住宿费。”韩靖云打趣地说着，逗得祝溪沿嘿嘿一乐，然后就迫不及待地钻进卧室里去铺床了。
　　第二天，兄弟两个拎着一袋子水果去医院看望了秋阿婆，顺便也告知她，两人马上要搬来许江市这边的消息，听得秋阿婆一时都愣住了。
　　“搬家啊？怎么突然就要搬到这里来了……”
　　“阿婆，我家小云考上许江一高了，下周就要入学！”祝溪沿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事实，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言语神情间，满满地全是骄傲，眼里都闪出星光了。
　　“呦，许江一高啊，这可是咱许江市最好的高中，里边的学生，听说个个都能考上好大学呢！”旁边病床上的一位阿姨听到许江一高，立刻就凑过来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感慨。
　　“这么厉害呢？那可好，以后阿婆也住许江，你们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阿婆帮忙啊！”
　　“阿婆你真好！”祝溪沿没说答应，也没客气地推脱，他一向不爱麻烦别人，只是一如既往地笑得温和知礼。
　　兄弟两个从医院出来，便径直去了车站，下午就回到了静水村，进门也懒得歇口气，二话不说就开始收拾行礼。
　　照祝溪沿的想法，尽快搬家，也好让韩靖云有点适应环境的时间，毕竟，离他入学的时间没几天了，韩靖云紧不紧张不好说，但他却是有些紧张了。
　　“小云我有点紧张怎么办？”离开自己熟悉的环境，要说完全不紧张，那绝对是骗人的。
　　“放心，哥，有我在呢！”

第20章：热心邻居
　　韩靖云和祝溪沿搬家的事情，两人就跟长村长打了声招唿，然后去养父母的坟上祭拜了一下。
　　两人的行李也没有多少，一人一个背包加一个拉杆箱，轻轻松松地一趟长途汽车就去了许江市。
　　照例，一切都是韩靖云安排好的，家务小能手祝溪沿只负责收拾，完全不用动脑子，还能一边跟着舒缓的音乐哼哼歌。
　　两人下了长途汽车，就打了个的直奔新家。
　　“虽然房子是租的，但从今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啦！”站在门口，祝溪沿没有急着去开口，还把要开门的韩靖云也给拉住了，插着腰很是豪迈地喊了一嗓子，然后，就把隔壁邻居给喊出来了。
　　祝溪沿：“……”
　　韩靖云无奈扶额，唇上是掩不住的笑意，他哥安静的时候如同画中人一般清雅，活泼的时候……那也真活泼，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
　　韩靖云想起来，似乎，打从开口喊祝溪沿“哥”那一刻起，他就再没有对“哥哥”这个称唿，用不到于哥哥这个人，有过一丝半毫的抗拒，祝溪沿，就是这样一个让人会不由自主喜欢的人。
　　“爷爷奶奶好，我们刚租了这里的房子，以后就是邻居了，请多关照！以后有什么力气活儿要做的，也可以叫我们，只要我们在家，随叫随到。”韩靖云这一番话说得十足和气，不只最先出来的这对老夫妻听乐了，听到动静随后开门出来的几户人家，也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成，小伙子有前途，以后大家都是邻居，多来往啊。”
　　“就是，可巧了，咱们这一层以前住的都是中老年人，如今，可算是来了俩年轻的，可喜可贺啊，不然，咱们下馆去庆祝一下？”
　　“一天天的，就知道下馆子，家里的菜不够你吃啊！那个……”
　　“阿姨好，我叫韩靖云，这是我哥祝溪沿。”韩靖云走吧做了个自我介绍，热心的阿姨立刻就笑开了花。
　　实在是，对着俩长是好看的大男孩，想不笑都难啊！
　　“小韩，小祝，这搬家的头一天，你们得在家里自己做饭，炉灶得热起来，意味着你们以后的日子也能红火，这可是有讲究的，咱们邻居聚餐啊，以后啥时候都可以，你们知道在哪里买菜不？不知道的话，阿姨带你们去啊！”
　　这个老小区全都是楼梯房，最高七层，他们租的房子在第三层，正如之前那位热心叔叔所言，以前住的全都是中老年人，年龄最小的都有四十五岁了，年龄最大的已经七十一岁了，但看起来身体还挺硬朗的，说起话来中气十足。
　　韩靖云一一看过诸位邻居的面相，发现都是长寿多福之相，让他越发喜欢这里了。
　　“我们知道哪里买菜，已经踩过点了，不如……今天大家都到我们家来吃饭，我厨艺还是很不错的！”祝溪沿自告奋勇地高高举起了右手，笑得眼睛都溢出星光来，那模样，逗得几位老人家都是呵呵直乐。
　　“会不会太麻烦了？”问着这句话的热心阿姨，眼里却闪动着与祝溪沿类似的星光，显然也是爱好厨艺或是爱好聚餐的同道中人。
　　“不麻烦！”
　　韩靖云和祝溪沿相视一笑，然后异口同声地回答。
　　真是一群热心邻居，能住在这里，真是太好了！

第21章：满分
　　一说起要聚餐，众人就都来了兴致，完全不用韩靖云和祝溪沿两人张口，大家就热情地帮他们收拾起屋子来……虽然，屋子也没啥可收拾的，但架不住大家的热情啊！
　　“唉哟，小韩原来是要去一高上学啊，这可是好学校，我儿子也是一高毕业的，一高的老师都特别好！”热心的刘阿姨，开始了例行“查户口”，一问大家才知道，韩靖云不只是个高中生，还是走特殊招考途径考进去的特优生。
　　“小韩厉害啊，一高的特殊招考条件可高了，很难考的！”
　　“这个确实厉害，小韩还直接上高二，你这是考了多少分啊？”热爱美食的谢叔叔也听得兴起，好奇地问着韩靖云的考试分数。
　　直到这时，祝溪沿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似乎忘了还有分数这回事，下意识地跟着问了一句：“小云你考多少分来着？”
　　韩靖云无奈地看着祝溪沿，沉默几秒才说道：“四百五十分。”
　　“哦，四百五十分啊……”乍一听到这个分数，祝溪沿没有反应过来，还傻呵呵地在那里乐，直到听到谢叔叔一声震惊地“卧槽”，这才一激灵醒过神来。
　　“满分？”他终于想起来，高中的语数外单科都是一百五十分，三科加起来，满分可不就是四百五十分么！
　　尼玛啊，满分啊，语文考试不是还有作文吗？作文也能打满分的吗？
　　祝溪沿满脸的震惊，只要不瞎都看得出来，直看得韩靖云满心无奈，忍不住抬手在他哥头上撸了一把，“或许，是我的作文比较让阅卷老师中意，而且又不是什么正式考试，所以就给了我满分？”
　　这解释听着真是全没毛病，可祝溪沿就是觉得哪儿哪儿都槽点！
　　神特么的不是正式考试，神特么的比较得阅卷老师中意，这不是重点好么！
　　“啪啪啪啪啪……”祝溪沿被一阵热烈的掌声给惊得一激灵，然后一扭头，周围一圈长辈都在为韩靖云的满分成绩鼓掌，满满的真心实意。
　　“小韩你真是太厉害了，今天一定得吃顿大餐，一来庆祝你们入住新居，二来庆祝小韩以满分成绩考进一高，走走走，老公你陪我一起买菜去……”刘阿姨激动得仿佛韩靖云是自己儿子一般，那一脸的与有荣焉，看得祝溪沿都有些汗颜了。
　　明明小云是他的弟弟啊……
　　“我也去……”然而，懵归懵，一听到“买菜”，祝溪沿就反射性地举起手来想要共襄盛举，可下一秒，他就被人从身后拉住。
　　“罗叔……”
　　“你跟着折腾什么，买菜这活交给你谢叔和刘姨，你待在家里收拾厨房，我去买饮料！”
　　“我去买点卤味回来，西门外那家卤菜那味可是附近一绝。”
　　然后，罗叔和姜姨也跟着跑了，只留下韩靖云、祝溪沿和年纪最大的曹国华、王美凤夫妻两个大眼瞪小眼。
　　“呵呵，听我们的，小孩子家家的，就留在家里收拾，凤儿啊，咱把家里的老坛子泡菜也拿来，一会儿炖鱼吃！”
　　“哎，好咧！小韩小祝你们等着啊，奶奶我虽然不怎么会做饭，但做泡菜的手艺可是老一辈亲传的，保管你们喜欢！”
　　如此这般，这老两口也跑着，瞧着诸位邻居长辈各自领了活计跑了，反倒是他们两个小年轻无所事事……
　　“也不算无所事事，哥，咱们赶紧把厨房收拾出来。”上次他们可没来得及收拾厨房，一会儿厨具碗筷都得用上呢。
　　嗯，搬来这里，果然很不错。

第22章：聚餐
　　“来来来，这是我家凤儿的拿手菜，泡菜炖鱼，绝对的美味，保你们吃了还想吃！”曹爷爷是个绝对的老伴吹，在他心里，他家老伴哪儿哪儿都好，谁敢说不好他就跟谁急，老两口和和美美一辈子，羡煞旁人。
　　祝溪沿就特别羡慕这样相濡以沫还能白头到老的感情，忍不住用力地鼓起掌来，“王奶奶好厉害！”
　　“呵呵呵……小祝以后常到我家来吃饭，奶奶我虽然只会一道泡菜炖鱼，但你曹爷爷可是个中高手，他今天就是想让我表现突出一下，自己才没动手的……”王美凤哪里会不明白老伴儿的意图，乐呵呵地说出了实情，心情显而易见地愉悦。
　　曹爷爷闻言立刻就不干了，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板起脸来，“就是凤儿你做的泡菜炖鱼太好吃了，我光是想着就挪不动道！”
　　“哈哈哈哈……叔你真是爱王姨爱到骨子里了，我们服！我们服了！”谢玉山和刘桂香是一众长辈里最活泼的两人了，一来一往，就把屋里的气氛炒得热闹至极，韩靖云和祝溪沿两人，在这些长辈面前，就是两个小朋友，只有跟着乐呵的份。
　　这顿搬家酒，一层楼四户人家，每家出一个大厨，出几道硬菜，再加上现买的热卤，快炒的蔬菜，满满一桌子的菜，弄出个十全十美，有未成年在，大家都默契地没有喝酒，以饮料代酒，喝了个痛快。然而，即使是喝饮料，祝溪沿也喝了个满脸绯红，到最后就跟喝酒了似的，那小模样，逗得几位长辈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小韩你以后可得看好你哥，这瞧着喝饮料都能醉，要喝了酒还得了？不得跑别人家去了！”谢玉山拿祝溪沿开起了玩笑，祝溪沿也不说话，就抿嘴笑着，肉眼可见的开心。
　　家里，已经很久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小云来了之后他虽然没那么寂寞了，但是，小云也是个性子安静的人，家里实在是热闹不起来。
　　现在，祝溪沿只觉得，搬家真好，搬到这里，真好。
　　这顿饭从中午一直吃到傍晚，从正餐吃到瓜果点心，一桌人，生生吃出了流水席的气势，晚饭是妥妥地可以省下了。
　　最贴心的是，散席后，长辈们还顺手帮着收拾了餐桌和厨房，完全没打算给小辈制造麻烦的意思，反倒闹得韩靖云和祝溪沿特别不好意思，却又怎么推脱都推脱不掉，只能跟邻居们抢着活儿干。
　　尤其是热心的刘阿姨，简直就恨不能再给他们家搞个大扫除，好让他们啥都不干就能拎包入住，弄得两人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刘姨，您快别忙了，我们都要无地自容了，这些事情我们自己能做的！”祝溪沿一再坚持，可算是保住了给新搞卫生的活儿，一个个把人送到家门口，两人这才返身回到了自己的家。
　　一进门，韩靖云和祝溪沿就忍不住对视一笑，眼里都闪动着愉悦的星光。
　　“小云，我喜欢这里，喜欢这里的人。”有邻如此，夫复何求啊！
　　“嗯，我也喜欢，以后，可以经常聚餐。”
　　“好！我今天都没机会展示我的手艺，大家都太热情了！”
　　明天他就要做些拿手的点心送给邻居们吃！

第23章：学霸？
　　搬家三天，韩靖云和祝溪沿天天都在串门，今天在曹爷爷家吃饭，明天在刘姨家吃饭，后天在罗叔家吃饭，忙得不亦乐乎，祝溪沿几乎都要忘了，他家小云即将上高中的事情。
　　当然，韩靖云自己不会忘记。
　　直到看到韩靖云收拾书包，祝溪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小云你是不是明天就要入学了？我差点忘了……”祝溪沿这几天串门串得太开心，又没人在他耳边提及，他是真忘了这事儿，这会儿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捧着脸无意识地原地团团转，看得韩靖云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
　　“哥，我去上学，你慌什么？不是早就打算好，要在周围找家花店的工作吗？明天我去上学，你可以在周边逛逛，不要找太远的地方，来回跑划不来。”韩靖云总是用最平淡无奇的语气，把兄弟两个的一切都安排得妥妥贴贴。
　　祝溪沿立刻就不慌了，末了，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云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哥哥太没用啊，动脑的事情总是做不来……”
　　“哥，你会的，恰好是我不会的，我会的，也恰好是你不会的，咱们两个是完美互补，这不是挺好的吗？你有什么可心虚的。”
　　“也是哦，我就是觉得……小云你太厉害了，看起来比我更像哥哥。”这话祝溪沿说得真心实意，他哪里知道，论年龄，论阅历，韩靖云还真是他哥来着。
　　第二天，祝溪沿起了个大早，给韩靖云准备了丰盛的早餐，还亲自把人送到了一高大门口，郑重其事地交待道：“小云，加油，哥看好你！”
　　看着祝溪沿一本正经给他加油鼓劲的模样，韩靖云忍不住微微扬起了唇角，点头应道：“嗯，哥，我会的。”
　　韩靖云被分到了高二一班，俗称尖子班，这个班里，除几个关系户以外，集聚着高二年级成绩最好的一波学生，韩靖云这个外来者，底细不明，自然而然地受到了所有人的关注。
　　韩靖云是想低调来着，可老师不让他低调，他也很无奈啊。
　　“来来来，大家注意这里，给你们介绍一下新同学，绝对的学霸，特殊招考三科全满分，大家以后要好好相处啊，可不带玩欺负新同学那一套啊……”巴拉巴拉巴拉，班主任谭老师热情地把韩靖云招唿上讲台，张嘴就是学霸，闭嘴就是满分，听得韩靖云整个人都快成了囧字形。
　　这位班主任可真是有够热情的。
　　“大家好，我叫韩靖云，以后都是同学，请多多关照。”
　　“哗……好帅……”
　　“超帅！”
　　“为毛有这么帅的男生，太没天理了……”
　　看到韩靖云的长相，无论男生还是女生，顿时全都炸锅了，气氛一时热闹得不行，谭老师也不阻止，笑眯眯地站在讲台上看着他们。
　　然后，不到一天时间，几乎全校人都知道了，高二一班新来一个超帅的学霸，一到下课时间，就有学生慕名过来参观，一时盛况空前。
　　韩靖云：“……”
　　现在的高中生，都这么清闲的吗？

第24章：学神
　　“韩靖云，你好，我是学习委员柳媛，学霸，以后多多交流啊！”柳媛是个活泼热情的女生，跟韩靖云打招唿的时候，也是落落大方的，不像其他女生，看到长得这么帅的男生就忍不住脸色，还结巴，时不时就能引来班上男生一阵唏嘘和哄笑，甚至还有人小小声地酸言酸语。
　　毕竟，不是每个男生，都能这么受女生允。
　　韩靖云倒是不怎么介意这些，对待每一位同学都一视同仁，没有任何差别对待，这态度，也摆明了告诉大家——他是来学习的，且心无旁骛。
　　柳媛主动把作业、考试相关的事情都给韩靖云介绍了一遍，还热心地指出各科课代表、各组组长以及全体班干部给他一一认识，倒是省了韩靖云不少事。
　　“谢谢，我记住了。”
　　“那行，下节课是数学课，你准备一下。”柳媛做完自己想做的事情，便干脆利落地回自己座位去了，一点也不拖泥带水，这点倒是让韩靖云还挺欣赏的。
　　等柳媛走了，韩靖云的同桌罗淮才悄摸摸地凑了过来，“嘿，哥们，我可算是找着机会跟你说话了！”
　　韩靖云：“……”莫名有点囧，不过回想一下，他这一午似乎确实挺忙的，基本上就记住了自己的同桌姓名和性别。
　　“我们是同桌，以后不有的是机会说话吗？”韩靖云一边整理书本，一边跟罗淮说话，没过一会儿，上课铃声就响了，数学老师，也就是他们的班主任谭老师，已经站在教室门口了。
　　“唉，怎么就上课了，咱下课再聊啊！”罗淮一脸遗憾地坐正了身体，眼睛还直冲他眨巴，一副还有千言万语要说的神情，真是有点……过分活泼了。
　　“同学们，我刚刚拿到一份数学竞赛题，就三道题，已经打印好了，大家做一做啊，做不出来也没关系，开拓开拓思路。”然后，谭老师便自顾自地把打印出来的题目发下，全然忽视大家的哀号。
　　学生们能怎么办呢？只能苦逼地做题了！
　　然而，这三道竞赛题是真难，大部分同学都只做出来一个题，尖子生那一拨人，完全了两题，最后一个题目，完全没辙。但是，谭老师对于这个结果，显然已经很满意了。
　　“嗯，不错，第三道大题，在竞赛上，也就只有一个人做出来了。”谭老师摇头晃脑地一边说话，一边巡视着同学生们的做题情况，对于同学们的苦瓜脸，他看得不亦乐乎的，时不时还在路过的男生头上拍一下，跟拍小狗似的，让男生们敢怒不敢言。
　　老谭你不要太过分！
　　但是，等老谭走到韩靖云身边时，整个人顿时就僵住了，迈不动步子也抬不动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韩靖云的试卷，眼瞅着都要发作帕金森一般。
　　“韩靖云，你的解题思路，比竞赛上的那位要简洁多了！”
　　同学们：“……”卧槽，新来的帅哥学霸第三题做出来了？而且方法比人家参加竞赛的人还要简洁，还让他们家老谭一副茅塞顿开的德行！
　　这特喵的不是学霸，是学神吧！

第25章：这是我哥
　　韩靖云顺利晋级成了学神，虽然，这并不是他所想，可同学们热情过甚，他也只能无奈接受。
　　然而，韩靖云给大家的惊喜还远不只数学，每一个学科，每一个知识点，他都能信手拈来，一问之下，他竟然已经在家自学完了高中所有的课本，可眼瞅着，他的学神实力，完全不是课本能堆叠起来的，天才与普通人的区别，在韩靖云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让人想要嫉妒都嫉妒不起来，只能红着眼睛羡慕了。
　　“卧槽卧槽卧槽……哥！你是我的神！你带我一起飞吧！”见识了一天的奇迹，罗淮整个人都要疯魔了，简直恨不能整个人都挂到韩靖云身上去，绕着他直转圈，闹得韩靖云很是哭笑不得，一指头就止住了罗淮的无限转圈。
　　“冷静一点，学习上面有任何问题，你都可以来找我。”但是，带着一起飞什么的，还是不要了吧，他怕把人给吓出毛病来。
　　“哥！你是我亲哥！你是不知道，我爸妈对我的成绩有多绝望……”巴拉巴拉巴拉，关于学习成绩，罗淮简直就有吐不尽的苦水。
　　罗淮就是一班的特殊关系户之一，也是豪门出身，但这货的日子却过得特别的朴实，除了买体育用品，花钱从来都不会大手大脚，也从来不摆有钱人家孩子的架子，跟谁都合得来。
　　然而，这货偏科偏得非常严重，他只爱运动，至于学习，从来都是得过且过，把他父母愁得头都秃了，整天跟蜜蜂似地在他耳边念叨，可他就是不爱读书，有什么办法呢？
　　“只要你有心向学，我可以帮你。”言下之意，要是罗淮无心向学，那就不必折腾了。
　　罗淮顿时一噎，然后整个人顿时就打蔫儿了，对学习，他是真心爱不来呀！
　　这会儿已经放学，一高的传统，高二年级的晚自习，会在第二个月开始，所以，他们还有一个月的晚间自由。
　　当然，是作业完全的前提下的自由。
　　韩靖云跟着人流往校门口走，身边还粘着一个赶不走的罗淮，罗淮的手里，还神乎其技地转着一个篮球，怎么转都不掉，韩靖云看得还挺稀奇的。
　　“唉嘿，看那边，一个帅哥！有着古风美玉公子的味道啊！”罗淮突然指着前方喊了一嗓子，韩靖云跟周围其他同学一样，下意识地顺着罗淮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脸上顿时就绽开了一抹温柔的笑容，大步朝着那边走去。
　　那古风美玉公子，可不就是他哥么？
　　“唉，韩神你等等我……”罗淮反射性地跟了上去，然后，就跟着韩靖云一起站到了那位美玉公子的面前，顿时整个人都有点懵。
　　“小云，第一天上课，感觉怎么样？肚子饿不饿？我做了蛋糕，先吃点！”祝溪云一边说话，一边送上手里拎着的小食盒，里面放着几个可爱的小团子似的蛋糕，散发着阵阵香味，闻着就特别的馋人。
　　反正，罗淮被馋得口水都差点流出来了。
　　“韩神，这是谁呀？”
　　“介绍一个，这是我哥。”

第26章：有人情味的小区
　　“哥哥你好，我是罗淮，韩神的同桌！”罗淮马上立正敬礼，那模样逗得祝溪沿忍不住乐出声来。
　　“你好，你跟我家小云是同桌，以后要互相帮助呀。”看到自家弟弟的同桌这么开朗活泼，祝溪心吊着的心就放下了一半，想来，班上其他的同学应该也不会难相处。
　　“叫谁哥哥呢，这是我哥！”韩靖云忍不住在罗淮后脑久轻拍了一下，表达自己的不满。
　　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反正，他就是不乐意“哥哥”这个称唿，被别人用了。
　　“那啥……我叫韩大哥总成了吧？”罗淮也不恼，嘻嘻哈哈地立刻就改了口，他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就跟韩神这条金大腿闹矛盾。
　　“我哥姓祝，不姓韩。”韩靖云又一巴掌唿了上去，继续纠正罗淮的错误叫法。
　　“啊？你哥为什么跟你不是一个姓啊……”罗淮都已经被唿得懵了，傻乎乎地瞅瞅韩靖云，又瞅瞅祝溪沿，有些不知所措。
　　祝溪沿被罗淮逗得忍不住直乐，主动解释道：“因为我和小云没有血缘关系啊，但我们确实在一个户口本上。”
　　韩靖云：“……”总觉得，他哥这说法，听着有点暧昧，但他又想不明白，暧昧在哪里，只能沉默以对了。
　　至于罗淮，他机灵着呢，一听就立刻明白了，韩神是祝大哥家收养的孩子，但看两人的关系这么好，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懂！我懂！祝大哥，你好，我叫罗淮，是韩神的同桌！以后就是兄弟啦！”改了称唿，罗淮又来了一遍自我介绍，这股子二了吧唧地劲儿，真是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最后，祝溪沿带来的糕点连着盒子都送给了罗淮，目送他坐着家里过来接他的车子离开，这才收回了视线，满面笑容地看着韩靖云，让韩靖云都有些哭笑不得了。
　　“哥，你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难道还担心我在学校里被人欺负？”韩靖云表示，他不欺负别人就算了，别人怎么可能欺负得到他？
　　“新环境嘛，我怕你会不适应啊，看你同桌是个挺不错的人，我也就能放心了。”祝溪沿从来都不掩饰他对韩靖云的关心，韩靖云也乐见其成。
　　“放心，什么样的环境，我都能适应，走吧，哥，我们回家了。”韩靖云伸手揽住祝溪沿的肩膀，带着他转身往他们的新家走去。
　　才走进小区，他们就迎面遇上了出门散步的曹爷爷和王奶奶，韩靖云一眼就瞧见，曹爷爷揽着王奶奶肩膀的动作，简直就跟他是如出一辙，下意识地微微挑了下眉。
　　“曹爷爷，王奶奶，你们去散步呀？”
　　“唉，你们还没吃饭吧？赶紧回家做饭去，我们年纪大了，睡得早，晚饭自然也就吃得早，饭后走走身体才舒坦。”王奶奶乐呵呵地说着，催促着他们赶紧回家做饭去。
　　两人一路走，一路跟认识的打招唿，韩靖云默默在心里数了一下，跟他们打招唿的人还真不少，这全都是他哥的功劳。
　　“小云你看，这是一个有人情味的小区，我很喜欢。”短短的几天时间里，祝溪沿心里那点离开老家的忐忑，基本上已经消散无踪了，心情已经放松到了原来的程度。
　　对此，韩靖云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哥，找工作的事情怎么样了？”接下来，就是要给他哥找点活儿干，免得他有时间胡思乱想。
　　“这附近花店不少，还有宠物店，有几家正在招人，我打算明天就过去试试看。”
　　“嗯，记得别找离家太远的。”
　　“好啦好啦，我记住啦，我这么大个人，就算远点也不会迷路的。”

第27章：校园怪谈1
　　韩靖云顺利地融入了高二年级的学习氛围当中，且从一开始就立于顶端的不败之地。开学一个月，四次周考一次月考，他就没从第一名上掉下来过，然而韩靖云每次每科都考满分的壮举，也是让人有点郁闷不起来，毕竟，你再如何郁闷，人家的成绩也摆在那里，超不过，也就只能乖乖跟在后面了。
　　而且，跟在这样一位学神身后，总让人有一种前路特别光明的感觉，整个高二年级的学习氛围都提升了一个层次。尤其是一班，全班同学简直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这其中，表现最突出的就是近水楼台的罗淮同学，身为韩靖云的同桌，向学神请教问题简直不要太方便，他最初还有点茫然，然而，他的成绩，却是不知不觉间就往上蹿了老大一截，且不提年级名次，班级名次可是一次性提了十二名，罗淮整个人都惊呆了。
　　“老天爷，是我出现幻觉了，还是我在做梦呢？这真是我的成绩？”拿着第一次月考的成绩单，罗淮眼睛瞪得老大，半晌都在嘟囔着重复的几句话。
　　“卧槽，罗淮你真打鸡血了！一下子进步十名！老谭肯定要表扬你了！”
　　“卧槽，罗淮你说你是不是在家里偷偷开小灶了，你小子怎么突然这么爱学习了……”
　　周围的同学都忍不住凑过来看稀奇，一声又一声的“卧槽”，终于让罗淮回过神来，顿时一蹦而起，整个人就跟疯了似的，又跳又笑，看得韩靖云无奈失笑。
　　他的同桌，果然是有些过分活泼。
　　“韩神！韩神！你真是我的神啊！我爸妈知道了非得乐死不可……”罗淮仰着脸嚷嚷无比激动，其他同学的视线，也一下子全都转移到了韩靖云身上，如此集中的盯视，还真是让韩靖云有些压力山大。
　　“最根本的，还是要靠他自己努力。”说白了，自己没有向学之心，他再怎么提点都没用。
　　众同学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突然就有人说道：“我说，你们不觉得这场景，有那么一点熟悉吗？”
　　“王志文你别搞神秘，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就是，快说，是不是又有什么鬼故事要讲，快快快，讲来听听我们激动的大脑降降温！”
　　韩靖云：“……”用鬼故事给自己的大脑降温，现在的学生，果真有个性。
　　不过，这个还真挑起了他的兴趣，他也下意识地看向了王志文。
　　“咳！咳咳！就是……就是咱们学校一届届传下来的校园怪谈啊，排名第十的鬼故事，你们不记得啦？”王志文还在习惯性地玩神秘，然后，下一秒就被罗淮一个爆栗敲上了头。
　　“本少爷的成绩是靠韩神的指点和自己的努力拼来的，跟鬼故事有什么关系！”
　　“嗷！我就是觉得这发展情节有点像啊，又没说真的有鬼……”
　　“那你……”罗淮还想蹦跶，结果，下一秒就被两个男生架开了。
　　“快快快，咱们的校园怪谈不是只有九个鬼故事吗？啥时候发展出第十个了？赶紧说来听听。”
　　“就是就是，我们都快好奇死了！”
　　王志文一下子被全班同学瞩目，略有些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讲鬼故事。
　　韩靖云：“……”就有点无语，同学们果然太闲了，老谭可以酌情加点作业。
　　得，这还是原有故事的续集，姑且听听吧。

第28章：校园怪谈2
　　“咳咳！我讲了哈，这故事啊，就发生在一个暑假的晚上，一个高一女生……”
　　“哎哎哎!王志文你有没有一点谱啊，咱学校高一上晚自习吗？高一除特殊情况以外，连个寄宿生都没有好吧！”有男生听到这里就开始出声抗议，只是那故意扯着调子的声音，一听就感觉是在搞怪，他这一嗓子，喊得几个聚精会神听鬼故事的女生，顿时一激灵，显而易见是被吓到了。
　　然后，教室里就是好一通的兵荒马乱，几个被吓到的女生，追着那个搞怪的男生一阵打，心里那点郁闷都发泄出来了才罢手，再度凑到王志文身边，紧张兮兮地道：“王志文，你别理他，继续讲。”
　　王志文：“……”他默默地咽了一下口水，看了看说话的女生，又看了看刚刚被追着打的男生，莫名的有了一点危机感，一会儿要是有人觉得他鬼故事讲得不够生动，他是不是也要挨打？
　　“那个，要是我的故事讲得不好，你们不要打我啊……”这话原本王志文显然是藏在心里嘀咕的，结果一紧张，他嘴巴一张一合就全说了出来，顿时引来一阵哄笑，刚刚被吓到的几个女生，这会儿笑得最厉害，花枝乱颤地赶紧许下了保证不打他的承诺，只是，这承诺，听起来不太有诚意罢了。
　　韩靖云无奈地摇了摇头，啥也没说，继续安静地等着听故事。
　　王志文干咽好几下口水，这才找回了自己的节奏，继续讲故事。
　　“这个高一女生呀，成绩平时在班里，在年级里都是垫底的，眼看着就要升上二年级了，要分班了，她紧张得不行，天天拼了命地学习，可是，她真的没什么学习的天赋，尽管她比谁都努力，可成绩还是垫底，在放暑假前，她拿着自己的成绩单和考卷，躲在一个平时没人用的空教室里没有回家，然后，就此失踪了，哪儿也找不到她，可自那以后，但凡是进过那间空教室，而且是偷偷进去学习的，成绩都会突然前进一大步，甚至有人直接从年级垫底跳到中上游，被传得神乎其神，现在，高一年级的学生里，可是有不少人，都在偷偷拜这个学习鬼，指望着这个能让他们的成绩往上蹦一蹦呢！”
　　王志文在一众同学虎视眈眈的盯视下，可没敢再结巴，一鼓作气地把故事给讲完了。
　　只是，听起来着实有些平平无奇，好吧，王志文同学就是有这种把任何鬼故事都讲得平平无奇一点也不吓人的样子。
　　他讲完了，同学们却还没从自己营造出来的紧张气氛中脱身，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有迟疑地问道：“这就完了？”这特喵的算什么鬼故事？
　　这位同学脸上写满了抗议，简直都无法用言语表表述自己此刻的心情，就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了。
　　“没……没了，就这个，我……我前几天从十班那边听来的……”王志文被同学们瞪得额头上都开始冒冷汗了，又开始结巴，还下意识地往后退。
　　结果，他立刻就发现，他周围全是同学，往哪儿退都是没有路的，真心有些欲哭无泪。
　　“怎么就你听到了，我们都没听到呢？”没道理别的班都知道的八卦，他们班一点风声都没有啊，这显然不科学！
　　“那不是……就那天，我们正好上公开课么，然后我们平时学习氛围又比较浓厚什么的……”总之，学校里的任何八卦，在一班的传播速度都要慢上一点。
　　韩靖云的关注点却不同，他沉默一会儿才问道：“那个高一女生，真的失踪了吗？”

第29章：校园怪谈3
　　满教室的叽叽喳喳当中，突然冒出这样一句，听起来挺一本正经的问话，立刻引起了所有的注意，视线立刻就都集中了过来。
　　“不是吧，韩神你真的信啊，这要真是学校里出了这样的事情，早闹开啦，哪能这么风平浪静呢！”所谓的校园怪谈，也就是某些怪谈故事衍生而来，根本就没有事实依据的。
　　再说了，大家都是新时代的社会主义接班人，打小就接受唯物主义教育，基本都不相信鬼神的存在，也就是当个故事听而已。
　　说话的人是江淮，韩靖云却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也不回答，又继续看着王志文，“那女孩的失踪案，有后续发展吗？”
　　韩靖云于鬼神一道，妥妥地就是专业人士，从玄术的角度来看，这个世界的任何故事，都不是空穴来风，区别只在于被改编的程度而已，故事的根源，终归是真是实存在的。
　　“后……后续？那个女生的家长报了警？”王志文这话说得自己都不信，突然就觉得自己这讲故事的能力太不专业，都不能回答听众的问题，默默就汗颜地垂下了脑袋，心下决定，得空了要再去问问清楚！
　　“好了，就是个不吓人的鬼故事而已，大家别太在意，赶紧地都回座位去，一会儿老谭要过来开班会了，想被罚站的就尽管闹啊！”班长仁奇峰适时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同学的注意力，同学们这才回去自己的座位，但显然都有些意犹未竟，根本静不下心来学习。
　　不过，很快，老谭的到来，让他们的心顿时凉到了谷底。
　　“啥？全市联考？不是才考完月考吗？这不应该是高三生独享的待遇吗？怎么突然就PICK到了我们？这不科学！”班上一位成绩日常陪伴江淮蹲在车尾的男生，不顾一切地哀号了起来，抱着脑袋一副天都要塌下来的样子，把讲台上的老谭给弄得哭笑不得，上来就是一个脑瓜崩。
　　“就这点出息，学习是什么？是持之以恒，是无论什么时候来一场考试，你们都能从容应对，而不是每次考试，都得提前给你们通知，还得给你们足够的复习时间！”
　　这话说得一点没错，可是，却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这一点，但显然，一班的同学，大部分都能淡定以对，少部分吊车尾的除外。
　　当然，这一次，以往日常吊车尾但这次考试来了个突飞勐进的江淮，似乎慌得不那么厉害了，他突然紧紧地搂住了韩靖云的胳膊。
　　“韩神，你一定要带上我！”考试就在三天后，学校不会为这次考试打乱原本的教学计划，这意味着，他们该上课得上课，该做作业得做作业，一切复习，都得用他们的自由时间。
　　“放手。”韩靖云无奈地看着江淮，声音挺轻，但却犹如一记重锤，毫不客气地锤在了江淮的心头，让他下意识地就松了手。
　　但是，仍旧死死紧抱韩靖云这根金大腿不动摇！
　　韩靖云也是无奈，能怎么办呢，又不能换同桌，只能带上了。

第30章：校园怪谈4
　　“韩神，这道题我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怎么做，你给我讲讲呗~~”江淮语音带飘地凑到韩靖云跟前，笑得一脸讨好，双手合十作揖状，逗得韩靖云没忍住乐出声来。
　　“题我看看。”
　　“哎！好嘞！”江淮目的达成，丝毫不拖泥带水，立刻奉上自己的习题本，顺便，还把自己鬼画符一般的草稿本也悄悄挪了过来，“哥你看看我的解题过程，我瞧着哪儿哪儿都没问题，但最后算出来的结果就是不对劲……”
　　江淮这两天学习劲头十足，尤其是把以前看着就头疼的某些题目做出来之后，他更是干劲十足，一头扎进了学习的世界里，几乎到了忘我的境界。
　　当然，做不出的题，就是让他回归现实的利器，百试百灵。
　　万幸，他身边还有一个学神在。
　　韩靖云一眼扫过去就看出了问题所在，大思路没错，计算也没错，只不过，小步骤里有个地方用错了公式。
　　“这里，用错了公共，你张冠李戴，查一下这个公式的原式。”韩靖云教江淮做题，从来都不会直接算给他看，而是指点思路，再视情况决定接下来的指导方式。
　　好在，江淮并不是真的笨，而是以前真不想学，一心想着玩儿，这才导致成绩吊车尾，这不，现在心思一放到学习上，效果简直立竿见影，别说旁人难以置信了，就是江淮自己都忍不住心中生疑。
　　总不至于，他真被那个学习鬼附身了吧？
　　江淮自己没把心里话说出来，倒是旁边的男生忍不住说出了口，言语间没带什么酸气，倒是调侃意味十足，江淮立刻一腿拐了过去，“去你丫的，没听韩神说的么，小爷我脑子好着呢，就是不爱学习。”
　　一边说话，江淮还一边挥了挥今天进行的随堂小考试卷，上面一个鲜红的95分，可不是凭空捏造的。
　　“万一呢，人家小女鬼就看你长得特别帅，不符合基础条件，也凑合了。”
　　“滚滚滚！别打扰小爷学习！”江淮正觉得思路畅通呢，都没心思跟同学斗嘴，在草稿本唰唰唰地又开始了一次解题。
　　八分钟后，这道卡了他整整两个小时的数学题，顺利解出来了。
　　“噢耶！韩神你就是我的神！”江淮毫不客气地拍了韩靖云一通马屁，然后精神略一放松，也忍不住跟着同学八起自己的卦来。
　　虽然，江淮一点也不认为，那个什么小女鬼会找上自己，更何况，什么鬼神，那都是子虚乌有的东西，听着也就图个乐子罢了。
　　“以后做这种题，思路要清晰，公式也写正确，不然，错一步，之后就会步步错，永远也算不出正确的答案。”韩靖云说得云淡风轻，但只要认真学习过的人，都知道要做到这一点有多难。
　　“明白！谢谢韩神！”然后，江淮又继续韩头苦干了。
　　开玩笑，考试就在明天了，他今天不抓紧时间抱个佛脚，明天等着跟试卷上不会做的题大眼瞪小眼吗？
　　当天最后一节课，由班主任带着，各班都提前布置好了考场，还搞了个大扫除，毕竟，这次全市联考，是各所高中的老师互相监考，也就是说，监考老师全都是生面孔。
　　对此，韩靖云完全没有感觉，考试而已，跟上课没什么两样。

第31章：校园怪谈5
　　第二天，考试如约而至，本次联考只考语数外三科，上午两科下午一科，三点半就能考完。
　　韩靖云的做题效率，一如既往地快速而精准，看得他所在考场的监考老师，眼睛里都冒了精光来了，一副随时都想动手把人强行掳走的架势。
　　韩靖云提前交卷离开了教室，准备去操场那边打个坐，结果，还没走出教学楼，就听到二楼的尽头传来一阵尖叫声，划破了学校宁静的氛围。
　　韩靖云微微皱眉，下意识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头，几乎是在转头的同时，他就感觉到了自声音传来的方向，涌动着一股阴煞之气，这显然不是一个正常的人类身上应该能散发出来的气息。
　　韩靖云没有迟疑，立刻就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远远地，他就看到二楼尽头的那间教室，正不断有学生往外跑，一个个全都一脸的惊魂未定。
　　“发生什么事情了？”韩靖云拉住从他身边跑过的矮个子男生，那男生猝不及防被拉住，下意识地抬头看人，那满脸的惊惶神色立刻就落在了韩靖云眼里，让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怎么了？”韩靖云能感受到，被他拉住的矮个子男生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脸色一片惨白，唇色甚至已经带着几许乌青，如果这个男生不是身体有病，那就绝对另有蹊跷。
　　“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身体不舒服吗？”韩靖云询问的话语说得很是温柔，可他钳制住男生的手，却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因为，他已经从这个男生体表的那层伪装上，找到了突破口，察觉到了藏在内里的阴煞之气。
　　刚刚他感觉到的阴煞之气，就是从这个男生身上散发出来的，可是，他却又感觉不到这个男生有任何的恶意。
　　“没……我没有……不是我做的……我……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男生的话语听起来有些语无伦次，也文不对题，可是，韩靖云却一下就从这些零碎的话语里，抓住了重点。
　　“不是你做的，是谁做的，有什么东西，找过你吗？”韩靖云不动声色地把男生拉到了楼梯拐角处，声音变得越发温和，仿佛带着一种魔力，诱导着男生开口说话。
　　“我不知道他是谁，我成绩不好，同学们都不乐意搭理我，我上体育课的时候又正好不舒服，就躲到一个空教室里休息，就有一个声音不断在我耳边问我，想不想学习变好，想不想成绩提高，我脑子迷煳，以为是有人跟我说话，就回应了，然后……然后……她就缠上我了，她不肯走……我刚刚考试的时候，只是在心里羡慕了一下学习委员的成绩，然后，学习委员就吐血了……”
　　男生显然被吓得不轻，一边说话一边哭，身体抖得像是筛糠一般，到最后，就是不住地说着“对不起”和“我该怎么办”，显然，他不想伤害别人，却又身不由己。
　　韩靖云仔细检查过男生的身体，可是，除了那股阴煞之气以外，他并没有发现鬼附身的痕迹。
　　所以，这个男生只是被某只鬼释放出来的阴煞之气控制了吗？这种程度的控制，可不是一个普通小鬼能做出来的，起码也得是个五十年以上的老鬼才能上手。
　　可是，如果学校里有个这样浑身阴煞之气的老鬼出现，他怎么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呢？
　　这件事情，显而易见地透着一股诡异，让韩靖云忍不住眉头越皱越紧。

第32章：校园怪谈6
　　韩靖云没怎么纠结，面上仍旧是一派冷静。
　　显然，面前这个男生并不是罪魁祸首，说到底，他才是第一个受害者。
　　韩靖云抬手悬在男生额前，伸出食指在男生额心轻轻一点，“什么都没有发生，对自己有信心一点。”
　　这样的记忆消除术法，带着些催眠的作用，男生被他这轻轻一点，整个人都有些晕乎，抱着脑袋蹲下去，差点一屁股坐地上去了。
　　韩靖云趁机快步离开，回到了刚刚那个教室，这个时候，已经有几位老师过来了，但显然，没搞清楚那个吐血昏迷的女生是什么情况，校医没来之前，没敢擅自行动。
　　韩靖云三两下进了教室，淡定自若地跟几位守着昏迷女生的老师点头示意，然后，径直上前，给女生把起脉来。
　　几位老师都是一脸懵：“……”这人是谁啊？
　　昏迷女生的情况，跟刚刚那个男生大同小异，但很明显，她体内的阴煞之气更强盛，摆明是冲着人命去的，韩靖云只在心里稍微一盘算，就想明白了这份差别待遇因何而。
　　女性的体质天生偏阴性，若生辰八字中再带阴，那阴性就更重了，这样的体质，往往是最能吸引鬼怪靠近的。
　　可当着这么多社会主义接班人的面，他也不能直接说这女生是被鬼阴煞之气袭击了，那不是毁人家的世界观么？
　　“她中毒了，我正好能解，麻烦几位老师把学生们安置到其他地方去，不要围在这里。”话虽然没有说明，但几位老师显然都听懂了，留下一位老师帮忙，又或者说是监督，其余老师都去安置学生了。
　　韩靖云也不在意被人紧紧盯着，帮昏迷女生“解起毒”来，因为他原本就懂医术，治疗手法绝对娴熟，别说非专业人士了，就是专业人士在场，也是挑不出什么毛病来的。
　　昏迷女生体内的阴煞之气，很快就被韩靖云抽了出来，没有直接打散，而是悄无声息地封进了一道符篆当中，打算事后再来研究一下，眼下，还是把救人的事情先做完再说。
　　体内的阴煞之气被拔净，昏迷的女生很快就苏醒过来，脸色仍旧苍白，一脸的懵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想询问，喉头一甜，立时又呕出一口血来，她吐出来的血红中带黑，看得留守的老师脸色顿时一片煞白，差点尖叫出声，好险忍住了，颤巍巍地问道：“同学，你没事吧？身体感觉怎么样？”
　　尽管声音止不住地在颤抖，但到底还是老师的职业道德占了上风，下意识地关怀着自己的学生。
　　“老师……我……我怎么了？”女生根本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才吐了一口血。
　　这个时候，几位校领导和校医也匆匆赶过来，又是一番兵荒马乱之后，才把女生送去了医院。
　　至于韩靖云，早就默默地退了开去。
　　原本去操场打座的计划是泡汤了，韩靖云打算直接去食堂吃饭，才走出教学楼，江淮就像颗炮弹一样冲过来，拉着他就是一通巴拉巴拉，说的全是刚刚二楼有女生吐血昏迷的事情。
　　韩靖云：“……”他该告诉江淮，他是从现场过来的吗？

第33章：校园怪谈7
　　韩靖云不动声色地一边听江淮巴拉，一边引着人往食堂走去，直到两人都端着餐盘在食堂角落的一张餐桌盘坐下，江淮仍旧没有停嘴的意思，甚至还大有越说越起劲的架势。
　　这样，就有点不卫生了，毕竟，说得这么激烈，口沫横飞的……
　　“好了，先吃饭。”韩神一开口，江淮这个抱大腿的，立刻反射性地先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虽然，江淮是真的一点也不想闭嘴，这么一纠结，生生把自己的脸都给憋得通红。
　　韩靖云无奈暗叹，说道：“救治那个昏迷女生的人就是我。”
　　一句话，让江淮彻底惊呆了，傻乎乎地杵在那儿许久，嘴巴都不记得要闭上。
　　韩靖云淡定地吃着自己的饭，为防万一，他还悄悄在餐桌中间立了一道隔离结界，以免江淮反应过来之后，来一通口水暴击，那他这饭可就真不用吃了。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韩神你怎么能这么牛逼？我听说那个女生是中毒了，你怎么知道是中了啥毒？你怎么就能解了？卧槽卧槽卧槽……”江淮完全淡定不能，仿佛满脑子只剩下了“卧槽”，听得韩靖云略有些脑仁疼。
　　“我懂医术，而且，那中毒的结论，就是我下的。”言下之意，他出了诊断，不是理所当然地应该治愈病人么？难不成还能扔下不管。
　　韩靖云自然而然地这么想着，上辈子，他也一直这么做的，这份“道义”，又或者该称为“正义”，就像是在他出生之前就刻进了他骨血当中一样，剜都剜不去，早已成为本能。
　　眼瞅着江淮又要开启新一轮的聒噪，韩靖云抬眼凉凉瞅了他一眼，清冷道：“先吃饭。”
　　“我……”江淮下意识地想要抗拒，但只来得及张一下嘴，就被韩靖云的眼神给冻住了。
　　“食不言。”
　　江淮：“……哦……”
　　哎码，韩神好有气势，有想尿的感觉！
　　江淮不敢再吧吧了，立刻开始埋头苦吃，那模样，脸都快要埋进餐盘里了，看得韩靖云也是忍不住摇头失笑。
　　下午的考试准时进行，韩靖云只考了半个小时就交卷了，让监考老师也惊讶了一番。
　　“这位同学，你这交卷也太早了，应该再仔细检查一下的……”外校的老师不知道韩靖云的事情，自然而然地就想劝解一下。
　　“老师，有人找我，有点事情要办。”监考老师一听就觉得这是学生在敷衍他，下意识地就想教训一番，结果，韩靖云话音刚落，教室门口就响起了一道低沉的男声。
　　“不好意思，我找这位同学有点事情，他考完了吗？”来人是一高的校长，生得一副老好人的相貌，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位校长有多精明。
　　“郑校长！”
　　“校长。”
　　监考老师和韩靖云几乎是同时喊出声来，校长向监考老师点头示间，然后，自然就顺利地把人给带走了，只留下监考老师一肚子的疑惑。
　　韩靖云自然是早算到了郑校长的到来，一路上，校长啥都没问，他自然也就啥都没说，直到走进校长办公室，郑校长才终于开口说话。
　　“韩靖云同学，你上午救治的那个女生，真的是中毒吗？”
　　韩靖云闻言微微挑眉，心里已经了然。
　　看来，一高的校长，是个明白人。
　　“不，她是被阴煞之气袭击了，俗称鬼气。”

第34章：校园怪谈8
　　郑校长虽然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是，听到韩靖云的话，仍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三观开始有些摇摇欲坠了。
　　“鬼……是真的存在的？”对于一直致力并醉心于教育事业的郑校长而言，要他打破以往固有的唯物主义价值观，真心有些艰难。
　　但他的一大优点，便是懂得变通，毕竟，还有一句话叫做——一切皆有可能。
　　韩靖云没有正面回答，但是，他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郑校长也没有坚持要问到一个回答，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
　　沉默良久之后，郑校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再度开口说道：“这件事情，韩同学有办法解决吗？”
　　韩靖云闻言也是心下微微一叹，他只是来上个学而已，不想这么高调，但事情都已经到了他跟前，他是不可能不管的。
　　“可以，我来解决。”韩靖云毫不犹豫地应下了，让郑校长也悄悄松了口气，松完气，他心里又是一窘，毕竟，遇上鬼怪之事也就算了，还得靠着学校里的学生来解决，还是忍不住要脸红一下的。
　　但郑校长能看得出来，韩靖云这个学生身上的气势，完全不像个未成年的孩子，只一眼，就能给人沉稳可靠的感觉。
　　反正，他目前是要靠这个学生了。
　　“好，那需要学校这边配合的地方，韩同学你尽管开口，我会派个专员跟进这件事情。”
　　“好的。”韩靖云没有多说，玄门一道的事情，跟不懂的人说，那就是天方夜谭，最大的可能，便是平白加重人家的恐惧感，得不偿失，索性保有这层神秘感，反倒更好一点。
　　郑校长也不多问，微笑着把人送出了办公室，望着韩靖云笔挺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校长，受伤女生的家长到了，吴主任已经过去招待了，警察还有十分钟也会抵达，您是要亲自与警察那边接洽吗？”毕竟，官方的说法是那个女生因中毒而吐血昏迷，这么一来，毒从何来就大有文章，必须要给出一个说法。
　　想到这个，郑校长就感觉一阵头疼，但面上却是神情未变，温和道：“我亲自与警察接洽，学生家长那边，你们要安抚好，还有那个女生的情绪，这件事情还有些复杂，暂时不要对外公布。”
　　秘书闻言就明白了郑校长的意思，立刻就转身离开去办事了。
　　而韩靖云，则是在掐算之后，独自来到了学校操场后方的小山脚下。
　　教学楼那边就能看到这座小山，远望时，韩靖云并没有感觉到这座小山有什么奇特之处，就算是在上体育课时近距离观看，也不曾察觉有异，可是，当他一脚踏上这座小山的地界，立刻就感觉到有丝丝缕缕的阴气自脚底涌起，无孔不入地想要往他身体里钻。
　　韩靖云眸中寒芒一闪，右足往地上轻轻一跺，那无孔不入的阴气，立刻退避三舍，不敢再靠近。
　　这种小把戏，自然是害不到韩靖云，然而，这显然还只是表相，走在林中，他才隐约感觉到了，这山中，布有隐藏阴气的法阵，在法阵的掩饰之下，尚且不知道是怎样一种情形。
　　“居然能在我眼皮子底下藏得这么好，什么来头呢？”

第35章：校园怪谈9
　　小山虽然就在操场边缘，但是，学校立了高高的隔离网，避免学生过来，倒也是歪打正着地保护了学生，否则，普通人踏上这座山，好一点的结局是大病一场又或是减些阳寿，差一点的结局那就有可能一命呜唿了。
　　想到这里，韩靖云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步伐平稳地往山上走去，周围轻微的风声，如同呜呜鬼泣一般，让人听了心里瘆得慌。
　　韩靖云花了近一个小时，绕着小山走了整整一圈，这一圈走下来，他也基本确定了这其中的门道。
　　小山被一个巨大的阴阳阵完整地覆盖住，上为阳，下为阴，互不相干，但这种平衡，显然是不稳定的，随着阴气的无节制增长，阳气却维持不变甚至缓慢减少，这里的阴阳平衡被打破是必然的，只是早晚的问题。
　　可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却是——到底是谁在这里布置了这么大一个阴阳阵？这阴阳阵之下，又镇压着什么东西？只是一个老鬼吗？
　　显然，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
　　韩靖云微微皱眉，正沉浸在自己的思考当中，手机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响了起来，瞬间将他惊醒。
　　拿出手机一看，来电人是祝溪沿，他立刻按下了接通键。
　　“哥，找我有事？”韩靖云自然而然地问着，另一头的祝溪沿语气却有些担心。
　　“小云你没事吧？怎么这个时候还不回来？我饭都已经做好了！”韩靖云又不是小学生，祝溪沿也就在开学的第一天去接了他放学，之后就再没去过了，只早早回家做好饭，等着弟弟回家。
　　可以往天天都准时回家的韩靖云，今天却迟了一个小时还没到家，他等了又等，才忍不住打了这个电话。
　　韩靖云闻言怔了一瞬，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现在已经七点半了，他进入这山里，竟然已经足足三个小时，可是，他自己却一点也没有察觉。
　　不过，他也就怔了这么一瞬，然后唇边便弯起了一抹浅浅的笑纹。
　　“想把我困在这里吗？”韩靖云现在完全不必追究，为什么这里的老鬼等到现在才出手，出手也没用直接要人命的法子，他只需破掉这山里的阴阳阵，便可以揪出藏在阵中的恶鬼。
　　是的，恶鬼，他从踏进这山里的第一步，就确定了这阴阳阵中的是恶鬼，隔山打牛都能这么阴毒，能是什么善心鬼吗？
　　“小云？小云你听得到我说话吗？”那头，祝溪沿说了一串也没得到祝溪沿一句回应，着急地连声唤着。
　　“哥，我没事，我这边还有一点事情没处理完，很快就回来。”韩靖云没说让祝溪沿先吃的话，因为他知道，他哥一向执着于等他一起吃饭，固执得很。
　　“什么事情呀……小云呀，你不是撞鬼了吧？学习的事情一向难不住你的……”学习的事情，怎么可能拖住他家天才弟弟回爱的脚步呢！他立刻就想到了他家小云拥有更高天赋的技能，顿时就紧张了起来。
　　“哥，我回来再跟你说，别担心，我能解决。”话落，韩靖云就直接挂断了电话，脸上的温柔表情不再，眼里迸射出锐利的寒芒，看着周身自地里涌出的如同乌云一般的黑气，冷冷道：“那就看是你们能困住我，还是我能灭了你们。”

第36章：校园怪谈10
　　伏鬼，于上辈子的韩靖云而言，就如同唿吸一般稀松平常，遇上再厉害的鬼怪，他都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即便是最后与那鬼王在青城同归于尽，他赴死脸上的神情，也依然是惯常的淡漠，仿佛死的那个人，不是他。
　　如今这样的小场面，实在算不得什么。
　　韩靖云上一世便已练就一手虚画符结阵的本事，寻常术师想学都学不来，就算是玄门中德高望重的前辈，也做不来他这般的云淡风轻。
　　韩靖云双手抬至胸前，十指快速翻飞虚空结印，眨眼间，他的身上便现出一层薄薄的金光，随着的结印的手速越来越快，他身上的金光也越来越盛，到最后，几乎都要看不清楚置身于金光中的人了。
　　就在这时，韩靖云右脚轻抬，然后勐地一跺地，整座小山都震颤了起来，空气中传出“嗡嗡”的声响，仿佛这座小山，随时都会土崩瓦解一般，正摇摇欲坠着。
　　然而，这样的摇摇欲坠，却只限于这座山的范围，其他的地方，哪怕是与山脚相邻的铁丝拦网也分毫不受影响，甚至在旁人眼里，这座小山也一如往常般宁静，看不出分毫异常来。
　　然而，小山中的一切，却正在一寸寸土崩瓦解。
　　韩靖云脚下的泥土，裂开一道道细缝，化作黑雾的阴气，千丝万缕地自地缝中疯涌而出，带着一阵阵瘆人的呜咽和惨号，直愣愣地朝着韩靖云席卷而来。
　　然而，这样的攻击，却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往往还没能接触到韩靖云周身的金光，便瞬间烟消云散，再不存于天地之间。
　　“啊……”一阵高过一阵的厉叫声响起，树叶被阴风裹挟着在空中凌乱狂舞，化作成千上万的利刃，齐齐朝着韩靖云扎去，但仍旧铩羽而归，全都在碰触到金光的瞬间，化作缕缕烟尘，消散于空气当中。
　　这山中的一切，都成为攻击韩靖云的武器，层出不穷，一次比一次凶险，但韩靖云却始终淡定如斯，甚至都不需要挥手，就能将这些攻击化解于无形。
　　然而，直到现在，韩靖云所做的，也始终只是防守，没有一次进攻的动作。
　　或许，是这样的“防守战术”，给了藏身在地底的厉鬼信心和勇气，在百般试探之后，终于冒出头来。
　　韩靖云等的就是这一刻。
　　并不是他拿藏在地底的厉鬼没辙，相反，他有的是法子将藏身的厉鬼揪出，但是，那样难免弄更大的动静来，如今是末法时代，他不能确定，这样的动静会不会被普通人看去，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既是不必要的麻烦，那就干脆省去好了，韩靖云理性地选择引鬼出洞，有他这么诱人一个灵体当前，还真不怕厉鬼会不上勾，更何况，越是邪恶的鬼怪，越无法控制自己的贪欲，即便能预知到危险，也仍旧会控制不住地飞蛾扑火。
　　对于厉鬼这样的属性，韩靖云还是挺满意的。
　　厉鬼只冒了一个头，那汹涌的阴煞之气便仿佛要直蹿天际一般，嚣张而又肆意，似是全然不将韩靖云看在眼里。
　　然而，下一秒，这只嚣张的厉鬼，就为他的冒进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等的就是你。”

第37章：校园怪谈11
　　只一息之间，韩靖云身上的金光，便如惊雷闪电一般，朝着那厉鬼急涌而去，在接触到通身漆黑的厉鬼的瞬间，那金光便化作一个金色的牢笼，将厉鬼严严实实地困在了里面，无论他在牢笼之中如何碰撞又或是膨胀，都始终无法破坏牢笼分毫，当然，更无法逃脱牢笼的束缚。
　　“吼……啊……吼……啊……”厉鬼疯了一般地在金色牢笼中折腾，翻转腾挪挤压膨胀的，无所不用其极，可惜，始终都是在做无用功，别说逃脱牢笼了，没过多久，厉鬼身上黑色的阴煞之气就薄了好几层，先前看不清的样貌，此时也隐约透露在了韩靖云的眼前。
　　意外的，这还是个长相挺斯文秀气的鬼，只是看阴煞之气的浓郁程度，这厉鬼身上还不知道背了多少杀孽和血债。
　　完全没有超渡的价值，直接灭了才是理所应当。
　　韩靖云身上的金光化作牢笼困住厉鬼，此时此刻，韩靖云看起来就是一个防御空窗的状态，厉鬼手下的小鬼，逮着这样的机会自然不肯放过，化作阴风煞雾，唿啸着朝韩靖云席卷而来，打算从根子上解救自家老大。
　　结果，自然是要多悲剧，有多悲剧。
　　韩靖云看起来防御空窗，他就真的防御空窗了？
　　这些小鬼，未免也太天真了些！
　　转瞬之间，韩靖云结印的手势一变，不是防御也不是防守，而是变成了超渡，双唇快速一开一合之间，超渡法咒如同超越进空的梵音一般，自西天而来，让这些被利用囚困的阴魂回归地府，重入轮回。
　　渐渐的，树叶落回地面，狂舞的树枝回归平静，不断涌出阴气的地缝也在缓缓愈合，恢复如常，只余一个一人多高的金色牢笼，仍旧立在那里岿然不动，里面还有一只折腾得精疲力尽的厉鬼，折腾不动了，也仍旧恶毒地瞪视着韩靖云。
　　至此，此番伏鬼行动已经告一段落，韩靖云放出灵识，查探整个校园里的情况，确定除了被他抓住的这只厉鬼以外，再无鬼怪，他才放心地准备收工回家。
　　哥还在家等着他回去吃饭呢！
　　“吼……吼……吼……”斯文厉鬼也不说话，就是不断地冲着韩靖云嘶吼叫嚣，显而易见地是在挑衅。
　　可惜，厉鬼挑衅错了人，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韩靖云都从来不受挑衅的困扰，只有他想做某件事情，绝没有被逼着做某件事情。
　　韩靖云唇角微微一勾，单手覆在金色牢笼之上，瞬间将牢笼随同其中的厉鬼，一起封印进一只白色的玉瓶当中。
　　这玉瓶是韩靖云亲手炼制的法器，玉质算不上绝佳，却是天然拥有灵气，是制作困灵法器的绝佳材料，这种材料，韩靖云还存着不少，够他把天下的厉鬼恶鬼都抓尽了。
　　抓回去做什么？
　　当然是炼化成为制作丹药的灵液了，在他看来，绝大多数厉鬼恶鬼都没有救赎的必要，那极小部分的异类他也愿意分而处之，总之，尽可能不浪费一点灵气就对了。
　　韩靖云遛遛达达地往校门口走去，在无人之处，还用上了缩地成寸之术，想要快点回家，不料，却在校门口遇上了匆匆赶来的校长，显然是有话要问。
　　“校长。”韩靖云礼貌地先打招唿，眼里却毫不掩饰地透着“我很饿我想回家吃饭”的情绪，让人想要忽视都不行。
　　然而，校长扛住了这份压力，抓紧时间问出了自己心头的疑惑。
　　“这就……搞定了？”虽然不知道韩靖云去做了什么，但是，郑校长就是有这种“事情已了”的感觉，挺莫名的第六感。
　　“嗯，这部分我已经完成了，其余的，还是得有劳校长了。”韩靖云温声说着，丁点不愿意沾手外联事宜。
　　话落，他眼角余光就瞥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马路对面，立刻就抬手挥了挥，说道：“校长，我哥来接我了，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郑校长一时有些怔愣，等反应过来之后，赶紧让开路，“好好，你赶紧回家去，耽误你的时间了。”
　　“校长再见。”
　　韩靖云说着，就迈开大长腿朝马路对面走去，与祝溪严相携离开。

第38章：开始了
　　“小云，刚刚那个人，是你们校长吧？我见过他早晨在学校门口跟学生问好。”祝溪沿对这位校长很有好感，忍不住就问了一句。
　　“嗯。哥，以后我要是回来晚了，你就自己先吃，也不要跑出来接我，天都黑了。”刚刚韩靖云走下那座小山的时候，天色还只是微暗，只是从操场走到校门口，天色就几乎全暗了下来，夜风带着阵阵凉意，吹拂而过的时候，祝溪沿时不时就要打个哆嗦。
　　韩靖云无奈摇头，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披在他哥身上，“你怕冷，出门也总不记得多穿件衣服。”
　　这样的唠叨，上一世的韩靖云是不可能说出来的，他只是沉默地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做自己能做的事情，至于别人的评价如何，他往往不甚在意。
　　可是，面对祝溪沿，这个他喊几年“哥”的人，他的心就会不受控制地变得柔软，想要对他更好。
　　没办法，谁让他哥是他的救命恩人呢！
　　“那你不冷吗……”祝溪沿一问完，就意识到自己又犯傻了，而且是几年如一日的犯着同一个傻。
　　他家小云天生就体温偏高，尤其是在冬天，他简直就是个小暖炉，晚上祝溪沿冷得受不了一个睡不住一个被窝，他就会钻进他家小云的被窝，立刻就能春暖花开，冬天跟小云一个被窝里睡，简直不要太舒服，暖和得都不想起床。
　　韩靖云闻言冲祝溪沿勾唇一笑，“嗯？”
　　“哎呀呀，我又犯傻了，你当没听到吧。”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很快就回到了家里，一进门，祝溪沿就迅速关上家门，拉着韩靖云走到沙发上坐下，“老实交待，你们学校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闹鬼了吗？”
　　祝溪沿是知道自家弟弟本事的，毕竟，韩靖云这几年“兼职”赚来的钱，比他可不知道多到哪里去了，如今他们手里的存款，除了有极小部分是养父留给他的积蓄外，几乎全都是韩靖云赚回来的，当然，他这个当哥哥也从来没闲着，家里的生活开支，可是由他一力承担的。
　　“嗯，操场旁边那座小山上，布置着一个巨大的阴阳阵，阵里镇压着无数的阴魂，还有一只厉鬼。”韩靖云没有说细节，为了转移他哥的注意力，随手就拿出了困住厉鬼的那只玉瓶，“厉鬼就关在里面。”
　　玉瓶上刻有困灵符纹，鬼怪关不进去则矣，关进去了，就轻易出不来，所以，他毫无压力地把玉瓶递给了伸手过来的祝溪沿。
　　“热的！鬼不是凉的吗？玉瓶也该是凉的吧？难道是暖玉？”祝溪沿的问题连珠炮一般往外冒，捧着那困着厉鬼的玉瓶看稀奇，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还挺逗趣的。
　　“这厉鬼身上的阴煞之气很浓郁，困灵符在生效的过程中会散发出热量，如果没有这玉瓶本身的质地阻挡，你根本碰不得，会烫伤。”
　　韩靖云把这怎么听怎么高大上的玉瓶，说得跟家里一个普通的水杯一般，甚至都懒得多关注一眼，揽着祝溪沿的肩膀，带着人走到了餐桌边。
　　为了避免冬天的饭菜越吃越凉，祝溪沿买了一张桌面可以加热的餐桌，所以，等他们坐到餐桌边时，桌上的饭菜都还是热乎乎的。
　　“哥，先吃饭。”
　　祝溪沿观察玉瓶观察得正专注，被韩靖云突然一喊，手一哆嗦，差点把玉瓶摔地上去，吓得不住地大喘气，连拍胸口都不敢，只双手捧着那玉瓶，直勾勾地盯着。
　　“放心，摔不坏，这不是普通的器件，是我炼制的法器，普通的意外不会导致它的损伤。”韩靖云一边说话，一边帮祝溪沿盛了一晚汤，催了几声也不见他动作，索性把那小玉瓶收回了。
　　“哥，吃完饭再看。”
　　“……好吧。”祝溪沿明显一副意犹未竟的表情，但他知道，他弟一向说一不二，抗议也没用，只好先吃饭了，但他仍时不时巴巴地瞅一眼韩靖云……胸口的衣兜，如果眼神可以化作勾子的话，祝溪沿这会儿大概已经把那玉瓶勾出来了。
　　这模样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韩靖云掩唇低笑一声，眼里闪动着点点温柔的微光，看得祝溪沿还怪不好意思的。
　　祝溪沿一直觉得，在小云开口说话之后，他宠弟弟的局面，就几乎彻底反转了过来，变成了弟弟宠他，而且，两人都还挺适应这种状态的。
　　现在想想，祝溪沿突然就后知后觉地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这个哥哥，是不是当得太没用了一点？
　　“哥，在想什么呢？”韩靖云虽然不会读心术，却是在上辈子就已经练就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这几年与祝溪沿朝夕相处，他哥在想什么，他只需一眼就能看穿。
　　“没……小云你饿了吧，快吃饭，挺晚了……”祝溪沿尴尬地微微红了脸，赶紧忙碌着帮韩靖云夹起菜来，差点都忘了自己也还没吃饭。
　　十一点，兄弟两人准时回房睡觉，祝溪沿一向是个睡眠好又心宽的，打小就没有失眠过，即便在寒冬里冻得睡不着，他也是全程处于迷煳状态，往往是自己钻进了韩靖云的被窝里都不自知。
　　今夜，祝溪沿的睡眠质量一如既往地高，但在他将醒的时候，却陷入了一个莫名的梦境当中。
　　“开始了……开始了……祝溪沿……开始了……”
　　祝溪沿说不上来这是一种什么声音，只感觉听了心慌意乱的，下意识地就挣扎了起来，手舞足蹈地想要挣脱这种感觉，动作越来越激烈，然后，“砰”的一声，他重重地摔下了床。
　　“哥！”韩靖云一向警醒，听到隔壁的动静，立刻过来查看，灯一开，就见他哥呈五体投地姿态趴在地上，嘴里还在嘀咕着什么，这一摔，压根就没能摔醒他。
　　韩靖云无奈失笑，微微摇了摇头就要把人抱回床上，离得近了，他也就听清了祝溪沿嘀咕的内容。
　　“什么？”韩靖云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紧绷感，似是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一般，有种即将窒息的错觉。
　　“开始了……开始了……”

第39章：有点面熟
　　祝溪沿摔地上也叫不醒，等他一觉睡起来，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啊，我说梦话了？我说什么了？赚大钱吗？”祝溪沿开玩笑地说着，却瞥见韩靖云的神色有那么一点点的沉重，顿时就是心里一突。
　　“小云我到底说什么梦话了？”至于能把他家小云都给吓着吗？他家小云可是好厉害好厉害的大师呀！
　　祝溪沿并不知道玄门中人的等级，就觉得自家小云的厉害，值得叠加好几个，超初他听到韩靖云说明这些的时候，心里还有点彷徨，就怕自家弟弟哪天会在他不知道又或是触及不到的地方，悄无声息地就没了，电视里都这么演的，他真心慌得很。
　　可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心慌就渐渐地被消磨掉了，每每提起韩靖云的本事，他满心满眼都是信任和骄傲，感觉就像是完全没来由的，甚至有点莫名。
　　怎么就这么相信了呢？是不是太理所当然了一点？
　　当然，这种问题，没可能长时间困扰祝溪沿，因为，韩靖云总能及时打消他心里一切的疑惑，让这份信任，变得更加理所那当然，时至今日，他已经有点愁不起来了。
　　呃，最多，在小云晚回家的时候，会有点担心他的人身安全，毕竟，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么，必须要大人来保护的！
　　韩靖云抓住的厉鬼，在三天后，在玉瓶中被炼化，最后凝成了一枚灰白色的珠子，看着就像是白色的珠子上蒙了一层灰尘，都快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自打韩靖云坦白自己的本事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直白地表现在祝溪沿面前，祝溪沿乍然之间，还有点受宠若惊呢！
　　“我可以摸摸看吗？”虽然韩靖云已经明确告诉他，这珠子就是厉鬼炼化而成，他也下意识地信了，但仍是觉得不可思议。
　　一只厉鬼，怎么就化成一枚珠子了呢？
　　“可以，你摸摸看。”看着祝溪沿孩子气的神情和动作，韩靖云有些忍俊不禁，捏着珠子的手伸出去，等祝溪沿抬手要摸的时候又收回来，如此，反复了三次，祝溪沿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耍了。
　　“小云！”
　　祝溪沿这么一喊，韩靖云的手立刻就不动，任由祝溪沿用指尖触摸着那枚珠子，然后听他兴奋地喊道：“凉的！”
　　“鬼的力量来源于阴气，阴气，与阳气对应，阳气是热的，阴气自然就是凉的。”韩靖云的解释很科普，然而，祝溪沿仍是觉得不可思议，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戳着那枚珠子，玩得不亦乐乎。
　　这种时候，祝溪沿看起来就像个孩子，比韩靖云可要小多了。
　　“好了，哥，普通人还是要少接触这种东西，看个稀奇就够了。”之所以答应让祝溪沿摸，只不过是因为，韩靖云能够控制这珠子上的阴气对祝溪沿的影响。
　　只是，这枚珠子上的阴气浓郁程度，却是出乎他意料的。他炼制的困灵瓶，是以鬼身上的阴气为能量来源，借以驱动刻印在玉瓶中的炼魂法阵，在炼魂的过程中，鬼身上的阴气是不断循环往复的，所以，真正损耗的阴气，无限趋近于零，也意味着，玉瓶的炼化成品，能量几乎是零损耗的，这种能力是韩靖云所独有的天赋，旁人学都学不来。
　　这样的玉瓶，他做了一组十二个，随身带在储物灵符，随时都可以取用，相当方便。
　　“那就不看了呗！”祝溪沿也是个心大的，对于这种事情所表现出来的情绪，往往都是无所谓，这一点，韩靖云都有些费解。
　　毕竟，他当初向祝溪沿坦白自己能力的时候，是做好了不被接受不被理解，甚至会被排斥的心理准备，然而，祝溪沿却毫不犹豫地全盘接受了，仿佛这一切的存在，都是理所应当的。
　　这让韩靖云感觉隐约有一点违和，但又说不出个五四三二一来。
　　韩靖云这边想着心思呢，祝溪沿突然一击掌，说道：“对了，曹爷爷说星期天他的老朋友过来看他，让我过去帮忙做饭，也请我们一起过去吃饭，说有我们两个年轻人，比较热闹！”
　　最后一句话，祝溪沿说得还挺一本正经的，结果，三秒不到，他自己就先没憋住，笑出声来。
　　“其实，就是曹爷爷一个人做菜忙不过来，他的老朋友又不喜欢去外面吃饭，只好请外援啦！”而祝溪沿，绝对是最佳外援，没有之一。
　　“好，都听你的，不过，厨房……我还是不进了，免得出现什么危险。”毕竟，他是那种挥手之间就有可能把厨房都给炸掉型的厨房杀手，还是不要去祸害曹爷爷了。
　　“成，你不进厨房，你在外面陪老人家聊天好了，这个你最在行了。”祝溪沿高兴地说着，一边已经拿出纸笔开始规划菜单了。
　　韩靖云：“……”他什么时候还对陪老人家聊天在行了？
　　很快就到了星期天，头天晚上，祝溪沿就跟曹爷爷确定好了菜单，一大早，他就拉着自家弟弟去买菜，大包小包地提回来一堆。
　　他们进门的时候，曹爷爷的老朋友已经到了，听见响动，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他们，只一眼，祝溪沿就有点愣住了。
　　这位老爷爷，看起来有点面熟啊……
　　“来来来，小祝，小韩，这就是我的老朋友，一辈子的铁兄弟，都七年没见了，可巧，小祝啊，他跟你一个姓，我才想起来的，这可太有缘分了，他这些年一直待在国外疗养，身体不太好，上周才回来……”
　　曹爷爷跟这位祝老爷子显然感情是真的如他所说的那么铁，说起两人的事情来，整个一滔滔不绝，谁也拦不住。
　　“祝爷爷好，你们在外面聊天，我去厨房里准备菜。”祝溪沿这个时候才缓过劲儿来，抱歉地冲祝老爷子一笑，把心里那点异样抹去，扬着大大的笑容打过招唿之后，就进了厨房。
　　可他的情绪变化，仍是没能逃得过韩靖云的眼睛，他也跟进了厨房。
　　“哥，你怎么了？”
　　“我……没什么，我就是觉得，那位祝爷爷，有点面熟……”

第40章：睿智的老人家
　　韩靖云闻言怔了一瞬，但祝溪沿即使跟他面对面，也没有发现他神情的细微变化。
　　韩靖云自然知道那位祝老爷子是谁，早在之前送秋阿婆去医院那次碰上那个人时，韩靖云就算出了祝溪沿的命途，但因为祝溪沿与他密切相关，虽无血缘关系，却比亲兄弟更亲，这导致他看祝溪沿的命盘，并不是特别的清晰，只隐约算出来，他一旦回到亲生父母身边，便会有数不清的麻烦，甚至是灾祸。
　　说实话，韩靖云宁可他哥一辈子都不知道关于他亲生父母的事情，也不愿意他为了这份亲缘关系，破坏原本平静的生活，可与此同时，韩靖云也心知肚明，缘法这种事情，是任何人都说不准的，有些事情注定了要发生，就逃也逃不开。
　　眼下，韩靖云就有这种逃不开的无力感。
　　不过，在事情被完全揭开之前，他并不打算主动说些什么，顺其自然好了。
　　“或许是你以前见过跟他相像的人。”
　　“也是哦。”祝溪沿一边麻利地洗菜切菜，一边跟韩靖云闲聊着，不甚在意地略过了这个题，只不过，心里却仍是留着几分莫名的躁动和不安，琢磨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更琢磨不清楚这种感觉从何而来，祝溪沿习惯性地把这事先抛到脑后去了。
　　反正，如果真这么重要，这件事情早晚会被翻出来的。
　　“好了好了，小云你还是别待在厨房里了，怪危险的，你去外面陪老人家聊天吧，把他们哄开心了啊。”祝溪沿赶虫子似地冲韩靖云挥了挥手，在不让韩靖云在厨房久待这件事情上，他一向果断且执着。
　　不果断执着不行啊，家里就一个厨房，真心经不起破坏，他家小云，还是适合乖乖等在桌边吃饭。
　　留下祝溪沿，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洗菜切菜，韩靖云如他哥安排的那般，去了客户，坐在几位老人家身边，跟他们天南海北地聊起天来。
　　韩靖云活了两世，上一世还是游历四方的玄门骄子，其学识见闻，自然不是常人能比的，这一世，他也有意识地主动学习各种知识，天文地理文学数理，他哪一门学科都没有落下，还能流利使用好几门外语，甚至，他还将现代科技与各种玄门术法相结合，使得自己的修行也贴上了现代化科技化的标签，可以说是相当潮流了。
　　而在生活方面，除了厨房相关，他真的几乎是什么都会，比如说制作衣服，他是可以从纺线织布开始，再到设计、量体裁衣，一条龙作业全无压力。
　　所以，三位老人家，无论聊到什么话题，他都能无缝接入，一直讲到老人家尽兴，转入下个话题为止，从来就没有冷场的时候。
　　直到，曹爷爷提了一句“厨艺”。
　　韩靖云：“……”这就有点尴尬了，这是他的技能树上，唯一没有点亮的那根枝丫。
　　韩靖云难得的沉默，引来了三位老人的关注，然后，就听曹爷爷扑哧一乐，毫不客气地调侃起了韩靖云。
　　“唉，你们快别问了，厨房的活儿，可是小韩唯一的短板，一不留神就能炸了厨房的那种，没见小祝把他给赶出来了么。”
　　曹爷爷正聊天聊得兴起，嗓门可是真心不小，让关起门来在厨房里忙碌的祝溪沿，把这话也听了个一清二楚，立刻就探出头来澄清道：“曹爷爷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看我家小云比较擅长聊天，才特意派他去哄你们开心的，曹爷爷你这么诬蔑我可就有点不厚道了啊！”
　　祝溪沿说得一本正经，腮帮子都微微鼓了起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没择完的芹菜，这形象，看着还挺喜感，韩靖云看着他哥这样，也是忍不住微微勾起了的唇角。
　　“看你把小祝给急的，他当然不会把小韩赶出来啦，人家兄弟两个感情好着咧！”曹爷爷和王奶奶夫妻两个，一唱一和的，把另外三个人逗得直乐，祝溪沿乐了一会儿，冲韩靖云眨了眨眼，又继续缩回厨房里忙碌去了。
　　原本，王奶奶也要来帮忙的，可祝溪沿不让，坚决把她拦在了厨房外面，这位真心实意的关怀，老人家真切地感受到了，也十分受用，看向祝溪沿和韩靖云两人的时候，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孙子，特别特别的慈爱。
　　祝溪沿也很享受这样的感觉，他性子虽然不闹腾，但却是那种特别喜欢家里热热闹闹的人，光是想想，都觉得幸福。
　　“这个……怎么小祝和小韩，两个姓啊？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吗？”祝老爷子沉默半晌，却莫名地在意着这个问题。
　　而且，韩靖云和祝溪沿两人的长相，虽然都很俊，但绝对是天差地别的。
　　韩靖云是看似温和实则高冷，几乎时刻都在散发着“闲人勿近”的冷漠气场，只不过，很难被人发现罢了。
　　而祝溪沿，就是由内而外的温润，长相与心性可以说是高度契合了，而且，他总觉得，小祝这孩子，看着似乎有点面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这样一张脸。
　　祝老爷子这么想着，视线也就忍不住老往厨房那边飘，表现出了对祝溪沿极大的兴趣。
　　在一切未揭开之前，韩靖云自然不会刻意去阻拦，也不会有意帮助，既然之前那一次的错过，并没有造成什么必然的后果，那就意味着，那份机缘并不是特别重要。
　　然而，亲祖父就在眼前，韩靖云也有点说不准，事情会有怎样的发展，且走且看吧。
　　关于兄弟不同姓的话题，就被几人默契地忽略了。
　　这边，韩靖云和祝老爷子各自不动声色地想着心思，同时又能兼而顾之地与曹爷爷和王奶奶天南海北地继续聊天，客厅里的气氛，一直都是相当和谐，也不知道怎么的，这天儿聊着聊着，就聊到了韩靖云的学业上来。
　　“哦你这是直接从初中跳到了高二，那你还挺厉害的，成绩特别好吧？可以考虑考名校的少年班啊。”祝老爷子对这个话题似乎还挺熟悉，一套一套信手牛来，说得头头是道的，勾得厨房里的祝溪沿，再一次探出了脑袋。
　　“祝爷爷，少年班难考吗？我家小云考试最厉害了，科科都能打满分！”祝溪沿夸起自家弟弟来，一向是不遗余力的，他自己全无感觉，韩靖云却是忍不住想要扶额。
　　他哥这种属性，在江淮看来，就是个典型的弟吹，不吹就不舒服的那种。
　　“哥，忙得过来吗？需不需要我帮忙？”韩靖云出手就是杀手锏，吓得祝溪沿一激动，立刻就脑袋缩回厨房里去了。
　　让他家小云进厨房帮忙什么的，还是不要了吧，他还想期待今天中午的菜色的。
　　不过，脑袋缩回去之前，祝溪沿还尽职尽责地说道：“小云你多问问祝爷爷那什么少年班的事情啊，多条路嘛！”
　　“好，我知道了。”
　　其实，韩靖云根本就不想去上什么少年班，他身为玄门中人，前路已经注定，实在没必要走过于高精尖的路线，至多，为了不让他哥担心，把大学这个流程走向，再多就不必了。
　　他还有太多的事情想做，分秒都是无比珍贵的。
　　再转回头来，他就对上了祝老爷子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闪动着睿智的光芒，似乎已经看透了他此刻的心思。
　　“小韩哪，你根本就不想去什么少年班吧？你这通身的气度，可不算是个高中生，至少，不是个普通的高中生，毕竟，你已经在上高中了。”祝老爷子微笑地说着，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情，都没有半点年长者的强势，反倒更像是老友之间的寒暄，这让韩靖云对这位老爷子颇有好感。
　　“我确实不想去上什么少年班，没打算把学上得过分高精尖。”一句话，就表明了他的态度，也摆明了，他另有打算，且早已为这个打算做好了充足的准备，随时都可以转这个弯。
　　所以，读书，只是为了取悦他哥？
　　祝老爷子心里分析出这么一个结果，看向韩靖云时，就忍不住微微挑眉，那意思——这么个宠哥法，是不是有点不妥？
　　“生活好不好，全看自己的感觉，我只是想我和我哥的生活，舒心一点而已。”虽然，身为一名玄术师，平静的生活，便注定了要与他无缘。
　　既如此，他就只能变强，变得更强，让自己拥有足够保护祝溪沿的力量。
　　“这话说得在理，你这个小朋友，果然活得很通透，我喜欢。”祝老爷子话音刚落，曹爷爷就哈哈笑了起来，一手拍着韩靖云的肩膀，一手搂住老友的肩膀，又是调侃又是祝贺的，忙得慌，把王奶奶也是逗得乐不可吱。
　　祝老爷子一直在曹爷爷家待到傍晚时才走，离开的时候，韩靖云和曹爷爷一起，把老人家送到了小区门口，祝家派来接老爷子的车已经停在那里等着了，见老爷子出来，站在车边的一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立刻走到了近前，扶住了祝老爷子。
　　“老爷子。”
　　祝老爷子冲管家点头示意，回头又冲韩靖云招了招手，待他走近，抬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几下，笑道：“年轻人，我觉得我们很投缘，今天一番交情下来，算是忘年交了吧？有空也到爷爷家去玩，带上小祝一起，我家后山好玩的东西可多，我觉得你们一定会喜欢。”
　　“好，祝爷爷，有空我们一定去玩，您慢走。”
　　韩靖云彬彬有礼地回应着，笑得很是真诚，只不过，是不是真的要去，还有待商榷。
　　这一去，他哥岂不是分分钟就要暴露身份了。

第41章：高考
　　“小云……小云！你在想什么呢？感觉你看祝爷爷的眼神怪怪的。”祝溪沿接连喊了韩靖云好几声才让他回神，一脸狐疑地看着自家弟弟，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祝爷爷这个忘年交，挺不错的。”有一说一，对祝老爷子，韩靖云真是没办法讨厌起来，相反，还很乐意且真心实意地想结交这个朋友。
　　不过，一旦他哥的身世曝光，忘年交什么的，也就成了浮云了，他要么成为不被祝家接受的拖油瓶，要么，就得跟他哥一起叫爷爷，于他而言，哪一种都算不得太糟就是了，因为他很确定，他哥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会不要他的。
　　“哥，假如……你的亲生父母尚且在世，假如，当初你的丢失并非他们所愿，假如，他们一直都没有放弃寻回你，你会怎么做？”
　　第一次，韩靖云问出了这一番话，看向祝溪沿的眼神，也透着十足的郑重和认真，让祝溪沿想当个笑话听都不行，唇边原本微微飞扬的笑容，渐渐消了下去。
　　“小云你突然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呀？”乍然一听到这些话，祝溪沿是真的挺懵，这个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似乎，他从来都没有认认真真地考虑过这个问题，也没有特别期待知晓自己的身世，对于被养父养母收养之后的生活，他其实是相当满意的，并没有迫切地想要了解自己的身世，甚至从来没有想过，要回去原生家庭。
　　又或者，他其实是在本能地回避着这个问题，毕竟，无论他的丢失是刻意还是无意，造成的结果，都已经无法逆转，生命的前路，终究还是要靠他自己走的。
　　“哥，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想过这个问题？”韩靖云一看他哥那飘忽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不由得哑然失笑，顺手揽过他哥的肩膀，带着他往回走去。
　　“还真没想过……我养你说得挺对的，我虽然不笨，但是，一点也不擅长思考，我还记得一年级的时候一次期末考试，我都能考着考着就走神，然后就交了白卷，而我这一番走神，却完全只是大脑放空，啥也没有思考，我当时都挺懵的……不过，我养你从来不在意我的成绩，总说，我考出啥成绩都无所谓，只要活得健康开心就好……”
　　想起自己的养父，祝溪沿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怀念的神情，喃喃道：“小云，养父母他们真的特别好，在这个家里，我从来都没有感觉到我是个外人。”
　　“因为你值得，生恩养恩一样大过天，对于你和养父母双方，都是最值得珍惜的对象。”韩靖云的话语，一向对祝溪沿有着极强的安慰力，总能直接戳中他的心，让他只记得生活中的美好。
　　“是呀，所以，找不找回亲生父母，都没所谓，我不会刻意去寻找，但是，如果他们找到我了，我也不会故意不认他们，看缘分吧，现在事情都没有发生，我哪里知道我要做什么呀！”祝溪沿的想法一向单纯而直白，也正因为如此，他一向活得通透，从不纠结于鸡毛蒜皮当中，活得阳光开朗。
　　“对，看缘分，哥，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这是韩靖云两辈子以来，说过的最柔软的一句话，也是头一次，他想要也真实地对一个人做出了承诺。
　　上辈子，师父一直说他不爱别人，也不爱自己，只为世间正义而活，太苦太难，而他自己却全无感觉，只是凭心而动，这一世，从一开始，他就享受着祝溪沿对他付出的一切温暖，他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改变。
　　“嗯！那是当然的，你将来，就算是娶了媳妇也不能忘你哥我！你要给我养老的！”祝溪沿小哥哥，居然还未绸缪地考虑到了养老的问题。
　　这是不是也考虑得太早了点？
　　韩靖云：“……好，我养你。”
　　韩靖云只微怔了几秒，便痛快地应下了，只是，说话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听得祝溪沿心里，莫名地酥了一下，面上竟是微微发起热来。
　　这什么情况呢？他脸热个什么劲儿啊？是觉得求弟弟养的自己太丢脸了吗？
　　这还真是挺有道理的！
　　兄弟两个肩并肩往家走去，落日的余晖酒在两人身上，晕上一层橘色的暖光，让人只是看着这两人的背影，便会忍不住地心生向往。
　　高中生活的节奏，一年快过一年，但韩靖云即使是一直身处极度紧张的学习氛围当中，却仍旧能够保持自己的学习步调，简而言之，那就是该干啥干咐，他的脚步从来都不会受旁人影响。
　　仿佛只是抬手一挥间，高考便已经走到了近前，讲台上，老谭正不知道第多少遍地向底下的学生们，唠叨着高考注意事项，因为，这是他们高中时期的最后一堂课，两天后，他们将奔走考场，迈上人生中极重要的一道门槛。
　　“同学们，旁的我也不多说了，我相信，你们每一个人都足够努力，无论考出什么样的成绩，都是你们努力的结果，只一句，不要让自己留下遗憾，全力以赴吧！”
　　“是！谢谢老师！我们会全力以赴！”全体学生起立，用最大的声音，吼出他们的意志，与讲台上的老师两相对望，双方都默默红了眼眶。
　　韩靖云的心情也被带得微微激荡，对原本并不怎么在意的高考，也多出了几分期待。
　　“小云你明天早晨想吃什么？我听说吃一根油条两个鸡蛋，就能打一百分……”韩靖云的高考考场，就分在一高，所以，也不必提前住去考场周边，一切照旧就行。
　　韩靖云是足够淡定了，但祝溪沿却完全淡定不能，看起来比韩靖云这个考生要紧张千万倍。
　　晚餐吃什么能让韩靖云养精蓄锐，早餐吃什么能给韩靖云讨个好彩头，祝溪沿可是早早地就查好了，只是，话音刚落，就被韩靖云给打击得蔫了下来。
　　“哥，高考的学科满分，不是一百分。”而且，他对油条这种食物，一向不感兴趣，但这句话，他并没有说出口，只是失笑地看着他哥在那儿急得团团转。
　　如此，高考于他而言，真实感又增强了几分，嗯，不愧是他哥。
　　“啊，对啊，语数外三科的满分都是一百五十分呢……”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问题，祝溪沿也并没有慌太久，冷静下来之后，又兀自缩到一旁想心思去了。
　　韩靖云大概能猜到他哥在琢磨什么，不过，也没去阻止，毕竟，让他哥有事情做，总比一直围着他团团转要好。
　　韩靖云一夜好眠，祝溪沿也没折腾出黑眼圈，他早早地就钻进厨房里忙碌起了早餐，等早餐上桌的时候，虽然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韩靖云还是惊讶了一番。
　　“……哥，你可真行。”他哥竟是直接做出了三个一百五分的馅饼，还是他最爱吃的牛肉馅儿的，闻着都忍不住想要吞口水。
　　“小云，祝你科科都考满分！我相信你一定能行！”祝溪沿斗志满满地说出自己的祝福，全程为自家考生服务，完全忘了自己也没吃早餐，还是韩靖云逮着空子投喂，才让他不至于饿着肚子送他去考场。
　　这么重大的考试，祝溪沿是不可能让他一个人去的。
　　考试，无论是什么样的考试，对于韩靖云而言，都不是什么事儿，轻轻松松地考完上午的语文，掐着时间提前交卷，一走出校门，果然看到了他哥熟悉的身影，正引颈以盼地往学校里瞧。
　　“小云！你怎么又提前交卷了？就不能在考场里多坐会儿吗？”对于提前交卷这件事情，祝溪沿是早就习以为常，但在其他的家长看来，却是相当的异类，尤其是在高考考场上还提前交卷，不是太有把握，就是从一开始就放弃了。
　　而显然，韩靖云看着一点也不像是提前放弃的那一类人，于是，渐渐就有越来越多的视线，集中在两人的身上，韩靖云没啥感觉，祝溪沿却是不自在起来。
　　“我们回家去吧，哥给你做好吃的。”祝溪沿被众人盯得不自在，说话都变得小小声起来，引得韩靖云低笑出声，“好。”
　　对于自家哥哥的关爱，韩靖云一向是照单全收的。
　　余下的几科考试，韩靖云一如既往地淡定以对，再提前交卷，他提前离开考场的场景，在一高校门口多次上演，那些家长们表示都要看习惯了，而且，多少也打听到了一些韩靖云的“丰功伟绩”。
　　毕竟，这位是一高，乃至全市教育系统里都特别有名的满分天才，作文还日常能有额外加分的主，一般人，根本就羡慕不来。
　　最后一科考完，高考也终于结束，韩靖云一如既往淡定地走到他哥面前，“哥，我们去旅行吧，庆祝我毕业。”
　　“呃？好呀！我还从来没有出去旅行过呢……”然后，祝溪沿就迅速忘了等待成绩的紧张，巴拉巴拉地开始说起了他想要玩的地方，情绪轻松愉悦得不得了。
　　这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当天晚上就出发了，等班主任想要召开一个小班会的时候，根本就找不着他人了。

第42章：森林公寓
　　两人一路长途火车睡到了目的地，一下车，祝溪沿就被韩靖云手机上的各种信息轰炸给惊呆了。
　　“全都是99+，这是有多少人找你？不会是你们学样出什么事了吧？”祝溪沿表示心里有点慌，他甚至想立刻带拉着韩靖云回去。
　　“没事，班里有几个话痨，随便就能刷出99+的聊天记录来，真有急事的话，会给我打电话的。”
　　“真没事啊？”
　　“没事，走吧，我叫的车子已经在外面等我们了。”
　　“好咧！”
　　祝溪沿放心了，任由韩靖云揽着他的肩膀，一路走出了车站，坐上了出租车，只在途中提醒韩靖云，抽空回复一下信息，别让人等着急了。
　　所以，一路上，韩靖云都在看信息，回复信息，其中，发信息最多的人就是江淮，这货似乎是自我感觉考得良好，各种想找人表现一下，还急巴巴地想跟韩靖云对答案，那好几个聊天软件里的99+信息，起码有一半是他贡献的，成串成串的问题都不带标点符号的，看得韩靖云头疼，索性暂时置之不理，等得空的时候再说吧。
　　韩靖云回复了几条重要信息，又给老谭在微信里报了个平安，就泰然自若地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祝溪沿看到了，还奇怪地问道：“就回完了？”
　　“嗯。”
　　车子很快将两人送到目的地——千云山森林公寓，说是公寓，其实就是民宿，超级有钱的老板在千云山上买下大片土地，在不破坏生态环境的前提下，建造出一栋栋独立的小木屋，一切电能来源都出于自产，山上的风能、水能、太阳能什么都不放过，倒是让这里自成一域，很是受人追捧，想要入住，至少要提前半年预约。
　　祝溪沿也听说过这里，不由得惊奇道：“小云你什么预约的？半年前你就在策划这次旅行了吗？”
　　“你不是想来吗？”
　　祝溪沿：“……”所以，因为他想来，所以他们就来了？
　　这个认知，让祝溪沿的脸又莫名地发起热来，他眨巴着眼睛看着韩靖云，突然迅速转开，朝着前方跑去，一边跑还一边招唿着韩靖云，道：“快，我们住哪栋木屋？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好。”韩靖云始终淡定如斯地跟在祝溪沿身后，怎么看，他都更像是哥哥。
　　韩靖云预订的小木屋，位于一处水潭旁边，屋前是水潭，屋后是花园，再远一点的地方是一处断崖，崖边有半人高的护栏，还是不方便攀爬的那种，对于普通人的安全防护来说是足够了，但对于某些不想活的人来说，大概是什么地方都算不得安全。
　　“这里真舒服！空气比我们老家还新鲜……”祝溪沿这会儿已经完全忘了之前的那点莫名的尴尬，双臂张开，闭上眼睛，微仰着头，感受着徐徐拂面的山风，舒服得接连叹气，一副恨不能跟山风合为一体的样子。
　　韩靖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什么都没说，默默地陪着他哥感受周围的一切。
　　突然，祝溪沿如同梦呓一般喃喃低语道：“我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熟悉……”
　　这种莫名的熟悉感，是突然涌上祝溪沿脑海的，但他很确定，自己之前不曾有过这样的经历，连记忆碎片都没有半分，这种莫名的熟悉感，到底从何而来？
　　“哥？你不舒服吗？”韩靖云察觉到祝溪沿的不对劲，神色中染上些微紧张，眉头也轻轻皱了起来。
　　“我不知道……这种熟悉感，好奇怪，我明明在今天之前，从来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就是老家的山林，我也少有踏及……”没办法，谁让他是个运费废呢，爬个山都能喘个半天的人，他以为，自己是没有资格享受山林的美好，如今的森林公寓一游，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可这种欣喜，却完全无法冲淡心中的不安，仿佛，那自莫名的熟悉感中衍生而出的不安，是从他心脏内部长出来的，根本无法拔除。
　　韩靖云拧眉观察着祝溪沿的表情，这样的迷茫困惑，这样的纠结忍耐，绝对不是装出来的，而且，他哥在他面前，从来都不会伪装情绪，他感觉到祝溪沿的手正紧紧地握住他，力道之大，甚至让他都感觉到了些微疼痛。
　　“哥，没事的，有我在呢。”韩靖云也隐约感觉到了一点异状，但当他想要抓住什么的时候，一切又都烟消云烟，让他连丝线索都揪不住，实在无从下手。
　　但有一点，他是万分肯定的——他会一直陪着他哥，护着他哥，这个人，就是悬在他头顶给予他温暖和阳光的太阳。
　　韩靖云说这话的时候，五指稍稍用力反握了回去，终于唤回了祝溪沿恍惚的神志，“小云？”
　　此时此刻，祝溪沿的眼眸中，竟是透着丝丝缕缕的脆弱和无助，瞬间刺痛了韩靖云的心，让他下意识地展臂一揽，把人抱进了怀里。
　　“哥，放心，我在呢。”
　　“嗯，小云，我……真的很怕寂寞，我们兄弟两个，永远也不要分开好不好？”养母走了，养父也走了，幸好，小云来了，不然，他真的无法想象，一个人的日子，到底要怎么熬。
　　窝在韩靖云温暖有力胸口的祝溪沿安心了，韩靖云的眉头却始终没有展开。
　　他能明显地感觉到祝溪沿身上正发生着某种变化，想要深究却是完全不能，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安心。
　　但韩靖云拥抱着祝溪沿的手臂，却始终温暖而有力。
　　在韩靖云的安抚下，祝溪沿很快就冷静下来了，看完了断崖外的风景，他第一时间感兴趣的，竟是钓鱼，呃，以往无论尝试多少次，都无法成功钓上一条鱼的钓鱼活动，韩靖云也不知道他哥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难道，他觉得这山间水潭中的鱼儿，就会比较笨比较好钓吗？
　　韩靖云表示，他真是一点也不敢期待，却也不愿阻止，看着祝溪沿开开心心搬出木屋中的渔具时，他除了默默陪伴，也没啥别的可做了。
　　且先钓着吧！
　　钓鱼两个小时后的结果，与之前毫无二致，韩靖云的桶子里四条大鱼两条小鱼，祝溪沿的桶子里只有半桶水，鱼什么的，大概都是浮云。
　　祝溪沿：“……”
　　他整个人都感觉不太好！

第43章：偶遇
　　“怎么外地鱼也欺负我啊……”祝溪沿在长久的沉默之后，喃喃说出这么一句话，话语间的哀怨之意，简直都快要化成实质了，差点就让韩靖云控制不住地喷笑出声。
　　他哥怎么能这么可爱，外地鱼就会比较好钓吗？还是比较好欺负？他哥是不是就是不肯相信，自己没有钓鱼的天赋？
　　韩靖云很想扶额长叹一声，但为了避免他哥受到二次打击，他还是生生忍住了。
　　“哥，我想吃烤鱼了。”
　　一句话，近乎凝固的气氛瞬间破灭，祝溪沿一秒恢复活力。
　　“我这就去准备！咱们今天就吃个全鱼宴，光吃烤鱼可不行！”眨眼的功夫，祝溪沿已经在脑子里列出了一张全鱼宴的菜单，当然，是简易版的，毕竟他们的鱼有限，毕竟他们吃鱼的人也有限。
　　韩靖云看着自家哥哥又活力十足地忙碌起来，不由得微微勾起了唇角，并没有多此一举地去帮什么忙，不是他懒，他只是纯粹地不想给他哥帮倒忙而已，韩靖云就只是默默地守在一旁，看丰他哥忙碌，顺便再甩两竿，能不能多钓上几条鱼，都看缘分了。
　　结果证明，韩靖云的钓鱼技术是真的好，运气也是真的，在祝溪沿准备全鱼宴的一个小时期间，他又钓上了两条鱼，而且还是大鱼，比之前钓的任何一条都大，于是，下一顿的酸菜鱼火锅也有着落了，韩靖云和祝溪沿表示，他们都非常满意。
　　一顿全鱼宴吃得兄弟两人心满意足，饭后绕着木屋走了半个小时之后，便在水潭边摆上躺椅，舒服地躺上去。
　　这一躺，就让人舒服得不想起来了。
　　“这里好舒服，感觉我整个人都要升华了……”祝溪沿夸张地表达着自己的感慨，笑得眯起了眼睛，一脸享受的表情。
　　“喜欢这里，就多住几天，不急着回去。”正如祝溪沿对韩靖云毫无保留的宠爱，韩靖云也几乎对祝溪沿有求必应，不求的他也能主动做到，堪称是二十四孝好弟弟了。
　　“会不会太奢侈了点？这里的花费不便宜吧？”虽然知道自家弟弟的“兼职”很赚钱，但是，祝溪沿却从来都不是坐享其成的人。
　　“哥，钱赚来就是花的，不然留着做什么？”韩靖云问得云淡风轻，祝溪沿也是回得理所当然。
　　“留着给你娶你媳妇儿啊！娶了媳妇儿你将来还要养孩子，开销大着呢！咱们不能有多少花多少，要有计划的存钱，懂？”
　　祝溪沿说得一本正经，一本正经到顺利把他弟给逗乐了，他也不做正面回应，只是笑，一边笑着，时不时还要撸一把他的脑袋，直把人撸到炸毛还不肯停手。
　　“韩小云！有你这么撸你哥脑袋的么！你哥不要面子的么！别以为你钓的鱼多一点就可以嚣张啊！我还做了全鱼宴呢！”
　　显然，在祝溪沿这里，钓鱼这道槛还没完呢，一恼火，就把这事甩出来算旧账了。
　　“哥，明明是只有我钓着，你都没钓着，根本没有数量可以比较。”看着自家哥哥这炸毛的小模样，韩靖云就忍不住想继续逗人，结果，摊在躺椅上小睡一觉的计划就此破灭，祝溪沿哇哇叫着追着他弟打，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舍不得停。
　　韩靖云看着他哥大喘气也不喊停，反倒时不时出言相激，激得祝溪沿越发不肯罢休，韩靖云见了眼中的笑意就越发浓郁起来。
　　祝溪沿的身体实在算不上太好，缓慢地爬个小山坡，他都能累得直喘气，更别提快跑了，那简直就是要他命，自打韩靖云发现这个问题之后，就不动声色地给他哥进补，药膳方子，中药丸子，还有各种按摩通穴手法，调养了这么些年，如今，终于可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显然，韩靖云给祝溪沿调理身体是有成效的，这也让韩靖云心下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一场追逐运动，一直到祝溪沿不小心撞到一个人，才嘎然而止，韩靖云第一时间上前扶住祝溪沿，在他哥大喘气的时候，就已经郑重地向人道了歉，并顺利地获得了谅解。
　　被祝溪沿撞到的人，是个生得极好看的男人，眼睛似乎是天生带着笑意，声音也特别地温润平和，怎么看都是一个和气好说话的。
　　“你们这是在锻炼身体吗？这里确实是个调养身体的好地方。”男人并没有多作停留，带着笑意聊了几句之后，便挥手离开了。
　　只是，这个男人多看了祝溪沿几眼，那眼神，分明是对祝溪沿感兴趣，但具体是哪种兴趣，祝溪沿无所察觉，韩靖云心里却已经有底了。
　　“唿……不跑了！我快要累死了！小云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祝溪沿喘匀气之后，就开始瞪韩靖云，一副兴师问罪的表情。
　　“嗯，是故意的，哥，锻炼身体这件事情，该提上日程了，你现在的体质，已经大有好转，可不能弱到连逃命的能力都没有。”像他哥这种体质，若是没有他这个变数在，真要遇上点什么危险，他估计连逃命的本事都没有，只是想想，韩靖云就觉得揪心，坚决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韩靖云说这番话的时候，态度太过郑重，让祝溪沿都不自觉地坐正了身体，深刻了解自己的弱鸡体质，祝溪沿默默汗颜着，有些心虚，但更多的是感动。
　　只有他弟会这么为他着想啊！
　　他家小云果然是全世界最好的弟弟！
　　自那天起，祝溪沿每天的早晚锻炼就开始雷打不动地执行了起来，好巧不巧，第二天在山道上慢跑的时候，祝溪沿又遇上了之前撞到的那个男人，也不知道为什么，祝溪沿看着这个男人，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好巧，又在跑步呢？”
　　“是啊，我体质不太好，要加强锻炼。”
　　“那是应该加强锻炼，加油啊，我的假期结束了，再见。”
　　“再见。”
　　这样的偶遇，看似寻常，却在祝溪沿的心里，留下了一点挥不去的印记，让他时不时就能忆起。
　　而偶遇的另一方，也同样在心里装下了一份类似又莫名的惆怅。

第44章：空墓
　　“小云你快来！看看看，水潭边上，全都是小龙虾！啊啊啊啊啊……我昨天早上为什么没有赶早起来抓小龙虾，看着个头好大啊……”
　　一大早，祝溪沿就在水潭边大唿小叫起来，把一只脚刚要踏出门的韩靖云，吓得差点直接往外扑，等听清楚祝溪沿嚷嚷的内容，顿时又哭笑不得起来。
　　“想吃？”韩靖云走到祝溪沿身边，随意往水潭里这么一瞄……
　　嘿，好家伙，水潭边上浮着满满一圈，一眼望去艳红一片，看着确实是挺喜人的。
　　“想！今天入夏以来，我们都还没吃过小龙虾呢！我脑子里已经拟好菜单啦！”祝溪沿对需要剥壳的各种食物都相当感兴趣，在老家的时候不常能吃到海鲜，但是河虾河蟹之类的可没少吃，剥壳技术那是相当厉害的。
　　“好，我来抓。”自家哥哥想吃，韩靖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当即就挽起了袖子，拿起昨天一直放在水潭边没收回的长杆鱼网，唰唰唰几下的功夫，就捞了满满一桶。
　　还在脑子里琢磨小龙虾菜谱的祝溪沿都有些反应不过来，然后，就听他弟吩咐道：“哥，再拿个桶子过来。”
　　祝溪沿：“……”卧槽，以前在老家的时候，也没见他家小云抓小龙虾这么厉害呀！这水潭里的小龙虾，该不会是老板特意放的吧？不会被他家小云一次性给抓完……不，捞完了吧？
　　祝溪沿真心实意地担心并心虚着，一边还不忘执行他弟的指令，迅速跑回木屋里，拿了另一个桶子过来，嗯，一个更大的桶子，显然是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两个水桶装满小龙虾，也不过花了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祝溪沿还有点回不神，韩靖云却已经自动自发地把两个装满小龙虾的桶子提回了厨房里。
　　“哥，该你发挥了。”韩靖云表示，他这种厨房杀手，只要负责吃就好了，就别给哥帮倒忙了。
　　祝溪沿这才回过神来，喃喃道：“咱们应该没把这水潭里的小龙虾给抓完吧？我怕老板找我们麻烦呀……”
　　听着自家哥哥真心实意的担忧，韩靖云忍俊不禁地轻笑出声，伸手在哥头上轻轻唿撸了一把，这动作已经快要习惯成自然了。
　　“放心，小龙虾还多着呢，光是我们可吃不完。”不过，如果他想，把小龙虾抓完，还是没有问题的。
　　“真不会？”祝溪沿仍旧微头微拧，问得郑重其事，仿佛心里正要做出一个天大的决定一般，眼神都显得特别的严肃。
　　“我保证。”韩靖云仍旧云淡风轻，甚至还想再在他哥头上唿撸一把，可惜，他哥已经有防备了，离着他三步远，够不着。
　　“哦耶！那我开始洗小龙虾了！”
　　祝溪沿瞬间变脸，什么郑重其事，什么特别严肃，全都是浮云，眼下，没有什么比面前这两桶红通通的小龙虾更吸引人了。
　　祝溪沿热火朝天地处理起了小龙虾，不嫌脏不嫌累速度还快得惊人，比起他的运动能力，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韩靖云抱臂倚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哥，唇边始终抿着一抹清浅的笑意。
　　“唉唉，小云你就别杵在这儿给我当门卫了，又帮不上忙，你出去遛达遛达，我看山道边长着不少紫苏，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点紫苏叶。”
　　祝溪沿不仅把自己安排得妥妥，也顺便把他弟安排得妥妥的，韩靖云自然是听他哥话的，招唿一声就出门去了，一路沿着山道往上走，然后，脚步越来越快，那速度，看着仿佛人都出现虚影了，不多时，韩靖云就站在了山顶上，前后也不过花了十来分钟。
　　山顶上有一处小平台，还有一个小亭子，站在亭子里远眺，风景也是挺不错的。
　　韩靖云绕着山顶的小平台走了一圈，感受着清凉的山风，惬意地微微仰起了头，然而，下一瞬，他的脸色却突然有了些微变化。
　　“什么味道？”
　　空气中，有一丝异常的气味，不香不臭，或者说是又香又臭，隐约飘浮在空气中，似是随时都能被山风吹散，却又一直挥之不去。
　　这种味道，韩靖云不算熟悉，但却清楚地记得，自己曾经闻到过。
　　上辈子，有一次随人下墓，进入主墓室时，就闻到过这种味道，当时，同行的七个人，在闻到这个味道后，十秒之内就全都悄无声息地倒下了，只有韩靖云的实力最强，只晕眩了一瞬，一直保持清醒，也正是因为如此，另外七人，才得以活以走出那个古墓。
　　韩靖云眉头微蹙，循着那气味飘来的方向走去，没费什么功夫，就在右侧护栏边上，找到一个黑黝黝的地洞，探头往洞里望去，韩靖云顿时就被一股阴风迎面吹了个正着。
　　但让韩靖云奇怪的是，这自洞穴里吹出来的阴风中，却并没有刚刚闻到过的那种气味，只是透着地洞里应有的阴湿气息而已，再正常不过了。
　　若是寻常人，碰到这种事情，最多也就是好奇一下，很少有人会非得要一探究竟，毕竟，这黑黝黝的洞穴旁边，还有一个坟包呢，怎么看都不是应该发挥好奇心的好地方。
　　可韩靖云是什么人？
　　玄术师来着，碰到这种怪事，他要是不一探究竟，那还真就有点职业道德缺失了。
　　韩靖云做事一向果断，从做出决定到测量洞穴深度再到纵身一跃跳入洞穴，整个过程，韩靖云也就花了不到一分钟时间而已。
　　洞穴的内部，一如韩靖云预料的那般，并不算小，但也不算大，就只是在普通人家给过世亲人准备的单间的基础上，扩建了出一个两室一厅，但韩靖云边边角角全都检查了一遍，也确定了这墓至少建于百年之前，应该放棺材的地方也特意建了一个略高的石台。
　　然而，这墓室却是一片纯粹的空荡，别说棺材和赔葬品了，连个碎瓷片都没找着。
　　“空墓？”韩靖云喃喃低语，同时也没放弃继续探索，只是，仍旧一无所获。
　　可是，在韩靖云离开的时候，却又意外从洞穴边缘的泥土中，捡着了一块简陋的玉佩。
　　确切地说，就是一块粗陋打磨过的玉片。
　　韩靖云将玉片举起对着初升的阳光，仔细查看之后，韩靖云发现，这玉片正中央处，有一个隐约的黑点，藏在玉片当中，给人一种幽远的距离感。
　　这种感觉，莫名地让韩靖云不悦，且不安。

第45章：意外
　　出了墓室，韩靖云没在山顶久留，心里那点莫名的不安，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木屋，确定一下他哥的安全。
　　韩靖云只花了五分钟的时间，就从山顶回到了小木屋附近，还不忘在路边揪了一大把紫苏叶子，免得一会儿他哥念叨。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来电人正是祝溪沿，瞬间，他的瞳孔一缩，立刻接通了电话。
　　“哥！”
　　“请问是韩先生吗？是这样，祝先生受了点小伤……”电话接通，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的男声，韩靖云还没来得及疑惑，就听到了他哥受伤的消息，立刻往木屋狂奔而去。
　　“哎……不用通知我弟弟的，我就不小心扎了下脚……”对于自己刚刚闹出来的乌龙，并且乌龙事发生的时候，恰好有森林公寓的客服人到访，简直巧合到让他想要以头抢地。
　　就是脚趾头被桌角磕了一下，虽然磕得有点重，还出了点血，但真算不上严重。
　　然而，一切都晚了，他弟已经知道了，这会儿估计正飞奔而回，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厨房门口……
　　这么想着，祝溪沿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厨房门口，下一秒，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果然出现在那里，让他只想抚额兴叹。
　　“哥！”
　　“小云，你先别着急，我没事的……”祝溪沿试图解释，然而，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嗯，好吧，刚刚还只冒出几枚小血珠的伤口，不知道啥时候竟然已经血染满脚，地面都积了一摊血。
　　祝溪沿：“……”卧槽，怎么感觉有点晕……
　　“哥！”韩靖云心里很是自责，要是他没有离开，一直陪在他哥身边，他哥是不是就不会受伤？
　　祝溪沿虽然晕着，但仍旧时刻关注着韩靖云的情绪变化，看到他的表情变化，就猜到他在想什么，一不小心没忍住，翻了个小小的白眼，抬手就在他弟额头上拍了一记，力道还不小，厨房里立刻响起一声“啪”的脆响。
　　“想什么呢，都说了只是个意外了，是我不小心导致的，跟你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还能时时刻刻守在我身边盯着我保护我不成？小朋友，想法要成熟一点啊！”祝溪沿半是调侃半是正经地教训着，兄弟两个的相处模式，看得一旁的工作人员整个都是懵的。
　　人家兄弟两个感情真好啊，再想想自家熊孩子弟弟……行吧，少揍一顿都觉得自己吃老大亏了，还是不要多想了。
　　“嗯。”韩靖云低垂着脑袋认真地检查他哥受伤的脚趾头，发现伤势真的不重，只是看起来吓人而已，迅速止血之后他就把人打横抱了起来，那姿态轻松得，抱着百来斤的人，就跟抱只小猫咪似的，看得那位工作人员微微咋，心里再次产生了自我怀疑。
　　他是不是……也该加强身体锻炼了？不然的话，将来女朋友想体验一下公主抱，他都没有能力实现啊。
　　工作人员恍神的这么一会儿时间，韩靖云已经手脚利落地处理好了祝溪沿的伤，这会儿，祝溪沿正抱着水杯安生地窝在沙发上，很是安逸。
　　这弟弟可真会照顾人。
　　直到这个时候，韩靖云才注意到了工作人员的存在，礼貌地点头示意，说道：“谢谢你打电话通知我。”
　　“这是我应该做的！管理中心有医生，需要我把医生叫来吗？”不过，工作人员看到韩靖云处理伤口的手法那是相当专业，估计是用不上了。
　　“谢谢，不用了，我自己能处理。”韩靖云礼貌地婉拒，又跟工作人员寒暄了几句，便把人给送出门去了。
　　开玩笑，什么药有他亲手配制的药好，他哥由他照顾就行了！
　　“小云……”祝溪沿正要开口说话，那位工作人员又回来了，热情道：“两位，我看你们弄了不少小龙虾，需要我帮您拿去餐厅加工吗？我们大厨的手艺很好的。”
　　“可……”韩靖云闻言眼前一亮，立刻就要答应，却被祝溪沿以更快地速度捂住了嘴巴。
　　“不用了，谢谢你，我们自己做就好。”祝溪沿笑眯眯地目送工作人员离开，然后，一扭头，就对上了他弟的一脸不赞同。
　　“哥……”
　　“我脚受伤，手又没受伤，今天这小龙虾你不让我自己做，我晚上都要睡不安稳的！”
　　吃货的执念，绝对不容小觑！
　　最后，韩靖云没什么意外地败下阵来，却是坚持要守在他哥身边，以防意外。
　　当天的小龙虾大餐，祝溪沿吃得那是相当的心满意足，唯一的小缺陷，就是脚趾头受了点伤，放了点血。
　　不过，也因为这点小伤，祝溪沿的跑步计划被迫中止，他心里还有点小窃喜，不过，没敢让韩靖云发现。
　　韩靖云哪会看不穿他哥的小心思，无奈道：“哥，这点步伤用了我的药，最多两天就能好全，伤好了，锻炼身体还得继续。”韩靖云郎心如铁，毫无松口迹象。
　　祝溪沿：“……一点都不能通融？”
　　“哥你说真的？”
　　“好了好了，不跟你闹着玩，我知道锻炼身体很重要，也没真想逃避，就为能躲两天懒乐呵一下嘛。”祝溪沿说话倒是实诚，也完全没觉得被弟弟看穿有啥不好意思，光棍得很。
　　韩靖云心中无奈，唇上却始终带着温暖的笑意。
　　这点小伤，基本没怎么影响两人的行程，他们该怎么玩还怎么玩，只是把需要下水的项目往后挪了挪，祝溪沿压根没发现，他弟嘴上说着容他躲懒两天，实际上，一个个游玩计划施行下来，他的运动量比跑步可大了好几倍，躲懒什么的，不存在的。
　　在愉快的游玩中，时间如流水般悄无声息地流逝，仿佛只是眨眼之间，他们的假期就走到了结束时间。
　　“要回去了啊……”
　　“还想玩的话，我们多留几天。”韩靖云毫不犹豫地就要去续房，祝溪沿赶紧把人拦住，“别别别，就是日常感慨一下啦，我们该回去了！高考成绩都要公布了！”
　　一不留神，他们居然玩了半个月还有多，简直不可思议。
　　两人办了退房手续，坐上了回程的高铁，四个小时后，回到了自己的小家。
　　“嗯，还是自己家里的舒服！”祝溪沿雀跃地在家里巡视了一番，有点兴奋过头，然后一不留神就跟韩靖云撞到了一块。
　　而好巧不巧，韩靖云手里正捏着那块玉片，被这么一撞，玉片没掉，却在他右手无名指上割了道小口子，不深，只在皮肤上洇出点红色来。
　　但是，刚刚还在莫名发热的玉片，这会儿却诡异的凉了下来。
　　韩靖云：“……”什么鬼？

第46章：状元之材
　　在自己的手指被割破的瞬间，韩靖云就清晰感觉到了一股灵力的波动，但具体是哪一种灵力波动，就没有时间细品了。
　　韩靖云眸光微冷地看着手中与捡到时一无二致的玉片，却总觉得，这玉片有哪里不一样了。再看看自己的手指，上面的小伤痕若不是沾着点血色，都很难被发现。
　　“割到手指了吗？需不需要贴个创口贴？”祝溪沿说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显然，这种小伤，在祝溪沿眼里根本不算伤，他明摆着就是说着玩玩而已。
　　韩靖云的神情立时一松，唇上也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笑意。
　　“要不抓紧时间去趟医院？我怕去得晚了，医生连伤口都要找不着了。”
　　韩靖云这番发言，立刻招来他哥一记头捶，“娇惯得你哦，我收拾一下，你刚刚不是收到通知，要去学校开班会吗？时间差不多了，你赶紧出发吧。”
　　韩靖云被他哥连推带拉地赶出了门，不紧不慢地下了楼，下午两天，阳光正烈，这个时候少有人在外面走，他也就没什么顾忌，又拿出了那枚玉片，想再仔细观察一番。
　　对这枚玉片的怪异，他实在是控制不住地在意，只想着早些弄清楚，也好排除隐患。
　　可此时此刻，玉片没有丝毫异动，捡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这会儿还是什么样子，仿佛他之前感受到的发热不曾发生过一般。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上辈子都没遇上过这种怪事，但他心里也明白，玄之一道，万事万物皆有无限可能，永远也没法把某件事情或某件物品限定在一个固定的框里。
　　韩靖云一边思考着，一边举起玉片，不经意间对着阳光瞧了一眼，然后，就在某一个瞬间，他看到玉片中央那个黑点，变成了一个红点，而且，他还感受到了类似于恐惧又或是兴奋的剧烈情绪，可是，无论是种颜色的变化，还是情绪的感知，都是转瞬即逝，让他根本没有时间深究。
　　韩靖云的眉头，瞬间拧紧，恨不能化作一柄板手，把楔直他脑海里的这枚不安的钉子给起出来。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这枚玉片，绝不简单，而且，必须深究，不查个透彻，韩靖云不会放弃。
　　思考之际，韩靖云已经从人行横道穿过了马路，前方二十米的地方，就是一高的大门。
　　就在这时，身后一股气息快速靠近，同时还伴有熟悉的唿唤声，紧接着，韩靖云左肩被拍了一下。
　　“嘿，韩神，你可终于现身啦！你怎么一直不回我信息啊……”巴拉巴拉巴拉，甫一见面，被冷落了半个月还有多的罗淮同学，瞬间话痨气场全开，恨不能把这十几天的话给瞬间补上，免得还得耽误现在的发言。
　　韩靖云：“……”有点想给这张吧吧个不停的嘴贴一张禁言符，吵得他耳朵都嗡嗡直响了。
　　韩靖云只停了一秒，送了罗淮一个冷眼，然后扭头继续往前走，罗淮则是坚持不懈地围着韩靖云边绕圈边继续话痨，这热情完全熄灭不了。
　　直到两人走进教室，罗淮都还没有发表完他的讲话，然后，同学们就都围上来了，表情一个比一个兴奋，甚至是亢奋，甚至还有几位同学激动得原地直蹦高，活像是刚中了什么大奖似的。
　　这韩靖云就有点不理解了，失笑问道：“你们在激动什么？”
　　他和他哥出去旅游，把同学们刺激大发了？
　　不能吧。
　　“韩神！你真是我们班的神啊！你知道你的高考成成绩吗？你知道你的排名吗……”发言的是一班的体委罗浩，这是位身高体量不大，但活力四射得有点过分的热情男孩，但凡是你有求，只要他办得到，保管从头负责到底，热情到让你下次都不太好意思开口那种，不过，这位同学热衷于助人为乐，你不好意思开口没关系啊，他完全可以主动送上门，让你都没法开口拒绝。
　　“不是明天才能查成绩吗？”韩靖云一听是成绩的事儿，瞬间就淡定了，他自己考的试，自己心里当然有谱。
　　可是，同学们淡定不了啊，老师们也淡定不了啊！
　　不多时，一班的教室里，又走进来各科任老师，脸上都是统一的喜气洋洋表情，韩靖云一看大家这表现，就不自觉地微微挑起了眉头。
　　班主任老谭哈哈大笑着走上前来，在他肩膀上拍了又拍，显而易见是一副激动坏了的表情。
　　“好小子！我果然没看错你，状元之材！你可太给我老谭长脸了！”
　　“也给一班长脸了！”
　　“还给学校长脸了！”
　　“咱年级也别忘了哈！”
　　“长脸长脸，大家都长脸……”
　　这话就越说越让人无语了，老谭听到最后，就给了身边瞎叫唤的几个皮小子几个爆栗，却没说什么教训的话，快要咧到耳后根的嘴角，就一直没有放下来过。
　　这一场班会，开得那叫一个热热闹闹，简直都要轰轰烈烈了，韩靖云头一次感受到这样的热情，说实话，人还真有点懵，一向喜静的他，却并不觉得烦，心里反倒感觉暖暖的。
　　此时此刻，他特别想回家，亲口告诉他哥这个好消息。
　　第二天高考成绩正式公布，一高的大门口正中，悬挂起了醒目的横幅，恭喜我校韩靖云同学荣获今年高考理科省状元，引来无数人围观。
　　祝溪沿也是围观群众之一，他兴奋得直想原地蹦高，又强忍着保持矜持。
　　毕竟，他是省状元的哥，要保持风度！
　　这样的矜持，可是他在家里疯魔了近一个小时才有的成果，不然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体内奔涌的洪荒之力。
　　他就知道，他弟果然超厉害！没有之一！
　　拿了理科省状元，学校的、市里的、省里的各种奖励政策几乎是疯涌而至，砸了韩靖云一个满怀，学校里热闹完了，邻居们又拉着他们开庆功宴，一场高考下来，考试没耗他什么心神，反倒考完后让他有些身心俱疲了。
　　至于志愿填报，G省就是全国顶尖的G大，这可是全国学子，甚至是外国学子都削尖了脑袋想要考的学校，韩靖云自然第一选择就是G大，而G大也在第一时间给他发来了录取通知书，双方都不带考虑的。
　　“真好，小云你要上大学啦！”

第47章：身世1
　　暑假结束，韩靖云成为G大的大一新生，并且，在大会上作为新生代表发表了演讲，顺利迷倒了一众同学、学姐学长，成为新一代G大男神。
　　“卧槽，那个韩靖云简直迷死个人，长得也太帅了吧，看了他，我都没有找男朋友的想法了……”女生A看着G大校园周刊上韩靖云的照片，捧着脸作陶醉状。
　　“哪里只是帅呀，他的高考成绩近乎全满分，妥妥的男神级别！啊啊啊啊啊……崇拜我都觉得自己有点不够格，跟男神一比，我成绩太渣了……”
　　“别呀！你这还渣，我比你还差点，不是更渣了，呜呜呜，多看男神一眼我都觉得心虚……”
　　几个女生兴奋得原地直跺脚，说出来的话更是让人啼笑皆非，旁人听了倒是挺能理解，毕竟，G大的学生，尤其是全体跟男神一起进行了一个月军训的新生，遭受了一番全面且正面的近距离冲击，只感觉灵魂都受到了洗涤，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了。
　　可是，这番场景落入祝溪沿耳中，却是惊了个目瞪口呆，不敢大声说话，只好凑到他弟耳边低语，“小云，你是不是给人下蛊了？”
　　虽然他弟一向在学校都很受欢迎，但从来都没有到达过这种近乎疯魔的高度？有点怕怕。
　　“呵呵……哥，我保证，我没有给任何人下蛊。”笑完，韩靖云一本正经地如此说着，然而，一对上他哥那一脸懵逼还有点不敢置信的面孔，差点当场破功。
　　他哥怎么能这么可爱，一点也不像是个二十二岁的成年人。
　　再看身形，过完年才十八岁的韩靖云，却比刚过完二十二岁生日的祝溪沿，高了一个头还有多，而且，祝溪沿的面相也偏嫩，与韩靖云的高冷范凑在一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韩靖云比较“老”一点。
　　“真没有？”祝溪沿微微瞪大了眼睛，然后，就看穿了他弟眼里隐忍的笑意，顿时就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都说了什么，默默地咽回了后面的话。
　　得，又在弟弟面前犯蠢了，他的脑子，果然是不太够用。
　　“哥，你信我。”韩靖云仍是一本正经，祝溪沿却已经忍不住冲他翻起了白眼。
　　“演！你继续演！才不配合你的套路！快走快走，不是要带我去吃食堂吗？我还等着学食堂大厨的手艺呢……”
　　祝溪沿今天可是特地来G大食堂“考察”的，他生怕他弟在学校里吃得不好影响身体健康，虽然，他弟每天雷打不动地只在学校吃中餐，但他不亲自来看看来尝尝，根本没法放心。
　　不过，吃完饭，祝溪沿就安下心来，只能说，G大的牌子果然够硬，教学水平高，食堂水平也高，在食堂里吃饭，一点也委屈不了G大的学生。
　　吃完饭，韩靖云和祝溪沿在校园里悠闲地散着步，一边还能欣赏校园景致，不得不说，对于优秀的大学，国家和各方投资都是特别亲睐的，G大的校园环境走简洁园林风，每一处都是古典与现代的结合，让人走在校园里，全身心都能在不知不觉中完全放松下来，特别的舒服。
　　“这里真舒服，现在我有点遗憾，我当年没有好好读书，没能考个大学了。”这份遗憾，祝溪沿只是随口一说，韩靖云却听进了心里，并暗自琢磨了起来。
　　有机会，一定要让他哥也进G大来上学，至于走什么门路，韩靖云都懒得深思，因为，他能隐约看到，祝溪沿跟G大之间的缘分，那条代表着因果的线都能隐约瞧见实体了，还能有假吗？
　　两人G大东区的景观亭边走走停停，还去湖心亭里坐了坐，下午韩靖云还有一节课，他打算带他哥一起去上课，然后一起回家，明天就是周末，他可以在家里陪他哥两天，顺便，给他哥再炼制一身法衣，免得他不在他哥身边的时候，有什么不长眼的东西冲撞了他哥。
　　以往这样的法衣他给祝溪沿炼制了不少，但是，却没有特意把级别做得太高，怕太引人注意，毕竟，现世虽是末法时代，玄门一道却始终存在，被有心人发现，他倒是没什么关碍，就怕给他哥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希望他哥能如他自己所愿那般，平安喜乐地过完一生。
　　韩靖云这堂课上的是公共课，能同时容纳近五百人的多媒体教室里，在兄弟两人进入的时候，已经坐了八分满，以韩靖云的受关注程度，他进教室，瞬间就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韩靖云始终云淡风轻，祝溪沿可就有点淡定不起来了，走路都有些局促，“要不，我还是在外面等你吧，那个湖心亭就挺不错的……”
　　祝溪沿打起了退堂鼓，然而，手被韩靖云牵着，他除了跟着往前走，也就只能嘴上叨叨两句了。
　　韩靖云带着祝溪沿坐到了请同学帮忙占的两个位置，“多谢。”
　　“不用跟我客气啊，那啥，这谁啊？其他系的同学吗？哪个系的？”这位同学，是韩靖云的新同桌，也不知道是什么巧合，居然跟同中同桌罗淮一样，也是个话痨，而且，好奇心比罗淮还重，一个人都能热闹全场的那种。
　　“这是我哥，过来观察一下学校，顺便考察一下食堂，我哥怕我在学校吃得不好。”韩靖云自然而然地介绍着他哥，理所当然地述说着他哥对他的好，听得祝溪沿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哇塞，你哥对你真好，韩大哥你好，我叫宋璟，是韩神的同桌。”宋璟热情地自我介绍，还冲祝溪沿伸出了手。
　　祝溪沿笑得略有几分尴尬，但仍是伸手跟宋璟握了握，温声道：“宋同学你好，小云在学校里，还要你们这些同学多多关照了，还有，我不姓韩，我姓祝。”
　　“哦……懂！我懂！祝大哥，你放心，都是同学，肯定互相关照的……”巴拉巴拉巴拉，宋璟一点没觉得尴尬，继续巴拉巴拉了一长串，直到老师进教室了，才意犹未竟地闭了嘴，连小话都不敢说。
　　要知道，这位上课的教授可是超级严厉的，一个不留神，平时表现分就要被扣没啦！
　　祝溪沿跟着他弟一起蹭了堂古文化研究课，倒是听得津津有味，眼睛都微微发起光来。
　　“哥，喜欢这堂课？”韩靖云注意到他哥的表现，凑到他耳边轻问。
　　“嗯，老师讲得很有意思。”
　　“这课每周一堂，以后再来听。”
　　“嗯！”
　　旁边听得直打瞌睡还得强撑着眼皮的同学们：“……”卧槽，这课到底哪里有趣了？要不是其他课抢不上，他们怎么可能选修这门课？怎么听都是催眠曲好么？而且，还是听了不准睡的催眠曲，特别的悲催好么！
　　美滋滋地蹭了一堂有趣的课，祝溪沿甚至还在课后找老师提出了几个问题，跟老师很是投缘的聊了一通，这才心满意足地跟着韩靖云离开，准备回家去。
　　往G大校门走的路上，祝溪沿还在回味课堂上听到的内容，恰好这个时候，韩靖云手机响了，他一个低头的功夫，祝溪沿就恍神地撞上了人。
　　“啊！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看路……”祝溪沿迅速扶住被他撞到的人，是一位优雅的中年女士，两人的视线还没对上，女士就已经在说着“没关系”了。
　　然而，当这位女士看到祝溪沿的脸，顿时就怔住了，整个人就僵在了当场，被祝溪沿扶住的手臂，都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祝溪沿心头一凛，该不会是被他撞出问题来了吧？
　　“女士，您没事吧，真的很抱歉，您身体不舒服吗？我送您去医院……”祝溪沿急急说着，这位女士却迟迟没有回应，只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他，手部颤抖直接传递到了全身，情况看起来很是糟糕。
　　这个时候，韩靖云也反应过来，走近一看到这位女士的面孔，顿时心里就凉了一下。
　　这人，跟祝溪沿有着血脉的牵引，而且，牵引力极大，很有可能是他哥的生母！
　　他一直告诉自己顺其自然、顺其自然，其实，私心里还是希望他哥的世界里，最重要的人只有他，可因果哪里是这么容易就断得了的？更何况，他早算到了，祝溪沿的原生家庭，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寻找他。
　　“你……你今年多大了？”那位女士被扶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才终于稍稍缓过劲来，她激动地一把抓住祝溪沿的手，紧张地询问，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咬出了细微的咯吱声响。
　　“我……我今年二十二……女士，你真没事吗？要不然，我还是先送你去医院吧……”祝溪沿有点被吓到了，但他绝对不会有推脱责任的想法，一门心思想着无把人送医院去，可别真出点什么问题。
　　岂料，女士根本不干，抓着他的手就不放，眼瞅着情绪变得加倍激动起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呜呜地哭。
　　祝溪沿不知所措地杵在那里，手被抓得生疼也不敢收回，这模样，看得韩靖云很是心疼，使了个巧劲，让女士松开了祝溪沿的手，并不动声色地把人护到了身后。
　　“女士，咱们换个时间换个地点聊聊？您现在的情绪，太激动了。”

第48章：身世2
　　“抱歉……抱歉……我太高兴了，太激动了，抱歉，你们让我冷静一下，不要换时间，就现在好吗？求求你们了……”黎珺祈求的眼神，看得祝溪沿心里很不好受，不由自主地就点头应下了。
　　“好好好，就现在，我们不走，您冷静一下，也不要老哭，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别哭坏了身体。”祝溪沿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面前这位女士，就忍不住地心下柔软，见她起身，也自动自发地上前扶她，扶完才感觉这样似乎有些失礼，尴尬地想抽回手。
　　“别！”黎珺正高兴着祝溪沿对她的亲近呢，哪里肯让他放手，立刻反手紧紧抓住他的手，不让他离开。
　　这个时候，她的情绪已经渐渐平复下来，稍稍整理了一下仪容之后，便带着兄弟两个，去了G大附近的一家咖啡厅，这个时候咖啡厅里没什么人，三人要了个包间，各自坐定之后，却是久久无语。
　　黎珺心里其实是有千言万语想说的，可是，看着祝溪沿，她喉间就阵阵哽咽，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眼瞅着眼眶一红，眼里再度泛起一层水雾，这是又要哭了。
　　祝溪沿一看她哭就没辙，心里乱糟糟的，就下意识地瞅着他弟，无声求助。
　　要是场合不对，韩靖云简直都要笑出声来，他哥真的……又怂又可爱，可是，看着他这纠结的样子，韩靖云又忍不住心疼。
　　他……是不是早在两年前，就应该把那件事情告诉他哥呢？突然就有点后悔了。
　　如此，韩靖云心里，已然做出了决定。
　　“哥，跟这位女士，去做个亲子鉴定吧，我能算出来，她与你之间，有浓厚的亲缘关系，她极有可能，是你的生母，你原本的家人，从来都没有放弃过你。”韩靖云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仿佛带着柔柔的水波，一层层轻拂过祝溪沿的心，让他一时间无法思考，满脑子都是茫然。
　　生母……家人……他从来没有被放弃过……
　　所以，他并不是一个人不被人期待不被人喜欢的孩子吗？
　　这个结论一冒头，祝溪沿的眼眶就不受控制地红热起来，想说点什么，嘴唇和舌头却都抖得厉害，直感觉唿吸都有点不顺畅了，脸色也染上了几许苍白。
　　“我……”许久之后，祝溪沿仍旧只挤出这么一个字，整个人是肉眼可见的紧张和惊慌，他下意识地抽回了被黎珺抓住的手，本能地抓住了身边的韩靖云，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看向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求救的信号。
　　韩靖云心疼得一抽一抽的，也顾不上其他，长臂一展，就把人揽进了怀里，“哥，别害怕，有我在呢，我一直都会在你身边，而且，没什么可害怕的，如果我没有算错，你就找回自己的亲生父母了，这是一件值得的高兴的事情，如果我算错了……”
　　“不会的！小云这么厉害，一定不会算错的！”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听到韩靖云自贬，祝溪沿仍是下意识地反驳着，反驳完之后，他倒是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己似乎不那么紧张了。
　　这个时候，祝溪沿才敢偷偷瞄一眼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的黎珺，这位优雅温柔的女士，有可能是他的亲生母亲呢！有了这个认知，祝溪沿就觉得，每多看她一眼，心里就多一分欢喜。
　　韩靖云既然开了这个口，祝溪沿心里就基本已经相信了这是事实，看黎珺的时候，就是在看自己的母亲了。
　　“孩子，我的孩子……是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才让坏人有机可趁……”祝溪沿偷瞄的这一眼，瞬间就让黎珺心里全面破防，顿时哭得不能自已，却又不敢唐突地去拥抱祝溪沿，虽然，她的心里已经是千般渴望。
　　“别哭……您别哭……我不怪您的……”黎珺这一哭，祝溪沿更加不知所措了，最后，还是韩靖云出言，才勉强安抚住了黎珺，让她稍稍平静一些。
　　接下来的事情，自然就是做亲子鉴定了，黎珺那是多一秒都不想等，找了祝家资助的医院，一路绿灯通行，亲子鉴定的结果，怎么着也要等上两个小时。黎珺一刻也不愿意跟祝溪沿分开，生怕这一分开，母子两个就会再度失散，再也找不到一般，始终拉着祝溪沿的手不愿意放开，也不愿意走，就坐在鉴定中心的休息区，不断重复地讲着她与祝溪沿相处的那短短一段日子的回忆。
　　“那个……您到底是怎么认出我的呀？我的样貌，与您并不太相像……”祝溪沿心里一直存着这个疑惑，他说的也都是事实，他与黎珺并不相像，但黎珺看起来像是一眼就认出了祝溪沿，这必然跟长相脱不开干系。
　　“这个啊，沿沿你看下我手机里的照片，你跟你曾外婆啊，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像极了。”黎珺打开手机相册，翻出来一张翻拍的老照片，上面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而祝溪沿的长相，确实跟照片上那人像足了九成，只不过，祝溪沿多了几分男人的英气。
　　祝溪沿顿时都看呆了，下意识地瞅他弟，见他弟也一脸惊讶的表情，他就放心了。
　　有他弟陪着他一起看呆，他就觉得没什么了。
　　韩靖云看到他哥这表情，顿时忍不住摇头失笑，不必深思，也能猜到他哥现在心里在想什么，无非是有人陪着一起丢脸什么的。
　　不过，他哥跟照片中的人，也就是祝溪沿的曾外婆真的是像极，说没血缘关系，人家都不会相信。
　　“隔着代都能这么像的吗……”祝溪沿不自觉地轻喃出声，这语气，这神情，分明就已经认定了自己就是黎珺的孩子，黎珺哪里能不高兴，能不激动？当下就展开双臂，把人给搂进了怀里。
　　“孩子，你就是妈妈的孩子！妈妈找你找得好苦，妈妈终于找到你了……”说到后面，黎珺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自打养母过世之后，祝溪沿这都多少年不曾跟女性这般亲近，心下有着控制不住地渴望，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想挣开黎珺的拥抱，又不敢动作太大，怕让黎珺更加伤心难过。
　　祝溪沿没辙了，他下意识地又想向自家弟弟求救，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休息室的门打来，两个男人快步走进来，其中一个，看起来还挺面熟的。
　　韩靖云第一时间就认出来，年轻的男人，正是他和他哥之前在森林公寓度假时遇到过的男人，当时他哥还觉得特别投缘来着，这血亲之间的因果缘分，果然不是想避就能避开的。
　　韩靖云心下叹息，活了两辈子，他居然也会犯这样的错误，简直不可思议。
　　“是你！”祝澜和祝溪沿几乎是同时出声，两人自然都认出了对方，心里都觉得缘分妙不可言。
　　“我就说我看到你，就觉得特别的亲切，特别的熟悉……原来，你竟然是我的亲弟弟，这真是太巧了……”祝澜也挺激动，抬手轻轻一揽，就把祝溪沿搂进了怀里，“可算是找回来了，小弟，欢迎回家。”
　　“鉴定结果还没出来呢……”祝溪沿有些不好意思，闷闷地说着。
　　“肯定不会有错的！你就是我弟弟！”表达完自己的情绪，祝澜转手便把祝溪沿推到了父亲面前，“爸，你看，我弟可爱吧？”
　　祝万清：“……”沉默不语，不是他不想说，而是激动得不知该从何说起。
　　这么多年的寻找，这么多年的思念，在看到孩子的瞬间，他只觉得心酸眼酸鼻酸哪儿哪儿都酸，喉头堵得根本发不出一个章节来，只能定定地看着面前的祝溪沿。
　　气氛一时间有那么一点点尴尬，祝溪沿不知所措地再度看向韩靖云，无声地发送着求救信号。
　　就在这个时候，韩靖云眼角余光瞥见鉴定室里有人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几张纸，立刻开口说道：“鉴定结果应该出来了。”
　　一句话，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连祝溪沿都一时忘了紧张。
　　“祝太太，恭喜你找回自己的孩子。”
　　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甚至都没有念鉴定结果上的文字，工作人员直接说出恭喜之言，同时，也把鉴定结果递了出去。
　　韩靖云第一时间接过，亲手送到了他哥手里，“哥，恭喜你，找回了父母，也找回了哥哥。”
　　韩靖云真心实意地恭喜，到此时此刻，他才了悟，祝溪沿找回自己的亲生父母，他并不会失去自己的哥哥，而是有更多的人真心疼爱他的哥哥，以祝家人的品行，以后，也绝对不可能苛待他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甚至不同姓的弟弟。
　　嗯，话说，祝老爷子，应该也跟他们一家的吧？
　　“对了，哥，祝爷爷，会不会就是你亲爷爷呀？”在G市，姓祝的人家，还这般大门大户的人家，好像就是独此一家了？
　　这缘分，当真是妙不可言哪！

第49章：家
　　且不提，祝老爷子得知这个消息是如何的激动，祝溪沿他爸，兴奋得直接就把人带到了老爷子跟前。
　　祝老爷子：“……”瞧那神情那面色，祝溪沿就觉着，他老人家差点直接被亲儿子给一波撂倒了，去医院还是其他的地方，全都看老爷子的身体素质如何。
　　事实证明，老爷子的身体素质还是很过硬的，他坚强地扛住了，然后，搂着主动扶住他的祝溪沿，就老泪纵横了起来，哭得那叫一个心酸，祝溪沿都忍不住跟着心酸起来，连最初那点尴尬和不自在，都在瞬间消弥于无形。
　　韩靖云见状，不由得微微一挑眉，再对上老爷子伤心中带着几许精明的眼神，他瞬间就悟了。
　　行吧，这就是一只老狐狸，不过，好在是一只会真心疼爱他哥的老狐狸，那就完全没有问题了。
　　等这祖孙俩终于哭完，整理了仪容，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祝溪沿局促地坐在沙发上，这才后知后觉地尴尬和不好意思起来，下意识地就想往韩靖云身后躲，看得祝家几人，真是又好笑又心疼。
　　要不是当年他们没有看顾好这个孩子，让他被人抱走遗弃，这孩子如今面对他们又岂会是这样的表现？
　　黎珺又忍不住开始抹眼泪，可转念一想，孩子找回来，如今，他们这个家，终于变回了最初的完整，实在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大事，天大的好事，她怎么能一直哭呢？他们家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好孩子，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不要觉得拘谨，这里应该是最能让你放松的地方，我们会把这些年，亏欠你的所有关爱，都尽可能多的补回来，我们对你没什么要求，只希望你能够快乐……”黎珺说到最后，又是一阵控制不住地哽咽，但她的脸上，始终扬着一抹幸福的笑容。
　　原以为注定要一辈子与幼子天各一方，如今意外团圆，她当真是死而无憾了。
　　然而，母亲一番肺腑之言，足够震撼，却并无法让祝溪沿安心，相反，他心慌了起来，那抹心慌，毫不掩饰地写到了脸上，也表现在了他的行动上。
　　祝溪沿反射性地一把搂住了就坐在身旁的韩靖云的手臂，紧张地唤了一声，“小云……”
　　韩靖云不用看他哥的表情，都知道他哥在恐慌什么，不由得一阵心疼，立刻伸手在他手背上安抚地轻轻拍了拍，温声道：“哥，别害怕，我说过，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不会离开。”
　　听到韩靖云这番话，祝家众人恍悟，也顿时心下自责不已，他们一时激动忘情，居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要知道，在认回祝溪沿之前，他可是一直与韩靖云相依为命的，这兄弟两人感情如此深厚，又如何能轻易分开呢？
　　“咳，小沿哪，这个你不用担心，你跟小韩一天是兄弟，一辈子都是兄弟，以前是，回到祝家以后，也同样是，他是你弟弟，就是我孙子，我一样护着，不要操心这些没边儿的事情，爷爷看着都心疼。”
　　老爷子是真心喜欢着祝溪沿和韩靖云，这两年来，还一直以忘年交相处，现在想想，他当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但又不得不感慨命运的奇诡，竟是以这样的方式，让他与自己失散多年的孙子重逢。
　　“对对对，就是这样，小韩是你的弟弟，也是我们的儿子，我们都一样疼，沿沿你千万不要瞎想，妈妈看着你这样，心里难受……”想到在被找回之前的无数个日日夜夜，他的孩子不知道在受什么苦难，她就忍不住心痛，面色都变得有些苍白了起来。
　　祝溪沿心性单纯，看人却是极准的，再加上，或许他与黎珺之间，真的是母子连心，一看她的表情，他就猜到了她在想什么，顾不上自己的情绪波动，他赶紧安慰地说道：“妈妈你不要这么想，我的养父母对我很好，我幼时并没有吃什么苦，养父母过世之后，又有小云陪着我，我不孤单的，我一直过得很开心，现在，能找到你们，我也很开心……”
　　祝溪沿越说越不好意思，他就是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可怎么就感觉有点迫不及待了呢？大家不会觉得，他是另有所图吧，毕竟，从他现在所在的这栋大别墅来看，祝家绝对有钱人家啊……
　　“你……你叫我妈妈了？我的孩子……我终于听到你叫我妈妈了……”黎珺之前一直还勉力压抑着的情绪，因为这声“妈妈”，终于完全爆发出来，她大步上前将祝溪沿紧紧抱进怀里，伏在他肩头放声大哭，仿佛是要把这二十二年的积郁一次性全都发泄出来一般。
　　祝溪沿有些不知所措，却本能地回抱住了黎珺，手还在她的后背，轻轻拍抚着，安慰着，如同每一个孩子会对母亲所做的那般。
　　黎珺这一哭，简直跟天崩地裂了一般，谁也哄不好，哭得眼睛红肿也停不下来，眼瞅着她人都要晕厥过去了，身体都有些微微抽搐了，韩靖云才不得不出手，只伸手在她眉心轻轻一点，温声道：“睡吧，你的孩子会陪着你。”
　　揪心的哭声终于停歇，别墅里所有人都悄悄松了口气，祝父把妻子送回房里睡下，这才再度回到客厅，眼睛里明显带着激动的情绪，紧紧地盯着祝溪沿，把祝溪沿盯得又紧张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拉住了身边的韩靖云。
　　“小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他慌。
　　韩靖云简直哭笑不得，这一家子，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怎么关键时刻，掉链都掉得这么默契？不都是精英型人才么？情商这么感人的？
　　“哥，你叫了妈妈，爸爸、哥哥，还有爷爷，都还没叫呢！”
　　韩靖云这话一出，就见祝家祖孙三个，居然都反射性地齐齐点了点头，眼巴巴地瞅着祝溪沿，那模样，莫名搞笑，奇迹般地，让祝溪沿紧绷的心，放松了下来。
　　“爷爷，爸爸，二哥……”
　　以后，他不再只有小云这个弟弟了，他还有爸爸妈妈，有爷爷，有哥哥，还是两个哥哥，只不过，大哥在国外出差，现在还在往回赶的路上。
　　爸，妈，你们看到了吗？我现在过得很好，你们安心去投胎吧！
　　这个家，他喜欢！

第50章：上大学
　　祝溪沿的大哥，也在当天晚上赶回了家，一眼看到祝溪沿，那张面瘫俊脸上，就漾开了一抹温柔欣喜的笑意。
　　“沿沿！”
　　祝溪沿：“……”为什么一天不到，大家对他的称唿就都从四平八稳的“溪沿”，变成了幼齿的“沿沿”呢？这不科学，他都已经是个身高超过一米七的成年人了！成天被人喊沿沿什么的，真的很羞耻啊！
　　“大哥，你们就不能叫我溪沿吗？”祝溪沿这会儿早没了最初的尴尬和不自在了，自然而然地抱怨和撒娇，看得一屋子人都露出了姨母般的慈爱微笑，连韩靖云都是这样，这祝溪沿就有点不能忍了，狠狠地瞪了自家弟弟一眼。
　　可惜，看在韩靖云眼里，他哥这神情奶凶奶凶的，更显得可爱了。
　　果然，回到原生家庭，他哥整个人都不太一样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快乐，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
　　他喜欢看到这样的祝溪沿。
　　“哥，我平时上学还是住学校那边的房子比较方便，我一到周末就回这边……”韩靖云自然而然地安排着，不料，他哥却立刻打断了他的话，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不要！我跟你一起住回学校那边！我也周末回来！小云你才多大啊，怎么能让你一个人住呢……”祝溪沿满脸都是不赞同，说得气势十足，反正，他就是一点也不愿意跟韩靖云分开，这种依赖和陪伴，早就刻进了他的骨血里，改不了了。
　　“哥……”韩靖云一看他哥这倔驴似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想劝，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因为他知道，他哥看着温和，可一旦心里做出了决定，那是一百头牛也拉不回头的。
　　“这有什么可为难的，小云也住家里，有司机，每天车接车送，耽误不了上学，再说了，上大学自由度高，时间不紧张。”祝老爷子立刻搭腔，明显也是祝溪沿的赞同派，只不过，老爷子赞同的是韩靖云未成年，可不是让自家刚找回来的小孙子，带着白捡来的孙子一起出去住，那像什么话。
　　“这样就挺好，反正，小云你不准自己一个人出去住，说好的，我们一直在一起的。”
　　韩靖听到这句话，顿时心里就软得一塌煳涂，原来，他哥真正在意的，是这一点吗？
　　“好。”
　　读懂了祝溪沿的心，韩靖云便没再迟疑地答应了，唇角温柔地微微勾着，笑得无比好看。
　　反正，祝溪沿多看了两眼，就觉得头有点晕了，被他家小云给帅晕的，他们家小云这么帅，在大学里，会不会有好多女生追他哦？
　　“小云你才上大一，不要急着谈恋爱哦，会耽误学业的……”然而，话说到一半，祝溪沿就想到，他家弟弟无论何时都超水平的成绩，自己都感觉自己有点没事找茬那味儿了，赶紧又补充道：“那啥，碰到真正喜欢的人除外，感情不是游戏，不能用来玩哦……”
　　说着说着，祝溪沿就彻底说不下去了，默默给自己额头捶了一拳。
　　他家小云这么靠谱一孩子，怎么可能会做那样的事情嘛？他也是瞎操心了……
　　“好，哥，我听你的话，肯定专心学习。”至于学习之余，自己的“副业”会发展到什么程度，那就另说了。
　　住哪儿的问题顺利敲定，祝溪沿和韩靖云的小少爷生活，也正式展开。
　　在祝溪沿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收到了G大历史系的录取通知书。
　　祝溪沿傻乎乎地抱着录取通知书，表情呆呆的，瞅瞅这个，瞧瞧那个，总感觉哪一个都是知情人，唯独他这个当事人是不知情的。
　　就……就特别的惊喜啊！在遇到妈妈前，他还曾感慨过如果能考上大学什么的，现在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实现的，总觉得有几分不真实，心里莫名地就涌上了几分忐忑。
　　“妈妈，这样……好吗？我……我成绩不是特别好，也没参加高考，不知道能不能跟上课程，到时候，给家里丢脸怎么办……”祝溪沿自然而然地担心自己会给家人带来麻烦，最重要的是，他家小云也在G大上学啊，超级学神啊，他怕会坏了自家学神弟弟的名声。
　　“考虑那么多做什么，你年纪还小，当然要上学，就图个经验，你不是喜欢历史文化吗？就当是个消遣也不错啊。”祝妈妈才不管其他，她只要儿子开心。
　　现在，她是一千一万个庆幸，自己当初以幼子的名义向G大捐助了图书馆，这个录取名额才能要得如此理所当然还理直气壮，最重要的是G大的态度，绝对半点不勉强。
　　“真的不麻烦吗？我……我其实也是挺想上上大学的……”嗯，也就是他家小云上大学之后才有的这个想法，以前可从来没有过。
　　“那可好，哥我们以后一起去上学。”
　　“嗯！”
　　上大学的事情，也这么轻松地敲定了，祝溪沿心满意足，完全没有啥深入的思考。
　　祝家二爷找回失踪多年幼子的事情，几天时间，就在上层圈子里传了个沸沸扬扬，祝家内部的人，倒反而成了最后一批知道真相的人，尤其是大爷那边，一个个心思就活泛了。
　　当然，不全是好的。
　　“搞什么，他们二房那边，占着公司里最重要的几个位置，这样还不够，又多弄出来个儿子，是想干嘛？一家子独占公司吗？最后是不是要独占整个祝家的家产啊？谁知道那小儿子是真是假，那个黎珺，我看就是孩子丢了魔怔了，谁知道找回来个什么人……”
　　“闭嘴！不长脑子就少说话，这话要是让老爷子听去了，我们一家都没好果子吃！”在祝家，向来就是二房强过大房，他们也知道自己没那二房的人有本事，但就是不服，就是不甘，总琢磨着怎样得到更多的家产，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能让他们大动肝火。
　　唯一不同的是，大爷能隐忍，大夫人却是个没脑子的，猪队友的资质那是相当的高。
　　“还不让人说了！莫名其妙找个人回来就说是自己的儿子，谁信谁傻逼！”大夫人徐欣兰白丈夫一眼，心里憋着火气，看丈夫也不顺眼。
　　“你管好自己的嘴！”
　　祝万泽拂袖而去，心里却兴起了万般算计，二房那边多出一个儿子，是大房的变数，也是二房的变数。

第51章：不用迁就
　　自打知道这个消息，就不断有人来探望归来的祝溪沿，其实说白了，大部人都是过来打探消息，甚至就是纯粹的看热闹。
　　毕竟，虽然祝家家大业大，在商界是一个永远也让人无法忽视的巨无霸，但凡是祝家人，甚至只要跟祝家沾亲带故一点，都多少能从中得到点好处，想自己努力的自然只想借点东风，不想努力的那就见仁见智了。
　　祝溪沿不上课的日子，简直就过得水深火热，偏偏为了不让家人为难，他还得勉力支撑着脸上的笑容，天知道，他有都不喜欢这样的应酬。
　　今天，又是祝溪沿笑到脸僵的日子，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好吧，他回的是韩靖云的房间，见床就扑，扑上去就不想动了。
　　韩靖云看着他哥这德行，顿时忍俊不禁地轻笑出声，但与此同时，他也自动自发地坐到床沿，伸手帮他哥捏起僵硬的肩膀来。
　　韩靖云哪里会看不出来他哥在愁什么，解决办法也是现成的，但韩靖云却一直这么看着不说，还拦着家里其他人不让他们说，就是想等着他哥自己想明白。
　　不回来祝家就算了，但是，祝溪沿既然已经选择回到了祝家，那有些事情就无法避免，早晚要习惯，不如早一点开始习惯。
　　“哥，真这么累吗？”韩靖云温声问着，祝溪沿被捏得舒服，再听到这声音，整个人都有点飘忽了。
　　“累……我一点也不喜欢这样的事情……”祝溪沿把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声音听起闷闷的，似乎还带了点回响，怎么听都是大写的闷闷不乐，整个人就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蔫儿了。
　　“不喜欢，为什么不拒绝呢？”
　　“我怕爷爷他们为难……”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为难呢？”
　　“都是亲戚呀……”
　　韩靖云循循善诱地引着祝溪沿往自己想要的方向走，一个个简单的问题问下来，祝溪沿原本还微微扭动的身体，突然就僵住了。
　　是真僵，唿吸都差点忘记的那种。
　　“嗯？”祝溪沿总觉得自己忽略了点什么，但一时间他又想不起来。
　　“你确定，爷爷他们会为难吗？”
　　“或者，只是你觉得，他们应该为难？”
　　“嗯？”
　　祝溪沿终于会舍得抬起头来，脸上是震惊中夹着点错愕的表情，韩靖云一看这表情就知道，他哥那根反应不太灵敏的筋，终于慢慢开始转动了。
　　“还想不明白吗？”
　　“啊……”祝溪沿表示，自己的脑子又有点转不动了，但感觉正确答案已经唿之欲出了。
　　“你为什么会觉得，你一定要去迁就那些人呢？”韩靖云轻叹一声，终于挑明了重点，祝溪沿也顿时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眼睛都在瞬间瞪大，圆熘熘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可爱。
　　“所以，其实我……不用迁就他们？”祝溪沿整个人都有点懵，但脑子却意外地转过了筋来，得出这么一个结论，顿时眼睛就闪闪发亮起来。
　　不用天天去应酬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亲戚，他简直就想放挂鞭炮庆祝一下啊！
　　“嗯，可算是转过弯来了，哥，你脑回路太长了，反应这么慢，容易被人欺负的！”韩靖云毫不客气地吐槽他哥，然后，下一秒，也毫不意外地被他哥好一通扑。
　　祝溪沿这会儿可算是反应过来了，这几个家里人老对他欲言又止是为了哪般，尤其是韩靖云，往深里想一下，他看自己的眼神，简直就是关爱智障的眼神啊！
　　“小云你太可恶了，你早想到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祝溪沿恼得脸都烧红了，扑在韩靖云身上就一通折腾下来，韩靖云没怎么着，他自己倒是先累了个气喘吁吁，这场景，实在是看起来有点……暧昧，韩靖云的眼神都微暗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哥，你回到祝家了，身份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有些事情，你得习惯，也得学会自己处理，这点小场面就慌可如何是好呢？”韩靖云的话说得十分委婉，但祝溪沿却瞬间就听明白了，也不折腾了，脱力地叭唧一声，结结实实地趴到了韩靖云身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大家其实都挺不容易的……”树大招风什么的，大树底下好乘凉什么的，他只能感慨，他家爷爷爸爸哥哥都超级厉害啊，祝家辣么大的产业，他感觉自己数都数不过来了，爸爸和哥哥却能打理井井有条还蒸蒸日上，怎么想怎么厉害呢！
　　“呵呵……”听着祝溪沿的感慨和叹息，韩靖云只觉得他哥可爱到爆，在某些方面，也幼稚到爆，一个不留神，便闷闷地笑出声来。
　　韩靖云笑得胸膛微微起伏，连带着趴在他胸口的祝溪沿，也跟着起起伏伏，再剧烈一点，他都能直接被抖下去了。
　　“不准笑！你这阵子一直在看我笑话吧？小云你真的太坏了！看我怎么收拾你，教你怎么尊重哥哥！”
　　祝溪沿再度暴起，雄心壮志地折腾了起来，可惜，体力是硬伤，祝溪沿注定了收拾不了他弟，当然，他弟主动送上前来被他收拾另算。
　　祝溪沿这么一折腾，最后竟是直接累到睡着了，白皙的小脸折腾得红扑扑的，看起来异常可爱，但韩靖云，却微微拧起了眉头，握着他哥的手腕，把了许久的脉。
　　可是，并没有值得他特别关注的异常，可是，他哥的体质，怎么可能会弱到这种程度？这哪里是睡着，分明就带上一点昏迷的味道了，怎么唤都不醒。
　　“哥，我会护着你的……”
　　然而，不管是什么情况，韩靖云都一定会护住祝溪沿！
　　没了心里上这层负担，祝溪沿肉眼可见的放松起来，觉睡得香了，饭吃得香了，冲着家人笑起来都更灿烂了。
　　祝家众人：“……”他们家沿沿，不是被刺激得精神失常了吧？
　　祝妈妈赶紧上前搂住失而复得的幼子，温柔道：“沿沿哪，你要是真不能习惯，就把这些事情都交给妈妈……”
　　可祝妈妈话还没说完，就被祝溪沿温声打断了，“妈妈，我没事，我已经想明白了，我不用迁就他们，该是他们迁就我才对！”
　　祝溪沿这话说得还挺理直气壮的……好吧，他也有这个理直气壮的底气，面对家人的目瞪口呆，祝溪沿顿时就不好意思地躲去了韩靖云背后，但人躲了，话还是要继续说的。
　　“我以后，不想应酬他们了，可以吧？”
　　祝家众人闻言顿时安下心来，还好还好，这还是他们家软唿唿的沿沿。
　　“没问题没问题！你本来就不用迁就他们！”
　　终于不必再演戏逼着祝溪沿自己想明白了，大家都显而易见地放松下来，韩靖云微笑地看着这一切，心中一片柔软。

第52章：见鬼了
　　终于明白自己不必为了家人去迁就那些祝家的亲戚，祝溪沿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也终于得以真正地享受自己的大学生活。
　　“上大学真好啊！G大校园，真的就像一座大公园，空气都比外面清新！”祝溪沿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一边说话，还一边夸张地比了一个超赞的手势，显而易见地开心着。
　　“喜欢就好。”
　　“快走快走，妈妈说，今晚咱们吃海鲜大餐，有我爱吃的大螃蟹，小云你一会儿要帮我剥螃蟹，我要吃好多！”祝溪沿打小就爱吃鱼虾蟹，以前在老家吃的都是河鲜，之前自己过小日子，祝溪沿更多的情况是习惯性地照顾韩靖云的口味，而韩靖云对海鲜并不怎么感冒，他更爱河鲜，尤其是大头鱼，无论祝溪沿怎么做，他都能吃个精光。
　　可回到祝家之后，情况就完全不同了，自打知道祝溪沿爱吃海鲜之后，一家子人就变着法儿地给他弄来各种各样的海鲜，连吃一个月也不带重样的，要不是营养师建议他们膳食均衡，韩靖云还真怕以后祝家的餐桌上，都只会有海鲜了，再严重一点，他哥会被投喂到以后再也不想吃海鲜了。
　　不过，看他哥现在这兴头，估计离那日子还很远。
　　“好，不过也不能吃太多，海鲜大多寒凉，要注意膳食均衡。”事关祝溪沿，韩靖云在膳食营养方面的专业实力，绝对不输专业的营养师，只是他不乐意事事都表现出来罢了。
　　“……那你剥多少我吃多少，不能太少啊！我身体挺好的，就是运动能力差了点，我这不是已经在锻炼了嘛……”就算是为了能多吃海鲜，他也得把身体练得壮壮的啊！
　　“好。”
　　兄弟两个一如既往地相亲相爱，入学两个月，他们已经成了G大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走到哪里都会成为众人的焦点。
　　祝家的车子一早就等在校门口了，司机老吴是个热情负责的中年大叔，一路上把家里今天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让兄弟两个就算没在家里，也对家里的事情了若指掌，这份热情，让两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当两人听到“见鬼了”的话题时，都不自觉地竖起了耳朵。
　　“谁见鬼了？”祝溪沿一直都对这些事情挺好奇的，因为，虽然韩靖云是此中高手，可或许是他太厉害了，祝溪沿愣是从来都没有经历过现场，说白了，他就是从来没有亲眼见过鬼。
　　“三爷家的小孙子，祝尉然小少爷。”老吴提起见鬼的话题，说话的声音听着都比之前亢奋了几分，显而易见是对这个话题特别感兴趣的，但神情间，又透着一丝对鬼神的敬畏，那矛盾的表情，也是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在学校里吗？”两年前，一高也发生了见鬼事件，虽然祝溪沿照例没有经历过现场，但是，那可是他家小云亲自出手解决的，事后听他说起，都还觉得挺惊心动魄的。
　　不过，那件事就没后续了吗？
　　“小云，两年前一高那次见鬼的事情，就没后续了吗？你就一次性搞定了？”要不要这么牛的！
　　“后续……也就是布了个法阵，隔一段时间会去检查一下情况，随时加固，让那里的阴煞之气渐渐消弥于天地之间，是最温和的解决办法了。”他不是没有一次性彻底解决问题的法子，只不过，地点是学校，就难免会束手束脚，他也就只好选择自己麻烦一点了。
　　“解决了就好，我就知道小云你厉害！”祝溪沿说着说着，几乎都要忘了老吴说的新的“见鬼了”事件，夸韩靖云夸得心满意足。
　　前头老吴听得新奇不已，下意识追问道：“靖云少爷难道还懂抓鬼吗？”老吴的语气，是显而易见的兴奋，玄门术师的故事他听得多，可亲眼见着那还是头一回，想不兴奋都难。
　　“那是，我家小云可是玄门高手来着……”不过，话没说完，祝溪沿就自己先哑了火，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不该把韩靖云的事情随便说给旁人听，以免给他带来麻烦。
　　老吴别看长得憨厚老实，但机灵着呢，察言观色可是一把好手，不必祝溪沿为难，自己就先主动转移了话题，祝溪沿的注意力，也顺利被转移了。
　　半个小时后，兄弟两个回到家里，刚踏进家门，迎面就见着刚刚老吴才提过的三爷及其夫人。
　　“三叔，三婶。”祝溪沿赶紧打招唿，韩靖云也跟着叫人。
　　祝溪沿对三房的人印象都挺好，此时见他们一脸愁云的模样，立刻就想到了之前老吴提过的事情。
　　莫非，三叔三婶就是为了小孙子见鬼的事情而来？
　　“那个……沿沿哪，我们是听说，靖云于鬼神一道挺有本事，不知道，可不可以请他帮我们一个忙啊？”
　　祝溪沿：“……”这一记直球打得，祝溪沿瞬间卡壳，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好，只能巴巴地瞅着他弟。
　　“先说说情况，最好让我见见小侄子。”
　　“好好好……然然就在客房里睡着，他被鬼吓着了，几天没睡好觉了……”许美华闻言大喜，立刻就跑去客房，把孩子叫了出来。
　　韩靖云抬眼望去，就见那孩子周身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阴气，却没有丁点煞气，由此可见，就算是他见鬼了，那鬼也没有害他之心。
　　但人鬼殊途，这件事情，也总是要解决的。

第53章：小鬼1
　　祝家三爷祝万涛，是早婚早育的典型，今年刚满五十岁的他，孙子都已经九岁了，当然，这也是建立在他女儿同他一样早婚早育的基础上，只不过，这一大家子的温文尔雅，愣是养出个能皮上天的熊孩子，这次被鬼吓着，可算是破天荒地文静了一回。
　　祝尉然睡眼惺松地被带了出来，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情愿，嘴巴撅得老高，一副随时都要犯熊的德行，那模样真心挺逗，看得祝溪沿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小云，看得出来什么吗？”
　　“嗯。”
　　韩靖云轻应了一声，便冲着终于睁开了眼睛，眼神还有些茫然的祝尉然小朋友招了招手，“过来。”
　　韩靖云这声唿唤，不轻不重，声音里透着清冷，让祝尉然小朋友一个激灵立刻清醒过来，眨巴着眼睛看着冲他招手的帅气大哥哥，不自觉地就迈步往前走去，最后在韩靖云面前停下。
　　“告诉我，你在学校里看到了什么？”韩靖云温和地询问着，然而，祝尉然显然是被鬼吓坏了，光是听到“学校”两个字，就控制不住地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怕，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韩靖云伸手，修长的食指在祝尉然额心轻轻点了一下，祝尉然脸上惊惧的神情，立刻就消散了不少，虽然神色仍旧带着些许紧张，但已经不由自主地讲起了他在学校的遭遇。
　　这一幕，看得祝万涛和许美华夫妇两个一脸的不可思议，喃喃道：“然然好难得这么乖啊，之前我们怎么问都不肯说，只说学校里有鬼，不肯去上学……”
　　“美华你不要担心，我们家靖云是有真本事的，肯定能给你把事情解决了。”黎珺轻轻拍了拍许美华的手背，柔声安抚着。
　　虽然相处时间不久，但是，韩靖云是个什么样的人，祝家人却都已经心知肚明，韩靖云显然是一副游刃有余加成竹在胸的神情，事情肯定是能解决的。
　　“我们学校有一个小鬼，年纪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每次他都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还会飞……”祝尉然显然是怕极了这种事情，就算受到了韩靖云的暗示，仍是一边说话一边哆嗦，整个人紧张得不行，牙齿都咬得咯咯直响，那小模样，看得许美华都要心疼死了，要不是黎珺拉着她，估计已经抢上前去抱孙子了。
　　“小鬼？他有伤害你们吗？”韩靖云完全不受影响，该问什么问什么，眼睛始终看着祝尉然，既是安抚，也是震慑。
　　“……那倒是没有，他就只是吓我们……可真的很吓人啊……”祝尉然小朋友都要哭了，大眼睛眨巴眨巴，可怜兮兮地瞅着韩靖云，似乎是在询问——可以收工了吗？
　　祝溪沿：“……”艾玛，想笑肿么破？必须得忍住，不然，就太尴尬了。
　　“好了，没事了，这件事情我会解决。”韩靖云唇角微勾，再度抬手在祝尉然额心轻轻一点，“你看起很累，好好去睡一觉，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学校。”
　　一听到要去学校，祝尉然下意识地就想反抗，结果，一个大大的哈欠不受控制地打了出来，然后，他人就开始迷煳了，连什么时候被抱上床去的都不知道。
　　许美华目送丈夫把孙子抱回客房里，仍是不放心，就巴巴地看着韩靖云，心里琢磨着要怎么开口询问，不料，韩靖云却先说话了。
　　“孩子确实是遇着鬼了，不过，那鬼没有害人之心，孩子身上只是沾染了几缕阴气，对身体的影响很小，他会这样，完全是被吓的，没什么大碍。”至于，给孩子下了个小小的暗示这件事情，韩靖云并没有明着说出来，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半个小时后，祝万涛和许美华抱着睡成小猪一般叫都叫不醒的祝尉然小朋友，千恩万谢地离开了，祝溪沿一家子，才终于开始吃自己的晚餐。
　　“靖云哪，这事情处理起来，不麻烦吧？不危险吧？我不该一时嘴快就替你答应的……”黎珺也是到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前光顾着为自家孩子得意去了。
　　“小事，没危险的，妈妈不必担心。”韩靖云温声应着。
　　“小云说没事，那肯定没事，我明天跟小云一起过去！”祝溪沿的语气是显而易见的兴奋，他心里怀着万分期待——终于可以亲眼见鬼啦！
　　话说，要见到鬼，是不是还得用点特殊手段？比如弄点牛眼泪涂眼睛什么的？
　　想到这个，祝溪沿立刻神秘兮兮地凑到韩靖云耳边询问，一秒都不愿意多等。
　　“不必，小问题。”
　　“好咧！我明天给你去当抓鬼助手哈！”
　　韩靖云：“……”但愿他哥不会见鬼就怂，但莫名的又有点小期待是怎么回事？
　　祝家众人：“……”可爱，想摸头！

第54章：小鬼2
　　小学生上学，自然都是在白天，白天是不大可能见鬼的，所以，尽管祝尉然心里明白，也没有感觉特别的害怕，更何况，今天可是韩靖云和祝溪沿陪着他一起来学校的，他莫名的，就觉得安全感爆棚了。
　　“尉然现在还怕吗？”祝溪沿对孩子一向温柔，虽然祝尉然有个熊孩子的名头，但在祝溪沿面前却不曾有过表现机会，而且，再怎么熊，还能比得过老家邻居家的熊孩子？
　　那必须不能！祝尉然这孩子，基本的家教还是立得稳稳的，皮起来，也能在无伤大雅的范围里。
　　“不怕！有两位堂叔陪着我呢！我一点也不怕！”祝尉然小朋友小胸脯拍得山响，可惜，他眼睛里忽闪的微光暴露了他心虚。
　　韩靖云和祝溪沿自然不会跟小孩子计较这个，只冲他微微一笑，便领着他走进了G大附小的校门，家里早就跟学校这边打好了招唿，两人在门卫处登记了一下个人信息以及要造访的班级，便被放行了。
　　G大附小，无论是校园环境，还是教学水准，在整个G市都是顶尖的，比某些打着名师精教留学的贵族学校还要牛，祝尉然小朋友，别看熊，成绩却一直都是顶哌哌的，在这一点上，让人相当省心。
　　知道这一点的时候，祝溪沿还忍不住感慨道：“有钱人家的孩子，果然不单单只是有钱啊！”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话真是太实在了。
　　韩靖云和祝溪沿把祝尉然送到教室，然后才去了办公楼，找老师了解情况。
　　“事情就是这样的，被吓着的，都是班级里比较调皮的孩子，其中，又以祝尉然被惊吓的次数最多，大概是因为……”老师说到这里，神情略有几分尴尬地停顿了一下。
　　韩靖云却直接接下了老师的后话，“大概是因为，他是最皮的一个？”
　　“扑哧！”祝溪沿听了这话，瞬间没忍住喷笑出声。
　　也是因为这两人的态度这般随和轻松，让老师也忍不住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祝尉然皮归皮，成绩却特别好，也不会去欺负同学，还时常帮助被欺负的弱小同学，其实是个好孩子，就是性子有点过分活泼了。”说白了，祝尉然这孩子，熊得很有个性，更像是借机发泄过度旺盛的精力，而不是性情中有恶劣因子作祟。
　　“嗯，是皮得挺有个性的，这不，连鬼都特别喜欢找他玩儿。”祝溪沿语带调侃地说着，办公室里的气氛完全轻松下来。
　　不过，说来说去，问题还是要解决的，一提起“鬼”，老师的神经又再度紧绷了起来。
　　“这个……我也没有亲眼看见过，看到那小鬼的，都是学生，说起话来也有些颠三倒四的，我也不知道描述得准不准确，两位……对于这件事情的处理，有什么建议呢？”
　　老师脸上的神情，是肉眼可见的为难，这位老师一看就是个无神论者，她愿意相信学生，却不一定愿意相信鬼怪的真实存在。
　　“可以请老师一定带我们去孩子曾经说过的见鬼的地方看看吗？有鬼怪出没的地方，会有灵力波动残留，我可以感知到。”韩靖云说得一本正经，让人感觉，他是来学校投资的企业家，而不是来解决见鬼事件的玄术师，就让那位年轻的女老师心里忍不住囧了又囧。
　　实在是，这么年轻帅气的两个年轻人，怎么就甘心当神棍呢？
　　不过，老师仍是尽职尽责地带着他们在校园里转了一圈，直到她因为有课而离开，祝溪沿才一把拉住他弟，贼笑着问道：“你故意的吧？那位老师分明就是个无神论者，你偏要说得这么一本正经，搞得像是学术研究似的，特能唬人！”
　　反正，那位女老师是肯定被唬住了，不过，世界观要被震动，还需要一点事实佐证。
　　“世间一切，万事万物的存在都是合理的，只是后天的环境，造就了不同的结局，形成了万千因果，玄门一道，正是因此而生，也因此而盛。”然而，在末法时代，玄门一道，也因为人们越来越少的信仰而渐渐走向了衰落。
　　诚如老一辈的人所说，鬼神之物，信则有，不信则无，然而，所谓“信”，却也有着不同的含义，并非单指字面上的相信，而是一种信仰。曾经活跃于世的神明，没有了信仰的供养，在长久岁月中，渐渐消融于天地之中，以另外一种形式，继续守护着万物苍生。
　　韩靖云一直都认为，神明的消亡，并不是不存在了，而是以另一种形式继续守护着他们想要守护的东西，仅此而已，何必非要光明万丈地存在呢？
　　“听起来好玄乎，又感觉挺有道理的……”祝溪沿用一脸的茫然，真实在表现出了他的听不懂，但仍是体贴地给自家弟弟点了个赞。
　　没办法，他家弟弟可是玄门中人，能不玄乎么？
　　就在这个时候，祝溪沿突然浑身一激灵，打了个冷颤，感觉你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哥，你感觉如何？”韩靖云的感觉则更加直接，他清晰地感觉到，甚至是看到了一团阴气，以极快地速度穿过了祝溪沿的身体，速度之快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就是有点冷，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从我身上穿过去了？”祝溪沿嘴上喃喃地问着，脑海里却已经自动浮现曾经看过的鬼片里，鬼魂触碰不到人类，从人类身体里穿过去的画面，简直不要太真实，他顿时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是……是不是有鬼？”卧槽，天还没黑呢，青天白日的鬼就能这么猖狂了？
　　“只是一团阴气，我根本没看清楚，这团阴气来自哪里，移动速度也奇快，像是……直奔着你而来。”若只有自己，这种程度根本就不会让韩靖云紧张，但事关祝溪沿，他第一时间就全神戒备了起来。
　　他哥这体质，在一定程度上来说，可是相当招鬼的，再专业一点的说法，就是祝溪沿的体质，特别容易鬼上身，事实上，要不是祝溪沿身上一直戴着韩靖云亲手炼制的防护法器，这种事情还不知道发生多少次了。
　　不过，韩靖云曾经仔细问过，祝溪沿在遇到他之前，从来都没有过类似碰鬼的经历，一切的改变，似乎就是从与他相遇开始的。
　　韩靖云一直觉得，这其中定然有什么玄机，只不过，他暂时还没有想明白而已。
　　“哥，我们先去吃个饭，等晚上再过来。”祝溪沿的小心肝还在震荡中，韩靖云突然说了这么句话，听得他一脸懵圈，很快又转为惊恐。
　　“大白天都这样了，晚上来得成什么样？”说话，以他这弱鸡体质，他不会直接被鬼抓走吧？他现在赶紧绕着操场跑个十圈八圈，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放心，不会有危险。”韩靖云笃定地说着，祝溪沿下意识地就信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韩靖云拉着往校门口走去。
　　两人就在学校旁边找了家小餐馆解决了晚饭，在他们吃饭期间，学校放学，司机过来把祝尉然接走了，临回去还特意来见了韩靖云和祝溪沿一面，听到他们说要夜探校园，还很讲义气地说要陪他们一起去，还说什么，战斗力不行，好歹还能当个诱饵。
　　毕竟，那小鬼一直以来都表现得挺喜欢祝尉然小朋友的。
　　这个要求自然被拒绝了，如果祝尉然小朋友拍胸脯的时候，不要紧张到心慌气短小脸发白的话，韩靖云还能多考虑几秒。
　　“好了，回去吧，接下来，都是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就回家安心做作业去。”
　　“……真不用我帮忙吗？我真觉得那小鬼很喜欢我，每次都优先吓我……”这话听着，还颇有几分优越感呢，祝溪沿成功被逗笑，可劲在小屁孩头上揉了一把，这才让司机把人带走了。
　　“走吧，天色开始暗了，阴物开始活跃了。”
　　祝溪沿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跟在韩靖云身边，再一次走进了G大附小校园。
　　这一次，两人直奔见鬼事件发生得最多的操场东侧的器械区，再远一点有一个体育用具仓库，仓库旁边是一片小树林，不大，也就十来平米的样子，一眼能看到头那种。
　　韩靖云看他哥紧张得整个人都微微僵硬了，索性直接牵起了他的手，毫不迟疑地走向了体育用具仓库。
　　仓库门是上了锁的，祝溪沿正要开口说点什么，结果，就见韩靖云抬手轻轻一碰，那锁就自动打开了。
　　祝溪沿：“……”弟啊，你们玄门中人，还得精通开锁的么？
　　韩靖云伸手轻轻一推，那看起来挺厚实的双开铁门，就吱嘎一声往里打开了，里面堆着各种被使用过的体育器材，看得出有特意整理过，但因为空气不流通，难免有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
　　韩靖云只在门口站了几秒钟，便牵着祝溪沿，径直往左侧边堆得尖尖的篮球框走去。
　　“咦，什么东西……”祝溪沿就突然觉得眼前一花，似乎有一道黑影从面前掠过，最后隐没在篮球堆后面，他下意识地指向那边，却半天结巴地说不清楚话。
　　“是那个小鬼。”
　　“哈？这是故意跑到我们面前来示威么？”
　　鬼嘛，不是胆小如鼠，就是胆大包天，这小鬼莫非就是个胆大包天的，人不去招惹鬼，鬼也要主动来招惹人？
　　韩靖云眼睛微眯，心里却有不同的想法，这可不像是示威，倒更像是……恶作剧。
　　小鬼想跟他们玩游戏吗？

第55章：小鬼2
　　“小云，我感觉这小鬼，对我们没恶意啊……”确切地说，应该是这小鬼对谁都没有恶意，不然，早就出事了。
　　“确实没恶意，但人鬼殊途，小鬼与人类的接触，就是对人类的伤害。”伤害不大，却是真实存在的，尤其是小孩子，长期接触阴物，对身体发育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碰上体质弱的，丢了性命不无可能。
　　韩靖云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冲他哥轻轻挑眉，示意他稍安勿躁，对于这个可爱爱好恶作剧的小鬼，他心里已经有了章程。
　　“去那边那个角落看看，感觉有东西。”韩靖云突然说了这么句话，然后也不给祝溪沿反应的时间，拉着他就往所指的角落走去。
　　要前往韩靖云所说的那个角落，就要经过装篮球的大筐，越靠近，韩靖云就能感觉到越浓郁的阴气，显然，是有阴物躲藏在篮球筐附近，或者就是躲在篮球筐里。
　　韩靖云唇角微不可察地往上一勾，脚步丝毫未停，就在他和祝溪沿即将走过篮球的那一瞬间，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爆开了一般，堆得高高的篮球，突然散落开来，几十个篮球同时朝着韩靖云和祝溪沿滚落而来，速度不快，但气势惊人。
　　祝溪沿顺理成章地被惊呆了，但这只是情绪上的惊呆，丝毫不影响他拉着自家弟弟逃离危险现场的动作，眨眼间，两人就急退了十来步，然后眼睁睁地看着篮球滚落一地。
　　“那小鬼干的？”就真挺嚣张的啊！从来都没有鬼敢在他弟面前这么嚣张的！果然有个性！
　　“嗯，大概，是想跟我们玩。”韩靖云的语气和神情，都显不出分毫的紧张，反倒是轻快得让人诧异。
　　这个时候，祝溪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家弟弟从还没进入这个仓库时起，似乎就一点也没紧张过。
　　“玩？什么鬼？”祝溪沿下意识地说着，不料，韩靖云却心情颇好地接上了后话。
　　“小鬼。”
　　祝溪沿：“……”他弟可真幽默，这种话就不用特意接上好么！
　　祝溪沿默默地翻了个白眼，然后，默默地等待他弟的后续。
　　总归是不可能放任小鬼继续待在这里，这学校里可都是小学生，就算小鬼没恶意不害人，但意外从来都不是可以预料的。
　　“是个地缚灵，这仓库里的阴气最盛，他应该就是死在这里的，一定范围他可以活动，但应该是不能长时间离开这个仓库的。”所以，显然，这个体育用具仓库，就是小鬼的大本营。
　　如今，都有人特意闯上门了，小鬼学能忍着啥都不做？
　　韩靖云能感觉到那股“想要皮”的气场扑面而来，心下不由得暗暗失笑，这得是活着的时候有多强的执念，才会导致死后也如此执着？
　　仓库是小鬼的地盘，自然是他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想移动多快就能移动多快，一时间，韩靖云还真没办法逮住小鬼，只是四下观察着，静待时间。
　　但韩靖云也从来都不是遇事啥都不做的性子，在向祝溪沿解释的当口，他已经悄无声息地在仓库中，布下了一个困灵阵，确切地说，是他上辈子用困灵阵改进而成的困鬼阵，专门针对鬼的困阵，从来都是一抓一个准，唯一的区别，只是这困鬼阵，对被困之鬼的伤害程度不同而已。
　　“啊！”祝溪沿知道韩靖云一定做了什么，而且也隐约有点感觉，但他却啥也看不到，只能不住地四下里张望，只求不给韩靖云添乱。
　　空气中突然传来细细的尖叫声，祝溪沿愣是从那细细的尖叫声中，听出了恐慌和……兴奋？
　　都要被他弟逮住了，那小鬼兴奋什么呢？祝溪沿心里窘了个窘的，默默看向韩靖云，以眼神无声询问。
　　不料，韩靖云却在这个时候微微一笑，轻语道：“抓住了。”
　　祝溪沿：“……”发生了什么？怎么就突然抓住了？
　　然后，祝溪沿就看到，原本空无一物的仓库上空，突然出现无数条散发着白色微光的丝线，而在纵横交错的丝线当中，困着一个正不断挣扎扭动的小小身影，看起来，跟祝尉然小朋友差不多大的年纪。
　　祝溪沿看得瞪大了眼睛，艾玛，第一次亲眼见鬼耶，话说，他弟有对他做过什么吗？怎么他就突然能见着鬼了？
　　“小云，这就是那个小鬼吗？他看起来，年龄真的很小啊，死前，也是这里的学生吧？”祝溪沿自然而然地说着，双眼晶晶亮地盯着那被困在网中的小鬼，瞧得正兴起，韩靖云却在听了他的话后，拧起了眉头，脸上染上了些许不可置信。
　　“哥，你能看到那小鬼？”
　　“啊！能看到啊，不是你弄的吗？”
　　祝溪沿理所当然地把自己见鬼的功劳归到了韩靖云身上，话一说完，良久没得到韩靖云的回应，祝溪沿才觉察出有些不对劲。
　　“不是你？”
　　“不是。”原本韩靖云是想在一切搞定能确保绝对安全之后，再给他哥临时开个阴阳眼，长长见识，满足一下好奇心也就算了，长期保持这种状态，对一个普通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那我怎么能看到鬼的……”祝溪沿脑子钝了一瞬，然后就渐渐有些麻了，他默默吞了下口水，再看向那被困在光网中的小鬼时，心情就不那么轻松了。
　　总不至于，是那小鬼搞的鬼吧？
　　“啊！不要关着我！放我出来！我不害你们！也不害别人的！我就是……就是想跟你们玩……我一个人，太寂寞了……”
　　祝溪沿这边还没有掰扯清楚呢，那头小鬼就已经喋喋不休地嚷嚷了起来，小鬼的声音倒是挺清脆的童声，只不过，每个字都透着沁人的寒意，如同言语能化作实质的攻击一般，让人身体都会微微不适。
　　韩靖云没啥反应，祝溪沿却反应较大，不多时，整个身体都微微颤抖了起来，仿佛被困在网中的人，变成了他。
　　“哥，静气凝神，不要被那小鬼共情了，看着我的眼睛，回到现实来，你不是那个小鬼。”韩靖云握着祝溪沿的双肩，强制地转过他的身体，迫使得他不得不抬头直视自己的眼睛。
　　话音未落，韩靖云的眼中，闪过一道微微的金芒，只一瞬间，祝溪沿的意识便恢复了清明，身体泛起些微的虚脱感，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冷汗。
　　“我……怎么了？”
　　“那小鬼还有点手段，你差点被他带进共情当中。”
　　“这么厉害的……”
　　这下子，祝溪沿可不敢再去看那小鬼了，乖乖地躲在韩靖云身后，再好奇，也只是偶尔探头看上一眼。
　　嗯，小鬼被网困得很严实，想自己逃出来难度还是挺大的。
　　想想，他似乎真的挺弱，不然，那小鬼怎么就只针对他，不针对韩靖云呢？
　　“哥哥，你们放我出来吧，我不是坏鬼！我不害人的……我只是太寂寞了，想让你们陪我玩……大家都不来了，我好难过……”
　　这童稚的话语，若是寻常孩子说出来，大部分人听了心里都会无可避免的难过，然而，由这小鬼说出来，却天然地带上了阴森的气息，小鬼仿佛正张着一个大网，等着可怜他的猎物自己往里钻呢。
　　祝溪沿默默打了个哆嗦，身体力行地后怕着，然后，把自己整个贴上了韩靖云的后背。
　　嗯，这么做果然比较有安全感。
　　“人鬼殊途，我们陪不了你，你虽然无害人之心，却已然行差踏错，与人接触过多，就算你不想，也仍旧会害了别人。”祝尉然会不断做恶梦，并不是全然由心理问题引起，而是精神被阴气侵蚀所产生的灵场反应，长此以往，对身体造成一定程度的损害，是必然的结果。
　　小鬼听到这话，整只鬼都僵硬了一瞬，韩靖云一看就明白了，这小鬼显然并非不懂，而是想要人陪伴的执念太过强烈，无法控制。
　　这种无法控制，离失控只有一线之遥，再恶化一点，这小鬼便要化作厉鬼了。
　　韩靖云心里正琢磨着，要如何以最小的代价，超度面前这只小鬼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周围灵场一阵强烈的震动，这震动来自脚下，传递至半空中，速度之快，几乎只在转瞬之间，韩靖云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察觉到，他布下的困鬼阵，已经有了些微松动。而这自地底传来的震动，却仍在持续，并且有增强的趋势，显然是有备而来。
　　“地震了吗？还是有更厉害的鬼来了？”亲眼见到了鬼，还差点被鬼给阴了，现在祝溪沿说起这种鬼言鬼语来，那是毫无压力，张嘴就来。
　　“看来，这只小鬼的鬼缘不错。”
　　岂料，韩靖云最后说出这么一个结论，祝溪沿听得一愣一愣的，满心都是无语。
　　“弟啊，这会儿咱就不耍幽默了，要怎么解决啊？来的鬼多不多？咱打得过吗？”祝溪沿眨巴着眼睛看着韩靖云，那“求解决办法”的眼神，当真是虔诚得不得了，看得韩靖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嗯，放心，我很能打。”
　　祝溪沿：“……”虽然但是，他还是好紧张肿么破！

第56章：小鬼3
　　“啊……”
　　“呜……”
　　眨眼间，各种各样的鬼哭鬼叫从四面八方涌来，韩靖云不动如山，祝溪沿却听得头皮一阵麻过一阵，却仍旧坚定地站在韩靖云身旁，而不是躲到他的身后。
　　韩靖云想要保护他，他也想要保护韩靖云，虽然，怎么说似乎都挺不自量力的，在他渣体质的大前提下，他只求不拖韩靖云的后腿。
　　然而，祝溪沿预想中的万鬼齐攻场面是出现了，但却丝毫近不了他们的身，韩靖云和祝溪沿的周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壁障，将他们护得严严实实，别说鬼了，风都吹不进来一丝，每当有鬼接触到层无形壁障的时候，就会亮起一层薄薄的金光，就你是在玩什么触发的游戏一般，让祝溪沿莫名的就有些想笑，自然而然地也就不太能紧张得起来了。
　　“小云啊，就这么……一直持续下去？”会不会有能量被耗尽的情况啊？
　　想到这里，祝溪沿下意识地从头到脚扫了韩靖云一遍，那眼神，韩靖云一下就看穿了他在想什么，不由得微微失笑。
　　“那就看他们，什么时候停下来了。”韩靖云这话，颇有几分天凉王破的气势，顿时震得祝溪沿不敢再往下说了。
　　毕竟，他满心的担忧，全都说出来，有灭自己威风的嫌疑，他还是更相信自家弟弟的本事，于是，默默闭上了嘴巴，继续欣赏鬼撞墙。
　　“噗……”
　　祝溪沿忍了又忍，忍了再忍，终究还是没能忍得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这些来撞壁的鬼太执着了，越撞越勇，在这样的大背景下，这些鬼鬼奇形怪状的长相，看在祝溪沿眼里，竟然还有了几分可爱，也是囧了个囧的。
　　他的审美观是不是已经率先崩了？
　　韩靖云看着祝溪沿这样，也是有些忍俊不禁，抬手在他发顶轻揉了一把，笑得很是温柔，祝溪沿一时都看呆了，总觉得，韩靖云的笑里，有什么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然而，前一秒还在温柔小意，后一秒却突然风云色变。
　　韩靖云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东西穿过他布下的结界，从地底袭来，而且，目标仍旧明确，就是他身边的祝溪沿。
　　这绝对不是巧合。
　　韩靖云一把揽过祝溪沿的腰，脚下轻轻一蹬，两人的身形便拔地而起，瞬间蹿到了半空，而原本紧接着地面呈半圆形的结界壁障，随着韩靖云的移动，即时化作一个金色的圆球，时刻将两人护在其中，围攻他们的众鬼，就是反应再快，也无法突破这一层保护壁障。
　　但显然，这保护结界，对刚刚从地下钻出的鬼，能起的作用却并不大。
　　“哥，你待在这里。”
　　韩靖云在说话的同时，右手大拇指在中指尖上一弹，一滴鲜血凌空飞出，瞬间没入了透着金色微光的保护结界中，顿时，金光大盛，仿佛威力瞬间增加百倍。
　　“小云！”祝溪沿下意识地就想伸手抓住韩靖云，想让他跟自己一起待在这里，然而，等他伸手的时候，韩靖云已经扭身一跃而下，瞬间就没入了群鬼当中。
　　这一场景，顿时吓得祝溪沿唿吸都滞住了，他反射性地就想着跟着往下跳，不能帮忙，好歹也能分散一下群鬼的注意力，从先前种种表现来看，这些鬼似乎是对他更感兴趣吧？是他看起来比较好吃么？
　　有了这个认知，祝溪沿顿时有点想哭，又有点庆幸，好歹能帮上他弟一点忙啊，可是，无论他怎么折腾，韩靖云轻轻松松就能跳出去的球，祝溪沿却只能处处碰壁，没几次他就把自己撞了个头晕眼花外加欲哭无泪。
　　“关键时刻，怎么连个球也欺负我……”没辙，祝溪沿只能紧张兮兮地扒着保护结界，一眼不错地盯着底下的情形。
　　看着看着，他就有点紧张不起来了。
　　韩靖云一跃而下，众鬼自然是兴奋不已，瞬间就将他里三层外三层上三层下三层地围了个水泄不通，怎么看，都是一场死局，然而，这种境况，也就维持了三秒不到，随着一层灵力震荡而出，空气中传来阵阵仿佛衣物被烧着的焦煳味道，然后便是比之前的鬼哭鬼号更渗人的凄厉惨叫持续响起，不必韩靖云再有什么后续攻击，众鬼争先恐后地四散开去，恨不能远远地离开这间仓库。
　　但显然，有什么东西让众鬼极其惧怕，想逃又不敢逃的仓惶，看得韩靖云眉头高挑。
　　“这么怕？看来，是个厉害的鬼。”
　　至于这个厉害的鬼是哪一个，谁怕谁知道啊，众鬼听了韩靖云这句话，顿时又齐齐往后一退，实在是怂得很统一了。
　　“呀……”

第57章：小鬼4
　　一阵尖锐的厉叫声响起，韩靖云和祝溪沿猝不及防地听了个正着，捂耳朵都来不及，只觉得脑子里一阵嗡鸣，祝溪沿更是差点当场吐出来。
　　“闭嘴！”祝溪沿已经被这一阵声波攻击搅得有些神智不清，但韩靖云只是瞬间失神，很快就恢复如常，一眼扫向前方躲在众鬼身后的小鬼，气压极低的冷喝声一出口，小鬼的厉叫声顿时嘎然而止，甚至整个仓库都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寂。
　　终于缓过劲儿来的祝溪沿：“……”卧槽，他家小云一声低喝这么大威力的吗？好想给鼓个掌，但是众鬼环饲的情况下，他默默地怂了。
　　“鬼鬼鬼……他来了……”小鬼抬起颤抖的右手，一脸惊恐地指着韩靖云身后，整只鬼一副快要被吓晕过去的德行，看得祝溪沿只起扶额。
　　你一只鬼，真的能被吓晕吗？怎么感觉比他还怂呢……
　　祝溪沿只以为这是小鬼的计谋，是想趁着韩靖云转头查看的时机对他们发动攻击，拿回场子，就一边低声劝着韩靖云不要上当，一边自告奋勇地扭头主动查探情况。
　　然后，只一眼，他就被吓得狠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僵在了当场。
　　“鬼鬼鬼……”尼玛，好丑的鬼，好吓人的鬼。
　　“去一旁待着。”韩靖云自然不会被众鬼一打岔，就忘了刚刚冒出来的厉鬼，早就察觉到厉鬼在身后，只是等待动手时机而已。
　　蛮干，向来不是他的作风。
　　“哎，小云……”祝溪沿下意识还想说点什么顺便做点什么，就是不觉得自己应该第一时间退走，可是，韩靖云一旦决定要做一件事情，基本就没有改变的可能。
　　韩靖云一掌将祝溪推了出去，那是一股极柔又极韧的力道，祝溪沿就感觉自己整个人顿时就飘了起来，朝着角落飞身而去，角落倒是向其的好去处，但是，耐不住那里缩着数不清的鬼啊！
　　“……”祝溪沿惊到直接失声，只能眼睛瞪得老大，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众鬼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
　　行吧，都已经面对面了，也无所谓近不近了。
　　然而，众鬼伸出的鬼爪，却无论如何也挠不到他身上，每一次都会被祝溪沿身上的金光给弹出去，显然，这是韩靖云给他套的防护罩，祝溪沿顿时就安心了，立刻转身看向韩靖云，下一瞬，他的心脏又再度紧缩了起来，还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就见前方，韩靖云和那只丑到吓人的鬼，已经打成了一团，要不是一人一鬼的身形长相都太有个人特色，祝溪沿怀疑自己都要认不出来哪一个是自家弟弟，实在是他们对战的速度太快了，他们所处的那片地方，原本到处都是障碍物，眼下却成了一片坦途，所有东西都被扫飞出去，生生给自己空出来一个擂台。
　　那厉鬼招扫狼戾，直取人命，韩靖云却也丝毫不落下风，每一次出招，或钢或柔，都能最大程度地攻击到厉鬼，渐渐的，战局的天平开始往韩靖云身上倾斜，形势照这样发展下去，厉鬼被韩靖云打到魂飞魄散又或是拿个小玉瓶又抓起来，完全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然而，变故却毫无预兆地陡然而生，原本已经生出颓势的厉鬼，却突然又精神大振，身上甚至泛起了一层不祥的红光，整个仓库的温度也随即骤降，眼瞅着脚下的地面都结出了一层薄冰，祝溪沿看得那叫一个着急啊，恨不能冲上前去帮忙，好歹，也能给他弟当个肉盾，好让他弟也能缓一缓。
　　单打独斗什么的，就感觉特别的吃亏啊！
　　“啊……”祝溪沿这边正专注地盯着韩靖云和厉鬼的战局，结果，身后的众鬼，却突然齐声尖啸起来，这厉啸声，听起来比之前那一次可要凄惨上无数倍，让祝溪沿浑身汗毛瞬间根根倒竖起来，反射性地就想离这些眼看是要疯掉的鬼远点。
　　可是，他却突然被定住了，一步都走不了！
　　“……”卧槽，什么鬼？小云不是给他套防护罩了吗？
　　但很快，祝溪沿就发现，定住他的不是鬼，而是韩靖云。
　　“哥，站在那里不要动。”
　　祝溪沿：“……”他弟要是不开口说话，他一准得急成热锅上的蚂蚁。
　　韩靖云头也不回地甩出这么一句话，他知道，祝溪沿一定会听他的话，所以，并没有过多关注，也是他当下有些无暇他顾，因为，厉鬼开始吸食仓库中众鬼的阴气，以壮大自身，眼看着他有越打越强之势，韩靖云又岂会坐以待毙。
　　韩靖云嘴唇快速张合，像是根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然而，随即而来的法阵，却精准地套在了厉鬼身上，第一个还没套严实，第二个法阵已经如同一张网兜头而下，随后是第三张网，第四张网……足足九层网之后，厉鬼已经被压得趴伏在地，任他如何折腾也没能爬起身来。
　　“吼……吾王不会放过你的，吾王终将一统阴阳两界，哈哈哈哈……”厉鬼被压得十足狼狈，却丝毫没有要服输的意思，叫嚣完之后，便带着一脸噬血的表情，死死盯着韩靖云。
　　“不好！”韩靖云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厉鬼的意图，以比之前布阵更快的速度，将八重法阵收回，只留下最初布下的困鬼阵限制厉鬼的行动，与此同时，他整个人朝着祝溪沿扑去，祝溪沿被扑了个猝不及防，却丝毫没有受伤，被韩靖云好好地护在怀中。
　　“轰……”
　　随着一声如同闷雷一般的巨响，整个体育用具仓库化作一片废墟。

第58章：小鬼5
　　那厉鬼，竟是毫不犹豫地自爆了，甚至让活了两世捉鬼经验老到的韩靖云，都没有太多的反应时间，只来得及护住祝溪沿。
　　至于被困在仓库里无法离开的众鬼，韩靖云就算是想顾也顾不上。
　　厉鬼体内的阴气瞬间爆裂开来，如同疾风箭雨一般向四面八方无差别乱射，众鬼顿时就遭了殃，鬼哭狼号地四下躲闪，可惜，这无差另攻击范围太广，众鬼根本无处可躲，尤其是站在前排的，一旦被这些疾射而出的阴气利刃碰到，运气好点只是受点伤，运气差点的直接就魂飞魄散了，威力不可谓不大。
　　这场景，看得韩靖云也是忍不住心惊肉跳了一番，下意识地把怀里的人护是更紧，任祝溪沿如何挣扎都不肯放他出来。
　　“小云……”
　　“哥，乖一点，有我在，肯定不会让你有事！”韩靖云一边安慰着，一边把人抱得更紧，祝溪沿顿时气结不已，心里的咆哮都快从天灵盖蹦出去了。
　　被这般护着，他能有事就有鬼了，祝溪沿怕的是韩靖云有事啊！想到自家弟弟正给自己当肉盾，他就整颗心都揪了起来，顿时就挣扎得更厉害了。
　　然而，拼力气，他从来都不是他弟的对手，估计也永远都不是他弟的对手，从头到尾就是在做无用功么……
　　韩靖云不理会怀里人的折腾，只不断地加固护在两人身上的防护法阵，平时没啥机会使用的符篆也拿出来往他哥身上招唿，只要能护住祝溪沿，怎么用都不算浪费。
　　厉鬼的自爆虽然厉害，但到底还是拼不过韩靖云的两世积累，他这样的大能，在上辈子玄门兴盛的时代都是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在如今这个末法时代，自然只会显得更加超然，区区一只厉鬼，最多也就只能做到这般威胁了。
　　厉鬼的自爆持续的时间不过数十秒，待一切重归平静，仓库里原本还挤挤攘攘的众鬼，已经少了大半，余下的，不是在鬼哭狼号，就是瑟缩着呜呜咽咽，全都是一副极度受惊的德行，怎么看怎么怂。
　　韩靖云看着众鬼的惨状，都提不起继续收拾他们的劲头了。
　　厉鬼的自爆结果，韩靖云也没有立刻就把防护法阵撤下，倒是把禁锢在怀里许久的人松开了些许，祝溪沿也终于能够把脑袋探出来透透气了……嗯，这仓库里除了阴风阵阵，就只胜下鬼哭狼号，空间还是密闭的，空气也实在算不上好。
　　祝溪沿默默叹了口气，眼睛往周围一瞄，顿时惊得脖子都拉长了一截，“这……这是怎么了？小云你干的？”
　　祝溪沿这话一出口，立刻就觉得不对劲，想到了刚才那个厉鬼，顿时眼睛就瞪得更大了，“不会是那厉鬼干的吧？不是敌人来着么？怎么反倒把这里的鬼都给撂倒的。”
　　瞧这一仓库凄风苦雨的，看不明白的，怕是直接就以为他们兄弟两个才是造成这一惨状的大魔王吧！
　　“放心，那厉鬼还是冲我们来的，自爆了，这些鬼的修为不够，所以就成这样了。”韩靖云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仿佛两人是在谈论今天宵夜要吃点什么似的那般轻松，这样悠闲的姿态，看得幸存的众鬼又是眼红又是心酸。
　　他们明明咐也没做，自己也是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也没干啥坏事，怎么就得落个这么凄惨的下场呢？这简直就是秒秒钟要魂飞魄散的节奏啊！
　　祝溪沿听了这话，顿时无语凝噎，沉默半晌也没能挤出一句话。
　　根本就无言以对嘛！
　　一句话，就是他弟太牛逼了，一般人根本都无法想象的辣种厉害。
　　祝溪沿脑子里又开始天马行空，韩靖云却是时刻警惕着，确定厉鬼已经烟消云散，余下的众鬼也没可能对他们造成什么威胁，祝溪沿身上的防护符箓也完好有效，他这才撤去了外面几层防护法阵，只留下了最后一层薄薄的金光，护在两人周身。
　　“嘤嘤嘤……呜呜呜……啊啊啊……”防护法阵一撤，原本还只是普通级别的鬼哭狼号，瞬间就上升到了地狱级别，祝溪沿瞬间就懵了，但他根本来不及反应，耳朵就啥也听不见了，脑子里好像有一股清灵的流水在缓缓冲刷，让他刚才受到震荡的大脑，得到了有效的舒解。
　　至于韩靖云，这种程度的噪音，对他来说根本不能算事儿，他径直走到角落，站定在正哭得起劲的小鬼跟前，毫不客气地拿脚轻轻踢了踢小鬼的脚，“闭嘴。”
　　祝溪沿：“……”行吧，他弟在面对鬼的时候，貌似挺缺乏词汇，经常叫鬼闭嘴什么，就挺玄幻。
　　不过，他也不敢说什么，就只安静地在一旁看着。
　　就是，这小鬼看起来，有点可怜啊，小肩膀一耸一耸的，还只是个没长成的孩子呢！
　　小鬼没反应，哭声都没有停顿一下，就一直在那儿抽抽，一副要哭到天荒地老的模样。
　　韩靖云对鬼可没那么多耐心，抬脚就要再踢，这个时候，一个老鬼，名副其实的老鬼，又鬼又驼背，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还挺坚定地拦在了小鬼面前。
　　“天师大人，您就别为难小西了，他就是个孩子，啥也不懂，大人您要问什么，问我这个老头子就行，我待在这里上百年啦……”甭管韩靖云同意不同意，老鬼已经絮絮叨叨地开始说了，拉拉杂杂的一大堆，也没个条理章法，但听着听着，韩靖云就听出点苗头来了。
　　“你们都是被困在这里的？”

第59章：小鬼6
　　“是啊，这一片，原本就是乱葬岗啊，我没说这一点？”老鬼似乎是在回想自己刚刚都说了些什么，可惜，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本来就挺吓人的一张脸，五官都皱巴到扭曲了，还在那么暗自憋劲儿。
　　看得人眼睛疼，让人不敢直视。
　　“乱葬岗，原本就有一定捆缚魂魄的作用，但魂魄在一般情况下，都会随着岁月的流逝，渐渐消融于时间长河，以你们目前的状态，并不符合这一规律。”韩靖云对这些可算是门儿清，一语中的，直听得那老鬼越发纠结起来。
　　这一次，他整只鬼都开始冒起了黑气，一副分分钟就要原地自爆的德行。
　　脑子里闪过“自爆”两个字，祝溪沿差点当场炸毛，拉着韩靖云就要离开这个倒霉仓库。
　　这些鬼都是怎么回事，一个两个的都想着自爆，这自爆的把戏还没完了是吧？欺负他只能被自家弟弟保护是吧？
　　祝溪沿心里那叫一个气啊，拉着韩靖云往外走的力气顿时都是成倍增长，韩靖云一时不察，还真被他拉着往前走了几步。
　　但也仅仅就这几步而已，再多就别想了。
　　“哥，这地方有古怪，我必须要开清楚。”
　　诚如韩靖云自己所说，他觉得这里有古怪，而且，是大大的古怪。
　　自古以来，乱葬岗这种地方，九成以上都是横死之人，即便死得不明不白连仇人是谁都不明白，但都无可避免地会心中留有执念，而这抹执念，往往就会成为的去滞留人世不去的原始力量，也就是阴气，然而，阴气却并不是能够自然生长的，鬼魂要么自主修炼，要么被动修炼，若是什么都不做，这股本源阴气，自然而然地，便会在时间的流逝中，渐渐流失，直到完全消失于天地之间。
　　这种消失，通俗一点说，就是魂飞魄散，只不过，相较于人们比较常听说的魂飞魄散来说，过程要温和太多。
　　韩靖云扫了众鬼一眼，很快就得出了结论——除了那个哭得不能自已的小鬼，其余都是百年以上的老鬼，如此齐聚于一处早就建成生气旺盛的学校的乱葬岗，怎么可能相安无事？更何况，众鬼这情况，还不止相安无事，一个个魂体凝实，堪比鬼修啊。但韩靖云仔细辩认过，这些百年老鬼，根本就不懂得修炼之法，他们凝实的阴气，更像是被动而来。
　　怎么个被动法呢？
　　韩靖云一时陷入自己的沉思当中，这样的沉默，看在老鬼眼里，那就是发怒的前兆啊，这分明就是对他的回答不满！
　　老鬼顿时就想哭了，想噔噔噔大退个十几步，躲到众鬼大后方去，可又没忍心把小鬼扔下，只好梗着脖子硬撑着站在韩靖云面前了。
　　然而，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韩靖云仍旧一动不动，整个人就像是中了定身术一般，看得老鬼万般焦心，特别想伸手戳一戳，看韩靖云是不是还活着。
　　可老鬼不敢啊，试探性地伸伸手都不敢，只能磨蹭着一点点往小鬼靠去，琢磨着一会儿要是情况不对，薅起小鬼就跑，能跑多远跑多远，完全都不必考虑结局的。
　　毕竟，结局这种东西，向来都是由强者来定义的。
　　不过，老鬼不敢戳韩靖云，祝溪沿敢啊，就在韩靖云沉默不语这十分钟时间里，他原地转着圈圈，把仓库里每一个角落都观察了个遍，等他看完了，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气氛的凝滞，以及他家弟弟的异常沉默。
　　“小云，你怎么了？想到什么线索了吗？”祝溪沿一向不爱在心里憋问题，不懂就问，相当好学。
　　“嗯，是摸到点门路了，不过线索很零碎，还得凑一凑。”韩靖云这话可说得太客气了，老鬼说的这些东西，哪里是零碎，除了“乱葬岗”这三个字还有点价值，其余的都是废话，简直就一文不值。
　　但是，被老鬼护在身后哭得没完没了的小鬼，或许就不太一样了。
　　“我要搜魂。”搜魂术，是上辈子韩靖云接触鬼道时所学的第一个术法，当年师傅如此教他的时候，他还有疑惑，鬼道入门，不该是学习如何捉鬼、御鬼吗？怎么就要先学搜魂术了？
　　这个问题，直到现在，他也没能彻底想明白，但是，搜魂术的好用，他是有切身体会的。
　　“搜魂”二字一出，众鬼都是一惊，下意识地就要来拦，可惜，众鬼的动作再怎么快，也快不过韩靖云，众鬼就觉得眼前一道金光疾闪，待看清时，韩靖云已经居高临下地站在了小鬼跟前，同时，右掌也正悬停在小鬼天灵正上方，搜魂术已然施展开来。
　　“他会死的！”有心急的老鬼已经扑过来，可惜，依旧被那道金光拦下，到这时，众鬼才发现，那散发着金光的防护法阵，居然连同小鬼也一起包裹进去了。
　　这……这这这……这特么就很离谱！
　　难道小鬼是他们中的叛徒吗？
　　韩靖云却是全然不受外物影响，专注地对小鬼实施搜魂之术，然而，他得到的信息，却只是小鬼生前的经历以及他死亡的经过，其中，并没有什么需要特别关注的地方。
　　就是一个有些荒唐的意外，在人世间，甚至在某些人眼里，都算不上大事。
　　小鬼死时，还差几天才满九岁，家中排行第二，老大聪明懂事，老三乖巧可爱，只有他这个夹心饼老二，各种平凡无奇，被家人理所当然地忽略，于是，趁着转学之机，他就想交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配合着新同学的恶作剧，来一场志同道合的碰撞，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小鬼反射弧太长，脑子也不够好使，新同学跟他也完全没有默契度，于是，他成功地把自己给作死了。
　　可以说，小鬼的死，他自己起码得负起八成的责任。
　　“你就这么喜欢恶作剧？”喜欢到，把自己作死了，唯一的遗憾，也仍旧是那个未完成的恶作剧？

第60章：小鬼7
　　“唔？”一直哭得投入仿佛对外面毫无反应的小鬼，听到“恶作剧”三个字时，却反射性地抬起了脑袋，露出那张哭得万分凄凉的稚嫩脸庞。
　　就很违和，看得祝溪沿忍不住咽了下口水，紧紧地搂住了韩靖云的胳膊。
　　这小鬼什么毛病，对恶作剧执念这么深的吗？难道生前还是个小恶魔来着？
　　“你的交友方式，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你父母亲人对你的不认可和不关注，并不是你的错，何必将一切因由都归结到自己身上？”韩靖云并没有揪着“恶作剧”不放，而是一本正经地讲起了小鬼的身世。
　　小鬼听得一脸懵逼，显然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韩靖云会知道他在世时的经历，怔愣之际，眼角滑过两行眼泪，看起来是又可怜又好笑，莫名地就有些心酸。
　　祝溪沿也从自家弟弟简洁的描述中，听出点门道来，不由得暗自咋舌，压低声音问道：“这小鬼生前经历是不是挺不好的啊？”
　　“嗯。”韩靖云并没有多说，只是轻应了一声，眼睛始终与那小鬼对视。
　　然后，看着看着，那小鬼的视线，就转移开了，转移到了……祝溪沿身上。
　　韩靖云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不动声色地拦住小鬼的视线，沉默几秒之后，继续问道：“你可知道，这学校的地下有些什么？你们为何不能离开？”
　　老鬼的描述都很被动，被动地困在这里，被动地接受命运，被动地对未来迷茫，连不知所措的意识都没有，只是混混噩噩地过一天是一天，然后，这些老鬼却不知道，他们所期待的投胎往生可能永远也无法实现，等到最后，或许只有魂飞魄散这一个结局。
　　又或许，魂飞魄散，于这些被困的老鬼而言，也算是幸事。
　　然而，眼前这个小鬼，却是显而易见的不同寻常，明明成鬼的时间不过短短十二年，可这小鬼身上的阴气凝实程度，却堪比正经修炼百年的鬼修，实战能力如何暂且未知，但底气却是十足的，不难想象，只要稍加修炼，就能成为一柄利器。
　　至于，这柄利器是用来杀人，还是用来护人，就看这小鬼的机缘如何了。
　　“呃？我不知道呀……其实，我死得也挺稀里煳涂的，死后没过多久，对死亡时的记忆就已经模煳了，反正就是记不清楚细节，就是对恶作剧……有挺大的执念，就一直记着了，最初，我也只能待在这间仓库里，有老鬼们陪我玩，我也不觉得寂寞，但是，我还是更想跟同龄人玩的，可以前，我靠近不了他们，最近才能做到的……”
　　小鬼说话还挺有条有理的，几分钟就把自己的事情交待得一清二楚，末了，还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祝溪沿，声音略显兴奋地说道：“大哥哥，我喜欢你，你能跟我做朋友吗？”
　　祝溪沿瞪大眼睛，迟疑几秒之后，抬手指着自己道：“我吗？”
　　艾玛，他这是什么运气，连鬼都想跟他做朋友吗？那之前的厉鬼为毛要在他面前耍自爆？
　　不过，小鬼看着看着，他心里还真生出了几分诡异的亲切感，就挺离谱的，他看鬼亲切个毛毛球啊！
　　韩靖云见状，顿时脸就黑了，直接把祝溪沿拉到身后，挡了个严实，毫不客气地拒绝道：“人鬼殊途。”
　　“人和狗都能交朋友的，人和鬼为什么不能交朋友……”小鬼很不服气，并且张嘴就把狗拿来打比喻，听得祝溪沿目瞪口呆，并且差点喷笑出声。
　　这小鬼的脑回路还挺清奇的，不过，他可不敢跟鬼当朋友，还是交给他弟处理就好了，于是，他就心安理得地躲在韩靖云身后，又忍不住地四下打量着周围的鬼，这才发现，众鬼也在偷看他，跟他的视线对上，每每都能引来一场骚动，就莫名的觉得挺好玩儿的。
　　“你们的身上，都没有沾染煞气，证明你们并没有真的去害人，我姑且放你们一马，等我查清楚情况，此间事了，便送你们去该去的地方。”韩靖云的声音里，透着与上辈子无异的冰冷，仿佛就是个木得感情的抓鬼机器，最后，他看向了小鬼。
　　“不准再出去吓人。”
　　话落，韩靖云转身，拉着祝溪沿便往外走，仓库门重重关上，原本出不了仓库的老鬼们，仍旧出不了仓库，原本出得了仓库的小鬼，也出不了仓库了。
　　“呜呜呜呜……我要跟那个漂亮的小哥哥做朋友……我要出去……”

第61章：小鬼8
　　G大附小又传出了新的鬼故事，翻新了数次的体育用具仓库，内部莫名地被翻搅得一片零乱，好不容易整理好了，却又时常发生灵异事件，天一黑，从仓库附近经过，还能听到凄惨的呜咽声，感觉别提多渗人了。
　　“我……我我我……我昨天都没敢靠那里太近，可我只是远远地看到仓库的影子，就听到了那个哭声，妈呀，吓得我腿都软了，差点坐地上起不来，我最怕这种东西了……”某位三十岁的女老师，天生胆小，听个鬼故事都能被吓哭的主，这次听了个鬼哭现场版，直接吓出了心理阴影，立刻就想去跟年级组长申请年假，实在不行，她就要离职。
　　她是绝对不敢与鬼同校的。
　　有了亲历证人，G大附小闹鬼的事情，越传越神，愣是把那一帮子出不了仓库的小鬼老鬼，给传成了杀人不眨眼的厉鬼。
　　听到这个传闻的祝溪沿，嘴张得都忘了要收回来，感慨道：“这也传得太离谱了吧？明明就是一群老弱病残啊……”
　　真正厉害的那个，已经玩自爆了，那仓库哪里还有厉鬼来着？
　　“所以，尉然那学校里，是真的有鬼？”祝溪沿正感慨着传闻的离奇呢，身后突然传来祝妈妈的声音，吓得他一激灵，赶紧回头。
　　“妈妈，你什么过来的呀？”
　　“刚来，就听到你们说鬼了，尉然学校那事情，是解决了吗？我看尉然最近的情况比之前好多了，美华也说他不做恶梦了，你们也一直没提这事，到底怎么回事呀？”祝妈妈对失而复得的小儿子，投注了百分之百的关心，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她都恨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陪在儿子身边了。
　　“这个……我就是去看个热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祝溪沿老实地耸耸肩，然后，毫不犹豫地把韩靖云给拉到了身前，“妈妈，让小云给你说，他才是抓鬼的正主！”
　　祝溪沿现在说起抓鬼这事简直不要太自然，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原本还有些惧怕的鬼啊怪的，现在他已经渐渐地开始习以为常了。
　　祝溪沿没有发现，韩靖云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总莫名地有些不安。
　　总觉得，有一张看不见的网，正一点点向他们逼来，一个不察，最后他和祝溪沿，有可能都会被困进这张网里。
　　可是，这就是他的一种直觉，找不出任何线索，更别提查出真相了，这样的无力，让他心里无可避免地有些焦虑，只能更紧地护着他哥，于是，最近这几天，他对G大附小的事情，就有些懈怠了。
　　“妈妈，G大附小那块地方，在百年前是一个乱葬岗，那里困着许多孤魂野鬼，不过，那些鬼并没有害人之心……”
　　说到这里，韩靖云突然停住，瞬间陷入了沉思。
　　不对！
　　既是乱葬岗，那便应该什么人都有，穷苦的，困顿的，穷凶极恶的……怎么可能一水的全是没害过人的鬼呢？这样的存在太过极端，让人想不怀疑都难。
　　是不是有一股隐藏的力量，筛选掉了恶鬼，只留下了心性单纯不想或是不能害人的鬼，其目的又是什么呢？是守护？还是镇压？又或是其他未知的用途？
　　韩靖云越往深处想，眉头就皱得越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件事情的不寻常，但却苦于找不到有价值的线索，连往深处调查的基础都没有，两辈子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这般清晰地感受到这种不知该从何处下手的感觉。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这件事情，势必要一查到底。
　　“小云？小云！你发什么呆呢，倒是继续往下讲啊！”祝溪沿的唿唤声，打断了韩靖云的思考，视线对上祝溪沿的眼睛，原本的冰寒瞬间褪去，变回让祝溪沿熟悉的温柔。
　　“刚刚想到一个问题，也许会是解决这件事情的关键，哥，你陪妈妈聊着，我出去一趟。”韩靖云说完就要走，他要去一趟G大附小，那个小鬼身上定然有线索，事情宜早不宜迟，就怕再晚会生变。
　　“哎！我跟你一起去……”祝溪沿闻言反射性地一把拉住韩靖云，想跟他一起去，可韩靖云却坚定地拒绝了。
　　“哥你不是此道中人，发生危险的时候，我不一定能及时护住你，所以，待在家里等我回来，我能更安心地做自己的事。”韩靖云说的是事实，态度也再真诚不过，祝溪沿立时就僵住了，却仍是不愿意放手。
　　韩靖云说到了“危险”，他就控制不住地担心了起来。
　　“放心，我不会有事。”韩靖云安抚地拍了拍祝溪沿的手背，说完，却坚定地把他的手拉开了，“等我回来。”
　　话落，韩靖云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眨眼间就看不到人了。
　　“小云……”祝溪沿只觉得没来由的一阵心慌，下意识地就想往外追，却被一旁的祝妈妈拉住，“沿沿你别去！小云说得对，你又不懂那些东西，去了没准还会给小云添乱，还是在家里等他回来吧。”祝妈妈自然也担心韩靖云的安危，但却理所当然地更担心祝溪沿的安危，论优先级别，祝溪沿肯定是要排在前面的。
　　“可是，小云一个人……”
　　“既然小云都已经说了没问题，那肯定不会有问题的，你还不相信小云的本事吗？”祝妈妈干脆拿祝溪沿经常挂在嘴边的话来堵他，祝溪沿一时被堵得哑口无言，最终还是妥协了。
　　只是，祝溪沿的心里，始终无法平静。
　　另一头，韩靖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G大附小，来的路上他已经跟校方联系过，这会儿负责此事的刘老师，已经等在了校门口。
　　“你好，我姓刘，请问你是韩先生吗？”
　　“刘老师你好，我想去体育用具仓库看看。”
　　韩靖云开门见山，刘老师也就省了寒暄的功夫，马不停蹄地就把人往那边带去。
　　只是，两人还没走到操场，就听到了“轰隆”一声闷响，听着像是什么垮塌的声音。
　　“这什么声音？”刘老师心里耸然一惊，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韩靖云却如同射箭一般整个人疾冲而出，转瞬之间，就来到了声音传出的源头。
　　果然是体育用具仓库。
　　仓库已然成了一片废墟，但诡异的是，下半截的墙根，却仍旧稳稳地立在那里，倒下的顶棚如同一个大盖子，稳稳当当地盖在上面，旁人看着只觉得奇怪，但看在韩靖云眼里，这仓库却已经十足地像一副棺材。
　　“天爷，怎么坏得这么技术呢？”刘老师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一看到仓库的新面貌，忍不住张嘴就是一句吐槽。
　　屋顶还在，墙根也在，这仓库单单倒去了中间那一截，谁看了不觉得奇怪？
　　刘老师学校是管后勤的，校舍维护这一块也是他负责，见到这样的场景，他下意识地就想上前去查看一番，心里已经琢磨开来，要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韩靖云眼疾手快地把人拉住，手上一个巧劲儿，直接把人甩到了身后近十米远的地方，整得刘老师一愣一愣的，半天没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什么功夫？他啥感觉也没有，就被甩出了近十米远，太神了吧！
　　刘老师是个无神论者，关于体育用具仓库闹鬼的传闻，他也听了不少，就从来没信过，可眼下，韩靖云和眼前的仓库成功地动摇了他的世界观。
　　“这……”刘老师还想问点什么，可惜，韩靖云没给他这个机会。
　　韩靖云知道眼前所见都是仓库里众鬼所为，眼中的凌厉渐盛，，再开口时，已经是一片冰寒，吐出的气息，仿佛都能将空气冻结一般。
　　“既然无法合作，那我便送你们一程。”原本，他留碰着众鬼，就是想查出更多的线索，眼下看来，不论是出于主动还是被动，众鬼的存在于学校而言，只有可能成为安全隐患，看来是留不得了。
　　“啊……”阵阵尖啸声骤然响起，刺破空气，朝着韩靖云直刺而来，韩靖云闪身躲过，脸侧被擦面而过的劲风划破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液顿时疯涌而出。
　　一抹淡淡的血腥气息，在空气中缓缓蔓延开来，若是普通人，这样的气味自然不会引起关注，但是，于众鬼而言，韩靖云这个灵力深厚的修士的血液，却有着莫大的吸引力，转瞬之间，便有重重鬼影自那棺材一样的仓库中飘飞而出，全都疯狂地朝着韩靖云疾扑而来。
　　“啊……”
　　“呜……”
　　“好香的血……”
　　“好浓郁的灵气……”
　　“我要吃了他……吃了他……”
　　鬼哭狼号一般厉啸声山唿海啸地迎面扑来，韩靖云几乎是在转瞬之间，就被鬼影围了个水泄不通，操场上顿时阴风阵阵，天光都迅速暗了下来。
　　“……”刘老师整个人都懵了，他是个普通人，八字也不轻，正常情况下，自然是看不到鬼怪的，然而，操场的阴风阵阵，天色的突然暗淡，最最要命的是，韩靖云的凭空消失，他都看得一清二楚啊！
　　啊啊啊啊啊……韩先生这么个大活人，在他面前凭空消失，他该怎么办！
　　这个时候，刘老师连害怕都忘了，只抓狂地想要找回韩靖云，可是，他的脚步却像是有千斤重一般，别说回事跑了，他连一步都挪不动，情绪一崩再崩，整个人都风中凌乱了。
　　“散！”
　　就在这时，原本韩靖云所站的地方，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冷喝，随即，他的身形也重新出现，这一幕，看得刘老师简直都要热泪盈框了。
　　玛丹，没把人弄丢真是太好了！

第62章：小鬼9
　　韩靖云身处众鬼的围攻当中，却始终不慌不乱，只一招驱鬼令，便将围攻他的众鬼打散开来，尖锐的鬼啸在耳边此起彼伏，听得他眉头微皱。
　　这一世，他还是头一次经历这样的激战，似乎还稍稍有点适应不良，但也丝毫不影响他的发挥，几道雷电符扔出，转瞬间又掀飞了不少厉鬼。
　　没错，现在围攻他的众鬼，几天前还都是普通的老鬼，现在却全都异变成了厉鬼，身上的煞气浓郁得仿佛能把天空都染黑了，更有丝丝缕缕的邪气穿梭其间，总想寻机靠近自己，其目的，不言而喻。
　　眼下，仓库对众鬼的约束力显然已经荡然无存，韩靖云无法确定，这些厉鬼是不是也能冲出学校，只能防范于未然，在众鬼离开操场范围之前，布下防护法阵，将他们困在操场。
　　“你困不住我们的！你困不住我们的……”
　　“啊……吃了你……吃了你……”
　　“小公子真俊呀，与奴家共春宵吧……”
　　“你也留下来陪我们吧，好寂寞呀……”
　　各种鬼话挡也挡不住地往韩靖云耳朵里钻，不断有厉鬼往韩靖云身边靠，一会儿是凶神恶煞的大汉，一会儿是神情癫狂的老头，一会儿又是千娇百媚的年轻女人，每一次靠近，都是对韩靖云的引诱，其目的，无非就是想吞噬他的灵魂。
　　“雕虫小技。”
　　历经两世，死后重生，如今修为更甚前世的韩靖云，又岂会因这点点小小的引诱而动摇？
　　“啊……他布下了法阵，要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杀了他……杀了他……”
　　几个厉鬼引诱韩靖云的时候，也有鬼悄无声息地往外冲去，想要脱离这里的束缚，重新得回自由，可惜，韩靖云早已不动声色地布下防扩法阵，愣是在短短的十几秒时间里，赶在众鬼冲出操场范围的前一刻，将法阵布置完成，困住了他们。
　　此话一出，一众厉鬼瞬间就怒了，煞气滔天而起，铺天盖地地朝着韩靖云压迫而来，与此同时，自众鬼身上逸散而出的阴气，千丝万缕地试图寻找出一个可以逃离法阵的空隙，这样一张大网张开，被韩靖云甩开的刘老师，自然也不会被错过。
　　然后，他就被迫开了阴阳眼，看到了操场上鬼影乱舞的景象。
　　刘老师：“……”他恨不能表演一个当场晕倒，一口凉气倒抽回去，空气的温度，直冻得他心肝脾肺肾一起哆嗦，双臂下意识地抱住自己瑟瑟发抖。
　　逃跑？
　　不存在的，他一步也迈不动，吓的！
　　“公子来陪奴家呀……”一个红衣女鬼娇笑着飘近，然后，一张俏脸贴着刘老师的脸，瞬间变成了七孔流血眼珠暴突的模样，血盆大口一直张一直张，仿佛要把刘老师一口吞下去。
　　“砰！”终于，刘老师的心理承受能力到达了极限，晕了过去。
　　韩靖云听到身后的动静，没有转身，手却看似随意地往后一甩，一道金光疾射而来，精准地落在了刘老师身上，引得那红衣女鬼阵阵尖叫，伸出去的两只手眨眼间就被融去了大半。
　　“啊……该死的术师，我要杀了你！”
　　只一招，韩靖云又顺利地再度把仇恨全都拉回了自己身上，再没有鬼去关注晕倒在地的刘老师，齐齐朝着韩靖云围攻而来。
　　然而，众鬼不知道，韩靖云等的，就是这个。
　　待众鬼全都聚集到了他的周围，鬼影叠着鬼影，阴煞之气浓郁到几乎形成了真空，韩靖云清晰地感觉到了窒息，面色却仍是丝毫未变，半闭的双眸陡然睁开，突然吐出一口鲜血，透过重重鬼影，洒到了地上的……不知何时画成的阵纹之上。
　　“不好！是净灵阵！”
　　净灵阵，可不似他听起来的那般美好，相反，他是玄门驱鬼术中最爆裂的一门术法，阵纹复杂，阵成还需布阵之人鲜血和灵气为引，一旦阵成，可以在顷刻之间，覆灭万鬼之众。
　　然而，韩靖云所布的净灵阵，是有细微改变的，这一点细微的改变，却将法阵原本的效用，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翻转，从覆灭万鬼，变成了禁锢万鬼，在禁锢的基础之上，韩靖云可以将万鬼身上的阴气炼化成灵气储存，万鬼的结局，也可以随他心意而定，是魂飞魄散还是超渡，全看他心情。
　　眼下，韩靖云的心情算不得好，也算不得坏，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净灵阵禁锢住的众鬼，冰冷的眼神中，透着几分晦暗不明，这点晦暗不明，显而易见地会因为接下来的事情发展，随时演变成心情不好，那众鬼的结局，也就清晰可见了。
　　“厉鬼才是你们的真面目，之前，为何伪装？你们，想藏住什么？”韩靖云冷冰冰的两句问话一出，现场的气氛顿时就凝固住了，原本的鬼哭狼嚎和凄风阵阵，仿佛在瞬间被冻结个彻底，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韩靖云一个人。
　　看到这场景，不必众鬼回答，韩靖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这些伪装良善的厉鬼，聚在此处，果然是为守护什么东西而存在的。
　　他们，想守护什么呢？
　　韩靖云想到这里，眼睛下意识地四处搜索，寻找那小鬼的下落，在他看来，小鬼的存在，在这众鬼当中是独一无二的特殊，不可能毫无意义，或许，能从那小鬼身上找到突破口……
　　“啊！你去死！”
　　变故陡然横生，韩靖云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就已经自动自发地应对起来，横步躲闪，后退避让，蹂身上前，原本微弓着的身体，骤然弹射而出，瞬间就闪现在了小鬼面前，大眼瞪小眼地对了个猝不及防。
　　小鬼显然不擅长应对这样的局面，虽然没有反射性地后退避让，眼里却不受控制地染上了几许慌乱，但他的实际应对，却与身体的自然反应截然相反，双手成爪，带着阴邪的黑雾，凌厉如同闪电一般，直直朝着韩靖云的胸口而来。
　　这分明就是想要直接剜出韩靖云的心脏，招式之毒辣显而易见。
　　可韩靖云关注的，却不是小鬼外在表现出的毒辣，而是他眼里的挣扎和慌乱，给他的感觉，就是小鬼根本不愿意这么做，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果然，这小鬼身上有幕后人的线索。
　　韩靖云想到这点，顿时心中大定，侧身一翻，在家中一个利落的转体，单脚落地，却不等身形稳住，就再一次弹跳而出，目标，仍是那满身阴煞之气四下横溢的小鬼。
　　“想杀我，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到了这个时候，韩靖云仍旧是脸不红气不喘，说话的语调都没有加快半分，相反，他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冰冷了几分，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冰雕玉琢一般，叫人直感觉心惊胆寒。
　　不过可惜，眼下无人欣赏，韩靖云也只能独自美丽了。
　　“啊……去死！去死！我要吃了你！”
　　除了尖叫，去死，就是万年不变地我要吃了你，韩靖云听得耳朵都要生茧了，他知道自己的血肉和灵气都香得很，可想吃他，那就得做好有来无回的准备。
　　“我可没打算早死。”他还要一辈子护着他哥呢，哪能英年早逝。
　　转眼间，韩靖云与小鬼已经打了上百个回合，他也基本摸清楚了小鬼的底细——小鬼体内的阴煞之气足够浓郁，若是炼化成补灵丹，再严重的神魂重创也能治愈，于修行更是会有一日千里之功效，相对应的，如果小鬼体内的阴煞之气无法为他所用，无论是自爆还是小鬼继续修炼，终将成为大患。
　　“既是如此，那你便必须为我所用。”
　　韩靖云心里已然有了决定，要将这些厉鬼身上的阴煞之气炼化成为灵丹，让祝溪沿服用，实力不行体质来凑，只要他哥不是弱到被鬼一击即溃，他就护着人一辈子。
　　心里有了主意，韩靖云的行动就更加坚定起来，移动速度陡然提升，快到只剩下了残影，眨眼的功夫，就在小鬼周围身结下了一道细密的网。
　　“结阵！”一声冷喝之后，原本无形的网，泛起阵阵金光，韩靖云话音刚落，便毫不犹豫地朝着小鬼紧缩而去。
　　“啊……”小鬼的惨叫声，凄厉尖锐，瞬间冲破天际，如同一道惊雷一般，竟是将一直笼罩在操场上空的黑云给震荡开来，使得天光重现。
　　韩靖云的困灵阵在上辈子就是独一无二的，除了他自己，谁也用不了，但凡是被韩靖云的困灵阵困住的鬼怪，就没有逃脱的前例，总而言之就是，要么困不住，要么困住了就别想逃，两个极端，每一次祭出，都能震撼人心。
　　困灵阵收缩到极致，小鬼的叫声又凄厉到了新的高度，这时，自小鬼的身上，浮现出一抹比他高大近两倍的黑影，挣扎着想要逃出困灵阵，韩靖云却在看到黑影的第一时间，便甩出一张困灵符，将那黑影吸入符中。
　　“啊！”在黑影消失的瞬间，小鬼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后便失去了意识，微微蜷缩的身体，看起来极其可怜，韩靖云能清晰地感觉到，小鬼身上的气息，又变回了初见时的纯净，显然，他的骤变全是因为刚刚被他抓住的黑影。
　　控魂术吗？

第63章：小鬼10
　　然而，让韩靖云没有想到的是，小鬼身上的控魂术解除之后，其余厉鬼也全都恢复了原本的样子，一个个恍惚茫然的神情，似是对之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韩靖云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心下疑惑横生，有这样的控魂术吗？
　　“唉哟，小西呀，你这是怎么啦，谁打你了……”之前跟韩靖云说过话的那个老鬼，也恢复如常，见着小鬼那被揍趴在地的凄惨模样，就心疼地嚷嚷了起来，小跑着过去把小鬼扶起，又是搂又是拍的，忙得慌，一副知道是谁下的手立刻就要替小鬼报仇的德行。
　　然而，老鬼不经意间一转头，就对上了韩靖云冷若寒星的眸子，整只鬼立刻就僵住了，“这位先生……”
　　老鬼期期艾艾地刚开了个口，韩靖云的回答就冷冰冰地响了起不，“我打的。”
　　老鬼：“……”
　　一众也朝着小鬼聚拢皆面露或心疼或愤愤神色的老鬼：“……”
　　尼玛，这人太凶，他们揍不过！
　　“呜哇……呜啊……呜呀……”小鬼一只鬼，愣是哭出了个三重奏，听得韩靖云脑仁疼。
　　不过，眼下他急于确定学校的情况，便也暂时懒得搭理，以自身灵气为引，在虚空中画出刻印在学校地下的巨大法阵，不紧不慢地走完了整个法阵纹路，最终确定，这是一个巨大的聚灵阵。
　　“又是聚灵阵……”想到之前在一高发现的聚灵阵，与现在这个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无论是规模还是效力，都至少有着十倍之距。
　　什么人，又是什么时候，在学校布下这样的聚灵阵，其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韩靖云感觉，有一个谜团，正一点点展露在自己眼前，然而，这样的展露，却仅仅只是出现在自己的视力范围里而已，伸出手，却还无法触及，这往往预示着无可估量的未知和风险。
　　韩靖云从记忆苏醒的那一刻起，就有了觉悟，他的重生，或许并不是偶然，但具体这种偶然会在什么时候被打破，他自己也无法预知。他会相命，但事关自己又或是与他关系亲近之人的命数，他往往是算不清楚的。
　　然而，心存再多的疑惑，他也得先把眼前的事情给解决了。
　　韩靖云找到阵眼，干脆利落地将之破坏，法阵的灵气瞬间外泄，很快融于天地之间，再不复之前的重压，整个学校的气场也顿时一轻，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许多。
　　韩靖云回到操场上的时候，老鬼们似乎已经成功安抚了受到莫大惊吓的小鬼，小鬼哭过的眼睛干净澄澈，但却隐约透着几许红芒，倏忽间又消失不见，让韩靖云都怀疑，是自己看花了眼。
　　原本他是打算留着这小鬼查线索的，然而，留着这样一个充满了未知的小鬼在身边，势必会对他，对他身边的人造成一定的影响，在无法判定结局好坏的前提下，他宁可提前扼杀这种可能。
　　“此间法阵已破，我这便送你们往生。”
　　无须众鬼回应，韩靖云已经掐起法诀，嘴唇快速开合之际，强大却又带着几分柔和的灵力波动，如波纹般层层震荡开来，随着一道道金光闪过，众鬼的身形接连消失，空气中，不时传来一声“多谢”，很快，操场上再无一丝鬼影，一切恢复如常。
　　呃，除了刚刚自昏迷中苏醒过来的刘老师，他的大脑还没有完全清醒，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对之前对鬼的应激反应。
　　“啊……鬼啊……”

第64章：玄术协会
　　G大附小见鬼事件顺利解决了，韩靖云从头到尾都没出什么风头，最后，还好心地抹去了刘老师见鬼的那段记忆。
　　可就是这样，还是引来了一个组织特别的关注。
　　“你好，请问是韩靖云韩先生吗？我是玄术协会G城分会的会长顾立华，这位是总部的秘书长段旭泽，我们可以聊一聊吗？”
　　这天，韩靖云正和祝溪沿一起在外面吃饭，刚放下筷子，坐在不远处的两个男人便走上前来，主动做了自我介绍。
　　韩靖云微微挑眉，却仍是礼貌说了声“你们好”，然后，便等着他们的下文了。
　　一旁的祝溪沿，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三人，满心都是不明觉厉——艾玛，玄术协会耶，听起来就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我们换个地方聊？”顾立华比了个请的手势，还指了指外面的商务车。
　　“可以。”
　　“哥……”韩靖云冲顾立华点头示意之后，便看向身边的祝溪沿。
　　祝溪沿自以为知机地抢先开口，说道：“我懂，我在这里等你。”说完，还一脸求表扬的神情，看得韩靖云有些哭笑不得，要不是有外人当面，他就直接上手揉脑袋了。
　　“哥你跟我一起去，我的事情，没什么是你不能知道的。”更重要的是，他感觉他哥像是被什么人盯住了，指不定他不在身边就会发生了什么危险，他可不愿意冒这个险。
　　说完，韩靖云看向顾立华和段旭泽，“可以吗？”
　　“当然，两位请。”顾立华仍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怎么看，都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小老头，真小老头，身高绝对不超过165，大概六十岁左右的年纪，看起来很精神。
　　“多谢。”韩靖云满意地道过谢，拉着祝溪沿走出餐厅，然后上了停在路旁的商务车。
　　商务车里面的空间果然挺宽敞的，坐下十来人没问题，祝溪沿乖乖坐在韩靖云身后，就没再开口，不过，却竖起耳朵听几人的谈话。
　　“我们这次过来，是想知道G大附小闹鬼事件的具体信息，这件事情是由你解决的，来自你的信息最权威。”说话的是段旭泽，这人是个一看就特别正经严肃的人，脸上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有一种老学究的气质，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认真和执着的劲儿。
　　“这件事情，你们不来，我也是要去找你们的，这怀疑，这是一个连环局，在此之前，我在一高也解决过一个类似的聚灵阵，但规模要小上近十倍，G大附小的这个聚灵阵，我在阵眼处，并没有发现阵宝，这意味着，阵宝要么被提前取走了，要么，就是个活物。”
　　韩靖云简单明了地说出自己的推测，顾立华和段旭泽闻言，立刻就皱起了眉头。
　　“活物？”将活物镇压在阵心处当阵宝，在邪门歪道中并不少见，但这个“活物”的定义，却有着太多的不确定性，一下子就将这件事情的难度往上提了好几个层级。
　　“对，此阵宝，也许是鬼怪，也许是人，也许是妖，什么都说不准，那个聚灵阵布置得非常巧妙，完美地掩盖掉一切布阵之人的线索，让人无从查起。”说白了，这就是一起无头公案，用玄门术法都无法轻易追溯本源。
　　除非，能拿到与布阵之人密切相关的物品，否则，这暂时就是一个无解的局。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么大一个聚灵阵，一定至少会有一个阵宝维持法阵的运行，法阵被我破掉之前，起码存在了三十年以上，或许更久，但历史已经无从考证，我们要查，就只能从头查起。”
　　因为，对他们来说，G大附小的这个聚灵阵，就是源头了。

第65章：柳灵童1
　　玄术协会的人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对韩靖云的生活并没有多大的影响，但祝溪沿却老惦记着这事儿，时不时就要问上一句，弄得韩靖云都有些哭笑不得了。
　　“哥，你老惦记这事做什么？有玄术协会的人调查，不必我们插手。”就算要插手，韩靖云也只会从旁协助，他暂时还没打算当这个出头鸟，相信，玄术协会的人，也暂时没打算让他当这个出头鸟。
　　韩靖云以一己之力近乎悄无声息地解决了此事，并且没有造成任何伤亡，其能力，就算没有当面见识，相信顾立华和段旭泽心里已经有数，不论是出于保护还是其他的原因，韩靖云的实力，暂时都不适合公开。
　　而这也正是韩靖云心中所愿，他还想安生地陪着他哥读完大学呢！
　　但显然，这不太现实，麻烦很快就找上门来了。
　　“呵！什么鬼……”当祝溪沿开开心心地来教室听课时，一抬头，就迎面对上了一张熟悉的孩童面孔，差点惊得当场唿吸骤停。
　　卧槽，小鬼不是已经被超渡了吗？为什么突然又出现在他面前！而且，小鬼不是不能离开G大附小吗？为什么他能跑到G大来出现在他面前！
　　祝溪沿内心的咆哮已经快要掀开他的天灵盖了，可实际上，他只是瞪大了眼睛死盯着前方的……空气，整个人就跟石化了一般，把旁边的同学都吓了一跳。
　　“嘿，祝溪沿，你没事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呀？”
　　身边的同学，友爱地拍了拍祝溪沿肩膀，可算是把祝溪沿叫回了魂，他大喘了几口气，刚想让同学帮他请个假，他好飞奔去找他弟，结果，肩膀又被拍了一记，一扭头，正对上老师那张和蔼的笑脸，他顿时什么都说不出口了，下意识地跟着老师走进了教室，坐在他惯常坐的第一排的位置上。
　　然后，小鬼就挨挨蹭蹭地挤在他左手边，不时嘻嘻笑几声，不说话，就只是笑，间或伸手在他面前挥一挥，十成十一副爱好恶作剧的熊孩子德行。
　　祝溪沿：“……”就很气，特别想揍熊孩子！
　　在这样的情绪影响下，祝溪沿丁点不带怕的，对于影响自己上课的熊孩子，他直接就给瞪了回去，起初那小鬼还觉得好玩，祝溪沿越是瞪他，他就越是玩得起劲，只是，被多瞪几次，感觉祝溪沿真的生气了，小鬼整只鬼就蔫了下来，直接缩到了课桌下，可怜兮兮地团成了一团。
　　祝溪沿：“……”卧槽，这让他还怎么瞪得下去？感觉自己是个欺负小孩儿的恶霸！
　　就很气啊！明明他才是被欺负的那个！
　　如此这般，祝溪沿很是生动地上完了这节课，在老师和同学们疑惑和担心的眼神中，强撑着笑脸飞奔而去。
　　当然是要跑去找他弟，没见小鬼飞快地跟着他飘出来了么，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啊！
　　没跑出多远，韩靖云挺拔的身影就出现在祝溪沿视线范围，他立刻撒欢一般地扑了过去，“有鬼！”
　　韩靖云：“……”他哥什么时候被鬼吓成这样过？
　　不过，当韩靖云看到跟在他哥身后一路飘过来的名叫小西的小鬼时，顿时脸就沉了下来。
　　这小鬼不是应该已经被他超渡了吗？在此之前，分明也消失无踪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祝溪沿身边？
　　韩靖云心中警惕起来，暗暗掐动法诀，以防小鬼突然爆起，然而，他一手困灵诀，瞬间就把小鬼抓住，甚至没有遭到丁点的反抗。
　　什么鬼？
　　“怎么样，抓起来了吗？”祝溪沿探头看了一眼，没见着小鬼，不自觉地松了口气，仍是忍不住紧张地问了一句。
　　万一是那小鬼跑了呢？
　　韩靖云心情略微复杂，仍是点了点头，“嗯，我们回去再说。”
　　今天的课少，两人接下来的时间都没有课了，原本还打算出去逛逛的，遇到这事儿，也没了逛街的心情，马不停蹄地回了家。
　　这个时候，祝家除了帮佣就没别人，两人径直上楼进了韩靖云的房间，祝溪沿就忍不住有些雀跃了，“快快快，问那小鬼，他不是被超渡了吗？怎么还能跑回来呢？”
　　又好奇，又惊讶，反正这会儿他一点也不害怕就对了。
　　看着自家哥哥这德行，韩靖云心里默默无语，但祝溪沿的好奇，也正是他的好奇，便也没说什么，把那小鬼给放了出来。
　　“啊唿……吓死我了，那里面好黑好挤呀……”小鬼一出来，就喳喳唿唿地吐槽了一长串，听得韩靖云和祝溪沿都是一脸黑线。
　　敢情，你还想讨个坐牢的好待遇不成？这是已经做好了长期奋战的打算了吗？
　　“喂，小鬼，你不是已经被我弟超渡了吗？之前明明已经消失了？这会儿怎么又突然冒出来了？你有什么阴谋呢？”韩靖云还在观察，祝溪沿却已经连珠炮似地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直白得很。
　　“我也不知道啊，反正睡了一觉，醒来就去了你身边，也走不了，我还想问你们有什么阴谋呢……”虽然，小鬼并不太明白“阴谋”这个词的含义，但总觉得这个时候用来应该刚刚好。
　　祝溪沿顿时就像是吃了一只苍蝇一般，噎得好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来。
　　“你身上，居然有因果线，还连着我哥……”韩靖云的声音突然冷到了冰点，说出来的话，更是让祝溪沿听得心尖一颤，下意识地问道：“什么因果线，什么跟我连着？”
　　尼玛，听起来怎么辣么吓人呢？
　　这果然是鬼的阴谋嘛！
　　“……”小鬼也是一脸懵懂地看着韩靖云，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然而，下一瞬，小鬼就被韩靖云伸手掐住了脖子，阵阵金光侵蚀着小鬼身上的阴气，让他痛苦得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却因为喉咙被扼住，除了嘶哑的呜咽，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谁派你来的？你有何目的？别以为一条因果线，就能阻止我杀了你，我有的是办法让你魂飞魄散，而不会伤到我哥。”韩靖云的语气森寒，在他看来，这就是有人盯上了他哥，要用这小鬼来对付他哥，这种事情，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忍的。
　　祝溪沿，就是韩靖云的底线，谁动都不行。
　　“呜呜……我没有……我不……知道……”小鬼眼瞅着身形都变得透明了起来，祝溪沿看得胆颤心惊的，也不知道怎么的，就伸手拉住了韩靖云。
　　“小云！别……别杀他……他看起来，好像真的不知情……”退一万步说，这小鬼是真的挺可怜的，啥也不知道，可是，貌似又啥都与他有点关系，想不被人怀疑和忌惮都不行。
　　这是祝溪沿本能的反应，说完这番话，他自己都有些茫然，却坚定地拉着韩靖云的手没有放开。
　　这种本能的反应，在玄门一道中，便相当于魂魄的选择，而眼下，小鬼与祝溪沿之间，连着一条清晰可见的因果线，就让韩靖云不得不多忌惮几分了。
　　这小鬼，他竟是想杀都不行么？
　　如果，这件事情真有一个策划全局的幕后人，是不是意味着，那人将他和祝溪沿的一切反应，都算计到了？
　　韩靖云深吸一口气，眼睛闭了一瞬，才缓缓睁了开来，他凌厉的目光盯着小鬼半晌，最终，还是松开了对小鬼脖子的钳制。
　　小鬼滑坐在地，脖子上一圈骇人的黑印，咳得泪花直冒，怎么看，都是一个被欺负的小孩……
　　卧槽，这不是小孩，是小鬼！是鬼！是鬼！
　　祝溪沿在心里再三警告自己，不要拿这小鬼当普通小孩，免得被蛊惑了心神，毕竟，他和这小鬼之间，还连着一根劳什子困果线呢，天晓得会导致什么结果。
　　“小云啊，这小鬼……该怎么办啊？一直关在困鬼符里吗？”就感觉，这么做挺不人道的……
　　“小鬼与你之间连着一条因果线，这是魂魄之间的联系，也是一种刻印，会让你与小鬼之间相互影响。”影响或许不大，也不至于牵扯到生死，然而，让祝溪沿原本就不怎么强健的体质更差上几分，还是没问题的。
　　韩靖云只觉得脑子里绷着的那跟弦，将断未断，牵扯得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心中怒意和焦躁融成一团，让他有些无法静心。
　　但是，当韩靖云对上祝溪沿那毫无保留地信任目光时，他的心，又一点点地平静下来。
　　解决办法不是没有，只是，都不能断除祸根，留着这个小鬼，终究是个麻烦。
　　“小云？”韩靖云的沉默，让祝溪沿莫名有些心慌，当然，这心慌不是因为小鬼可能会有的结局，而是他家小云居然犹豫了，这得是多大的事儿，才能让他家小云犹豫啊？
　　有点慌！但祝溪沿表示，他还能强行镇定一下。
　　“哥，不慌，我有办法解决，既然这小鬼不得不留，那么，就让他物尽其用好了。”
　　祝溪沿：“呃？”啥叫物尽其用？
　　小鬼：“……”他也不知道啥叫物尽其用！打架他不行，哭脸第一名，就是这么豪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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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柳灵童2
　　很快，一人一鬼就知道，韩靖云所谓的物尽其用，指的是什么了。
　　“小云，咱们去山上找什么啊？”韩靖云突如其来地说要带祝溪沿去爬山，小鬼自然也跟着，祝溪沿问这话的时候，一人一小鬼都巴巴地瞅着韩靖云，等待他的解答。
　　“找柳树。”韩靖云淡淡回应，顺手拉了脚下有些不稳的祝溪沿一把，然后就没再放开手，牵着他哥稳稳地往山上走去。
　　“哈？柳树？这玩意儿不是路旁挺多吗？家里好像也有几棵吧……”祝溪沿觉得他弟显然是要搞事情，要不然找棵柳树，怎么会要舍近求远呢！
　　“我要寻的，是百年以上的老柳树，取向东而生的一根柳枝。”再具体的，韩靖云就不说了，祝溪沿再问，他也只是微笑以对。
　　祝溪沿倒没什么感觉，小鬼却觉得后背发凉……好吧，他一只鬼，浑身上下里外都凉得透透的，貌似这感觉就挺矫情的。
　　小鬼只纠结了一会儿就放弃了，横竖他跟祝溪沿之间连着一根因果线，韩靖云总归不会让他魂飞魄散的，他也就莫名的安心。
　　他的结局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在学校里被困了那么多年他都熬过来了，再差也不过是换个地方换个方法继续被囚禁罢了。
　　这么一想，小鬼就更宽心了，大大咧咧地左边飘飘，右边飞飞，树上树下地来回蹿悠，玩得还挺开心，看得祝溪沿也是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小鬼，就真不怕我们对他做什么？心太宽了吧？”这样子的鬼，祝溪沿不只是第一次见，还是第一次听，就挺稀奇的。
　　“也没什么不对，毕竟，他无从反抗。”韩靖云比他哥看得更透，对于小鬼的心态，他倒是挺能理解的。
　　“哦……”除了这么一个没啥实际意义的单音字，祝溪沿也不知道自己该给点什么反应了。
　　反正，有他弟在，他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于是，祝溪沿也心安理得地游山玩水起来，虽然不能像小鬼那样上蹿下跳地飘飞，但是东摸摸西看看还是没问题的，不多时，他手里就多了一把野菜，再过一会儿，他又摘了几个野果，正值深秋，林子里能找到的野味还挺多，祝溪沿渐入佳境，几乎玩得浑然忘我了。
　　最重要的是，这山林让他想起了老家的悠闲自在，心中莫名有些感慨。
　　就算如今他的身世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可他仍旧会有一种人在梦中的飘忽感，万一是做梦呢？梦醒了，他该是不是还在原来的地方？
　　“哥！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差点撞树上了！”
　　韩靖云时刻关注着他哥的动向，见他一门心思地往一棵树上撞去，赶紧把人拉住，很是哭笑不得地在他脑袋上轻敲了一记，“别瞎想，你没在做梦，一切都是真的。”
　　就算撇开天师这一重身份，以韩靖云对他哥的了解，他哥的表情有丁点变化，他都能猜出他哥心里在想什么，都不必有多余的分析，比读心术还要厉害几分。
　　“哎，弟啊，我觉得我在你面前，就是个没有秘密的透明人，你咋啥时候都能看穿我在想什么呢……”
　　“因为你太好懂了，别胡思乱想，让妈妈知道了，她又该心疼了。”韩靖云所言全是事实，以祝妈妈对祝溪沿的疼爱，他有丁点的情绪波动，都能扩大数倍体现在祝妈妈身上。
　　“你可别告诉妈妈！我就是有时候忍不住会胡思乱想那么一下下嘛，又不会真怎么着！”祝溪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得一脸憨态，让韩靖云看得眼神忍不住又柔和了几分。
　　“既然知道是胡思乱想，又何必再费神去想？你只要知道，大家都是真心对你好，这就够了。”
　　“知道啦……”
　　祝溪沿继续不好意思，怀里抱着自己找到的野果野菜不舍得撒手，边走还边冲着安慰他的韩靖云傻笑，这模样，只让韩靖云觉得傻得可爱。
　　“哎哎哎，看那里，有一棵好大的柳树，起码得几十年树龄了吧？我看你也别强求着非要找到百年老树了，几十年的也不错嘛……”祝溪沿眼尖地看到十几米开外有一棵柳树，便絮絮叨叨地劝起韩靖云来。
　　但是，韩靖云却一眼就看得出来，那老柳树的树龄，绝对在百年以上，甚至有可能已经生出几分灵智来。
　　两人走到那棵老柳树前，一靠近，韩靖云立刻就感觉到一股被刻意隐藏的纯粹灵气，这是大山的馈赠，也是这株柳树的机缘。
　　“在下韩靖云，求取向东而生柳枝一截。”韩靖云拱手一礼，干脆利落地说出自己的来意，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棵柳树，而是一个人。
　　祝溪沿：“……”就觉得挺怪异的，但他不敢说，也不敢动，只能乖乖地站在他弟身边。
　　然后，那棵柳树，就动了，繁茂的枝条簌簌轻响，从如丝帘的柳叶中探出两根看起来十分苍老的柳枝来，如同两只手臂，堪堪停在了韩靖云面前。
　　“人类，你所求取的，可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我为何要给你？”比那两根柳枝更苍老的声音响起，听得祝溪沿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小鬼也终于收起了玩心，害怕又好奇地缩在祝溪沿身后，时不时还要探出脑袋来看一眼。
　　“等价交换。”韩靖云废话那是一个字都不带多说的，直接拿出一个精巧的玉瓶，从里面倒出一粒黑色的丹药，只一瞬间，浓郁的香气和灵气便逸散出来，惹得一树一鬼顿时摆出一脸吸HIGH了的销魂神情，淡定不能。
　　“此物，可能换你一截向东而生的柳枝？”韩靖云把自己所求说得清楚明白，能给的好处也摆得清楚明白，但凡是这柳树不傻，也不可能放过如此好的一桩交易。
　　要知道，这可是一韩靖云以独门手法炼制的补灵丹，无论是人修妖修还是鬼修，服用皆是大有好处，而且，还完全没有副作用，这是现今炼丹术根本无法做到的事情。
　　可以想见，当韩靖云的炼丹术被今世玄门中人知晓后，又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能！”老柳树回答得斩钉截铁，并且自动自发地伸出柳枝将丹药卷走，瞬间隐入树干中消失不见。
　　韩靖云淡定自若，祝溪沿见此情景，却差点惊叫出声。
　　这叫明抢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懂不懂！
　　不过，这柳树妖显然是个讲信用的，拿走丹药后，他便自觉地奉上了一截柳枝，讨好地送到了韩靖云手边，“这山中我熟，大师以后若再有什么需求，都可以来找我，咱们还是等价交换。”
　　这显然是盯上韩靖云……炼制的丹药了，打着做长期生意的算盘了。
　　“可以。”
　　韩靖云始终淡定如斯，接过那截柳枝，确定是自己所求，满意地点了点头，也应下了长期交易的许可，柳树闻言很是高兴，挥舞着柳枝，送上了一筐新鲜的野果，还机灵地直接送到了捧着满怀野菜野果的祝溪沿面前。
　　祝溪沿：“……谢谢哈。”在韩靖云的示意下，祝溪沿收下了那筐野果，顺手把自己采的野菜野果放进去，刚好装满，再看筐子上还有两条背带，往背后一甩背上，双手也解放出来了，完美。
　　“以后常来啊……”老柳树挥舞着枝叶，依依不舍地送别韩靖云和祝溪沿，并且生动活泼地表达了自己希望他们常来的愿望，逗得祝溪沿也是忍不住直乐。
　　“这柳树还挺有趣的，它是已经……成精了么？”祝溪沿满心满眼都是好奇，树精耶，这可是只在书里电视里才能看到的，没想到现实里还真有！
　　“嗯，是个机灵的。”不然的话，也不会打起跟他做长久生意的算盘，不过，他倒是无所谓，给点好处的事情而已，有时候，这些精怪却是能帮上大忙的。
　　比如，打探信息和收集信息，他临走时的请托，相信在丹药的强大诱惑之下，那柳树精一定会做得尽心尽力的。
　　至于韩靖云要用那截柳枝做什么，祝溪沿始终没有问到，就看着韩靖云回到家里，就拿出了他的那套刻刀，将那柳枝雕刻成了一个……娃娃？
　　祝溪沿：“……”他弟啥时候有这爱好了？小时候都没刻过这玩意儿。
　　韩靖云看着他哥满头问号的模样，唇角微微勾起，却始终没有解释什么。
　　在娃娃雕刻完成之后，他便用炼器的手法，将娃娃炼制成了一件综合型法器，可攻可守可储物，简直就是居家旅行必备佳品，绝对值得拥有。
　　祝溪正缺一件这样的随身挂件。
　　韩靖云将娃娃拿到祝溪沿面前，立刻引来祝溪沿一阵惊唿，“好可爱，好像会发光！”
　　“嗯，这是我为你炼制的法器，还差最后一步。”话落，韩靖云的眼睛看向飘在祝溪沿身后，同样一脸好奇的小鬼身上。
　　小鬼顿时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就想躲，可惜，韩靖云一伸手，小鬼便不受控制地被吸入了他掌中。
　　“你……你要对我做什么……”小鬼颤抖着声音，外强中干地喊着，可谓是把色厉内荏发挥到了极致。
　　“法器将成，就差你了。”话落，韩靖云丝毫没有停顿，法诀一掐，便将小鬼整只塞进了柳枝娃娃当中，灵力催动娃娃中刻印的法阵，层层金白光圈晕开，小鬼甚至都没来得及惊恐地尖叫一声，就已经跟那柳枝娃娃融为一体，小胳膊小腿顿时灵活地动了起来。
　　“哥，这是柳灵童，专为你而生的柳灵童，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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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画中鬼1
　　“柳……柳灵童？这是啥？”祝溪沿一脸懵逼满心茫然，搞不明白，怎么一个娃娃加一只小鬼就成了柳灵童，不过，有点不明觉厉的赶脚就是了。
　　“是一种鬼灵，也是一种法器，哥，你信我就是了，这东西你贴身带着，能保护你。”韩靖云耐心解释着，不料，祝溪沿还有些不领情。
　　“不用啊，我有你保护就够了……”祝溪沿说出这话，完全就是下意识地反应，说完他才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莫名地烧红了脸。
　　一天天，就指望着自家弟弟的保护，他这个哥哥是不是也太丢脸了点？
　　祝溪沿默默转身捂脸，不好意思面对自家弟弟了。
　　“哥，我的保护，永远都在，这个柳灵童，只是给你的安全加码而已，不要多想，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各种意义上的陪伴。
　　祝溪沿只单纯地觉得，自家弟弟长大了，懂事了，本事也更大了，但是，他从来都没看清楚过，韩靖云藏在眼眸深处的情感，那种情感，炽烈而执着，随时都能兴起一把大火，将两人包围燃烧。
　　祝溪沿的纯粹，看在韩靖云眼里，是需要一生守护的宝藏，是他即便一辈子求而不得，也仍旧愿意呵护的宝藏，只不过，他会尽可能的，不让“一辈子求而不得”成为现实。
　　“哥，这柳灵童，你就当宠物养着，平时喂点丹药给他吃就好了，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让他去办，你是他的主人，他无法反抗你的指令。”
　　“哈？怎么感觉我像个奴隶主似的……”祝溪沿心里囧了个囧的，有点适应不能。
　　“可以给我丹药吃吗？像之前给柳树的那个一样？”小鬼的反应却比他还要激烈，且关注点完全不同。
　　“做好我要你做的事情，少不你的丹药，你待在我们身边，也有利于你的修行，于你而言，只会有好处。”言外之意已经再明显不过——你最好能识相。
　　“懂！我懂！我保证听话！我一定好好保护主人！”
　　祝溪沿：“……”那啥，这一人一鬼的全都商量好了，真的不必问下他的意见吗？
　　好吧，他也没啥意见可发表的，毕竟，他家小云这么做，也全都是为了保护他，谁让他这么弱鸡呢！
　　“我要重启我的锻炼计划，我要变得强壮！”祝溪沿突然一蹦而起，挥舞着拳头许下誓言，白皙的脸蛋，也因为情绪高昂而变得红扑扑的。
　　嗯，这样很活泼，很可爱。
　　“好，我每天都陪你跑步。”
　　祝溪沿：“……”莫名有点后悔了肿么办？
　　于是，自第二天起，每日清晨六点半，祝家别墅的花园里，就多了两道运动的身影，其中那个跑一段就要停下喘一喘的人，无疑就是终鸡祝溪沿，而毫无疑问，这种走路，对于体修级别也相当高的韩靖云来说，健身效果无限接近于零。
　　这样的对比，就让祝溪沿有些绝望，但运动还得继续，不是他不想，是他弟不让！
　　不过，运动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一个月过去，弱鸡祝溪沿的体质，有了明显的提升，至少，他现在晨跑的时候，停下来大喘气的次数已经大大减少了。
　　“沿沿哪，明天你和小云，陪爷爷去参加一位世交的生日宴会，那老头儿醉心于书画，我看他啊，不是想过寿，是想炫耀他的收藏，听别人夸他呢，你们得跟着去给爷爷撑场子，不能让那些个老头子专美于前！”祝老爷子最近几个月，都因为找回了小孙子而洋洋得意，正愁着没地儿炫耀呢，这么好的机会，他哪能错过。
　　祝溪沿：“……”爷爷您是认真的么？
　　“不准不去啊！”老爷子见小孙子面脸迟疑之色，立刻就耍起赖来，那模样，真应了那句“越老越小”的话，把祝溪沿给逗得乐出声来。
　　“爷爷您都开口了，我肯定排除万难也得去啊！”祝溪沿一向会哄老人家开心，老爷子一下子就乐了，还再一强调道：“不是你，是你们，两个都得去，哪一个都不能少！”
　　开玩笑，他两个孙子一个赛一个的好，当然是两个都得带上！
　　“是，爷爷。”韩靖云和祝溪沿齐声应答，脸上都是压抑不住的笑意。
　　老爷子世交家的宴会，因为邀请了很多同辈好友，都是老人家，自然而然地安排在了白天，免得影响了老人家的休息。
　　第二天，老爷子便带着穿着一新的韩靖云和祝溪沿，去赴老友的生日宴，到了现场一看，哟喝，真是一点也没出乎老爷子的预料，那位过寿的老爷子，直接就在家里布置了一个藏品展厅，把自己珍藏的书画作品全都摆了出来，炫耀之情溢于颜表。
　　“老祝！你可算是来了，快来看我新收的藏品……”巴拉巴拉巴拉，祝老爷子爷孙三人才刚刚踏进大厅，两个小辈都还没来得及打量一下周围的环境呢，那头寿星公已经迫不及待地炫耀起他的新藏品来了。
　　今天的寿星是齐家老家主的弟弟，一向不管家族事务，但因为老家主对自家弟弟的敬重，谁也不敢拿他不当回事，如今，就算齐老家主已过世好几年，老爷子在齐家的地位也仍旧没什么改变，这都依托于老家主培养出来的一批好子孙，甭管有没有本事，孝顺必须是基础。
　　对此，祝老爷子也是大加赞赏，时不时就要说出来感慨一番。
　　“老齐头，你个主人家，好歹也先让我坐一下再跟我炫耀吧？把我两个孙子给吓着了可怎么办！”
　　比炫耀？老头子他可没怕过谁！
　　于是，韩靖云和祝溪沿，就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位老爷子，你一言我一语地炫耀起各自的心头好来，至于被自家爷爷炫耀的宝，还是当面炫耀，憋足了劲儿炫耀，不炫耀赢就不打算收手……韩靖云和祝溪沿表示，略有点尬，他们笑得脸都要僵了，却阻止不了两位老爷子大发神威。
　　最后，还是齐家当代家主齐天朗，过来了结了这一场炫耀大战。
　　韩靖云和祝溪沿齐齐松了口气，感激地看向齐天朗。
　　“齐叔叔好。”
　　“好，之前一直没机会见你们，现在见了，果然都是一表人才的好孩子，难怪万清兄，逢人就要炫耀一番。”
　　“齐叔叔您过奖了。”祝溪沿不太适应这样的场合，只是微笑，韩靖云则能应对自若，就算对上齐家的家主，也是丝毫不悚，气势上丁点不输人。
　　祝老爷子见状，满意又得意地点头啊点头，终于决定放老寿星一马，主动道：“老齐，走了，带我去欣赏一下你的新藏品，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绝品，能把你迷得这许多不出来见人的。”
　　“我的眼光你还不信，走走走，老伙计，我跟你说，这幅山水画，真的是一绝……”然后，又是一长串的巴拉巴拉巴拉，别说韩靖云和祝溪沿两个小辈听得无奈了，连齐家主也是听得一脸莫可奈何。
　　“两位老人家有自己的乐子，你们不爱看书画，可以到处转一转，我叫个我家的小辈过来陪你们。”
　　“不用不用，我们对书画还挺感兴趣，也想去看看齐爷爷的藏品。”这话祝溪沿可说得一点不虚，他一向喜爱古风，连专业都是选的历史，此时眼睛更是看着展区那边闪闪发亮，明显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正是，我们先陪爷爷欣赏齐爷爷的藏品，一会儿再去参观。”韩靖云在一旁佐证，齐家主见他们两个没有半分勉强，也就放心了，看着他们跟在两位老爷子身上，往藏品展区走去。
　　“爸，那就是祝爷爷家找回来的小孙子啊？两个都是吗？”齐家主的小儿子齐文博，年纪比韩靖云还小两岁，今天才上高二，成绩平平，却是个嘴甜还孝顺的主，啥时候都能把家里的长辈哄得开开心心的，因此在家里也特别受宠，加之他上头有一个精明能干的亲哥哥，还有好几个有能力的堂哥堂姐，他完全可以心安理得地在齐家当一辈子米虫。
　　“矮点的那个，你都得叫哥，我看那两个孩子都不是寻常人的面相，你可以跟他们交交朋友。”
　　“交朋友，这个我在行啊，那爸，我过去了，祝爷爷开口闭口都在炫耀自家孙子，咱小爷爷也不能输了阵不是。”齐文博冲他爸顽皮地眨了眨眼，然后不等他爸发话，一熘烟地跑去了藏品展区。
　　这会儿，齐老爷子正眉飞色舞地介绍着自己的藏品，尤其是讲到他最新收藏的明代山水画的时候，那一脸骄傲之色，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画是他亲手画的呢！
　　“老祝我告诉你，听说这画里还有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呢，此画作者把他的爱人藏在了画中，可惜，如今过去几百年了，也没有人找到过这个人……”齐老爷子说到这里，又是一阵唏嘘感慨，勾得祝老爷子一阵好奇，凑近了瞪大眼睛瞧，也没在那幅山水画中，瞧出点什么名堂来。
　　祝溪沿也陪着自家爷爷找藏在画中的人，看得眼都要花了，也没找出个所以然来。
　　只有韩靖云始终沉默着，但他却一眼就看出来，那藏在画中的人在哪里。
　　确切的说，那不是人，是鬼。
　　画中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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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画中鬼2
　　而且，韩靖云一眼就看出来，那画中鬼不是被藏在画中，而是被困在画中，那水墨山水画中的乌青色泽，在韩靖云眼里，全都是阴煞之气，显然，那画中鬼心中有着极重的仇怨，或许，死得也是十足凄惨，否则，那山水画中的煞气也不至于会这么浓重。
　　“齐爷爷，我可以摸一下这画吗？”韩靖云摆出一副好奇宝宝的神情，眼里明晃晃着写着对摸画的渴望，让人觉得，拒绝这个要求都是一种罪过，不自觉地便答应了。
　　“可以，你小心着点摸，可别给爷爷摸破了啊！”虽然答应了，但该有的提醒却是一个字都没少，还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韩靖云的每一个动作，似乎只要韩靖云有哪个动作不合适，他立刻就要扑上前去抢救他的藏品。
　　“唉哟，这画又不是豆腐，老齐你过分小心了啊，小云哪，可千万别给他找爷爷麻烦的机会啊。”祝老爷子没好气地瞪了老友一眼，这话听着像是在挤兑，实际却又是另一种提醒。
　　既提醒齐老爷子，他家孩子不是那么不知轻重的人，又提醒韩靖云，有事还有爷爷兜着呢，尽管上。
　　韩靖云多通透一个人，哪里会听不明白老爷子言语间的深意，唇角不由得微微勾起，当下也没再犹豫，上前两步，抬臂，手指轻轻触到了画卷上，立刻就感受到了一股极重的寒气，藏于画中的阴煞之气，如同附骨之蛆一般，在韩靖云手指触到画卷的瞬间，就要顺着他的手指往上攀爬。
　　可惜，韩靖云早有防备，指尖灵光微微一闪，便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就覆盖了整张画卷，让那瞬间躁动起来的阴煞之气，只能憋屈地蛰伏回去，常人眼里那画没什么变化，看在韩靖云眼里，那画卷表面的山水纹路，都已经如同暗潮般鼓躁起来，你是随时都能冲破韩靖云设下的禁制，冲出画卷。
　　可韩靖云知道，这也仅仅就是个表象而已，因为，这画卷上还有另一层古老的禁制，此画完成时便已经落成，已然困了这画中鬼几百年，自然是无法轻易打破的。
　　“小云，这画……”有什么问题吗？
　　后半截话显然不太适合现在说出来，临到嘴边，祝溪沿又险险地咽了回去，韩靖云一看他的表情，就猜到了他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此画是墓中随葬品，其上附着浓郁的阴气，不过，画上有禁制，只要不过分靠近，便对人没有害处。”韩靖云特意将“不过分靠近”说得很重，神色也是显而易的严肃，让人不由自主地便正经了神色。
　　“小云哪，你的意思，可是这山水画邪性？”老爷子一脸“你还有话没有讲明吧”的表情，正而八经地盯着韩靖云瞧，无形中，把紧张的气氛又拔高了一层。
　　“邪性？小爷爷，我就说这画摸起来像冰一样冷吧，您还不信，看看，小韩哥说这画邪性，指不定会对您的身体有害呢，您看最近这几个月时间里，您是不是比平时感冒的次数要多了？”
　　齐文博结合自家小爷爷的事实，越说越觉得有那么回事儿，一双眼睛瞪得熘圆，紧紧地扶着齐老爷子的胳膊，想要把他拖得离那幅山水画远远的，可惜，老爷子压根不领情，反手就给了齐文博一个爆栗。
　　“胡扯！我感冒，那是因为我着了风寒，怎么就跟这画有关了！你就没听你小韩哥说嘛，只要不过分靠近，就什么事都不会有，你这小子，可别在这儿危言耸听，你小爷爷我，就这么点念想了。”齐老爷子一生未婚未育，除了家人，就全心全意地扑在古书画上，哪里容得人说三道四。
　　自家孙子也不行！
　　“小韩哥？”齐文博脑袋被敲了一记，颇有些委屈地撅起了嘴巴，下意识地就转头看向韩靖云，想寻求盟友的帮助。
　　可惜，他注定了要失望。
　　“嗯，只要不过分靠近，便可相安无事。”韩靖云一边说话，一边拿出一张平安符，十指翻飞眨眼间的功夫，就把平安符叠成了一个三角形，中间还夹着一段红线，转手递给了齐老爷子，“齐爷爷，这道平安符您随身带着，可保您平安。”
　　齐老爷子自然也见过符篆，开过光的玉器他也有，只是，韩靖云给他的这张平安符，他一捏在手中，隐约间，似乎就已经感觉到了一股温暖的力量，下意识地就收拢了五指，把那张平安符握在了掌心，“多谢。”
　　“不用客气。”韩靖云礼貌地回应着。
　　随后，两位老爷子又接着欣赏了其他藏品，只是，被这么一搅和，连齐老爷子也有些兴致缺缺的，没多久便离开了展品区，之后，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齐老爷子都没再特意带人去参观他的藏品。
　　两位老爷子跟友人交谈的时候，除了最初时打个招唿，也就没他们这些小辈什么事儿了，齐文博便拉着韩靖云和祝溪沿退到了一旁的饮料区，打算聊点年轻人的话题。
　　“小韩哥，小祝哥，你们喝什么？酒还是饮料？”齐文博自己未成年，对酒也不感兴趣，自然不会选择酒，乐呵地端起一杯橙汁就先灌下了半杯。
　　“饮料就好，我们不喝酒。”韩靖云是从来没有喝过酒，祝溪沿则是沾酒就倒的体质，有过一次经验，那酸爽的滋味，他是这辈子都不想尝试第二次了。
　　“是嘛，有品味，我也觉得饮料比酒好喝，我哥就不同了，特别爱喝酒，有事儿没事儿就要来一杯，简直就是个酒鬼。”说起自家哥哥齐文博言语间带着埋汰，神态间却满是崇拜。
　　他哪里知道，打小就被当成下任齐家继承人培养的齐文骞，除了真有喝酒的兴趣以外，他的酒量都是经过特殊培训的，妥妥地千杯不醉，只要酒里不加料，基本什么场合都喝不倒他，绝对是个酒场奇才，祝爸爸在家里还提过几次，言语间还带着几分羡慕，毕竟，祝爸爸自己也不是特别能喝酒的体质，训练都训练不来，祝妈妈的酒量都比他好上几分。
　　三人闲话家常地聊了一阵，齐文博就有些不安份了，韩靖云一眼就看穿了这小子心里在琢磨什么，便好整以暇地等着他发问。
　　果然，不到十分钟，齐文博就憋不住了，问道：“小韩哥，您跟我说点大实话，那山水画……真的只要不过分靠近，就对人无害了？你送我小爷爷的平安符，可以挡多大的灾啊？可以挡几次啊？我觉得，以我小爷爷对书画的痴情程度，让他不靠近，简直不要太难哦……”
　　以齐文博对自家小爷爷的了解，这所谓的“不过分靠近”，根本就无可避免，他这会儿就是想从韩靖云这里得到句准话，好去他爸那里寻求支援。
　　现在这个家里，也就他爸还能管得住倔性子的小爷爷了，人说老小老小，他家小爷爷，妥妥地就属于越老越小，只要不是顺他意的，基本讲啥都不听，齐文博想想都愁。
　　“如果齐爷爷做不到不过分靠近那幅画，那么，我觉得你们最好把那幅画拿走，不要让老爷子靠近会更稳妥一些。”今天他们过来，是为齐老爷子庆生的，总不好什么话都直说，拂了老爷子的好心情。
　　但是，对齐文博，韩靖云觉得他就没什么不好说的了，毕竟，一个处理不好，齐老爷子会有危险。
　　“成，我这就去跟我爸说这事儿，我可管不住我小爷爷。”齐文博听完这话，扭头就去找自家老爸商量去了，着急之情，溢于言表。
　　“爷爷说的果然一点没错，齐家的子孙大多是孝顺之人。”
　　“嗯，这一家子，不错。”韩靖云得出这个结论，并非源自祝老爷子的说法，而是他自己看出来的运势，一个善良纯孝的好人，灵魂的颜色会是纯净的白色，有功德之人，灵魂的颜色会是耀眼的金色，而为恶之人，无论为恶大小，其灵魂当中，都会染上黑色，区别只在于黑色的多少。
　　刚刚那个齐文博，灵魂是纯白色的，丝毫黑色都没有，倒是难得一见的纯善之人，这样的人，在玄门一道中，会有着较强的吸引力，比如鬼怪之类的，会特别想要靠近拥有这样灵魂的人，又或者，想着吞噬这样的灵魂，然而，齐家又是几代的积善之家，功德之力守护着齐家人，寻常鬼怪根本无法靠近，更别提加害了。
　　然而，也仅仅只是寻常鬼怪无法靠近而已，若鬼怪实力很强，那又另当别论了。
　　眼见着韩靖云又陷入了沉思当中，祝溪沿就有点不安了，扯了扯韩靖云的衣服，轻声问道：“真不会有问题吗？齐爷爷人挺好的，不会出事吧……”
　　“安心，至少，不会一击致命，如果齐爷爷注定了命中有此一劫，完全避过，反倒不好，打个擦边球，更划算一点。”韩靖云没有说得太直白，但祝溪沿也只愣了一下，就想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这哪里是什么“如果”，分明就是“确定”啊！
　　“嘘……天机不可泄露，顺其自然吧。”
　　韩靖云有预感，很快就会有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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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画中鬼3
　　韩靖云的预感一点没错，仅仅两天之后，他就接到了齐文博火急火燎的电话，这个时候，恰好上完了上午最后一节课。
　　“小韩哥，救命啊……”
　　电话一接通，齐文博压抑的嚎叫声就传了过来，很显然，他身边还有其他人，他不敢放开嗓子嚎。
　　“不会是你小爷爷出事了吧？”韩靖云说的虽然是问句，但是用的肯定的语气。
　　“小韩哥你算得太准了，快来救命吧，我小爷爷两个小时前在书房里晕倒了，他的手边就是那幅山水画，这会儿人在医院里，什么问题都查不出来，可人就是不醒，生命体征还在往下跑……”齐文博虽然着急，但说话却还是挺有条理，很快就把事情说明白了。
　　“哪家医院？”还没见着人，韩靖云也无法判断情况，只单手掐指算了算，齐老爷子此劫，应是有惊无险，便安慰道：“放心，你小爷爷不会有事。”
　　“真的？那肯定是因为小韩哥你的原因，你快来吧，我们在中心医院，一会儿我去门口接你。”
　　“成，等下见。”韩靖云干脆利落地应下，便准备出发前往中心医院，恰好在这个时候，祝溪沿过来找他一起去吃饭，听到齐老爷子出事了，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我也跟你一起去！”这模样，看来是非跟着去不可了，韩靖云也是有些忍俊不禁，自然而然地抬手便在他哥头上揉了一把。
　　“我又没说不带你去。”想要保护的人，自然是带在身边最好。
　　“那我们赶紧走吧。”
　　两人都还是学生，祝溪沿是天生就没长开车这根筋，韩靖云则是还差着点时间才满十八岁，两人都没有驾照，也不想麻烦家里的司机送，出了校门便打了辆出租车，一路绿灯过去，不到十五分钟就到了中心医院大门口。
　　“嘿，今儿我这运气可好，居然一路绿灯，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好事呢……”临下车的时候，出租车司机还一直在叨叨着今天的好运，韩靖云但笑不语，向司机道谢之后，便往医院大门走去。
　　齐文博早就等在那里了，隔着老远就看到了两人下车，一熘烟地跑了过来，唿哧带喘地也顾不上其他，拉着韩靖云就往医院里跑，韩靖云对于这样的运动量倒是无所谓，可苦了健身大业才迈出第一步的祝溪沿，等跑到地上，他喘得恨不能长一头的嘴，一张完全不够有和。
　　“哥，没事吧？”韩靖云失笑地看着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祝溪沿，温柔地帮他顺着背，却并没有在奔跑的途中阻止齐文博的失态。
　　适当的快速奔跑，于身体健康有利，尤其是对于祝溪沿这种体质较差已经开始健身的人，再合适不过了。
　　“没……我……没事……你先去……看看……齐爷爷……”祝溪沿一边大喘气，一边冲韩靖云挥手，让他去忙着不用管他。
　　“小韩哥，我照顾小祝哥，你先去看看我爷爷，拜托拜托！”齐文博冲过来，冲韩靖云双手合十直鞠躬，看那样子，恨不能给他跪下了。
　　“好。”
　　韩靖云干脆应声，立刻就跟着赶过来的齐文骞进了齐老爷子的病房，进门就看到了一脸苍白地躺在病床上的老爷子。
　　见到韩靖云，齐家主也赶紧打招唿，“小韩哪，麻烦你跑这一趟了，你快看看我叔父的情况，医院这边什么也查不出来，但他的生命体征已经不太好了。”
　　一旁的医院也面色沉重地跟着附和道：“情况再恶化下去，就不得不上唿吸机了。”
　　上唿吸机，也就意味着病人自主唿吸有困难了，其严重程度不言而喻。
　　“我看看。”
　　韩靖云没有半分迟疑，只冲冲向众人点头示意之后，便走到了病床前，先是给齐老爷子把了下脉，这一把脉，就持续了近十分钟，病房里无论是医生还是齐家人，都紧张得唿吸都不敢大声，生怕会打扰到韩靖云救人。
　　“我给老爷子的平安符呢？”韩靖云神色未变地收回手，询问平安符的所在，家主夫人立刻送上来一个黄色的锦囊袋，“平安符原本放在这锦囊袋里，刚刚我看过，里面只剩一捧灰了。”
　　齐家的家主夫人是个典型的家庭主妇，温婉贤惠，没什么大见识，却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这样的事情，他此生还是头一次碰上现场版，这会儿的神情，一看就知道是有点被吓到了。
　　“这平安符替齐爷爷挡了煞气，灵气耗尽，便化作符灰了，放心，齐爷爷身体没有大碍，只是到底还是被阴煞之气侵蚀了身体，需要静养一段时间。”韩靖云接过锦囊袋看了里面的符灰，手指状似不经意地在锦囊袋上轻轻一掐，随后便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这符灰中，还残留着几缕了阴煞之气，于普通人而言，还是有些危险的，他理所当然地回收了。
　　随即，他又掐着手诀，在齐老爷子身上几处大穴电闪般几下连点，快得连残影都看不到，病房里的其他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是，韩靖云对齐老爷子的救治，却已经接近尾声。
　　韩靖云再一次给齐老爷子把脉，大概十秒就放开了，这个时候，齐老爷子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恢复了血色，唿吸也变得平稳绵长起来，就是再正常不过的睡眠状态。
　　齐家人和主治医生都看呆了，尤其是那位怎么看怎么像专业精英的主治医生，缓过神来，他立刻就上前替老爷子检查身体情况，然后追问道：“这是什么神奇的中医手法吗？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是学中医的吗？”
　　“嗯，我对中医有所涉猎。”韩靖云没有解释太多，对齐家主使了个眼色，便往外走去，齐家主也跟着他走出了病房。
　　一出门，齐家主立刻诚恳地向他道谢，丝毫没有端长辈的架子，韩靖云也一点不慌，礼貌地回应之后，便说起了正事。
　　“回去之后，我再给老爷子配一剂药，做成药丸，你们给老爷子三日服用一丸，可助他增强体质。只是，那幅画……”韩靖云知道，那幅古画，是齐老爷子花了近百万买来的，他开口就要把画要走，总觉得有些不妥。
　　“没问题，这件事情我做主，老爷子那边我兜着。”言下之意，老爷子要打要骂他都认了，不论如何都得保护好老爷子才行。
　　对于这份孝心，韩靖云还是挺欣赏的，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待再说点什么，就见祝溪沿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原本一直藏在他衣兜里躲懒的柳灵童，也在祝溪沿肩膀上直蹦跶。
　　韩靖云见此情景，立刻就拧起了眉头，柳灵章这么激动，怎么看，都像是出事了。
　　“哥，怎么了？”
　　“出事了出事了出事了，那厉鬼跑出来啦……”祝溪沿还没来得及开口，柳灵童就连珠炮似地讲了一串，韩靖云闻言心里就是一突。
　　这厉鬼，指的该不会是那画中鬼吧？
　　“快快快，有人趁乱去齐家偷画，破了画上的禁制，那厉鬼已经跑出来啦……”小西尖细的童音，这会儿听起就如同鬼啸，刺得人耳膜身微微生疼。
　　可是，这样的急切紧张，却也是有根有据的，那画中的厉鬼，可是怀着满腔的怨气而死，而这满腔的怨气，还经历了几百年的发酵，无法想象，他逃离古画的禁制之后，会做出怎样的事情来。
　　“齐叔叔，有人趁乱去齐家偷画，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将画上的禁制破了，那画中的厉鬼，已经逃出去了。”
　　话落，周围顿时一片寂静，一个个唿吸都要停滞了，齐文博颤巍巍的声音在韩靖云身侧响起，“那啥，那厉鬼，不会是要找我们家报仇吧？话说，也不是我们家把他给关画里的啊……”
　　“我要去现场看看。”不得不说，这一场入室盗窃案，发生的时间太过巧合，怎么齐老爷子这边刚出事，就有人去盗画呢？又或者，盗画这事还发生在齐老爷子晕迷之前，这场事故的由头，就是那个盗画者。
　　“韩先生，我带您回齐家去。”齐文骞把想要主动蹦出来领任务的弟弟给拍回去，自己站了出来，“爸，你们在医院里陪着小爷爷。”
　　“大哥，我去就行了，我跟小韩哥比较熟……”齐文博还想挣扎一下，不过，他哥厉眼一瞪，他立刻就缩起了脖子，喃喃道：“好嘛，我在这里陪小爷爷嘛……”
　　那叫一个心不甘情不愿，眼里的怨念都要喷薄而出了。
　　韩靖云倒是无所谓谁陪着他回去，见齐家人已经做出了决定，便拿出了几张符篆，直接递给了齐家主，“齐叔叔，这是几张平安符，放在身上保平安。”这显而易见是给齐家人防范万一的，齐家人感激地谢过韩靖云，便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齐家的司机在医院的地下停车场随时候命，见大少爷带着韩靖云和祝溪沿过来，他也没有下车迎接，而是第一时间发动了车子，等韩靖云三人上了车，得知目的地之后，便驾驶着车子，毫不迟疑地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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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画中鬼4
　　然而，等到了齐家，看到了现场，韩靖云才明白，这一次事故，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以为，这一次或许是齐家的商业对手的阴谋，又或许是有人对这幅古画的觊觎，甚至有识货的人知晓了画中鬼的存在，对这画中鬼势在秘得。
　　可韩靖云最终看到的，是一卷残破的古画，以及，一具找不到魂魄的躯壳。
　　因为齐家主在送老爷子去医院之前，就下了命令，没有他的许可，不准任何人进入老爷子的专属书房，一切都等他从医院回来再处理，如此，那盗画人的躯壳，直到韩靖云三人到来时才被发现。
　　祝溪沿还是第一次直面人的尸体，一时惊得白了脸，但他很快缓过劲儿来，满心都在想着，尽可能地不给他弟添麻烦，就这么沉默地陪在一旁，无论心里多不舒服，都没有离开。
　　韩靖云看到了祝溪沿的隐忍，却没有说穿，只是看他的眼神，变得越发温柔起来。
　　谁说他这个只有自己知道的赌局，就一定会输呢？他哥，从来都不会让他失望。
　　韩靖云仔细检查过盗画人的躯壳，确实一丝灵魂波动都没有，使用召魂术也完全没有响应，如此情况，只有一种可能——此人的魂魄，已经消失殆尽。
　　“魂魄……厉鬼……以往，我从来不信这些，韩先生，这厉鬼逃离古画，会去做什么？”不论有意还是无意，这古画是他们家买回来的，又是在他们家出的事，如今厉鬼跑出去了，无论他做了什么，齐文骞都觉得，他们齐家应该付一定的责任。
　　“报仇，那画中鬼身上的怨气极重，其性情恐怕早在漫长的囚禁岁月里全然扭曲，仇恨便是他存在的全部意义，除非他认定的仇人全都得到了他认可的惩罚，否则，他身上的怨气，怕是永远也不会消除。”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便是这厉鬼自身魂飞魄散，那自然就谁的麻烦也找不了了。
　　“报仇……可是，那画中鬼被关在画中几百年了，他的仇人，不是早就死了吗？难道，还要找他们的灵魂转世？”原本坚定的无神论者，这会儿说起“灵魂转世”来，竟是毫无障碍，连齐文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看来，唯一留下的那丝线索，可以用得上了。”明明情况已经挺糟糕了，可是，韩靖云的神情，却并没有特别紧张，相反，他的唇上，竟还挂上了一抹清浅的笑意。
　　齐文骞：“……”他就特别想想问这位小兄弟，眼下是轻松的时候吗？他只要一起到那厉鬼可能造成的骚乱甚至是伤亡，他就忍不住要头秃啊。
　　齐文骞不知道韩靖云为什么这么轻松，但视线一直下意识地跟着韩靖云的祝溪沿，却很快想到了这丝线索是什么。
　　“是那张平安符吗？”
　　“确切地说，是那张平安符化成的符灰，符灰中残留着一丝阴煞之气，来自于那画中鬼。”韩靖云不紧不慢地说出答案，祝溪沿立刻捧场地鼓了个掌，称赞道：“小云你太厉害了。”
　　谁能想到，那符灰还能发挥这样的作用。
　　齐文骞：“……”三观刚刚崩塌的他，似乎不太适合也不太适应这样的讨论，他还是默默听着就好了。
　　“小云那咱们还等什么啊，是不是要作法，就能找出那画中鬼在哪里了？”祝溪沿满脸殷切地看着韩靖云，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他弟坚定地向他摇了摇头。
　　“哪里有这么简单，这一丝阴煞之气太少了，得用特殊的法阵和法器，才有可能追溯到画中鬼的所在。”法阵他能摆，但是，法器却没有现成的，还得炼。
　　当然，在炼制法器之前，还有收集材料这个步骤必不可少。
　　祝溪沿顿时就哑火了，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愣是一个字也没能挤出来，就感觉特别的泄气。
　　看着祝溪沿这模样，韩靖云忍不住一阵好笑，抬手在他哥头上轻揉了一把，“虽然炼制法器的材料比较难收集，但是，那只是对我们而言比较难，对玄术协会，就基本没有难度了。”
　　毕竟，他又不是要炼制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绝世法器，只是要找只厉鬼而已。
　　但愿，那厉鬼还没有心性全失，否则，一旦大错铸下，便注定要永不超生了。
　　“玄术协会？那是什么机构，我可以帮忙沟通。”听到这里，齐文骞的雷达亮起，觉得找到了自己可以发挥作用的地方了。
　　“不必，玄术协会那边我比你熟，好说话一点，你们照顾好老爷子，然后，防备着点，不排除这次的事情，与你们的竞争对手有关，再就是，这幅古画，我得带走。”虽然是困住那画中鬼几百年的容器，但其实于画中鬼而言，这幅古画，也是他的家，在厉鬼逃离之后，这幅古画当中，竟是有隐约的灵气波动，已经算是一件法器了。
　　或许，那画中鬼还用得着。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韩靖云驱鬼，从来都不是一味的灭杀，他始终愿意相信自己本心的判断，哪怕最终错了，他也有勇气承担结果，而不会无能地逃避。
　　盗画人的躯壳，显然是不适合交给普通警察的，于是，韩靖云在向齐文骞交待完之后，便直接给顾立华打了个电话。
　　“顾会长，能麻烦您派个人到齐家来吗？这里出了点事情，有点麻烦。”那头顾立华的回答很爽快，派来的人也在半个小时以后抵达，而且，还有一张熟面孔。
　　“段先生？”段旭泽不是京城总部的么？怎么这么巧刚这个时候在G城？
　　“我过来G城办事，原本是一个小时后的飞机。”显而易见，他是打算换个航班离开了。
　　“有劳，请跟我来。”
　　当段旭泽和另外两位中年玄术师看到那盗画人的躯壳时，都齐齐地皱起了眉头，“魂魄找不到了？”
　　“对，对我的召魂术完全没有反应，他的魂魄，恐怕已经完全消散了。”不是被吞噬，就是魂飞魄散，于天地之间再也寻不到踪迹，如此，才会对召魂术完全没有丝毫反应。
　　“这明显是人为，看来，这次事件，有必要深入调查一下。”段旭泽是个直觉极强的人，他感觉有未知的危险，正一点点向他们靠近，而他们，除了丁点的危机感，竟是什么线索都没有。
　　这种感觉很不好。
　　当段旭泽对上韩靖云的视线，便立刻明了，这个少年，跟他有着一样的忧虑。
　　“请放心，这次事件，玄术协会负责调查，定然要查出一个结果来。”段旭泽直接代表玄术协会表态，态度十分坚定。
　　对此，韩靖云还是挺欣赏的。
　　“另外，我工追踪那画中鬼，线索不太够，只有这么一丝丝阴煞之气，所以，需要借助特殊的法阵和法器来追溯他的行踪。”画没有说完，但韩靖云知道，段旭泽一定听得懂。
　　果然，段旭泽很快就给了他满意的答复。
　　“是需要擅长法阵的玄术师，还是需要寻找法器？亦或是两者兼有？请放心，这件事情，玄术协会一定会管到底。”这话就显而易地是要安韩靖云的心，也是在拢络韩靖云的心，毕竟，如此少年天才的玄术师，太过难得，百年也难得遇见一个。
　　“法阵我自己来，法器我也自己炼，只是，材料方面，希望能得到协会的支持。”韩靖云说得云淡风轻，段旭泽和另外两位玄术师，却是听得心头大震，瞳孔也跟着地震，愣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精通法阵？”
　　“你还能炼器？”
　　“莫不是你还懂得炼丹？”
　　段旭泽三人像是约好了似的，一个接一个提问，全都眼巴巴地瞅着韩靖云，眼里闪动着的期待的光芒。
　　祝溪沿：“……”就觉得有点闪眼睛，莫名地想把他弟藏起来。
　　这么盯着他弟看，眼睛都不带眨一下，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啊喂！
　　“法阵，炼器，炼丹，我都会，但我手头的材料有限，发挥自然也有限。”眼下，以他的材料累积，常见的一级二级丹药，基本都是信手拈来，事实上，只要有材料，他可以直接炼制四级丹药，并非这一世的他真有多么天才，而是源自于两世的积累，这是现世任何一位玄术师都不能比的。
　　嗯，上辈子的韩靖云，也不能跟现在的韩靖云比，自己打败自己，就是这么酷炫。
　　“呵……”段旭泽三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过后，眼里便迸射出耀眼的光芒，此时他们看着韩靖云的眼神，那妥妥地就是在看绝世大宝贝。
　　玄门百年难得一遇的全才，叫他们如何能忍住不去欣喜若狂？
　　段旭泽的眼神尚且还带着几分刻制，两位中年大叔，眼神里分明就写着“想要把韩靖云抢回家”这句话，太明目张胆了。
　　祝溪沿这个当哥哥的表示，他坚决不会同意，甚至还想给他弟吹个枕边风，让他离玄术协会这些人远远的，一个个全都像是个诱拐小朋友的怪叔叔，都离他弟远一点啊！
　　韩靖云这会儿也猜不到他哥心里怎么个天翻地覆，毕竟，满心仇怨的厉鬼出逃，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丝毫马虎不得。
　　其实，韩靖云今天就是故意把自己的本事透出来的，让玄术协会对他足够重视，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才能得到最多的助力。
　　“如此，便有劳诸位，帮我准备炼器的材料，我会把清单列出来。”
　　有免费的材料供应商，他何乐而不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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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画中鬼5
　　韩靖云所说的法阵，名为追魂定踪法阵，最特殊的一点，便是阵心必须为他所要追踪对象的身体或灵力的一部分，哪怕是一根头发，亦或是少到可怜的一点阴煞之气。
　　当然，这只是比较极端的一种情况，在阵心条件足够满足的情况下，追魂定踪法阵的效力就能发挥到最强。
　　所以，这个法阵的重点，就是阵心。
　　如今，画中鬼给他们留下的唯一线索，就是他攻击齐老爷子时所用的阴煞之气的残余，这么一点点残余，但凡是韩靖云发现得再晚一点，就要彻底烟消云散了，万幸，他及时问了，也及时封印住了那点有煞之气。
　　此时若要阵成，就必须要将要作为阵心的这缕阴煞之气，尽可能地扩大和增强，以达到追魂定踪的预期效果。
　　当韩靖云把这些细细说出来时，祝溪沿和齐文骞两个非玄门人士因为不懂而听得一脸茫然，三位玄门中人，却都是一脸的震惊。
　　“追魂定踪之术，玄门中各门各派都时常用到，也得到了不小的发展，只是，如你说的这般复杂的法阵，我却是闻所未闻。”段旭泽直白地表达着自己心里的震惊，一点也不觉得这样会显得自己没见识。
　　他只觉得，眼前的韩靖云，总有一种神秘到让人无法看透的气场，明明还只是个未成年的孩子而已。
　　“复杂吗？我也是根据原有的术法改进的。”韩靖云自然而然地说着，丝毫不觉得这话有哪里不对，段旭泽三人心下却已经是震惊得无以复加。
　　这追魂定踪的法阵，竟然还是眼前这孩子自创的么？这哪里是一点点改进，简直就已经改了个翻天覆地，基本看不出来原有的面貌了。
　　话说，这法阵真有前身原貌吗？
　　三位玄门中人默默在心中表示怀疑。
　　段旭泽三人，心中还有着万千疑惑想要询问，但是，韩靖云却显然是一副不愿多说的表情，三人也就识趣的没有多问，毕竟，眼下还有正事要处理，跟人处好关系，以后不有的是机会联络感情吗？
　　三位玄门中人心中各有打算，做起事来却是丝毫不马虎，对此，韩靖云不只能够接受，甚至还相当欣赏。
　　生而为人，就不可能做到完全无私，或多或少都会有点“自私”的想法，当然，这个自私并非广义上的自私，只是一点个人想法而已，韩靖云一向觉得，这才是一个人不同于其他人的独立性的基本体现。
　　他不介绍别人的自私，却也不容忍为了自私而伤害他人，就是这么简单而已。
　　繁琐的工作有人代劳了，韩靖云也暗自松了口气，临走时，他给了段旭泽一个小玉瓶，在没瓶盖没有打开的情况下，完全无法探知里面是什么，但段旭泽心中却若有所感，面上不自觉地露出几许兴奋来。
　　“这是……”
　　“段先生是近期是不是受不过伤？脏器内有煞气残余，短时间不会有影响，但时间长了，会影响你的修行，这是一瓶修元丹，十日一丸，不拘服用方式，服食十次后，便能痊愈。”韩靖云微笑着解释，段旭泽心中震惊，与此同时，也揭开了瓶盖，一股浓郁的丹香，立刻逸散出来，让闻到的人，忍不住有些陶醉。
　　“这时一级修元丹，好醇厚的丹香，品质可比三级，甚至是四级，小兄弟，这丹药是你自己炼制的？”两位玄门大叔，羡慕得眼睛都要红了，品质堪比三级甚至是四级的二级修元丹啊，在玄门中绝对的有价无市，仅有的那几位能炼制修元丹的丹师，调子可是比谁都高，求都求不来一枚，眼下，韩靖云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少年，居然一出手就是一瓶。
　　羡慕让他们面目全非。
　　咳，好吧，这位生得可太起眼了，简直长得十分高调！
　　“修元丹只有这一瓶，我就只送给急需的段先生了，两位前辈不嫌弃的话，我这里还有两瓶补气丹。”话落，两瓶补气丹已经送到两位玄门大师手中，在礼数上，韩靖云当真是做到天一无缝了。
　　最重要的是，炼丹这种事情，只要材料够，于韩靖云而言，那都是信手拈来，要多少就能有多少。
　　韩靖云两辈子积累起来的大方气度，自然不是寻常可比的，眼下，把三位玄门中人震得心肝乱颤，连见识过大世面的段旭泽，都激动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在末法时代，好的丹药本就千金难求，好的丹师更是如同凤毛麟角，想求都求不来，如今，这样一个绝世大宝贝，就摆在眼前，如何能让他们不惊喜若狂。
　　“我的暗伤，连我自己都无从察觉，你是如何一眼就能看穿的？”段旭泽因为过度兴奋，脑子里都有点嗡嗡的，说话都不如以往严谨了。
　　“呵呵，这可不是一眼看穿的，而是刚刚与段先生握手的时候，以灵力探知，这是医修的基础。”
　　三位玄门前辈：“……”呵呵，他们现在一想到“前辈”两个字，就觉得万般心虚。
　　原来，医修的基础是玄门中人的必修科目吗？他们是不是应该回炉重造一下？
　　“三位前辈不必过分介意，于我而言，只是一门技术而已，以后若前辈需要晚辈帮忙，但凡能够做到，晚辈必然不会托辞。”
　　“韩先生高义！”三位玄门前辈已然是佩服得五体投地，齐齐行以道家之礼，感激之情溢于颜表。
　　退一万步说，交一个全能的天才玄术师当朋友，起码是多给自己一次活命的机会啊！
　　待韩靖云和祝溪沿离开齐家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时分，这个时候，医院那边也传来好消息，齐老爷子醒了，生命体征一切安好，这样的转变，简直堪称奇迹。
　　坐在齐家派出送他们回家的车上，韩靖云看着他哥一直发呆无法回神，终于忍不住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哥，回神了。”
　　“我去，小云你也太牛了，感觉能上天了……”祝溪沿感慨完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却成功地把韩靖云给逗乐了。
　　“嗯，我要是真能上天，肯定带你一起飞。”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还真想尝试一下，不坐飞机的飞法，哎呀，是不是玄术师能修习能飞的术法？比如御剑飞行什么的？御符飞行也行啊，小云你画符超厉害的……”祝溪沿回过神来之后，便吧吧吧地开始畅想未来，仿佛眼前已经出现了韩靖云登上玄门至尊之位的场景。
　　“嘿嘿……”
　　韩靖云：“……”默然捂脸，他哥笑得这叫一个傻气哦。
　　玄术协会的办事效率奇高，或许，是因为有韩靖云的存在，这一次的办事效率特别高，不出三日，就将韩靖炼器所需的材料全都备齐，而且，送材料过来的还是老熟人。
　　“顾会长，段先生，有劳你们亲自送材料过来。”虽然面对的是玄术协会里的大人物，但韩靖云的态度却始终都是不卑不亢的，甚至于，如果他不房间压着，他的气势会是在场最强盛的一个。
　　“此事紧迫，必须要尽快把那画中鬼抓回来。”顾会长早从段旭泽好里听到了韩靖云的事情，见着他心中自然是欣喜，只是，眼下的形势，却让他有些笑不出来。
　　韩靖云一看顾立华的表情，就知道一定是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这三天时间里，G城发生近三十起厉鬼袭击活人事件，虽然暂时还没有人为此丢了性命，但是，已经在一定范围内引起了民众的恐慌，政府那边已经跟我们联系过了，为了平息民众的恐慌，维护社会秩序，必须尽快解决此事。”
　　而眼下，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把握在韩靖云的手里。
　　“我明白了，我会马上头手炼器。”但韩靖云可没有被人围观炼器的意思，自然而然地说出了送客的话，顾立华和段旭泽也没辙，只能暂时先离开。
　　“小段啊，你说韩靖云这个小伙子，真的……那么强吗？”韩靖云给的丹药，顾立华已经见识过了，但其他的，却全都只停留在听闻阶段，认也不能确定，那一切，是不是韩靖云的真本事。
　　然而，顾立华在怀疑的同时，心里却有另一道更坚定地声音告诉他——相信韩靖云，他就是玄门复兴的希望。
　　“处于末法时代的我们，真的可以复兴玄门吗……”顾立华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喃喃念出这句话，段旭泽没有回答，同样陷入了沉思，而顾立华，也并没有强求从任何人那里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因为，末法时代，就是天道给他们玄门一道的答案。
　　另一头，韩靖云把人送走，立刻就进入了只有他才能进入的炼器室，这么做，除了保密以外，更是为了保护，炼器过程中，再如何厉害的炼器师，也无法保证不会出现丝毫错误，一旦出现失误，对于普通人而言，有可能就是一击致命，他不会让家人冒这个险，而家人也始终支持他的决定。
　　祝溪沿跟着韩靖云走到炼器室门口，眼巴巴地目送他走进去，面上有着明显的担忧，但很快，他就完全了自我调解。
　　“小云，你肯定能行的，注意安全。”
　　“嗯，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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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画中鬼6
　　韩靖云要炼制的特殊法器，名为玲珑锁，其作用非常具有指向性，就是为了桴增强灵气的强度，从而与追魂定踪法阵完美契合，顺利追踪到想要寻找的目标。
　　而阴气煞气甚至是怨气，都是灵气的一种，只不过有着不同的属性罢了。
　　玲珑锁，韩靖云上辈子也拢共只炼器过两次，一次是为追踪一只能完美融入人群的僵尸，这一次成功了。
　　另一次，则是为了困住想要灭世的鬼王，可惜，那一次失败了，最终他与鬼王同归于尽，才终止了那一场人鬼之战。
　　玄术协会送过来的材料，与他上辈子所用的终究是有差别，炼器出来的玲珑锁会在一定程度上降低效力，但是，捉住一只厉鬼，却也是尽够了。
　　韩靖云将材料一一摆放在特定的位置，深深吸了口气，然后便开始了玲珑锁的炼制。
　　这一次的炼器，韩靖云时代守在炼器炉旁边，也足足耗了四天五夜，当闪着金光的玲珑锁自炼器炉中缓缓飞出时，韩靖云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
　　“成了。”
　　韩靖云一走出炼器室，就看到了搬了把椅子，等在门口的祝溪沿。
　　“小云你出来啦！这几天顾会长和段先生来找过你好几次，G市出了好几场乱子，现在好多地方都人心惶惶的，都说有厉鬼作恶……”祝溪沿这几天都没心思去学校上课，索性就在家里休病假，可惜，他待在家里也无法专心等待韩靖云出关，玄术协会一波一波地来找，他简直烦不胜烦。
　　这不，半个小时前才送走一波呢，他还看人伤得可怜，送了一瓶韩靖云给他的丹药出去。
　　“那个，我还送了一瓶丹药出去，那位小师父说是刚跟那厉鬼交了手，伤得挺重的……”说起这个，祝溪沿默默地心虚了一下，他一向很宝贝自家弟弟送的东西，尤其是丹药这些，从来不敢外泄，就怕给他弟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那小道长伤得好重，益气丹的疗伤效果没那么理想的，要是治疗不及时的话，可能会没命哦，也不知道玄术协会那边有没有医术好的……”小西从祝溪沿的口袋里探出个脑袋来，吧吧吧地一通讲，倒是比祝溪沿更清楚地讲明了现状，尤其是那个受伤的小道士，更是重点讲解了。
　　看来，小西对那位小道长颇有好感。
　　“那位小道长能看到你？”韩靖云好奇地问了一句，同时也没有停下往外走的脚步，祝溪沿紧紧跟着，一副生怕被他弟丢下的表情，挺紧张的样子。
　　“……嗯，是个好人来着……”那小道长不仅看到他了，还礼貌地跟他问好呢，这就让小西十分感动了。
　　“小云我们现在去玄术协会吗？那个什么法阵是要布置在那边吗？我可以跟过去吗？”祝溪沿三连问下来，两人已经走到了大门处，韩靖云刚要回答，就见两个熟面孔急匆匆地从一辆车上跳下来，一见到韩靖云，就跟见到救星了似的，眼睛都射出了金光。
　　“韩先生！救命啊……”来人正是上次去齐家的那两位中年天师，长着小山羊胡的叫胡宝山，戴眼镜的叫王风林，这俩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好兄弟，打小长到现在几乎就没怎么分开过，结婚生子之后也仍旧是关系最紧密的搭档。
　　喊救命的人是胡宝山，看那急切的神情，看他含着泪光的眼睛，出事的人，肯定跟他有比较亲近的关系。
　　“两位前辈缓口气，慢慢说。”
　　“不能慢！不能慢啊！我儿子，就是之前刚刚来过这里的胡一诚，他被厉鬼打伤，回去协会就开始吐血，这会儿人已经昏迷不醒，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了……”胡宝山急得直跺脚，话也说不清，还是王风林接过话头，把事情原原本本地给韩靖云说了一遍。
　　“啊，是那个看到我的小道长！”小西探出个脑袋小声惊唿，祝溪沿下意识地把小西给摁了回去，王风林和胡宝山这会儿着急于胡一诚的性命，也没有心思关注这些，只殷切地看着韩靖云。
　　“上车吧，先去救人。”话落，不由分说地拉起祝溪沿的手，便上了车，王林风一马拉住想钻进驾驶座的胡宝山，强硬地把人塞进副驾驶座，虎着脸道：“你坐这儿，给我安份点！”
　　车子一路把速度飙到了极限，还用上了符篆，生生把半个小时的车程，缩短到了十五分钟不到，车子一停，不必人催促，韩靖云就拉着祝溪沿率先下了车，进了一栋看起来不新不旧的七层楼房，一进大门，立刻就有人迎了上来。
　　“韩先生，您出关真是太好了，胡一诚在这边，请跟我来。”出来迎接的，正是之前跟胡一诚一起去过祝家的年轻玄术师，这会儿也是一脸焦急，眼睛都是红的，显然是才是哭过了。
　　韩靖云没有多言，只拉着祝溪沿跟着那人走，很快来到医疗区，看到了浑身泛青，几乎已经没了生机的胡一诚。
　　“一诚！”紧随而来的胡宝山看到儿子的惨状，瞬间老泪纵横，才过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胡一诚的情况又严重了许多，眼瞅着人就要不行了。
　　韩靖云当下没再耽搁，短促地回头看了祝溪沿一眼，“哥，你在旁边等我。”
　　“我知道我知道，你快去救人。”祝溪沿这会儿看着比谁都紧张，之前这小道长到祝家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这会儿就变成如此惨状，看得他心惊肉跳的，紧张得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小西悄悄地爬到他的胸口，轻轻地拍着，似是在给他顺气，小小声地安慰道：“主人你放心啦，大主人肯定能救小道长的，大主人厉害着呢。”
　　“嗯。”
　　柳灵童的安慰还是有点效果的，至少，祝溪沿没再紧张得手直抖了，他悄悄地退到了墙根，以免妨碍到这里的其他人，默默地等着他弟结束救援。
　　韩靖云走到胡一诚病床前，第一时间弹破食指，在他额心点上一滴鲜血，随着这个动作，胡一诚原本几乎已经毫无动静的胸膛，肉眼可见地规律起伏起来，虽然速度偏慢，但好歹让人能稍稍松一口气。
　　没有人敢出声打扰韩靖云，从头至必，只是默默地看着。
　　韩靖云都不必接触到胡一诚的身体，心里就有了定论，重伤胡一诚的厉鬼，并非那画中鬼，或许，G城最近几天的混乱，不是或者不全是那画中鬼所为，而是有人混淆视听，借机生乱，其用心之险恶，可见一斑。
　　胡一诚所受的伤，是被厉害的阴煞之气击中了心脏，并且蜇服于以及，只待发作，便会要了伤者的性命，并且吞噬其灵魂，这手段，跟之前遇到的盗画人的遭遇何其相似。
　　是同一拨人所为吗？
　　韩靖云一边思考，一边用符篆在胡一诚胸口摆下法阵，以灵力催动法阵，深藏于胡一诚心脏中的阴煞之气，便一点一滴地被吸了出来，眨眼间，原本泛着白光的法阵，便被染成了黑色，黑色渐浓，病房里的气温也一降再降，几乎到达了冰点。
　　随着一声清脆的冰裂声响起，一切嘎然而止，病房里温度一点点回升至原来的水平，已然变成一片墨黑的法阵被韩靖云甩袖收回，而原本几乎了无生机的胡一诚，突然一个大喘气，眼睛骤然瞪大，急促地唿吸之后，头一歪，便是一口极寒的黑血喷吐而出，他整个身体也在瞬间绷到了极限，仿佛随时都会绷断一般，看得人十分揪心。
　　“一诚！”要不是王风林死命拉着，胡宝山早就冲上前去了，然后，他就看到儿子脱力一般地倒回了床上，唿吸渐渐回归平稳，人也渐渐清醒了过来，看清了周围的人。
　　“韩……韩先生……”他首先瞧见的，自然是离他最近的韩靖云，这会儿韩靖云正替他把脉，顺着指点渡出的灵气，在胡一诚体内周游一圈，将残留的阴煞之气扫除干净，确定无碍，他才收回了手。
　　“没事了，只是身体会虚弱一阵子，多吃点好的，别到处跑，年轻人，很快就能养好。”
　　“一诚！儿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胡宝山这情绪大起大落的，脸色差劲得跟他儿子有得一比，他扑到病床前，抱住儿子不管不顾地就开始抹眼泪，确定了眼神，这是位情绪化的大叔。
　　“好了爸，韩先生都说我没事了……”胡一诚无奈地安慰着他爸，这一出父子情深的戏码，倒是挺感人。
　　众人都松了口气，没去打扰这劫后余生的父子两个，都安静地退了出去。
　　只是，这安静也只维持到了病房门被关上，祝溪沿都来不及跟他弟说上一句话，就眼睁睁地看着他弟被一群大叔大爷围在了正中央。
　　祝溪沿：“……”
　　就很气，这是他弟啊！懂不懂规矩啦，哥哥应该优先不知道嘛！
　　韩靖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忽略他哥的，见他哥被挤在外围不得近身，他一边身身边人道歉，一边坚定地走回他哥身边，不等大家提问，他率先开口道：“顾会长，我要布置法阵，麻烦帮我找个合适的地方，最好是露天的。”
　　“成，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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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画中鬼7
　　一行人最后来到了六楼正中央的位置，那里竟是一个类似于天井的建筑结构，露天，正合适韩靖云布置追魂定踪法阵。
　　事不宜迟，韩靖云立刻着手布置法阵。
　　韩靖云于玄门一道，在上辈子就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无论是符篆、术法、法阵还是炼丹炼器，他都是当之无愧的佼佼者。
　　东西准备齐全了，韩靖云布置法阵的速度也就极快，光是快也就算了，偏偏他在各个阵点刻印阵纹的速度和成功率，也是高得惊人，一丝半毫的失误都没有，所有步骤都是一次性成功，而且效果完美。
　　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玄术师，看得围观的众人目瞪口呆之余，就只剩下了满心感慨。
　　韩靖云这样全能的天才，与他们认知中的玄门天才，完全不在一个级别，让他们感觉韩靖云的实力都已经冲顶了，然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韩靖云的发展，还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会长，你看他布阵的手法……与我们现今所知的任何一个派系，都不相同，甚至连相似之处都找不到多少，他究竟师从何方？简直就是天降奇才啊……”
　　有术师凑到顾立华近前嘀咕，满腔写着“学术性好奇”五个大字，期待地盯着自家会长，希望能得到一个让他满意的答复。
　　顾会长：“……”他怎么知道，这种问题难道不该去问本人吗？
　　顾立华也是满心无语，可眼前这位，顾延青，不只在整个玄术界都是一位德高望动的老前辈，还是他本家的叔爷爷，今年已有八十七岁高龄，但无论是从相貌上看，还是从精力上看，老爷子看起来也只有六十出头，顶天了也就是个六十五岁，然而，老爷子眼里闪动的好奇心，却是丝毫不比十八岁的小年轻差多少。
　　顾立华一心二用地应付着自家叔爷爷，却被一句接一句的追问，问得有些头疼，一直紧盯着韩靖云动作的他，终于收回了视线，无奈地看向自家长辈。
　　“叔爷爷，此事，可否容我事情结束后再向您汇报？”一边说话，顾立华还一边用下巴朝韩靖云那努了努，言下之意便是——先办正事。
　　“你解释有什么用，能让那小孩给我解释吗？忘年交什么的，一定能成为美谈啊！”说着说着，老爷子就控制不住地兴奋了起来，一副恨不能现在就扑过去请教的德行，看着顾立华真是万般无奈。
　　他家叔爷爷实力强，性格好，就是遇着感兴趣的人事物，他往往就会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也就是说，这老爷子已经盯上韩靖云了，在条件允许的时候，老爷子一定会去找韩靖云不耻下问的。
　　但愿，韩靖云能解了老爷子心头的疑惑，否则，只怕是要被他给缠上了。
　　“会长，这个面子，这小孩会给你吧？”顾老神秘兮兮地又凑近了些，看向韩靖云的目光里，带着比其他人更热切的光芒。
　　年纪越大、瓶颈越严重的玄术师，往往比普通玄术师能更清楚地看明世道、天道，他们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突破，这是末法时代的悲哀，但其实，也是身处末法时代的玄术师的机遇，只看谁能抓得住这个机遇而已。
　　顾老对自己的突破并不强求，但是，他乐意看到后辈打破这一瓶颈，甚至，能打破这个末法时代。
　　科技发展没有错误，然后，玄门术法也天道之下的正道，各司其职而已，一切顺其自然，才能让自然更好的发展，这是天地循环的基础，顾老觉得，也是最终的奥义。
　　“叔爷爷，这个得问过他才能知道，不过，他确实是个谦虚有礼的好孩子，我想，您会喜欢他的。”从头到尾，顾立华有过无奈，却没有过一丝半毫的不耐烦，玄术协会上下，也都跟他一样，愿意宠着这位老前辈。
　　“不用你想，我现在就特别喜欢他，恨不能抢回自家当孙子！”顾老一语惊人，顾立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最终哭笑不得地说道：“可别，人家有爷爷。”
　　这要真抢回家里当孙子，他跟韩靖云这小孩岂不是成平辈了？想想都是后背一凉，必须坚决制止。
　　前方，韩靖云的法阵已经基本布置完成，只差将作为阵心的玲珑扣嵌入法阵，便可大功告成。
　　玲珑扣一拿出来，周围就响起了阵阵咽口水的声音，惊得全神贯注着盯着自家弟弟动作的祝溪沿，都激灵灵地打了个颤，瞬间回神。
　　祝溪沿：“……”卧槽，怎么这一个个的全盯着他弟瞧？莫非这么多人全看上他弟了？那可不行，小云是他家的，谁来也不能抢！
　　真正的法器，是可以引动天地灵气的，区别只在于影响力的大小，而此时此刻被韩靖云握在掌心的玲珑扣，分明只有不到半掌大，其引起的灵力波动，却比他们以往见识过的任何一样法器都要强烈。
　　这竟是一样难得一见的高级法器，或许，级别更高，只看一眼，众人便已经挪不开眼睛了。
　　韩靖云却是丝毫不受影响，反手一掌将玲珑扣拍入阵眼的位置，众人只觉得耳边传来嗡地一声长鸣，紧接着，便是韩靖云冷沉的一声——阵启。
　　韩靖云话音落下，刚刚嵌入法阵的玲珑扣，立刻泛出一阵近乎刺眼的白光，然后，白光随着阵纹自中央向四周扩散开来，速度越来越快，几乎只是眨眼的功夫，整个追魂定踪法阵便被那充满了灵力的白光点亮，法阵规律地明灭闪动着，如同一颗有力跳动的心脏，自阵心流淌出去的白光，又一点点反馈回来，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天际疾射而去。
　　法阵运转期间，韩靖云始终保持着单膝跪地，单手伏阵的姿势，此时此刻，韩靖云几乎与法阵融为一体，也能最直观地“看”到追魂定踪法阵的搜寻结果。
　　众人看着眼前如魔似幻的场景，几乎忘了唿吸，也忘了时间的流逝，直到，韩靖云骤然睁眼，眼里精光迸射。
　　“找到了，东南方！”
　　恰在这个时候，有人急匆匆过来向顾立华禀报，东南方向出现两股强大的阴煞之气，大略的定位，又恰好在人流密集的商业街附近，情况十分危急。
　　“果然还有黑手躲在幕后，走！”韩靖云迅速伸手取出作为阵眼的玲珑扣，这个可以助他更快找到那画中鬼。
　　而他此行的目的，确切来说，并不是要去抓鬼，而是去救鬼。
　　“我哥留在玄术协会，麻烦顾会长派人照顾一下。”他们此行必然会要发生战斗，把祝溪沿带在身边显然是不太合适的。
　　“小云……你要当心，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你不回来，我哪里也不会去的。”祝溪沿紧张得牙齿都在打颤，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又无比坚定和熨帖，让韩靖云听了，下意识地勾起了唇角。
　　“放心，我去去就回。”话落，韩靖云的手，状似不经意地拂过祝溪沿的口袋，实际上是轻轻拍了下小西的脑袋，以眼神下达指令，让他保护好祝溪沿。
　　“大主人放心，我会保护好主人哒！”小西立刻举手表忠心，开玩笑，以大主人的凶残程度，他敢不答应么？再说了，他超喜欢主人哒，不交待他也会尽心保护哒！
　　安置好祝溪沿，韩靖云便头也不加地冲了出去，玄术协会里的玄术师，出动了近半，迅速往东南方向赶去。
　　韩靖云带着玲珑扣，顺着追魂定踪法阵的效力，能最直观地感应到画中鬼的所在，几乎是一点弯路没走，就找到了画中鬼。
　　还有一只气息比画中鬼更盛的厉鬼，那厉鬼身上的阴煞之气之重，让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浑身漆黑的人形煤球，还是带同色光晕的那种，完全看不清那厉鬼长啥模样，是男是女。
　　只看一眼，一众玄术师都忍不住心中发凉，这样级别的厉鬼，他们之前可只在传说中听过，根本就没有见识过，这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
　　画中鬼与那厉鬼显然已经战斗了有一段时间，此时已然露出了力疲惫之态，打持久战、消耗战，妥妥都只有死路一条，然而，那画中鬼却是全然一副不管不顾的架势，打不赢也要硬刚，眼瞅着身上的阴煞之气都稀薄了好几圈了，再战下去，板上钉钉就是一个魂魄散的下场。
　　韩靖云没有耽搁，几乎是抵达现场的同时，就已经飞身冲了出去，眼看就是一副要跟厉鬼硬刚的架势，看在旁人眼里，甚至都有点“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壮烈，惊得一众玄术师纷纷惊唿，想把他叫回来，好歹商量个战术再一起冲啊，这会儿还带单挑的么！
　　众人心急，前方的战局，却在眨眼之间彻底扭转，他们以为韩靖云要跟两个厉鬼硬刚，但事实却是，韩靖云压根就没等完全靠近，唰唰唰就甩出了数道符篆，转眼间就将那黑成煤球的厉鬼包围……
　　呃，只包围一只？居然还把另一只厉鬼给弹开了？这是什么道理！
　　众人瞬间看傻眼，几乎都忘了自己来干什么的，然后，就这么傻愣愣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包围住黑煤球厉鬼的符篆齐齐爆裂开来，瞬间炸了那厉鬼一个满脑袋开花。
　　众玄术师：“……”
　　他们是谁？他们在哪？他们要做什么来着？这发展是不是太玄幻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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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画中鬼8
　　甭管一众玄术师心里如何震惊，韩靖云一套动作下来，那黑煤球厉鬼，血条顿时就下去了至少一半，二十张引雷符同时爆炸的威力，鬼王都不一定能顶得住，更何况，只是一只比较厉害的厉鬼而已。
　　但厉鬼的血条下去一半，实力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而且，被这一通连环爆炸给彻底激怒，厉鬼的实力，甚至还有应激性的提升。
　　众玄术师：“……”这发展，果然有点诡异啊！
　　厉鬼怒了，一众玄术师也终于回过神来，一秒都不带犹豫地齐齐冲上前来，又默契地摆出围攻的阵势，不必有指挥官下令，所有人的攻击齐齐挥出，看不见的光影特效，瞬间如同火树银花一般，让那黑煤球厉鬼，瞬间就成了整条最劲的鬼。
　　“吼……吼……吼……”厉鬼怒不可遏地嘶吼着，迎着玄术师们的攻击，就要往前冲，估计是琢磨着杀一个是一个，那气势相当惊人，可玄术师这边却一个退却的都没有，顶着压力不只没有后退，还不断地往前挪，一副要跟厉鬼贴面硬刚的架势。
　　韩靖云：“……”贴身硬刚就大可不必了，面对这种实力的厉鬼，那简直就是上赶着找死。
　　韩靖云心里大约也想到，这些玄术师的异常勇勐，大约也是受了自己刚刚那一波进攻的刺激，一个揉身蹿上前，将一位没见过的中年术师拉住，随手往后一甩，回身冲着那冲上前来的厉鬼就是一踹。
　　照理说，厉鬼是没有实体的，普通的物理攻击根本就是无效的，然而，韩靖云这一脚，却带着极为强劲的灵气，甚至在足尖形成了一个灵气漩涡，在接触到厉鬼的瞬间，便开始吸取厉鬼身上的黑气，转瞬之间，那黑色的光晕就少去了一半。
　　厉鬼大骇，转身就要逃，韩靖云却是不让，右手在空中一抡，一条黄色的光带急甩而出，众人定睛一看，那哪里是什么光带，分明是一条符篆连成的鞭子，裹夹着灵气甩出，如同带着雷霆之力，落在厉鬼身上的瞬间，引来厉鬼的一阵惨嚎，众人仿佛都闻到了空气中的焦胡味，也被韩靖云这强悍的战斗力给震惊到无以复加。
　　除了一句“牛逼”，简直无法形容！
　　“吼……吼……我要杀了你……”厉鬼愤怒得整只鬼都要燃烧起来了，随着他的怒吼声，他身上的黑气疯涌而出，形成了万千利刃，转瞬之间，齐齐朝着韩靖云疾射而来，分明是想要将他万箭穿心。
　　韩靖云能躲，但是他却不能躲，毕竟，身后还有一群打不过这厉鬼的玄术师，这些人还有待成长呢！
　　“那你的本事可能还不太够。”韩靖云清冷的声音传出，而他身后的一众玄术师，纷纷祭出自己的防护法术、法宝又或是符篆，打不过，也不能拖后腿不是，而且，他们也不是完全不能打，见缝插针地丢个攻击也是可以的。
　　末法时代，硬刚不是王道，他们这些玄术师，自然而然地也就学会了变通，而变通的结果表现在现实中，就是眼下这个厉鬼，不但要被韩靖云打，被韩靖云气，还要遭受一群玄术师见缝插针的攻击，一只蚂蚁咬人不痛不痒，但一群蚂蚁咬人，那就有可能会要命。
　　眼下，黑煤球厉鬼就陷入了这样的僵局中，不得脱身。
　　眼看着自己要被困死，厉鬼却突然不动了，僵立在原地，似是被定身术法定住了一般，众人心下疑惑，有几分下意识地欣喜，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局面一时也僵住了。
　　韩靖云见此情景，却瞬间戒备起来，厉鬼这哪里是被定住，他是在召唤小弟！
　　“大家小心！”只来得及说出这一句话，众人就都感觉到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阴煞之气，数量之多让人心惊。
　　这是万鬼出闸了吗？
　　只见无数鬼影自四面八方疯涌而来，眼瞅着都能来一场现实版的百鬼夜行了，众人这个时候也才发现，刚刚还亮着的天光，这会儿已经变成了一片阴暗，天空被层层乌云遮挡，透不进一丝光亮。
　　“好多人……”
　　“好多道士……”
　　“我要吃……”
　　鬼影瞬息而至，一众玄术师瞬间就没有了见缝插针给黑煤球厉鬼添堵的闲暇，转身与涌上来的鬼影缠斗在了一起。
　　而韩靖云，则始终盯着仍旧处于僵立状态的厉鬼，他知道，召唤结果，这厉鬼必然卷土重来。而厉鬼最想杀的人，无疑就是他韩靖云了。
　　果然，韩靖云等一分钟不到，那厉鬼就丝毫没有前兆地朝他袭来，转瞬之间，一人一鬼就战成了一团，地面半空不断翻飞腾跃，韩靖云发现，那厉鬼的实力竟然在短时间内就有了很大的提升，竟是逼得几乎要没时间符篆了。
　　不过，也只是“几乎”而已。
　　黑煤球厉鬼正打得嚣张，叫得也嚣张，仿佛已经胜券在握，秒秒钟就能把韩靖云给生吞活剥，然而，一个转身，他脑门上就被拍上了一张符篆，厉鬼完全没有时间思考这是一张什么性质的符篆，就被电了个通体舒畅，整只鬼都差点直接散了形。
　　但鬼么，原本就没有实体，散了也能重新聚起来，只需眨眼的时间而已，厉鬼表示，毫无压力，就是行动被一阻再阻，气得够呛。
　　可这厉鬼并不知道，更气鬼的还在后头。
　　韩靖云正跟厉鬼打得热闹，突然一道白影自旁边斜插而入，不由分说地冲着厉鬼的面门就是一拳，然后便是一阵拳打脚踢，完全就是街头混战的打法，跟这白影一身古风长袍扮相，一点也不相衬。
　　来鬼不是那画中鬼，又能是谁？
　　韩靖云见状也是忍不住心中一惊，这画中鬼是上赶着想要魂飞魄散么？自己都已经魂体不稳了，还要往前冲，打起来也毫无章法，眼下这是黑煤球厉鬼还没能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了，还不分分钟就把这画中鬼给撕了？
　　韩靖云此行的重要目的就是要救下这画中鬼，自然不会让那么惨烈的事情发生，停顿不到一秒，就再度加入战局，甭管那画中鬼乐不乐意，他都无法阻止韩靖云的加入，以画中鬼那惨不忍睹的打架招式，妥妥的就是猪队友，不给他添乱都是万幸了。
　　可韩靖云再厉害，也架不住人家画中鬼就是想再死一次啊，这一场战斗，韩靖云打得是从未有过的身心俱疲，粗话都差点脱口而出了，千防万防，还是没能防住，画中鬼被黑煤球厉鬼一击直入胸腔，只一瞬间，画中鬼就不动了，一副安静等死的德行。
　　韩靖云：“……”就有句不太好听的话不知道应不应该就，就觉得心好累，他这上赶着来救鬼，到底是为的哪般？
　　心里郁闷归郁闷，韩靖云手里的动作却丝毫不慢，瞬间从拿出修复过的画卷，一道灵诀打出，将画中鬼收中画中，暂时封印，险之又险地保住了只差一点就要魂飞魄散的画中鬼。
　　可这会儿，韩靖云想揪着画中鬼骂一通都没有时间，黑煤球厉鬼正处于暴怒状态呢，追着他就是一通疯狂输出，他想无视都不行，只能结束战斗再说。
　　这么一想，他将画卷收入储物法器中，还顺手又多加了一道禁制，免得临门一脚还让这画中鬼成功寻死，那他可就冤枉大发了。
　　韩靖云想着想着，这会儿都忍不住有些咬牙切齿了，要不是他察觉到，这画卷上有一丝因果之力，还能与小西这小鬼形成一定程度上的共鸣，他才懒得做这么细致，这简直就是之后还得当鬼生导师的节奏。
　　就特别想生气，偏偏还没时间生气，于是，心里所有的郁闷，便理所当然地全都发泄到了黑煤球厉鬼身上……行吧，这会儿再叫人家黑煤球似乎已经不太合适了，毕竟，这厉鬼身上的黑气，已经淡得只剩下一层轻烟了，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一股轻风吹散。
　　厉鬼这个时候，也才真正地意识到了韩靖云的厉害，但凡是他能早点知道今天的敌人还有韩靖云这么一号人，这厉鬼也不至于这么嚣张，刚刚也会至少会多召唤个几倍的鬼小弟出来，鬼海战术，就算拖不死韩靖云，好歹也能拖住他的脚步，好让他这个主将逃离。
　　可眼下，一切后悔和如果都是枉然，韩靖云对待厉鬼，明显不可能像对待画中鬼那般温柔，厉鬼一边虚张声势地厉啸着，一边却暗自在心里琢磨着逃离的法子。
　　可惜，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韩靖云早看穿了厉鬼这点伎俩，趁厉鬼不备，韩靖云毫不迟疑且毫不吝啬地在厉鬼的天灵盖上拍下一张珍贵的五雷符，这符的缺点是不能瞬发，但优点却有一大堆，比如，一旦贴上目标物就揭不下来什么的，给了韩靖云足够的时间来催动五雷符。
　　“啊……”虽然已经是鬼了，但是，厉鬼仍是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强烈的死亡气息，他惊恐且愤怒地厉啸着，以更快地速度朝韩靖云攻击，企图打断韩靖云接下来的一切动作。
　　然而，厉鬼忘了，韩靖云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战友可多着呢，收拾完厉鬼召唤来的鬼小弟，一众玄术师，便毫不迟疑地将攻术法扔向了厉鬼，不留余力。
　　“天雷，爆！”随着韩靖云的冷喝出声，自厚重的乌云中，霹下一道金白色的雷电，避开一切障碍物，精准地霹在了头顶贴着五雷符的厉鬼身上。
　　转瞬间，甚至都没有一声爆响，那厉鬼便已经被雷电霹得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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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画中鬼9
　　这引雷符和天雷符可是有着天攘之别的，最最重要的是，引雷符现世仍存，天雷符在末法时代却早已成为一个传说，甚至有玄门中人只当这是同道中人臆想出来的东西。
　　可眼下，他们却猝不及防地看了个现场，顿时就给整懵逼了，唿吸都给强行截止的那种。
　　直到有人把自己生生憋得差点背过气去，静寂的现场，才终于又恢复了人气，年纪大的尚且能强行忍住，年纪小的却是已经把韩靖云给团团围住了。
　　“韩先生，这天雷符也是你自己画的吗？”
　　“韩先生，你到底师从何方啊？”
　　“韩先生，画这天雷符是不是非常困难呀？”
　　“韩先生……”
　　“韩先生……”
　　韩靖云问题没听清多少，倒是灌了满脑子的“韩先生”，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忙不迭地抬手制止这些小朋友继续碎碎念。
　　“停！关于天雷符，咱们可以回协会办公楼再谈，这里不太合适，有劳诸位一起，把这附近的环境收拾一下。”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还有善后工作没有完成，不由得有些汗颜，赶紧各自忙碌了起来。
　　等众人回到G城玄术协会办公楼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
　　祝溪沿一直等在门口，就这么巴巴地望着外面，不走动，也不说话，就这么固执地坐在那里，等着他家小云回来。
　　等终于看到韩靖云的身影出现，祝溪沿立刻就像拧紧了发条的木偶一般，迅速冲了出去，一把抱住了韩靖云。
　　韩靖云：“……”
　　从来没有见识过祝溪沿如此热情的韩靖云，乍然之下还有点怔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抬臂轻轻揽住了祝溪沿的腰，把人紧紧地扣进了怀里，“哥，我没事。”
　　“我知道你本事大，我知道你你一定能好好地回来，可是，我还是会担心啊……我……我……我是太没用了点？什么都帮不上你……”
　　祝溪沿一向是个乐天派，也是个自信派，他觉得自己这样的生活方式，乃至于生存方式，都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可最近接连经历的几件事情，让他不由自主动地开始怀疑起自己来。
　　韩靖云一听这话，就知道他哥开始钻牛角尖了，不由得微微失笑，而且，笑得还挺大声，反正，祝溪沿是想忽略都忽略不了，心里就有些不高兴了。
　　“喂，要不要这么取笑我啊，我知道我是挺没用的啦……”祝溪沿其实对自己的定位相当清楚，也足够清醒，自给自足的过日子，妥妥的没有问题，然而，开拓进取什么的，那估计是跟他无缘了，他也没有那方面的志向。
　　可是……可是他弟一看就是那种志向是星辰大海的人啊，他要怎样才能跟得上呢？
　　一想到这个，祝溪沿才举起的一点气焰，又瞬间泄了个干净，整个人都有些委靡起来。
　　“哥，你是我前进的源动力，没有你，就没有我韩靖云的一切。”而眼前这个人，甚至在捡到他的时候，就给了他第二条生命，可祝溪沿却始终对此无知无觉，只单纯地认定，自己是做了该做的事情，能做的事情，他又哪里知道，不是谁都有这样的善心和勇气。
　　也正是这样的善心和勇气，让韩靖云现在已然无法自拔。
　　祝溪沿：“……”这话让他很是感动，也有点懵圈，总觉得，他弟话里有话，可又明显一副不打算多作解释的样子。
　　但显然，这样的安慰，对于祝溪沿来说，是非常有效的，他的心情，立刻就阴转晴了。
　　“那你以后也不会觉得我没用？”如果有家庭主夫这个职业，祝溪沿相信，他一定会是最称职的那一波人中的一个。
　　“嗯，哥，永远待在我身边，当我人生的指向灯。”或许，这样的理想有些自私，可是，没有了祝溪沿，他韩靖云的人生，还能剩下什么呢？
　　玄门道法吗？
　　不，这辈子，他已经无法全心全意地为玄门道法而奋斗了，因为他的心，已经分出了一半给祝溪沿。
　　兄弟两个的深情相拥场景，看在旁人眼里，那是无比温馨且让人羡慕的，而且，韩靖云今天可是实打实的大功臣，要是没有韩靖云在，他们简直没法想象，今天会以怎样的结局收场，这下子，原本还对这个年轻的空降兵有些不信任和不服气的人，也全都心服口服了。
　　催促？不存在的，大功臣爱抱多久就抱多久，他们能等！
　　旁人能等，祝溪沿这个被围观的，却率先不好意思起来，他满脸通红地推开韩靖云，呐呐道：“小云你快进去吧，大家都等着你呢！”
　　韩靖云只微笑地看着他，全不在意地牵起他的手，“哥，跟我一起进去。”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总结会肯定是要开的，而且，这一开就是整整四个小时，玄术师们都听得精神奕奕，尤其是在韩靖云讲解符篆的时候，更是一个个眼睛都冒出了金光。
　　“韩先生，那当真是天雷符？”虽然亲眼看到了，虽然也无数次看过有关的记载，但是，那全都是在他们以为天雷符只是一个传说的前提下啊，心里虽然渴望，但也就只是渴望而已，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东西，他们除了渴望一下，还能怎么样呢？凭空造出来么？大家都有自知之明，顶多也就会在梦里狂妄一下，现实生活中，那是万万不能的。
　　要知道，玄术界的地位，那都是自身实力拼出来的，丝毫不能弄虚作假。
　　“我会的符篆，都可以教给你们，但你们能画出什么符篆，我无法保证，另外，我的师承需要我终身保密，抱歉，没有办法告诉你们，不过，可以帮到大家，帮到玄术界的地方，我义不容辞。”韩靖云已经感觉到玄术界的危机，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甚至，这盘棋具体有多大，现在都还无从知晓，更无法堪破棋局。
　　但显然，想要安稳地生活下去，想要让他保护的人一生平顺幸福，他就不可能置身世外，甚至，那盘未知的棋局，原本就有属于他和祝溪沿的位置。
　　韩靖云，又怎么可能甘心只当别人的棋子呢？
　　他的人生，从来都不会由别人书就。
　　“好！在末法时代，我们玄术界，就需要你这样的玄术师，也万幸，有你这样的后辈，你要做的一切，尽管去做，玄术协会，定然会全力配合。”说到看清时局，段旭泽也不遑多让，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的众人都是一惊，乍然一听确实震撼，但转过弯来，又很快就能想明白。
　　玄术界能有这样的后辈，绝对是一大幸事，搁谁那儿都得全力支持，更何况，韩靖云一看就是正派的，自己会的东西也不藏着掖着，甚至连失传的天雷符都愿意教给有缘人，这是怎样一种大公无私的精神？
　　必须全力支持啊！
　　段旭泽的意思，在一定程度上，也代表着京城总部的意愿，这番话的效力，也就变得更强了。
　　“如此，韩靖云便多谢各位前辈了。”
　　此行目的已经全部达成，韩靖云的感谢是真心实意的，接下来做的事情，便也就顺理成章了。
　　“天雷符！”
　　“这是地动符！这也是传说中的符篆，我以为……我以为真的只是传说而已……”
　　“这冰冻符，是不是与我们常用的不太一样？”
　　“这燃烧符的纹路，也不尽相同，韩先生可是经过改进了？”
　　待韩靖云主动画出一堆自己会的符篆……好吧，自打上辈子起，就没有他不会画的符，而但凡是出自韩靖云手下的符篆，也无一不是精品，随手一改，就是一个功效更精准的新品种，拿出去，分分钟就能让人趋之若骛，上辈子都是如此了，这辈子只会更甚，毕竟，末法时代，很多韩靖云惯用的符篆，都早已成为传说，可以想见，这群“没见识”的道士们，看到这些符篆时，会是如何的狂热。
　　韩靖云总计画出了一百二十种符篆，每样三张，其中，并不包含他改进后的符篆，那些还是留给他自己用就好，也免得解释太多，更何况，眼下这些符篆，就已经足够玄术协会这些人研究的了。
　　“我所习之符篆，皆是自古流传下来的，或有与现世不同之处，诸位可以分析比较，择优而习，择优而用，这些符篆我每样画了三张，要如何分配，还请段先生和顾会长自行斟酌。”
　　众人：“……”静默无声，他们现在只剩下满心震惊，连言语的功能都暂时失去。
　　符篆的品类这么多也就算了，符篆的纹路与现世不同也就算了，这么大方拿出自己所学也就算了……最最最要命的是，韩靖云画符的速度怎么能这么快？一百二十种符篆，每样符篆三张，共计三百六十张符篆，放在寻常玄术师身上，一小时能成符十张，就已经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要知道，画符是要用到灵力的，韩靖云体内的灵力是得有多么雄厚，才能在短短不到三个小时时间里，又快又精准还超级有效地画完三百六十张符篆的？
　　除了震惊，他们也只剩下懵逼了，感觉跟韩靖云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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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画中鬼10
　　韩靖云和祝溪沿离开G城玄术协会办公楼的时候，是由顾立华和段旭泽两人一起送到了大门口，这个时候，祝家的司机已经等在路边了。
　　祝溪沿立刻举手解释道：“是爷爷派车过来接我们的，说等我们回家吃晚饭。”显然，早晨韩靖云和祝溪沿匆匆出门，还是让老人家担心了，坚决不同意让两个孩子在外过夜，要是晚上没有如期回家吃饭，老爷子估计就得杀到玄术协会这边来了。
　　“呵呵，老爷子是真关心你们，快回去吧，善后事宜，我们会处理好，那画中鬼……”刚刚开会的时候，大家都默契地没提那画中鬼，因为从一开始，韩靖云就明显地表现出了想要“独吞”的意思。
　　这个面子，还是有必要给的。
　　“如果两位信任我的话，可以交给我处理吗？这其中的因由我不好宣之于口，但我保证，这么做，不会对协会，也不会社会造成任何损害。”韩靖云很感激顾立华和段旭泽给他留的这分面子，说话也自然而然地更加谦和起来。
　　“自然是信任你的，那这画中鬼，便交由你处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也一定不要跟我们客气，以后……协会，甚至是整个玄术界，需要倚杖你的地方，或许还会有很多。”顾立华这话说得已经是相当厚重，但韩靖云却接得四平八稳，丝毫没有觉得心虚。
　　当然，他也完全没必要心虚，因为他有这个实力，足以让他傲视整个玄术界，站在那个最顶端的位置。在能保护好自己在意的人前提下，他不介意引领着玄术界走向更高的地方，反之……那就得看天命了。
　　“这是我的荣幸。”韩靖云的回应也丝毫不含煳，答应就是答应，不会给出什么模棱两可的答案来忽悠人，无论是他的实力还是骄傲，都不允许他做这样的事情。
　　临上车前，韩靖云又转身对仍旧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两人说道：“顾会长，段先生，符篆、炼丹、炼器这三项，如果有人想学，两位可以选拔一些人出来，我只要有时间，可以为他们教习。”此话一出，听在顾立华和段旭泽耳中，那就是韩靖云准备收徒了，而且，是符篆、炼丹和炼器三头并进，这样一个重磅消息，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摆在了面前，轰了他们一个外焦里嫩。
　　但是，两人的反应却丝毫没有迟缓，立刻就郑重地答应了下来。
　　“好，我们会在协会内部先进选拔，将有天赋也有志于此的玄术师推荐给您。”段旭泽身体站得板正，不只对韩靖云用上了敬语，甚至还郑重地给他鞠了一躬。
　　这是他为整个玄术界鞠的躬，他心里觉得万分值得。一旁的顾立华，反应也只迟了那么一两秒，也跟着向韩靖云鞠了一躬，这一幕，把远远坠在后面的一众玄术师，给看得心头大震。
　　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段先生和顾会长居然一起向韩靖云鞠躬！
　　然而，这一次，韩靖云却稍稍侧身避开了这一礼，微笑着说道：“同为玄门中人，振兴玄门，是我辈共同努力的目标，段先生，顾会长，共勉。”
　　“共勉！”段旭泽和顾立华异口同声回应，脸上的表情异常激动，心头也是异常火热。
　　祝溪沿默默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里感慨万分，他家小云，真的出息了啊，而且是超出息的辣种，很有一种我家有娃已长成的优越感呢！
　　就感觉……特别的骄傲，还得意。
　　路上有点堵车，五十分钟后，两人才终于踏进了家门，这一瞧，餐厅里祝家人居然全到齐了，连原本应该出差去国外的祝大哥都在。
　　“大哥，你不是要去Y国出差吗？”祝溪沿记得可清楚，因为大哥说要从Y国给他带礼物回来的，不会就是因为他们今天一天未归家吧？
　　莫名的有点心虚。
　　“忙完了？这么晚了，都饿了吧？赶紧来坐下吃饭。”
　　祝大哥还没来得及回答呢，这头老爷子已经发话了，谁也不能饿着他两个小孙子，自然都乖乖闭嘴，等韩靖云和祝溪沿在餐桌边坐定，立刻就给两人布菜，眨眼的功夫，两人的碗里，都堆出了一个小尖塔，颤巍巍的，看着随时都会倒一般。
　　祝溪沿：“……”
　　韩靖云：“……”
　　更加心虚了！
　　这种感觉，韩靖云两辈子以来都是第一次经历，但感觉却还挺不错的，心里一点点软化下来。
　　“抱歉，爷爷，爸爸，妈妈，大哥，二哥，我今天是去玄术协会那边了，出了点乱子，就是之前齐爷爷的那幅画……”韩靖云简单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下，当然，只捡着能说的说了，祝溪沿从头至尾没插嘴，因为，就算他不甚明白，但有时候，知道得越多，并不是就会越好，这个道理他还是懂得的。
　　“老齐，他身体不是已经没事了，出院了吗？”齐老爷子突发急病住院这事儿，祝老爷子还是知道的，只不过，齐家谢绝了任何人的探视，只道齐老父子的情况，不适合见人，祝老爷子就算心中存疑，也只能暂时忍着，总有能见着人的一天，到时候总有他兴师问罪的机会。
　　不料，自家两个孙子，却像是卷进了齐家的事情当中。
　　“齐家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会把你们两个卷进去的？跟玄门一道有关？”家里人都知道韩靖云的本事，只是，包括老爷子在内，没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少真本事，只是因为疼爱孩子而尊重孩子而已，根本不会去深究。
　　眼下，却是有必要深究一下了。
　　“根源不在齐家，但是，应该是确实有人利用此事来对付齐家，此事也确实跟玄门一道有关，太多的我不能说，但我保证，这件事情，在我可以控制的范围以内。”另外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韩靖云暂时没说，那便是祝溪沿与此事，与那幕后执棋之人，恐怕脱不了干系，注定了逃避不开，倒不如从一开始，就把人主动带进去，如此，他还能把握几分主动。
　　“不能说就不说，我只要你们能够安全就行。行了，吃饭吧。”老爷子的神情终于松快了几分，其他人也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然后，等韩靖云和祝溪沿刚刚拿起筷子，几双夹菜的筷子，又齐齐递到了面前。
　　韩靖云：“……”
　　祝溪沿：“……”
　　这还能好好吃饭吗？
　　事实上，还真能，只不过，今天的晚餐，韩靖云和祝溪沿吃得都有点撑，这导致两人在花园里转悠了快一个小时，才觉得肚子好受了一些。
　　祝溪沿瞅了瞅周围，确定没人之后，这才凑到韩靖云面前，问道：“你要拿那画中鬼怎么办呀？一直把他关在画卷里吗？”
　　很明显，画中鬼是只有故事的鬼，祝溪沿对此还挺感兴趣的。
　　事实上，韩靖云也对画中鬼的故事挺感兴趣，于是，祝溪沿一提，韩靖云立刻就行动了起来。
　　这一次，两人乖巧地跟家人打了声招唿，然后才一起遁入炼器室里，打算跟画中鬼来一场灵魂交流。
　　然而，画卷打开，那画中鬼却跟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似的，无论韩靖云怎么做，他都不搭声，要不是那画中的影像，真切地印在那画卷之上，祝溪沿还真要以为，从头至尾，就没有什么画中鬼的存在。
　　“小云，这画中鬼不合作啊，不能强行揪出来吗？”祝溪沿心直口快地说出自己心里的实时想法，说完才后知后觉地感觉自己这话说得有点凶残，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你当我没说。”
　　不过，韩靖云却觉得这主意不错，当下就伸出右手悬于画卷上方，口中念诵法诀，指尖凝起一点白光，随后，又延展成一条白色光线，一头扎进了画卷当中，将非暴力不合作的瞬间捆成了个粽子，然后直接给拖出了画卷，还吊在了半空中。
　　看着吊在半空中还直晃悠的画中鬼，祝溪沿的表情瞬间变成了一个囧字，好一会儿没能挤出一个字来。
　　但是，他的心里，却给自家弟弟比了一个大大的赞。
　　太帅了！
　　“我费心费力把你给救回来，不是想要看你这副死鬼脸的，你可知，这在修复这画卷的时候，在里面发现了什么？”韩靖云把画中鬼抓出来之后，也懒得迂回，开口就直奔主题，并且，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自己救回来的鬼还敢对他摆脸色，那必须得教育教育。
　　“你不是应该已经知道了么？这画卷，就是那个毒妇特意弄来困住我的牢笼，满满的都是恶意，除了恶意，那毒妇心里，还能剩下什么？你莫想要诓骗我，人心的险恶，我比谁都体会得更加深刻。”
　　这还是画中鬼第一次说这么多话，之前除了啊啊嗷嗷地鬼叫以外，就没表现出他有其他的词汇量累积，只是，这画中鬼的声音有着与他的相貌完全不符的沙哑，以及深切的仇恨与……绝望。
　　这样的情绪，让人心脏都能在瞬间凉透。
　　“若只有恶意困住你，你又如何能在被困几百年之后，还能保持几分原本的心性？这个，你可有思考过？你心中的执念为何？你心的遗憾为何？你可有思考过？”
　　画中鬼：“……”
　　玛丹，这人好烦，就不能直接把鬼杀了么！此时此刻，他一点跟人谈人生的渴望都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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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画中鬼11
　　画中鬼的表情在短暂的僵滞之后，染上了几分狰狞，看向韩靖云的眼睛，也渐渐渗出了血红，直看得人心底发塞。
　　但这显然不包括韩靖云，他还顺手把身边吓得一哆嗦的祝溪沿，轻轻搂了搂，“没事，纸老虎而已。”
　　被他的灵力锁链捆住，哪可能摆个凶相就能挣脱的。
　　“你想知道我的执念是什么？为何对此感兴趣？想以此来消灭我？”鬼么，声音全本就是阴森森的，但此刻画中鬼的声音，加倍的阴森森，整个炼器室的空气温度，都在瞬间下降了十几度，唿出了气息都凝出了白雾。
　　“我家小云要真想消灭你，你早没了，还用得着带你回来吗？”祝溪沿这话听起来就挺凡尔赛了，但他说的却是事实，一点都不带虚的。
　　画中鬼：“……”他顿时就被噎住了，想起自己刚刚的话，简直分分钟都能被自己蠢哭。
　　困在画中几百年，他是不是连智商都一降到底了？
　　“呵呵……我哥说得对，你以为，我没法子对付你吗？”对此，韩靖云连嗤之以鼻都懒得做，那浑不在意的模样，仿佛画中鬼于而他就只是一只能随意碾死的蝼蚁罢了。
　　“那你为何要带我回来？让那群道士把我灭了不就行了？说到底，你还是有自己的目的，不妨直说，横竖，我已经是鬼了，有再多的执念，又能如何呢？”
　　哀莫大于心死，突然自困住他几百年的画卷中逃出，他除了满腔无处宣泄的仇恨以外，只剩下了茫然和绝望。
　　报了仇又如何呢？几百年过去了，他又能，找谁报仇呢？
　　画中鬼的心性已经带着几分魔性，一个不好，他就能直接入魔，那时，便是真的没救了，韩靖云并不希望事情发展到最糟糕的状态，看着眼前的画中鬼，看似平静，但眼里的腥红却越来越甚，最后，竟是流下了两行刺目的血泪来。
　　“我的执念……我的执念啊……”画中鬼不断重复着喃喃这句话，眼中血泪长流不止，却没有实体，从脸颊滑落之后，在半空中就会化作缕缕极寒的阴气，让炼器室里的气温一降再降，祝溪沿都已经真实地打起了哆嗦。
　　“小云啊，你直接说吧，别吊着他了，怪可怜的……”然而，看着画中鬼这凄惨的模样，祝溪沿却反倒是有点害怕不起来了，只觉得这画中鬼是个可怜人，便扯了扯韩靖云的衣袖，看能不能直接公布答案。
　　不料，韩靖云却冲他轻微地摇了摇头。
　　祝溪沿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为什么？”他家小云什么变得这么坏心眼了……
　　韩靖云一看他哥的表情变化，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由得哑然失笑，抬手便在他额头上轻敲了一记，“这是他的执念，只有想知道的时候，我的答案，才是正确的答案。”
　　否则，一切都只是幻境，会将这画中鬼永远困在其中，直到他魂飞魄散。
　　这样的结局，韩靖云直觉不太好，他在尽可能避免，也在不动声色地引导，把气撒出来不可怕，把气一直憋在心里，才真的会出问题，这个道理，对人对鬼都适用。
　　祝溪沿：“……”他觉得自己有点听明白了，又感觉有点煳涂，只能默默闭上了嘴巴。
　　毕竟，这不是他擅长的领域，关键时刻他的不配合，有可能会连累了韩靖云，这一点，祝溪沿始终铭记于心。
　　“你心中的执念，到底是什么？或者，是某一个人……”韩靖云一边轻轻拍抚着祝溪沿的手背安抚，一边继续诱导画中鬼，让他在情绪的激烈动荡中，渐渐寻回了一丝清明的心神。
　　“我的执念……谁……安大哥……安大哥……”只是转瞬即逝的刹那清明，画中鬼却终于抓住了那缕白色微光，记起了那个，他不想忘记，也不能忘记的人。
　　终于，画中鬼眼中的血泪没再流了，眼里的红色也渐渐褪去，只是，略微狰狞的神情，还是僵在了原处。
　　“你知道……我的安大哥……”
　　“我不知道你的安大哥是谁，但是，我知道，有一个人，倾尽自己的生命，化作一股保护之力，附在这画中，保护他的爱人。”
　　韩靖云说话的声音略微低沉，如同叹息一般，说出自己在这画卷之中的发现，话落，他抬起自己的左手，五指成拳，待画中鬼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他的手上时，韩靖云的手掌缓缓张开，露出了掌心一颗莹润的白色珠子。
　　画中鬼起初面露茫然，但随即，他的眼睛越瞪越大，瞳孔剧烈地震颤着，对这颗白色珠子的气息，他再熟悉不过了。
　　“安大哥……”
　　“这是他对你的保护，我想，应该还给你。”说话之际，韩靖云捏起那枚白色的珠子，触在画中鬼的额心，然后手微微一使力，那珠子便毫不费力地嵌了进去，转瞬之间便消失无踪。
　　照原本的预计，事情发展至此，基本已经到了尾声，再让画中鬼抒个情，事情便也就可以了了。
　　至于，画中鬼几百年前的爱情故事，韩靖云表示，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但变故就发生在一瞬，别说一旁看得投入想得更投入的非专业人士祝溪沿了，就连韩靖云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卷入其中，他只来得及将身边的祝溪沿紧紧搂进怀里，随后便无法抵抗地失去了意识。
　　对于韩靖云而言，这可当真是平地一个坑，摔得他好惨了。
　　等韩靖云再度恢复意识的时候，一睁眼，映入眼帘的就是满屋子的古色古香，嗯，还处处都透露着贫穷的本质。
　　韩靖云在醒来的瞬间，警惕便提升到了最高级，本能地翻身下床，摆出了防御姿态，然而，他完全没有料到自己此刻的身体状态会如此虚弱，一个翻滚就直接摔到了地上，要不是头抬得及时，估计得在凳子上嗑了血窟窿出来。
　　韩靖云后怕地惊出了一身冷汗，稳下心神缓缓起身，终于打开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唉，安公子你醒了？怎么样，身体好些了么？大夫一个时辰前刚来看过，说你应是无大碍了，再服两天药，好生休息，就能好全唿，你可要多注意着点，别再着凉了。”
　　一道响亮的女声自侧边响起，韩靖云下意识地看了过去，那是一位胖乎乎的大婶儿，笑得一脸慈和地跟韩靖云唠叨着，他礼貌地谢过大婶的关心，心里却是疑惑重重。
　　怎么这位大婶称唿他为安公子？
　　韩靖云心中生疑，只迟疑了几秒，便转身回到房里，屋里没有镜子，只有一个洗脸的铜盆，里面恰好有半盆水，他一低头，就看到了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可是，那根本就不是他的脸，而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安公子……”安这个姓氏比较特殊，不久前那画中鬼才提及过，让人不得不将这两件事情联系起来。
　　就在他思考之际，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就见一个作书僮打扮的十岁孩童，从门口探进头来，“安夫子，你的病好了么？我家少爷的课停了好几日了，他想你啦！”
　　“你家……少爷？”
　　韩靖云突然一阵头晕目眩，及时伸手扶住一旁的木架，这才险险稳住身形，那小书僮唬了一跳，赶紧冲进来扶着他到床沿坐下，一边不住地嘘寒问暖，小书僮哪里知道，这会儿韩靖云的大脑正经历一场记忆风暴。
　　不知发生了什么，他现在的身份是安书衍，是白府小公子白子言的教习夫子，五日前因风寒病倒，今日才大好，如果他没有料错，安书衍是那画中鬼的爱人，那么，白子言，就是那画中鬼吗？
　　他哥又在哪里呢？
　　韩靖云直觉，想要找到他哥，就得先见到白子言，这让他有些迫不及待，可惜，身体状态却又不允许，他这会儿双腿都是虚软的，站都站不稳。
　　这么虚弱的状态，上辈子他重伤的时候都没有过，让他很是无法接受。
　　“安夫子，你不要勉强呀，少爷很担心你的，你养好了身子再去给少爷上课就好了……”小书僮仍在吧吧吧地说个不停，韩靖云又能怎么办呢？现在这身体状态，他就是想勉强，也勉强不来，只能先养好身体了。
　　万幸，这身体的底子还是挺好的，又养了两天，喝了几副药，韩靖云总算是大好了，这日一大早，小书僮就带着巴车过来接他了。
　　“安夫子，赶紧上车吧，少爷在府里等着您呢。”
　　“多谢。”
　　韩靖云循着安书衍的性情，端正地道谢之后，才上了马车，一路顺利地到了安府，从侧门进入，被小书僮直接引到了二少爷白子言的言欣苑。
　　“夫子，你来啦！”
　　一个白色的身影，活泼地自拱门旁蹦了出来，笑得一脸的阳光灿烂，眉眼都笑成了弯月形。
　　那姿态，那相貌，那灵魂波动，不是祝溪沿又能是谁。
　　“哥……”韩靖云这声哥是无意识呢喃出来的，含在嘴里，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楚，旁人就更加听不清楚了。
　　“夫子，你真好了吧？不要再请长假啦，你不来给我上课，我很无聊的！”白子言如今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天真浪漫，完全不懂得人间险恶的样子。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变成画中鬼那幅模样？
　　而且，为什么他哥没有自己的记忆，反倒像是他原本就是白子言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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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画中鬼12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书房上课。”
　　“嗯！”
　　白子言高兴地拉着韩靖云往里走，进了书房，来到熟悉的桌案前。
　　“夫子我们今日学什么？”
　　“夫子你看我这几日练的大字？可有进步？”
　　“夫子这几日我也有背诵诗文，背给夫子检验如何？”
　　白子言就像是一只活泼好动的蝴蝶一般，绕着韩靖云不停地转圈，小嘴吧吧得停不下来，肉眼可见的高兴，甚至还有点高兴过头。
　　白子言安书衍这个夫子，是真的非常喜爱，或许连白子言自己都没有发觉，他看安书衍时的眼神里，带着跃动的爱恋，这小孩儿早就陷进去了，而安书衍又是否知晓呢？
　　正当韩靖云这么想的时候，他的脑海里，便涌上一股强烈的情绪波动，陌生而又熟悉。
　　陌生，是因为这股情绪不是他自己的，而是来自于安书衍的；熟悉，是因为，他对祝溪沿，有着同样的悸动。
　　“所以，白子言，并不是傻乎乎地单向付出，对吗？”韩靖云在心中无声地询问着，没有人回答，但韩靖云却已经从这沉默中品出了他想要的答案。
　　“夫子，你写的字可真好看，我学都学不来呢。”韩靖云闻言回神，就见白子言抚摸着安书衍帮他写的字帖上的字，眼底满是温柔和爱恋，那纤瘦的侧颜，仿佛都晕出了一层白光，看得韩靖云心神一阵恍惚。
　　曾经，祝溪沿看着他练习书法，也这么说过，那时的祝溪沿眼里有什么？崇拜，羡慕，骄傲……他的哥哥，从来都是以他为荣，并且不吝于用一切美好的词汇来赞美他。
　　自那次之后，祝溪沿便一直努力地临摹他的字体，试图跟他字体同步，可惜，韩靖云的字体，是融合了书法和画符两种手法形成的特殊字体，旁的不说，只其中蕴含的刚劲力道，便不是祝溪沿能练成的，祝溪沿的手腕，天生只适合偏柔的力道，强行刚劲，只会让他更容易受伤。
　　不过，眼下安书衍给白子言写的字帖，却与韩靖云的字截然不同，反倒是与祝溪沿的字体，有一定程度的相似。
　　竟是与他哥的字体相似吗？这是巧合吗？
　　韩靖云每每思考到与祝溪沿相关的事情，眉头便总会不自觉地微微皱起，而一直关注着安书衍一举一动的白子言，自然没有错过他的表情变化。
　　“夫子，我练习了这么久的大字，也一直没能练成，你是不是不高兴了啊？”白子言垂下脑袋，小心翼翼地问着，时不时还要抬眼偷瞧一下安书衍的表情，又忐忑，又委屈。
　　他也想把字练好啊，最好跟夫子的字一样好，可是，他已经很努力了，就是练不成能怎么办呢？
　　白子言是个胎中不足的孩子，又因为是双生子中偏弱的那个，打小就体弱多病，也就是近几年，身体才稍稍好转些，以往别说上学堂了，请夫子在家教习都是奢望，这还是他跟父亲求来的，所以也特别珍惜这个学习的机会。
　　更何况，夫子还是个特别好的人，好得让他目光都不舍得从夫子身上移开了。
　　“怎会，你已是十分聪慧，我为你讲学不过两月，你已有如此成绩，已经很是让人欣慰，我相信，你的父母也会为你高兴的。”
　　“真的？夫子你不觉得我笨吗？”白子言闻言，眼睛立刻就亮了，一闪一闪地看着安书衍，呃，确切地说是此刻正占着安书衍身体的韩靖云，那期待的小眼神，让韩靖云差点被口水呛到，好险压了下去。
　　“自然，夫子可曾骗过你？”若非韩靖云原本就是自古代重生而来的一缕魂魄，怕是单说话这一环节就已经要露馅了。
　　“嗯！夫子从不骗我！夫子，我会更加努力练习的，争取早日跟夫子的字写得一样好！”白子言握紧拳许下豪愿，然后便专心地埋头苦练起来。
　　倒是真专向学的好孩子，而不是心中有了爱恋，便做什么事情都无法专心了。
　　一日的教学很快就结束了，以往安书衍就是宿在这言欣苑中的，今日自然也是，这也省了韩靖云夜里来爬白家墙头的功夫。
　　白家定然是有问题的，否则，白子言最后的结局不会那样惨烈，那凶手不止要了他的命，还困住了他的魂，这可是一般的狠毒，是外人起了歹心，还是家中藏着恶鬼呢？
　　韩靖云的运气足够好，竟是第一日查探，就找到些许蛛丝马迹，白子言的日常饮食都没有问题，但他每日睡前必用的那碗药，却大有问题。
　　韩靖云在夜深之时，穿着一身黑衣闪身出了言欣苑，他不甚了解白府中的布局，便随意选了个方向前往查探，不料，却恰巧遇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厮，拎着一个包袱往后门走，最后，将那包袱扔进了第二日清晨要运走的厨余垃圾当中。
　　等那小厮离开，韩靖云便将那包袱取走，回到言欣苑才打开察看，这一看，立刻就沉下了脸色。
　　这药渣的气味和成分，分明就是与白子言每日睡前必喝的汤药一样，而这药渣当中，多了一味极难察觉的药材，这种药材，单独食用完全无害，但若与几味特定的药材一起服用，那便是一味慢性剧毒，只要毒性积累足够，服药之人便是神仙也救不回来。
　　如今在白子言体内的魂魄，可是他哥，韩靖云如何能忍受这样的事情发生？
　　当下，他就悄无声息地进入了白子言的卧房，替他把脉之后，才稍稍安下心来，在这汤药中下毒，应该就是这几日的事情，还有挽回的机会。
　　沉睡中的白子言，在微微朦胧的月光下，竟是像极了祝溪沿，让韩靖云看得一时有些恍惚，右手无意识地抬了起来，等他勐然回神的时候，手已经悬在了白子言脸庞的上方，只差毫厘便可碰触到。
　　韩靖云收回手，迅速离开了白子言的卧房，却不知道，在他转身离开之后，床上原本应该是沉睡状态的白子言，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安大哥……”
　　这是白子言藏在心里不敢唤出的称唿，他爱慕着博学多识的夫子，却因为世俗，也因为对安书衍的保护，而不敢对任何人说出，被压抑的情感，已然在胸腔中发酵，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压抑多久，或许，压抑到最后，会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
　　那时候，夫子……安大哥，就会远远地离开他吧？
　　“安大哥，我喜欢你呀，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呀……”
　　韩靖云原本以为，藏在暗处的凶手，才开始给白子言的汤药下毒，他还有时间可以挽回一切，可是，第二天，便陡然生出了变故。
　　“成亲？哥哥都还没有成亲，为何便要让我先成亲？我……”白子言想说，他才十五岁，他的身体也不好，成亲了可能也只会害了人家姑娘，他这样的人，孤独终老才是最好的结果，然而，父母却有千百种理由让他无话可说，涌上喉咙口的话语，一次次被梗了回去，他只觉得自己憋得胸口闷痛不已，脸色也瞬间苍白如纸。
　　“言儿，爹娘都是为了你好，我们找了极有名的算命仙师算过，你命中，今年有一大劫，只有成亲冲喜，才能让你平安渡过此劫，就算只是为了爹娘安心，你也要听话好不好？你放宽心，李家的姑娘是个性情极好的大家闺秀，与你是再般配不过了的……”
　　接下来，爹娘还说了什么，白子言完全没有听进去，等浑浑噩噩地回到言欣苑时，整个人的状态就跟只游魂似的，把韩靖云给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脸色怎的这么差？”莫非是毒性所致？
　　韩靖云心头一惊，赶紧给白子言细细把了脉，发现身体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反倒是情绪波动得厉害，想来，是他爹娘找他过去讲了什么，见白子言仍是一副回不过神来的模样，韩靖云便把小书僮唤过来询问。
　　“你家老爷夫人，到底讲了什么？让你家少爷如此大受打击？”白子言眼下这情况，可不就是大受打击的颓丧么？
　　“老爷夫人给少爷说了门亲事，是城东李家的姑娘，说那姑娘特别好，特别配我家少爷，还说少爷今天有大劫，非得成亲才能渡过这劫，可少爷听了一点也不高兴……”小书僮年纪还小，自然不懂得感情上的事情，他只觉得，有爹娘给自己张罗亲事，就是顶顶好的事情了，这种好事情，只怕是永远也轮不到他这个奴仆身上的。
　　“成亲？大劫？”这大劫，是天定的，还是人为的，还真是说不准了。
　　“这亲事，具体是由老爷定下的，还是夫人定下的？”事情的进程突然有了这样的发展，让韩靖云不得不怀疑，白子言接下来的悲惨境遇，是与他父母有关。
　　可是，亲生的父母，能对自己的孩子下得了这样的狠手吗？不只杀人，还要拘魂，没个三生三世的深仇大恨，怕是都做不出来这样的狠绝。
　　“这种事情，自然是夫人安排的，夫人一向疼小少爷的，大少爷她都没这般疼爱呢……”
　　“大少爷？”
　　听小书僮提起，韩靖云才想起来，似乎他进入白府为白子言讲学两个月以来，一次都不曾见过那位与白子言孪生的大少爷？
　　这其中，隐约透出了几分古怪，让韩靖云不得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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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画中鬼13
　　“是呀，咱们家大少爷是可厉害的一个人物啦，读书好，做生意也好，老爷和夫人可喜欢他啦，每次跟咱们少爷在一起的时候，夫人都会说，让大少爷以后照顾小少爷……”小书僮是个小话痨，说起来就有些没完没了，尤其是提及自家少爷，那更是小脸都激动得发红，直夸大少爷是个仁义人，时刻想着照顾小少爷。
　　“真有这么……照顾？”韩靖云眉头拧起得死紧，几乎都要打结了，因为，他越是听小书僮夸那位大少爷，心里那种怪异和违和的感觉就越发浓，仿佛是一块好田中，独独生出来这么一根抢肥的野草，不拔除，就必然会损害了周围的粮苗。
　　“是不是这府中所有人，都在夸赞大少爷仁义，大少爷聪慧？”韩靖云不动声色地继续往下询问，小书僮也乐得继续往下说。
　　这一听可不得了，不只是白府里上上下下都把大少爷挂在嘴边夸赞，在外面，这位大少爷也素有仁义之称，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故意抹消小少爷的存在感。
　　“抹消……存在感？”韩靖云脑中灵光一闪，终于抓住了重点，这些人这般大费周章，最后的结果，可不就是会抹消白子言的存在感？
　　“安夫子，您在说什么呢？我没有听清楚……”小书僮还以为是自己说得太投入，以至于忽略了一切外音，这会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赶紧跟韩靖云告罪。
　　韩靖云却根本不搭他的腔，兀自静立在那儿思考着，他正好站在窗前，那姿态，那神情，似乎是在眺望，又似乎是在冥想，反正，就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小书僮立刻就怂了，悄悄往后退了好几步，快要退出书房门去的时候，原本应该正坐在桌案后发呆的白子言，突然出声了。
　　“你不要打扰先生了，先出去吧，替先生备些茶点过来。”白子言比了根手指在唇边，示意小书僮保持安静，待小书僮退出书房，还极轻地关上了书房，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终于，书房里只剩下他和夫子了，他可以安心地盯着夫子看了。
　　他无法反抗爹娘的安排，也不想拖喜欢的人下地狱，那么，就只剩下他一个人煎熬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不对，还有那个被无辜牵连的姑娘，甭管那姑娘是什么情况，配他这么个心有所属的人，都是委屈了。
　　这么想着，白子言根本静不下心来，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紧紧盯着自己爱恋的那个人，似乎是想要一笔一划，将那人的影像等比地刻入自己的脑海里，甚至是刻入自己的灵魂里，就算是死了，他也不想要忘记他那么那么喜欢的一个人。
　　若是原身安书衍的话，或许还有可能察觉不到白子言的注视，更确切地说，应该是紧迫盯人，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也真是有够下血本的了。
　　不过，对于韩靖云而言，这样的眼神他要是无法察觉，那他两世的修为都白搭了，倒不如早早舍了玄让一道，去另谋生路，毕竟，祝家这棵大树的下方，还是挺好乘凉的，他完全不必担心会出现什么生活艰难的局面。
　　“你……想要跟别人成亲吗？？”韩靖云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惊得正看人看得专注的白子言激灵灵打了个哆嗦，抬眼就对上了韩靖云幽深的眸子，然后，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全身都僵硬住了。
　　韩靖云：“……”白子言这模样，可真像只家养的小白兔，多瞪一眼都有可能把他给吓昏过去。
　　“你想要跟别人成亲吗？”
　　韩靖云这话问得，其实相当的暧昧，仿佛还有无尽的后话，可以供人遐想。
　　比如“你想要跟别人成亲吗？你不是，喜欢我吗？”白子言的心里，正因为这样一个猜想，在持续不断地翻江倒海，他甚至差一点就冲动地问出了他心里最想问出的那句话。
　　“你也喜欢我吗？”
　　可是他不敢，也不愿，男人与男人，这条路太难走了，世俗不容，他这么做，只会把自己最爱的人给彻底毁了。
　　内心剧烈地挣扎着，情绪翻涌得如同惊涛骇浪，渐渐的，白子言的脸色变得苍白，再由白一点点转青，唿吸变得急促，喘得都带上了破风声，惊得韩靖云心头一突，哪里还顾得其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刚刚好接住了往下软倒的白子言。
　　“夫子……安大哥……”可这会儿，白子言已经因为情绪波动过度剧烈而陷入了昏迷，唇角甚至溢出了一条血线，看起来触目惊心。
　　这副身体到底是有多弱！
　　韩靖云心头突突个不停，白子言即将走上曾经历过的那条不归路也就算了，最最要命的是，他还没有找到他哥啊！更确切地说，他还没将他哥的魂魄唤醒，这样下去，他哥岂不是要跟着白子言一起死？死在这幻境当中，那现实中的祝溪沿，身体也必然会受损，只在于伤重的程度罢了。
　　韩靖云绝对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立把人打横抱起，放到一旁的矮榻上，没有丹药，他便以灵气灌注的方式，替白子言疗伤，可白子言的身体太弱了，比祝溪沿还要弱上许多，治疗效果实在是很不明显，但好在，白子言的情况渐渐好转，面上也终于恢复了几丝血色。
　　“夫子，少爷让我给您备了茶点……少爷！少爷怎么了？”小书僮一看到白子言躺在矮榻上双目紧闭，唬得差点把手里的托盘给扔飞出去，好险稳住，把托盘放到桌案上，就飞奔到了自家少爷身边，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请大夫！对了，我去请大夫……”实在是白子言前几年身体更差的时候，动不动就昏倒的前科太多了，小书僮根本就没空想其他，急巴巴就要冲出去找大夫了。
　　“等等！子言无事，他只是心情不好，睡着了，你看他的面色，像是病了吗？”韩靖云这话说得可一点也不心虚，顺利地就把小书僮给唬住了。
　　“呃，还真是……”小书僮仍是下意识地去探自家少爷的鼻息，发现他家少爷唿吸平稳绵长，就是跟睡着了一个样，这才真的安下心来。
　　“唉哟喂，吓死我了，还以为少爷又病了……”
　　“好了，你且先出去歇着，这边我会看顾着，记得，不要把这事跟别人说，免得你家老爷和夫人担心。”白子言没辙，韩靖云却多的是心眼，在一切还来得及补救的时候，他哪里会任由白子言沉入深渊。
　　至少，他不能让白子言带着他哥一起沉入深渊。
　　小书僮答应着出去了，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了韩靖云和白子言。
　　“哥，你何时才会醒来呢……”
　　白子言一直沉睡着，韩靖云便盘腿坐在矮榻前打坐，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处于沉睡中的白子言，缓缓睁开了眼睛，眼里闪动着疑惑和茫然，似乎是不明白自己身处何方。
　　“小云？”这样的唿唤，只属于祝溪沿。
　　显然，此时醒来的人，正是祝溪沿。
　　韩靖云一听到这声唿唤，立刻就睁开了眼睛，恰好对上白子言的眼睛，但那双眼睛里，此刻却盛满了他熟悉的光彩。
　　“哥！你终于醒了！”韩靖云的兴奋溢于言表，他展开双臂，直接把人搂进了怀里，“哥，你能醒过来，真是太好了！”
　　而被他搂在怀里的祝溪沿，却是一脸的懵圈，好半晌之后，才后知后觉地缓过劲来，“你是……小云？你怎么变了个人了……”
　　祝溪沿下意识地说出了自己的疑惑，然后，他就看到了铜镜中自己的面孔。
　　“卧槽，这是谁……不对，好眼熟……这不是那画中鬼么？”祝溪沿惊叹连连，眼睛瞪得老大，嘴巴也有些合不拢的趋势。
　　“对，我们的魂魄应该是被吸进画卷中了，现在，你是画中鬼白子言，我是白子言喜欢的人，安书衍。”原本平平无奇的介绍，圆满地完成了剧情的铺垫，结果，也不知道怎么的，祝溪沿听了，却莫名地耳朵开始发烫，仿佛韩靖云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一般。
　　就莫名地感觉害羞是几个意思啊？
　　祝溪沿心里有些抓狂，面上却力持镇定，并且还试图用不断提问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画中鬼，现在还活着？哦，我确实还活着……”发现自己一问就问了个傻问题，祝溪沿又默默地脸红了一阵，几乎都要没脸抬头看他弟了。
　　这智商，他自己都要无法忍受了。
　　“嗯，哥，我们得阻止惨剧的发生，虽然没有实证，但是，我觉得，如果他们两个死了，而我们两个又没能及时脱身的话，或许……”
　　“或许我们也会死？”祝溪沿嘴快地接下后文，却又生生把自己吓一激灵，还亡羊补牢地赶紧捂上了自己的嘴巴。
　　“不无可能，所以，我们要阻止事情，朝着原本的方向发展，也要随时寻找脱身的机会。”韩靖云能感觉到，这画卷中的幻境，并不是死境，那就必定有生门。
　　只是，这生门在何处，他现在却是完全没有头绪。
　　他猜测，生门的关键，定然在白子言身上，也就是他哥身上。
　　“哥，你感受一下，我们从哪里可以离开这幻境？”
　　祝溪沿：“……”一脸懵逼。
　　弟啊，你是不是受刺激太大了，这会儿都开始胡言乱语了？这问题不该是由我来问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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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画中鬼14
　　“我……我有资格回答这么高端的问题么？”祝溪沿的回答非常的小心翼翼，顶着白子言这张天真的面孔，眨巴着眼睛看着韩靖云，真是让韩靖云想揉下他的脑袋都有些无从下手。
　　灵魂是他哥，可是，身体却是另一个人，这让他心里升起了一道无形的障碍。
　　但韩靖云，仍是被逗得忍不住笑出声来。
　　“哥，正经点，现在可是快要到生死关头了。”话是这么说，可是，祝溪沿瞧着韩靖云的神色，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这分明就是在取笑他啊！
　　“我很正经的！我……我连你的问题都有点理解不能，怎么给你答案嘛！知道我笨，还要问我这么高大上的问题，你是欠揍了么！”哥哥表示，他已经很久没揍弟弟了！
　　好吧，自打把韩靖云捡回家，他貌似，就没有过揍弟弟的机会？
　　想想都好亏啊！
　　“哥，想什么呢，想得这么神往，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晕？身体其他地方有没有不舒服？有没有……身体正在被抢夺的感觉？白子言现在的情况，是一体双魂，我也不知道，白子言的魂魄，现在是不是还有清醒的意识，如果是，那情况就有点糟糕了。”
　　毕竟，白子言的魂才是这身体的原本主人，怎么样，优先权都在白子言身上，更何况，他们是被这画卷幻境吸进来的外界魂魄，原本就应该是被排斥，甚至是应该被消灭的存在，怎么想，都不太可能会得到什么优待。
　　这么一想，时间紧迫的感觉更严重了。
　　“我没有哪里不舒服，也感觉不到另一个魂魄的存在，他应该……不会是死了吧？”穿越啊重生什么的，不都是原主死了，身体才有被别人占据的可能吗？
　　“如此，应该是白子言的魂魄受刺激过大，想要逃避现实，魂魄主动陷入了沉睡。”可在原来的世界里，白子言是不可能有这种机会的吧？那么，现在这样的改变，是出自于画中鬼的意思，还是有其他未知的力量在推动？
　　韩靖云将现有的线索，一点点抽丝剥茧地分析着，似乎渐渐地，可以看到一点破局的希望了。
　　“哥，今晚我要去探探白府主人的寝室，我觉得，白子言汤药中的毒，跟那位夫人脱不开干系。”
　　“可那不是白子言的母亲吗？这要是怎样的深仇大恨，才能对自己的亲儿子下手啊？”反正，祝溪沿是想象不能的，眉头都快皱得打结了。
　　“或许，不是亲儿子呢？白府中两位少爷的身世，我觉得有必要深究一下，或许，这会是破局的关键所在。”
　　“身世？这难道是大户人家的标配吗？不整出点狸猫换太子的戏码来，就活不成豪门是吧！”对此，祝溪沿真是吐槽无能，肩膀都垮了下来。
　　他最讨厌这种家中内斗的事情了，自己家的，别人家的，甚至是小说电视里的，都一样，神烦！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反正，我没有经历过豪门争斗，哥你晚上还是照常休息，我探查完了，就回来找你。”
　　“不会有危险吧？这都能下毒害自己儿子了，总感觉，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这家人都做得出来啊，而且，你现在用的都不是自己的身体，武力值够吗？”这是祝溪沿最担心的一点。
　　手被祝溪沿拉着不放，韩靖云却一点不悦都没有，相反，他的心情是自打来到这方世界之后从未有过的愉悦。
　　他爱极了被祝溪沿关心维护的感觉，这让他的心脏满满胀胀的，都没有机会生出一丝半毫的阴暗来。
　　“放心，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祝溪沿看看正拍着他手背的大掌，又抬头看看韩靖云自信的微笑，眼睛微微一眯，说道：“这意思，是你已经尝试过了？”
　　韩靖云：“……”呃，这貌似，是个送命题？
　　果然，都不必等到他回答，祝溪沿已经开始发飙了，韩靖云的耳朵被揪住，然而奇异的是，他间是觉得，这被揪耳朵的感觉，不是自安书衍的身体上传来，而是，自他的灵魂上传来。
　　这一记揪耳朵，竟是直接作用到了他的魂魄上么？
　　韩靖云的短暂怔愣，毫无疑问地引来了祝溪沿的注意，他不自觉地放松了手上的力道，“那个，我揪疼你了？”说完，祝溪沿还下意识地给韩靖云揉了揉耳朵，“真疼啊？那我不揪了……”
　　韩靖云的耳朵，被突如其来地这么捏了一下，整个人都激灵灵地打了个颤，瞬间回神了。
　　韩靖云抬手在自己被捏的耳朵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心尖都在微微颤抖，仔细回想，祝溪沿对他做如此亲密的动作，似乎还真是第一次。
　　祝溪沿就看着韩靖云，在自己刚刚揉过的地方，摩挲来摩挲去，都要没完没了了，莫名地就感觉脸上发热，眼睛都不敢与韩靖云对视了。
　　这种莫名的羞涩感是肿么回事？他的脑子是不是受白子言的影响了？
　　两人之间有一股暧昧和尴尬逐渐漫延开来，却一点也不让人讨厌，相反，心里似乎还隐约有某种化学反应，正悄无声息地发生着。
　　韩靖云看到祝溪沿明显有些心慌意乱的表现，心里只觉得一阵甜蜜，他喜欢着的人，并不是对他毫无感觉，只是暂时还没有察觉自己的心意罢了。
　　等待，从来都不是最磨人的，无用的等待，才真的会让人绝望。
　　祝溪沿醒来了，就有点不敢再睡过去，生怕再睁眼时，就又变成白子言了，这样的话，韩靖云发生了什么，他就无从得知，这样的焦虑，让他根本无法安心，就不自觉地老想绕着韩靖云转悠，直到韩靖云无奈地把他强制拉到身边坐下，“哥，不要这么不安，我们的运气，不会这么差的。”
　　如若不然，又怎会让他在初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被他哥捡回家呢？
　　“可还是会担心啊，要是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不是我了呢……”他家小云，该不会就要被小少爷白子言勾走吧？毕竟，白子言是真的长得很好看，韩靖云现在还在用安书衍的身体，最最要命的是，安书衍就是白子言喜欢的人，甚至还极有可能就是拼了命也要护着白子言的人，这两人根本就是互相喜欢的啦！
　　总觉得好危险！
　　“呵呵……就算再醒来的不是哥，我也会想办法再唤醒哥的，放心，一切交给我。”韩靖云嘴上说得四平八稳，仿佛对美好的结局已经是胸有成竹，但实际上，该没底的还是没底，他得抓紧时间查清楚白家的事情，尽快带祝溪沿返回他们的身体。
　　“好吧，可我觉得我还是会睡不着……”然而，事实证明，白子言的体质就是祝溪沿跨不过去的一道坎，他就算再怎么不想睡，可身体乏了，他不睡也得睡。
　　韩靖云看着祝溪沿紧紧握着他的手不肯放开，唇上沟起一抹温柔的浅笑，“哥，我很快回来。
　　话落，他将白子言的手拿下放进被子里，转身自窗口一跃而出，瞬间融入夜色当中，悄无声息地朝着白老爷夫妇两人的寝室而去。
　　今夜的天色似乎特别的黑沉，隐约透出一股不祥的气息，让人的情绪会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这是一种环境散发出来的气场，而韩靖云，对这样的气场特别敏感，立刻就警惕了起来。
　　安书衍其实是不会武的，但是，这里是画卷幻境，而这画卷又是安书衍所创，里面甚至有他的生命力作为守护之力，所以，安书衍在这画卷幻境中，照理说应该是可以想什么就成什么的，但这画卷之中，又被灌注了邪恶的封印之力，与守护之力的交力完全相反，一个是守护，一个是伤害，两种力量互相抗争，互相抵消，最终有了这样的结果——韩靖云可以得到某些方便行动的力量，但是，一旦触及核心秘密，就会有隐秘的力量随时随地对他形成阻碍。
　　可韩靖云又怎会是遇到阻碍就裹足不前的人呢？
　　韩靖云唇上勾起一抹冷笑，只要藏身的树完中停了一瞬，便迅速一跃而出，轻如翩蝶般落到屋顶，几乎是在转瞬之间，就将自己的身形，彻底融入屋顶的环境当中。
　　韩靖云极轻巧地掀开了一片屋顶的青瓦，低眼就看到屋里正坐在床前说话的白老爷夫妇两个，而他们所说的内容，恰好就是白子言的婚事。
　　“老爷，我看这婚事就这么定下吧，言儿的情况不能再拖下去了，仙师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今年这道坎要是迈不过去，可就……老爷，您忍心吗？言儿看见小，不愿成亲，这都是小孩子心性，可我们却是真心为他好，以后他都会明白的，就算心里对咱们有点怨言，也没多大关系，我们为人父母，受这点小委屈，没什么可说的……”白夫人絮絮叨叨地说了不少，她话术倒是极高明，句句都是对白子言的关心，还不动声色地点明了自己这个母亲的好，让白老爷闻言也为之动容。
　　“夫人说的是，这些年，多亏有夫人的照拂，言儿才能安然无恙地长这么大，他虽非你所生，你却待他如亲子，这份恩情，我记着，我相信，言儿也必然会记着，将来偿报于你……”
　　接下来白老爷夫妇两个说的，就是一些白子言亲事的细节了，韩靖云只分神听了一耳朵，脑子里却是在飞速运转，分析着刚刚得到了重磅信息。
　　白子言，竟不是白夫人的亲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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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画中鬼15
　　说了不大一会儿话，白老爷和白夫人便睡下了，韩靖云准备等两人睡熟了，便要离开，不料，待白老爷睡着之后，白夫人却睁开了眼睛。
　　韩靖云见状微微眯了下眼睛，趴在屋顶上一动不动，决定继续观察，显然，白夫人这里还能发展一点后续故事出来。
　　果然，白夫人在确定白老爷睡熟之后，便悄然起身，穿好了衣服，还在外面裹了一件暗色的披风，兜帽一戴，脸便遮了个干净，这要走到外面去，估计没几个人能认得出来。
　　这明显是一副要外出的打扮，韩靖云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要一跟到底，倒要看看，这位看起来端庄贤良的白夫人，这深更半夜地要出去做什么。
　　不想，在离开之前，他还拿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瓶塞之后，将瓶口对着白老爷的鼻子，来回晃了几下。
　　韩靖云：“……”居然睡熟了都不足以使她安心，还要用上药吗？
　　做完这个动作，白夫人还温柔地唤了几声，又伸手推了推白老爷，自然是毫无反应，白夫人这下是终于满意地，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卧房，外面，她的陪嫁嬷嬷正站在廊下等着她，身上的打扮，跟白夫人也是一无二致，只不过，披风的兜帽还不曾戴起来，让韩靖云得以将那嬷嬷的脸看个清楚。
　　要说这主仆两个没有鬼，韩靖云是绝对不信的，否则，她们两个妇人，又怎么会深更半夜地出门呢？
　　“夫人，马车已经备好了，就在后门外，您当心着脚下。”嬷嬷搀扶着白夫人的手臂，言语恭敬而温柔，如同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
　　“嬷嬷，此事……当真可成么？我怕出岔子，反倒伤了我锦儿。”不是担心事情败露，也不是对受害者怜惜，只是担心她的亲生子会因此受到牵连，受到伤害，这一腔的慈母之爱，可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韩靖云趴在屋顶，将屋檐下主仆两人轻声细语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唇上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冷笑。
　　“夫人，一切已是万事俱备，东风都已备妥，何愁大事不成？夫人且放宽心，嬷嬷一直都紧紧盯着呢，出不了岔子，我们出门，快去快回，再晚，怕是回来会遇着人。”白夫人能把自己的丈夫迷晕在床上，却不能迷晕有可能出现在路上的所有人。
　　“嗯，走吧。”
　　韩靖云整个人隐藏在暗沉的夜色中，悄无声息地跟着白夫人主仆两个出了白府后门，上了马车，又跟着那辆马车，来到了城北一间不起眼的小庙中。
　　小庙不大，一间屋，一个小院，一眼过去就能看到底，但那佛像的背后，却是有一个地道入口，一个小和尚……不，只是个剃了光头的矮小侏儒而已，怎么看都没有丁点佛性，反倒是眼里充满了贪婪和邪恶。
　　“夫人来晚了，莫不是你夫君一直缠着你？”那侏儒出言极是轻佻，看人的眼神直叫白夫人皱紧了眉头，嬷嬷赶紧上前拦着那侏儒的视线，低斥道：“你是什么人，胆敢对我家夫人如此无礼，还不赶紧带路！叫你主人知道了，看他怎么收拾你！”
　　“嘿嘿，嬷嬷莫恼，小的这便带路。”嘴里说着带路，眼神却老往白夫人身上瞟，跟带着勾子似的，别说白夫人了，就是嬷嬷也浑身不自在，也懒得再跟这泼皮争论，便静默地一直往前走。
　　得益于这三人之间的小冲突，韩靖云没什么难度地跟着进了密道。
　　密道挖得还算精细，甚至还在墙上地上都贴上了石砖，隔着十来步的距离，墙上还挂着一盏小灯，不算明亮，却足以让行走其中的人，看清脚下的路，也能稍稍忽略一点这密道中的阴森感。
　　不多时，就看到前方有一道石门，石门开着，从里面透出比外面过道中更亮的光来，白夫人和嬷嬷是第一次走这样的密道，心里都有些慌，见着前方的光亮，就不自沉地加快了脚步，直走进那道门，才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那是一间石室，空间不大，还有那侏儒守在门口，韩靖云自然是不敢靠得太近，只不过，刚刚在行进的过程中，他放了一个小纸人在白夫人身上，此刻，屋里的声音，都清晰地通过那个小纸人，传进了韩靖云耳中。
　　“法师，有什么是需要我亲自做的，烦请快些。”
　　“夫人莫急，贫道算好了吉日才会约您出来，即便是晚些回去，也定然不会有问题。”那法师却仍是不紧不慢，过了许久也没说，让白夫人亲自过来是要做什么，看得白夫人和嬷嬷都是一阵阵心焦，但又莫名地信任着这位法师。
　　毕竟，这位法师目前所做的事，都是无一不成的，在他们眼里，这就是最厉害的高人。
　　“夫人，贫道最后再问一次，你可考虑清楚了，事成之后，白子言的魂魄交由贫道，其中的孽债，全由夫人承担，后果如何，贫道早已讲明，如今想要后悔，尚且来得及。”
　　法师停下手里的动作之后，便向白夫人最后一次确认，她所要付出的代价，以及，法师所能得到的报酬。
　　“不后悔！”白夫人根本一秒都不想多考虑，法师的话音未落下，她就已经迫不及待地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只要他儿能得到预期中的好处，她死后就是要下地狱又如何？大不了，也就是在地府多受几年刑罚而已，又不会令她魂飞魄散，如此她往多做些善事，或许还能抵销些许，甚至免去死后的刑罚呢！
　　白夫人心里想得美，甚至连之前的紧张也忘却了大半，只紧紧地握着嬷嬷的手，不知道是在害怕还是在兴奋，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如此，那便开始吧。”法师只抬眼看了白夫人一眼，没再多言。
　　而在石室外面偷听的韩靖云，心脏却是紧缩了起来，不知道石室里的人具体要做什么，他心中焦急，有一瞬间，竟是想要直接冲出去，将石室中正在进行的一切都给搅乱、彻底破坏。
　　然而，生出这个念头的瞬间，他的身体却也不能动弹了，别说飞身而出，他连眼睛都没法眨一下，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想做什么都不成。
　　可是，当他有意识地把刚刚的想法在脑海中抹去，只强调自己要继续静观其变，他的身体，又瞬间恢复如常，仿佛先前的僵硬从来不曾发生过一般
　　看来，他想要做的事情，与这画卷幻境中的主线相冲突，是不被允许的，如此一来，是不是意味着，白子言非死不可，安书衍也非死可，那他和祝溪沿，要如何脱身？还是说，等两位悲情主角死亡之后，他们的魂魄便能自然脱离吗？
　　韩靖云可不会轻易相信，事情能这么简单解决，就算是，他也不能让自己的思维沉浸在这样安逸的可能中，那会让他在不知不觉间，失去一部警惕性，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谁在那里！”韩靖云正在思考之际，却突然听得一声暴喝，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韩靖云的身体，已经先一步给出了回应，眨眼间就闪身来到了佛像后的地道入口，悄无声息地蹿了出去，一秒没有多停，转瞬之间，身形便彻底融入了黑沉的夜色当中。
　　就在他蹿出小庙的下一瞬，那侏儒矮小的身影，以极快地速度也自地道入口蹿出，迅速将小庙内外搜索了一遍，什么人都没有发现，这才又谨慎地回到了地道中。
　　韩靖云不由得庆幸，刚刚那侏儒光顾着调戏白夫人了，竟是忘了把地道入口关上，不然，他出来估计还得费点时间，眼下，他是不可能再回到地道中继续偷听了，藏在白夫人身上的小纸人他也不敢再用，将之与自己的连接断开，就在小庙外头藏着，打算等白夫人和那嬷嬷出来，再跟着她们一起回白府去，兴许，这一路上，还能从她们嘴里听到点消息。
　　顺便，他还得收回放在白夫人身上的小纸人。
　　可很显然，刚刚那件事情，让白夫人和嬷嬷高度警惕了起来，她们在回白府的路上，什么都没说，嘴巴紧得跟蚌壳似的，让韩靖云颇有几分遗憾。
　　不过，今天得到的信息已经足够值回票价了，他便是再有遗憾，也只能暂时先退回去，免得节外生枝。
　　倒是明日白天，可以去那小庙附近，打听一下那小庙的信息。
　　而且，韩靖云非常在意，那法师在石室里到底做了什么，反正，不可能是好事，这让他心里有些焦虑。
　　待回到言欣苑的时候，天色已经泛起了微微鱼肚白，白府里的下人已经渐渐起身开始干活儿，白子言的寝室里，却仍是一片静悄悄。
　　韩靖云走到床前的时候，白子言仍旧处于沉睡当中，他走的时候白子言是什么睡姿，现在他仍是什么睡姿，丁点没变，睡得很是规矩。
　　这一点倒是跟他哥很像，又或者，这样的行为，根本就是出自于他哥？
　　“嗯……”就在这时，床上的人轻哼一声，眼睫轻轻颤动，不多时，便缓缓睁开了眼睛，瞬间跟韩靖云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小云……”
　　“哥，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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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画中鬼16
　　“你起这早呀……”显然，这会儿白子言身体里的芯子，还是祝溪沿，这让韩靖云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嗯，你可再多睡一会儿，现在天还没完全亮呢。”他哥一向早起，每天的早餐，都准备得精致而丰盛，只希望韩靖云能吃得营养又美味。
　　可这么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却让祝溪沿激灵灵打了个冷颤，瞬间清醒过来，想起了昨晚睡前担心的事情。
　　“你昨晚去偷听了？”
　　韩靖云：“……”他哥这话问得，怎么好像他有什么不良嗜好似的，听起来怎么这么怪呢？
　　祝溪沿却是全然地所察觉，一个翻身坐起，揪着韩靖云胸前的衣服就不肯放手了，“快说快说！你昨晚偷听到什么了？有线索了么？最最重要的事，没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吧？你这不是起得早，是刚刚才回来？一晚没睡没问题么……”
　　祝溪连珠炮似地问了一串问题，听得韩靖云有些啼笑皆非，赶紧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好了好，把衣服先穿好，我慢慢说给我听，不着急。”
　　祝溪沿：“……”你不急我急啊！
　　可是，衣服还是有必要先穿好的，毕竟，这可不是炎热的夏天，而是寒冷的冬天，在这个没有空调地暖的世界，祝溪沿可不敢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生病了可不是闹着玩的，古代的医学水平也不够发达，怎么死都有可能，他还要跟他家小云一起回去呢！
　　在韩靖云一番安抚下，祝溪沿的情绪很快平静下来，然而，当他听完韩靖云的述说之后，顿时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卧槽，不是亲生的？这意思就是要往死里害了？她请那什么法师，是在使什么妖法吗？小云啊，我怎么这么慌呢……”现在，可是他祝溪沿在白子言的身体里啊，真要死了，他还回得了家吗？
　　想想刚刚找回的家人，想想家人看到的尸体会是怎样的伤心难过，祝溪沿心里就堵得慌，不自觉地抓住了韩靖云的手，“小云，我们……能回去的吧？”
　　韩靖云看着祝溪沿这模样，很是心疼，张开手臂把人搂进怀里轻声安抚，“放心，肯定能回去的，这幻境对我们的行动虽然有所限制，但是，应该不至于要我们的命，而是想要我们，亲身体验一次，白子言和安书衍曾经经历过的一切。”
　　但是，在这个体验的过程，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故，就又是个未知数了。
　　韩靖云不可能寄希望于这种飘渺的“可能”，他只想将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接下来的时间里，白子言理所当然地躲在言欣苑里，谁也不见，也不让其他人进他的屋子，理由再好找不过——接受不了自己即将跟个陌生姑娘成亲。
　　但显然，这亲事已经由白老爷和白夫人定下了，谁也改变不了。
　　白府的亲事就这么热热闹闹地张罗了起来，祝溪沿却是一点也不为此焦心，他心里的焦虑，只为“能不能回家”这一件事情而生，其他的全然入不了他的眼，不过，好在韩靖云就陪在他身边，他的心总算是能安定几分。
　　只是，夜里越来越无法安眠，睡着也总做噩梦，梦到的，全都是与白子言有关的事情，连续三天都是这样，韩靖云就从他哥对噩梦的吐槽中，听出点不对味来。
　　“这不就是在一点点揭露，白夫人，不是白子言生母的真相吗？”
　　祝溪沿闻言一怔，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一击掌恍然道：“我就说怎么感觉那么熟悉呢，这不是跟你分析的差不多？白子言，是不是早就有所察觉了？只不过，太单纯，太相信白老爷和白夫人，下意识地不想去怀疑？”
　　对于白子言的天真性情来说，这样的行为方式，简直再正常不过了，放到现在，那就是典型的傻白甜，不骗你骗谁？
　　祝溪沿心里涌上对白子言浓浓的同情，忍不住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这傻孩子，被骗了还傻傻地叫人家娘呢！”最诛心莫过于此了，也不知道白子言的亲娘若是知道了此事，不知道该会是如何的愤怒和伤心。
　　然而，当韩靖云和白子言有任何想要改变原剧情的举动时，都会被禁止，无法说，无法看，无法动，眼睁睁地看着韩靖云好几次变成石像，祝溪沿慌想哭，万幸，抛开“危险想法”之后，韩靖云又能恢复如常，不然，祝溪沿觉得自己可能就得验证一下，男人是不是也是水做的这件事情了。
　　两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故事线循着原来的方向一点点向前推进，然后，主来到了白子言成亲的前三天，他被禁足了，不是白老爷对他下了禁足令，而是幻境规则，不允许他再踏出言欣苑一步。
　　这亲，白子言是非成不可了！
　　可是，现在白子言的身体里，是祝溪沿的意识啊！他一点也不想跟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姑娘成亲啊！更加要命的是，他一点也不想成亲啊啊啊啊啊……
　　祝溪沿抓狂地在书房里转悠，一个不留神撞下桌角，膝盖就青了一块，一个不注意又整个人撞上书架，要不是韩靖云眼疾手快地把人拉开，估计这会儿他已经被从书架上掉下来的书给活埋了。
　　“我不要成亲……”
　　“没事，我一直都会陪在你身边！”韩靖云嘴上斩钉截铁地这么说着，脸色也是肉眼可见地不好。
　　走剧情归走剧情，可是，让他喜欢的人跟别人成亲，那就非常不美妙了，就算这具身体并不是他哥的，但身体里的灵魂是啊，他一星半点也不愿意！
　　然而，憋屈的是，他什么也做不了，要是敢盯着线踩，他估计也得跟他哥一样，被直接禁足，到时候，就真的什么也做不了了。
　　“放心，我有办法把事情煳弄过去，我相信，这幻境的真实目的，也不是为了让白子言与妻子鸾凤合鸣，这只是原故事线的一个必经的剧情点而已。”再不行，他就直接在洞房花烛夜把新娘子弄晕，玄门手法多得去了，还搞不定一个小女子不成？
　　只是，这场亲事下来，那与白子言成亲的姑娘，就注定了要被伤害了。
　　然而，等真到了洞房花烛夜的时候，韩靖云和祝溪沿，才真正体会到了人心能有多险恶，那新娘子，哪里是什么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她的长相只能称得上清秀，是不是知书达礼他们不知道，但显而易见的，这是个智力有问题的姑娘，除了傻乎乎地笑，她就只记得吃了。
　　“好吃，这个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
　　韩靖云、祝溪沿：“……”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刚刚还安静地盖着红盖头坐在喜床上的新娘子，在喜婆带着下人们退出去之后，变原地变身成了这副德行，还大家闺秀，这整个一恶虎扑食，而且还是饿了好几天的那种，看得两人心惊肉跳地，眼瞅着一桌子点心瓜果什么的被一扫而空，他们还真怕新娘子会被撑出一个好歹来。
　　不过，很快他们就明白，是他们多余担心了，这姑娘的肚量大得很，吃完点心还想吃烧鸡呢！
　　“烧鸡呢？夫人说有烧鸡的，姐姐也说有大鱼大肉随我吃的，只要我乖乖听话，等到盖头掀开了才动……”新娘子嘀嘀咕咕地说着，那表情，一看就不是个正常人，敢情，这还有替嫁环节等着他们呢！
　　韩靖云和祝溪沿都有些哭笑不得，但是，又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是个只念着吃的傻姑娘也好，至少，他们不用再发愁，洞房花烛夜是要跟人家姑娘讲道理还是直接弄晕，眼下，只要再弄点吃的来，就把把这傻姑娘忽悠住。
　　“你们长得可真好看呀，哪一个是我的夫君呀？可以给我烧鸡吃了吗？我都已经乖乖拜堂了，盖头也掀了！”傻姑娘傻乎乎地走回床边，把红盖头捡回来，似乎就怕韩靖云和祝溪沿不信似的，一个劲儿地把盖头往他俩跟前递，弄得两人哭笑不得，赶紧把盖头接了过来。
　　“有！这就让人给你准备去！”
　　只不过，洞房花烛夜堂而皇之地要烧鸡吃，总是不太合宜，便由韩靖云去厨房里寻摸了几道菜回来，当然，没少了傻姑娘点名要的烧鸡，还是两只，傻姑娘吃得头也不抬，根本瞧不上其他的菜色，韩靖云和祝溪沿这才得空，吃点东西填肚子。
　　“小云，接下来要怎么办啊？亲都成了，后面的剧情发展，估计得加快了吧？”可白子言每日应该喝下的毒汤药，都让韩靖云给倒掉了，没有中毒，那肯定还得整出点其他手段来。
　　不过，那个韩靖云也没能看到现场的法师所做的事，始终在两人心里是个梗，过不去的那种，玄门术法当中，害人的法子也是不计其数，用猜的根本不行，他们无奈之下，也只能等待事情的发展。
　　这种不得不安心等死的感觉，着实让人心焦，反正，祝溪沿是做不到他弟那样的沉稳淡定，表面功夫都不行，他着急得真心实意且溢于言表，坦诚得让韩靖云都有些哭笑不得。
　　可是，韩靖云这会儿倒是真淡定了。
　　“哥，我感觉到了生门的所在了，剧情，快走完了。”事关自己，韩靖云虽然算不准确，大方向却还是感应得到的，总不能连自己有没有死劫都一无所知吧，那他这个玄门天才也太逊了点。
　　事情快要走到结局了，他们离开的时间也要到了，端看他们能不能及时踏入生门，这是幻境给他们的提醒，也是给他们的警告。
　　警告……他们不要多管闲事吗？难道，让那画中鬼大杀四方以发泄心中仇恨，这才是幻境主人原本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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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画中鬼17
　　“到底什么是生门啊？能让我们离开这里的门吗？”祝溪沿表示不太能听得懂，眉头都皱了起来，巴巴地等着他弟给他解释。
　　“生门并不一定是一个门，确切地说，是一个方位，一个定点，具有极高的准确性，和零容错率。”韩靖云的解释，用上了现代化词汇，祝溪沿虽然还是有点懵，但基本听懂了。
　　零容错率，那就意味着，找错了极有可能就是个死，顿时就感觉心头一凉，祝溪沿忍不住地就捂住了胸口，下意识地就想确定一下，自己的胸口是不是还热乎着。
　　然而，他转瞬又反应过来，他现在摸着的胸口，根本就不是他的……
　　“那生门到底哪儿？咱们能提前过去等着他开门吗？”祝溪沿问得无比真诚，眼睛还无意识地眨巴眨巴，看在韩靖云眼里，白子言已经完全变成了祝溪沿，这就是他喜欢着的人，可爱到极致。
　　“我只是感应到生门的出现，在生门真正打开之前，我们无法确定它的具体定位，恐怕，还是得等剧情线走到完结才行。”
　　“又是这样……”剧情剧情剧情，你们走你们的剧情，为什么要拉上旁人呀！
　　祝溪沿不想再问了，默默地生着闷气，桌上的饭菜也顿时都不香了。
　　而一旁的傻新娘，却仍旧吃得欢快，两只烤鸡都快让她啃完了，还完全没有一点被撑到的意思，这食量，当真是惊人，祝溪沿自打不经意瞅了她一眼，视线就有点挪不开了，越看越心惊，就特别想阻止这傻姑娘继续吃下去。
　　“姑……姑娘……你要不歇会儿，明天再吃吧……”烤鸡再好吃，也不用吃到肚皮撑爆吧，那死状未免也太可怕了。
　　然而，当他有点不礼貌地瞅了瞅傻新娘被合身的喜服裹住的纤腰时，那肚子，哪里像是吃过东西哦，简直就像是饿了七天七夜的，一点鼓起的意思都没有。
　　“小云，这姑娘的身体没问题吧？这也太能吃了……”反正，看着这姑娘的吃相和食量，祝溪沿就只剩下干咽口水的份，一点也感觉不到饿了。
　　“有人是如此，天生食量大，这傻姑娘，恐怕是平日里惯常挨饿，才会在有食物的时候胡吃海塞，随他吧，有我在，总归不会让她出事。”
　　于是，兄弟两个从谈正事，变成了齐齐盯着傻新娘吃东西，然后，就眼睁争地看着她不只将两只烤鸡吃完，还将桌上的饭菜一扫而空，如果不是他们阻止，怕是连骨头也要嚼巴嚼巴吞下肚去。
　　再然后，这傻姑娘倒头就睡，完全没有一点防人之心。
　　“果然是个傻的，连点危险意识都没有，这不会真是那原本新娘的亲姐妹，见她傻，就拿她来填坑吧？”横竖人嫁过来了，白家再想退货也得顾忌着自家的面子，于是也只能忍下这口恶气了，如此这般，该拿好处他们拿了，却只留下这个傻姑娘在不待见她的夫家，可不就是入了狼窟虎穴么！
　　“人心真是太险恶了……”祝溪沿再一次感慨，还顺手给歪在床边睡着的傻姑娘盖上了被子，自己和韩靖云都离床远远的。
　　避嫌！这必须避嫌！没道理自己想都没想过的事情，还得在这幻境之中背个心理负担，那也太冤了！
　　傻新娘的身世，韩靖云没费什么力气就查出来了，实在是赶得早不如赶得巧，韩靖云去李家查探的时候，恰好就赶上了李家那位正牌大小姐，正在闺房里与母亲商量，要回外祖家避一阵风头的事情。
　　“娘，那白家，真不会把事情抖擞出去吗？咱们塞过去的可是个疯丫头，谁家乐意啊！”李家大小姐虽然心够狠，但到底没经历什么风浪，总担心白家会来找李家的麻烦，到时候她的麻烦，可不会比替嫁的疯妹妹要小。
　　甚至，她一辈子的幸福，会就此毁掉，他不想嫁给白家的病秧子，更不想因为名声问题，而最终不得不嫁给一个不如意的郎君。
　　“他们不敢！掀起那么大的风波，白家自己可讨不到任何好处，更何况，这一门亲事，原本就是用来堵别人嘴的，你当那白家小少爷能活得很长久？这就是那位白夫人，故意做给别人看的，落实他慈母的名声，到最后那小少爷走了，也对她，对白家大少爷不会有什么影响。”
　　这话听起来有点绕口，但李小姐还是听懂了，“可白家两位少爷，不都是白夫人的亲子吗？这般厚此薄彼是为何呀？”只听过妻与妾之间的孩子明争暗斗，哪里有一母同胞的孩子还要如此斗个你死我活的，不该是互相扶持吗？
　　“你呀，这想法还是太天真了些，家宅后院，哪里会有什么平静安好的日子可过，除非你将来嫁的郎君，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女人，否则，总避免了这些腌臜的事情。
　　李夫人十几年来，在李家后院早已看透了这些事情，这会儿只冷冷笑着，满眼都是嘲讽。
　　李家门楣比不得白府，尚且如此，白府又如何能避免？别看白府只有两位少爷，还众所周知是一母所生，可是，其他的妾室，又岂会是单纯地只看上了白老爷这个人？看中白老爷什么，看中他年纪大吗？
　　“那白夫人，是不是也太偏心了？还是因为，白小少爷身体弱，被她放弃了？”李小姐继续推测，她总觉得她娘话里有话，眼里的嘲讽简直包含着千言万语一般，让她好奇得不行。
　　“呵，哪有亲娘，为因为孩子身体弱就放弃的，不应该是更宠着这个孩子吗？”李夫人嘲讽脸更甚，冷哼声都出来了。
　　李小姐：“……”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娘，难道那位白小少爷不是……”话没有说完，李夫人就打断了自家女儿，但却轻微地点了点头，“这个你自己知道就行，可不要说出去，免得没来由地给自己招来麻烦。”
　　虽然这一次结亲他们李家成功阴到了白府，但白府真要报复李家，他们还真招架不住，眼下，不过是握着点把柄，让白府投鼠忌器罢了。
　　接下来的话，都是一些对于韩靖云来说无意义的家常，他就没再继续听下去，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李家，回到了白府。
　　这会儿祝溪沿还强撑着没睡，但眼瞅着就要撑不住了，看到韩靖云回来，他立刻眼前一亮，逃也似地下了床，扑到了韩靖云面前。
　　“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吗？”
　　“嗯，白府，确切地说，应该是白老爷或白夫人，有把柄落在李家人手里，李家人至少有九成的把握，白府就算知道了新娘的真相，也不会，不，应该是不敢把事情闹大。”韩靖云简单地把自己听到的信息说了一下，祝溪沿眼珠子一转，心里便有了定论。
　　“是白子言不是白夫人亲生的这件事情吗？可其实这事情对白夫人影响应该不至于太大吧，毕竟，白老爷这个亲爹对此也是知情的。”最大的后盾立得坚实，白夫人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哥，你分析得没错，白子言的身世，不足以威胁白夫人，所以，肯定另有其事，我猜，可能与那法师有关。”
　　“法师？难道是李家有人无意间撞到白夫人与法师见面，甚至是直接看到作法的场景了？”祝溪沿瞬间脑洞大开，韩靖云还没有回应，他自己就先忍不信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大脑总算不会一用就恍神，他有望摆脱花瓶这个称号了。
　　“对，正是如此。”韩靖云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但面上的疑惑之色却越来越浓，让人想要忽略都不行。
　　“可你的表情告诉我，事情不只如此，快说快说，你知道我脑子不够好使的。”才刚刚有点转变，难道就指望他成为福尔摩斯吗？
　　“哥，你不觉得有点违和吗？白子言的魂魄最近一直处于沉睡状态，活跃的是你，而安书衍，从头至尾都是由我在掌控，他的魂魄根本就没有出现过，这不太合理……”
　　难道感情线就单纯地只走亲情线吗？那这个白子言未免也太可悲了，他所以为的亲情，基本全都是虚伪，或许，连他的亲生父亲，也因为他多年的病弱，而磨去了对他的疼爱，人家一家三口和和美美，而他白子言，就是个多余的人。
　　去死，就应该是他最好的结局了。
　　“也对哦，最开始醒来的时候，我能感觉到，白子言在看着你……不，是安书衍的时候，那种热切的情绪波动，那种感情，不是说能控制就能控制的。”祝溪沿也分析起他最初在白子言体内苏醒时的感受，越讲越觉得违和，越说越心惊肉跳。
　　“这里难道还有什么阴谋？幕后之人是谁啊？到底是针对我们两个，还是针对白子言和安书衍啊？这画卷，不是出自安书衍之手吗？”
　　祝溪沿一连串的疑惑，彻底把自己给绕煳涂了，眉头皱得差点打结，脑子里都开始嗡嗡作响了。
　　得，他的大脑，果然还是不太适合思考，转速快那么一点点，他妥妥地就得当机。
　　“一定还有什么，是我们忽略了……”莫名的，在说出这句话之后，韩靖云感觉到了一阵心悸，如同上一世他每每感知到危险临近时的感觉，让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到底忽略了什么呢？



第84章：画中鬼18
　　当夜，韩靖云和祝溪沿都是怀揣着满心疑惑睡下的，这种情况下，自然都睡不安稳，祝溪沿甚至惊醒了好几次，每一次都是满头大汗，还说不清楚自己在梦里到底经历了什么，唯一的印象，便是无尽的黑暗。
　　韩靖云被这么一搅和，自然就更没睡意了，索性坐在床上打坐，守着祝溪沿，见他情绪不稳，便会伸手在他头上安抚地轻摸，直至他再度沉睡过去。
　　如此，还算是平稳地熬到了天际泛白，韩靖云正打算去院子活动一下筋骨，顺便，看一下睡在外间的傻姑娘是否安好。
　　只是，他才下床，就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韩靖云警惕地立刻回头，看到的，却是傻姑娘那张傻傻的笑脸，“我饿了……”
　　这是傻姑娘最常说的一句话，相处了两天，韩靖云和祝溪沿已经非常熟悉，但韩靖云却并没有全然放下警惕，只淡声回答道：“你先去外间等着，我一会儿让人送吃的过来。”
　　“好！嘿嘿，你真是个好人……”傻姑娘乐呵地点头应声，扭头就蹦跶着跑了，看起来，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还是带点疯傻的那种，让韩靖云心里，在某个瞬间，莫名地涌上一股不安来。
　　为以防万一，韩靖云在屋里布置了一个简单的保护法阵，将祝溪沿圈在其中，不至于在他离开期间，让祝溪沿遭遇危险。
　　如此一番布置，韩靖云才总算是稍稍安下心来，转身往外走去。
　　然而，变故却发生在转瞬之是，他才踏入内间与外间相隔的那道门槛，便有一股阴森的劲风扑面而来，身后就是内间，而内间有祝溪沿，他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而是直接掏出事先画好的符篆，两指夹着瞬间甩飞出去，与那道劲风迎面撞上，发出一声闷响。
　　韩靖云一抬眼，便对上了傻新娘的眼睛，那是一双闪着红光和冷光的眼睛，与她之前的憨傻截然不同，显而易见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正冲他冷冷笑着。
　　“你们……出不去了，留下来，陪我吧……”这声音，仿佛是来自地狱最底层，冰寒刺骨，还零碎不堪，听得人不自觉地心头发颤，韩靖云却是一言不发，转瞬之间就疾冲上前，企图先发制人。
　　然而，让韩靖云没有想到的是，他极力护着的祝溪沿，又或者该说是白子言，根本就不是这傻新娘的目标。
　　目标是他韩靖云！
　　“你……”待韩靖云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已然来不及了，与傻姑娘错身而过时，原本应该是颇有余裕的韩靖云，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往旁拉扯了一下，瞬间就被傻姑娘长出厉甲的双手掐住了脖子。
　　“睡吧。”
　　韩靖云只听到了这两个字，什么都来不及做，意识便陷入了一片黑沉。
　　等他再恢复知觉的时候，周围仍是一片黑沉，他只怔了一瞬，便意识到，他的魂魄应该是被困在了安书衍的身体里，但他的五感却似乎并没有被封印，至少，他的听觉还在。
　　而此时此刻，他恰好听到了安书衍在说话。
　　“子言，你已成亲，我本不该将一直深藏于心的情愫诉与你听，只是……我无法控制我的心，我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爱你……我只愿你幸福，安康……”
　　韩靖云听到的话断断续续的，但是，中心思想却是再明确不过了——安书衍在向白子言告白，而白子言的回应，也绝对是出自他本人，绝对不可能是他哥！
　　韩靖云只觉得心神俱震，那一瞬间，就疯狂地想要冲破禁锢，去确认祝溪沿是否安好。
　　他哥的魂魄，是不是也被困在了白子言的身体无法言语呢？接下来要怎么发展？总不至于这两要怀难自禁了吧？带着他们两个的魂魄情难自禁……韩靖云绝对无法接受！
　　“安大哥……安大哥……我不愿成亲的……我该怎么办……你带我走好不好……我不想待在这个家里了……娘她……我觉得娘她……不爱我，她看我的眼神好奇怪，我很害怕……”
　　原来，白子言也不尽然是个纯粹的傻白甜，原来他也是早有所觉，只不过，没有能力，也没有机会去知晓真相罢了。
　　“可是……李家姑娘，是无辜的……我们如此一走了知，她又该如何？”安书衍是真正的书生意气，有着书生的清高和自傲。
　　“她根本就是个替嫁的呀，我知道她无辜，可是，我也是受害者，我喜欢的人是安大哥你，我要如何与她共度一生？安大哥，我们……我们也带着她一起逃离，然后，安排好她的去处，我们便一起离开可好？我……我没有碰过她的……”
　　白子言着急地为自己辩解，原本就通红的眼眶，瞬间滑落两行泪水，哭得隐忍，更哭得委屈。
　　他原本是想要逃婚的，可是，根本就找不到机会，成亲前的几天，他还直接被禁足了，连言欣苑都出不去，更别提逃出府去了，这禁足令，还是成亲之后才被解除的，甚至，他成亲之后，都还没有见过父母的面。
　　他是心中有怨，可是，父母为什么也对他不闻不问呢？这是不是也太奇怪了点？
　　白子言根本不记得自己的意识断片过，又断片了多久，只觉得他所有的经历，处处都透着诡异，让他心中异常不安。
　　只有安书衍在他身边，他的情绪才能稍稍安定一些，但仍是控制不住地焦虑，日子难熬得他随时都有可能崩溃。
　　“好……好……我带你走……子言你别哭，我心疼……”安书衍把心爱的男孩搂进怀里轻声安抚，一下又一下地轻吻着怀中人的发顶，直到怀中人哭泪了睡去，才怜惜地把人抱到床上，直直地盯着他发呆。
　　他不知道此事能不能成功，但是，为了白子言，他什么都愿意尝试。
　　然而，白子言和安书衍，以无心算白夫人的有心，根本就不可能是对手，白夫人那边是万事俱备，只等时机，而这个时机，便恰恰好是白子言和安书衍约定好逃离的时间。
　　为了爱人，安书衍抛下了文人的风骨和清高，甚至连白子言主动提及的要带傻新娘一起走的建议，也在临走前被他否决。
　　“我只愿你平安喜乐。”安书衍有自知之明，以他的能力，能不能护得白子言的安全都未可知，再带个拖累，他们怕是连白府都走不出去。
　　他不能带着白子言冒险，也不敢带着白子言冒险。
　　可命运的轨迹走到这里，却早已注定了两人的悲剧结局，安书衍还没有来，白子言就被抓住了，不是因为他要与安书衍私奔，而是因为，他要成为白子锦，他的孪生兄长锦绣人生的祭品。
　　“娘，为什么？”白子言此时胸口扎着一把桃木剑，汩汩而出的鲜血，已经将他身上的白衫染成一片腥红，他的声音，已经是气若游丝，却仍旧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一个是他的亲生母亲，一个是他的孪生兄长。
　　为何要这么待他？
　　“我可担不起你一声娘，我不是你娘，子锦是我唯一的孩子，你，不过是那短命鬼生下的贱种，又如何能与我的子锦相提并论？如此大费周章，不过是要将你的利用价值发挥到极致，让你为我儿的锦绣前程铺平道路而已，不然，你当我乐意养着你这么一个废物？”
　　白夫人此刻已经是原形毕露，再也不必在她最痛恨的女人生下的孩子面前假装温柔小意，她脸上狂笑的表情，已经显出了几分狰狞之态，哪里还有平日里半分的温柔端庄，形如一个恶魔。
　　白子言被打击得几乎一口气直接背过去，然而，更大的打击，却还在后面。
　　“你以为你娘是怎么死的？你以为你的身体为什么这弱？那可都是我一碗又一碗的汤药给喂出来的，哈哈哈哈……你以为你把最近的汤药都倒了就没事了？你早已病入膏肓，而这一切，全都是我的手笔，你那贱人娘死在我手里，你个野种也得死在我手里，谁让她抢走我看上的男人，谁让他挡住我的路……哈哈哈哈……死了好，你们母子两个也许还有机会在阴间相遇……呵呵……不，你去不了阴间，你永远也无法与你的贱人母亲相遇，因为，我不让！”
　　白夫人整个人都陷入了癫狂状态，连一旁的白子锦都有点被吓到了，讷讷地唤了一声，“娘……”
　　那神情，那声音，是显而易见的害怕。
　　这一声轻唤，让白夫人瞬间一僵，转头看向白子锦时，又是一脸的温柔慈爱，“锦儿不怕，母亲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你，你可不要让母亲失望。”
　　脸上温柔慈爱，可白夫人的眼底，已经被疯狂浸染，看人的时候，眼睛里仿佛都漾着一抹血红，吓得白子锦一激灵，差点就惊叫出声。
　　“娘，我听话，我都听你的，快……快点把他杀了吧，我讨厌他看我的眼神……”在自家疯娘面前怂，白子锦在白子言这个砧板上的肉可一点都不怂，所有的恶意瞬间释放，仿佛是要以此发泄自己心中的恐惧。
　　“锦儿乖，法师说了，这心头血，得慢慢放，布满了他身下的法阵，才能把他一生的运势都转移到你身上，你就站在这里不要动，等他死透就成了。”
　　母子两个轻轻松松地定下了白子言的生死，甚至连他的魂魄都不肯放过，直接禁锢在了一样法器中，准备作为报酬交由那法师。
　　白夫人可不管那法师要拿白子言的魂魄做什么，她只愿白子言的结局越惨越好，否则，难以平息她心中这么多年的仇恨。
　　等安书衍赶到的时候，白子言早已死透，甚至连魂魄都找不到了。
　　“子言！啊……”



第85章：画中鬼19
　　韩靖云亲耳听到这一切的发生，却什么也阻止不了，他甚至无法确定，身处已经死亡的白子言体内的祝溪沿的魂魄是否安好，此刻只感觉心里阵阵发凉，整个灵魂都在颤抖。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说好了，我要带你走的……子言……我的子言……我该早点带你走的，是我没用……”安书衍哭得声嘶力竭，痛不欲生，整个人如同强驽之末，仿佛随时都会跟着白子言一起离去。
　　但是，当白府的人想要从他手里抢走白子言的尸体时，他整个人瞬间就跟疯了一般，发挥出了截然不同的战斗力，那凶狠的神情，仿佛只要有人敢靠近白子言，他就要择人而食，眼睛都红得彻底，像极了入魔。
　　韩靖云被困在安书衍体内，对他的变化感知得非常清晰，只感觉心惊不已，他看不到安书衍为了把白子言带出安府都做了些什么，等一切安定下来之后，他才感觉到，周围的环境似乎有异。
　　“这是……灵气？怎么会有这么浓郁的灵气？”韩靖云一次又一次心惊，情绪一直维持着高度紧绷，根本放松不下来。
　　他也一直在尝试着脱困，哪怕时间再短暂也好，他只有取得安书衍身体的控制权，才可以去探查祝溪沿魂魄的情况。
　　“子言，我不会让他们如愿的，我以我的生命起誓，将永远保护你，能陪着你一起死，也是一种幸福，不要害怕……”安书衍的轻声呢喃，如同梦呓一般断断续续的，韩靖云有时候甚至都听不太清楚，但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安书衍的绝决和绝望。
　　他想做什么？
　　过程如何，韩靖云不知道，但结果，那画卷已经告诉他了。
　　安书衍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册玄门禁术，以生命为代价，用自己的全部血液，灌注入一个法阵，名为魂安阵，可以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人……的魂魄。
　　而如今，白子言的魂魄，已经被困入特殊的法器当中，而且已经被白夫人交到了法师手中，韩靖云不知道安书衍要怎么把白子言的魂魄拿回来，结局却告诉他，这个男人做到了他对爱人的承诺，用生命给爱人的魂魄罩下了最后一个保护结界。
　　“离开后，麻烦你帮我告诉他，我永远爱他，一刻也不曾放弃过他，让他……就算是变成了鬼，也要好好活下去……”安书衍这话听起来已经像是胡话了，已经变成了鬼，又如何能再活下去？
　　韩靖云感觉这话是在对自己说，这不就意味着，安书衍知道他的存在吗？他不由得又是一阵心惊，想要给予回应，甚至是想要借此机会，夺回这具身体的控制权，可是，他却只感觉到意识渐渐变得模煳，这熟悉的感觉，让他无力而又心慌。
　　“哥……”
　　“放心，你不会有事，他也没事，我会送你们出去的……”
　　韩靖云彻底陷入混沌前，只听到了这么一句话，他以为，他要么能再醒来，要么就永远也醒不来了，而再度醒来时，他也应该已经回到了现世。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他感觉自己还在安书衍身体里，但是，这具身体的生命力却在飞速流失，他已经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这具身体的冰冷。
　　“罢了，你以生命为代价，只为了护他周全，如此，我便助你一臂之力，这法阵附于画卷之上，能护他几百年，何时能脱困，便要看他的机缘造化了，至于你，已是半魔之体，再无生机，既如此，你也无需再留恋阳世的一切，不若随我去地府任职白无常吧。”
　　韩靖云闻言一愣，那位安书衍的魂魄，莫非是被带去了地府任职白无常？这机缘，也是百年难得一遇啊！
　　韩靖云也就清醒了这么一会儿，紧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感觉自己的魂魄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强力洗衣机里，都快被搅成碎片了，才终于失去了意识。
　　“小云……小云……小云你怎么还不醒啊！我这个弱鸡都醒来快一个小时了……”韩靖云的意识慢慢恢复，眼睛还没睁开，就听到了祝溪沿抓狂地唿唤声，明显都带上了哭腔。
　　一睁眼，韩靖云果然就看到了他哥泛眼的眼眶，乍然一对上他的眼睛，祝溪沿怔愣了一瞬，然后便不管不顾地扑到了他身上，后怕地哭出声来。
　　“你怎么才醒啊，吓死我了……”
　　想他一弱鸡都醒了，他弟那么强一个人居然迟迟不醒，他还不敢叫人，急得差点撞墙了，万幸，韩靖云终于苏醒过来，他不痛快地哭一场，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好了好了，哥，我没事……让我看看你怎么样？”韩靖云检查的不是祝溪沿的身体，而是他的魂魄，这一查探，就让他有些惊讶了。
　　经历了这么一场幻境旅行，他哥的魂魄居然连一点虚弱的影子也没有，相反，还比先前凝实了不少。
　　他失去意识期间，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来了来了来了……画中鬼来啦……”小西艰难地从祝溪沿胸口钻出来，就开始不住地在他肩膀上蹦跶，提醒他们厉鬼来袭。
　　韩靖云立刻警惕地看向前方，熟悉的身影在空气中渐渐显现，不是那画中鬼白子言，又能是谁？
　　只是，此刻的画中鬼，已然没有之前神智清明的模样，眼睛血红，脸颊上还淌着两行血泪，整中鬼都被一层浓郁的黑气笼罩着，一副已然狂暴的模样。
　　“哥，你先出去！”
　　“我不！这鬼怎么不讲道理啊……”祝溪沿下意识地反驳，喊完自己都愣住了。
　　特喵的，他能鬼讲什么道理呢？
　　韩靖云没在意他哥的反驳，反手一推，就把人给推出了炼器室，还在关门前，顺手把蹦跶个不停的柳灵童也给扔了出去，“保护好他。”
　　“哎哎哎，我可以帮你打鬼啊……”小西一身浓郁的阴气无处使，正憋着劲儿想跟画中鬼干一架呢，结果，韩靖云这个不靠谱的大主人，就知道让他保护主人，这门一关画中鬼就出来，主人用得着他保护么？
　　他现在只想跟鬼干架啊！
　　可把小西给气得，在地上蹦跶完，又蹿到祝溪沿肩头蹦跶，又琢磨着，是不是要撺掇着祝溪沿造个反什么的，但想想事后自己可能会有的结局，小西还是默默忍下了。
　　大主人别看长得帅，那可真真是个心黑手狠的主，他一只小鬼惹不起，只能乖乖听话了。
　　祝溪沿被推出炼器室，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呢，门就已经关上了，紧接着，小西也被扔了出来，一人一鬼面面相觑，半晌无言。
　　不过，他倒也不是特别担心韩靖云的安然，毕竟，这是现实世界，以他弟的本事，再加上他一身的宝贝，那画中鬼再怎么狂暴，应该也不是对手。
　　但是，看不到就会不自觉地担心啊啊啊！
　　门外头祝溪沿和柳灵童如何抓狂，韩靖云没空去管，他和白子言目前还处在对峙阶段，似乎谁也没有先动手的意思。
　　此时此刻，白子言俨然是一副理智全失的厉鬼状态，想来，是在离开画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变故，才导致了他这样的变化。而且，那画卷上的保护之力，似乎已经消失了，这意味着什么？画中鬼的彻底失控吗？
　　“白子言，安书衍为你所做的一切，你就想这么辜负吗？他希望你能好好存活下去，不论是以哪种形式，或许，你们还有见面的机会。”韩靖云可记得清楚，在离开画卷幻境之前，有人或者不是，说要把安书衍带去地府做白无常，只要没有意外，白子言总能再次见到安书衍的。
　　至于，他们见面之后会发生什么，又能产生什么结果，那就不是需要他去操心的了。
　　“报仇……我要报仇……死！所有人，都得死……”然而，白子言根本听不进任何话，不断重复着要报仇的话，身上的黑气变得越发浓郁起来。
　　“去死……都给我去死！”
　　不待韩靖云再说点什么，白子言突然狂躁地大吼出声，尖锐的厉啸几乎能刺穿人的耳膜，即使韩靖云已经设置了结界，被拦在门外的祝溪沿，也被震得流下了两管鼻血，脑子里嗡嗡直响。
　　而门内，韩靖云与白子言已经缠斗在一块儿，几个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过了几十招，快得只剩下了满室的残影。
　　回到了现实世界，韩靖云有的是本事和手段，从一开始，就打得游忍有余，几乎是牵着白子言的鼻子走，折腾了好几个来回之后，便顺利地将白子言引到了那画卷旁边。
　　“你以为，这画卷还能困住我？”白子言察觉到韩靖云的目的，阴测测地冷笑出声，却没有见到韩靖云脸上有任何惊慌的表现。
　　“你不怕我？”
　　“一只鬼，有何可怕？你说这画卷困不住你，不试试，你又如何能确定呢？”韩靖云气定神闲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画卷，将其展开，还细细地抚平了画卷上的褶皱，一副很是爱惜的样子。
　　这场景，看得白子言忍不住又是一阵狂怒，立刻就要再跟韩靖云大战个三百回合，可惜，他太不了解韩靖云了，基本就没有韩靖云想做而做不成的事情。
　　比如，捉鬼。
　　“你……”在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将自己往画卷中拽的瞬间，白子言就拼尽全力地往后退去，可完全没用，他的魂体根本不受自己控制，眨眼间就被吸回了画卷中，成为了水墨山水间那一抹小小的黑影。
　　“别白费了你家安大哥的心血，好生在画卷里待着，什么时候恢复神智了，什么时候放你出来。”韩靖云对着画卷中的小小人影屈指一弹，便转身往外走去。
　　刚迈出一步，他又看向画卷，声音也稍稍放柔了几分，“安书衍说，他永远爱你，也一刻不曾放弃你，为了他，你也不该放弃你自己。”
　　爱，果然是这世间最玄妙的东西。



第86章：约个会
　　炼器室的门打开，因为担心韩靖云，一直紧扒在门上试图听里面动静的祝溪沿，自然而然地往前一扑，落到了韩靖云怀里。
　　“小云，搞定了？那画中鬼呢？被打散了？”厉鬼啥的，结局不一般都是魂飞魄散吗？祝溪沿心里还有一点点惋惜，毕竟，那画中鬼生前也是个可怜人，被迫害到那种地步，不想着报仇还能想什么呢？
　　“我把他关回画里反省了。”韩靖云示意性抬了抬手，手里拿着的，正是那山水画卷。
　　“反省？鬼也能反省啊……”祝溪云表示，跟着他弟，他真是时刻都在涨见识，下意识地便佩服地冲他弟抱了抱拳，“弟啊，你是真厉害！”
　　韩靖云哭笑不得在他哥头上揉了一把，这才带着人离开了炼器室，还顺手给玄术协会那边发了个信息，告知他们画中鬼基本解决这件事情，好让他们不必再惦记了。
　　祝溪沿一看他给玄术协会那边的人发信息，立刻就想起来他弟做出的那些承诺，问道：“你真要给他们上课教他们炼器炼丹啊？那你不得忙死哦，还有时间上学吗？”顺便，以后还有时间陪他这个可怜的哥哥吗？
　　只略一想那凄凉的未来，祝溪沿就莫名的开始不高兴了。
　　在祝溪沿的潜意识里，小云就是他家的，谁也不能抢，谁也抢不走。
　　“放心，我会安排好时间的。不过，我毕竟还是个未成年，做那么多事情总是有点慌的，哥，你陪我一起好不好？”这明摆着就是在说瞎话，然而，祝溪沿却立刻就高兴起来，甚至有点心花怒放，点头如捣蒜。
　　“好啊好啊，你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嗯，谢谢哥！”
　　于是，兄弟两个的日常生活恢复如常，只是加了几条炼丹炼器训练的日程，一周三节课，一般都安排在晚上，韩靖云从一开始就说得明明白白，非特殊情况，不占用他的周末时间。
　　开玩笑，他周末还得陪他哥呢。
　　而祝溪沿这个纯粹的门外汉，则是心安理得地粘在韩靖云身边，给他当助理，至于配不配那种问题，祝溪沿心虚着心虚着，竟是自然而然地开始老油条了。
　　反正他弟愿意，谁也拿他没辙，更何况，祝溪沿是那种特别招人好感的人，其实除了最初对他能力的质疑以外，谁也说不出来他哪里不好。当然，他在玄术方面的能力，那是妥妥的渣，祝溪沿自己都承认得干脆利落，旁人看着看着，也渐渐的习惯了。
　　师傅都没意见，他们这些半拉子徒弟瞎操什么心呢？
　　就这么着，兄弟两个在玄术协会的定位就这么稳了下来，但凡是韩靖云待在玄术协会的时间里，老一辈的还能保有几分矜持，就算要请教，也得转上一个弯，年轻一辈的玄术师们，就没什么可顾忌的了，面子不面子的早就抛到了脑后，不懂就问，绝对是他们目前最追崇的品德，必须贯彻到底。
　　往往韩靖云的一堂课，一个小时能因为课后提问，而延长至少两到三倍，祝溪沿就感觉，这些小朋友们，总有问不完的问题，听得他脑袋发晕。
　　又一天的课上完，韩靖云领着晕乎的祝溪沿离开玄术协会，第二天就是周六，两人都不用上课，自然就不必赶着回家，况且，今天的时间还不算太晚，还不到九点钟，韩靖云就琢磨着，是不是可以带他哥去约个会，看看电影什么的。
　　“哥，我们去约会吧。”韩靖云心里这么想，行动上也这么做了，丝毫不拖泥带水了，倒是瞬间就把他哥给惊得精神过来了，立刻教育道：“情侣之间那才叫约会，咱们是兄弟！”
　　可不知道为什么，听着从韩靖云嘴里说出来的“约会”两个字，祝溪沿就莫名的有些心跳加速，什么毛病呢？他是思春了还是谈恋爱了？
　　祝溪沿在心里默默吐槽了自己一番，然后一扭头，继续严肃地教育自家弟弟。
　　“弟啊，你要是有喜欢的人了，就可以找她去约会，不用顾忌我的。”反正，他只是哥哥么。
　　莫名的有些落寞是咋个回事？
　　然而，祝溪沿嘴上说得头头是道，他自己根本就是个零经验的青瓜蛋子，知道约会是啥，但约会具体要做点啥，他则是一窍不通，甚至，他在此之前，都没有正儿八经地出来玩过，实在是，以前在小镇上没地儿可玩，来到G市之后又忙得没时间玩，可不就得一片空白么！
　　于是，等韩靖云带着他一头扎进商场里，夹娃娃，打电玩，吃点外食，最后一人捧着奶茶，一人捧着爆米花，开开心心地进了影厅，祝溪沿一路可高兴了，乐得都要找不着北了，哪里还记得关于约会教育的初衷。
　　影厅里的座位几乎是已经坐满，他们几乎已经是最后一拨，能买到这一场的电影票，全靠运气，恰好碰上有人退票，他们当场就直接接手了。
　　“对了，咱们看的是什么电影啊？”玩得过分开心的祝溪沿，连他们要看的电影是什么都不知道，捧着奶茶吸熘一口，凑到韩靖云耳边轻声问着，怕打扰到旁边的人。
　　“爱情不过界。”
　　“咳咳咳……”他们看的居然是爱情片么？
　　等等，爱情不过界，不过界的话，是不是就意味着是友情？还好还好……
　　祝溪沿在心里偷偷安慰好了自己，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表情变化，一丝半毫都没能逃得过韩靖云的眼睛。
　　韩靖云看着身边的人，眼睛里含着明显的笑意，却什么也不说，只趁着他不注意，偷偷吸了一口他哥那杯奶茶，又眼看着他哥毫无所觉地跟着吸了一口。
　　嗯，间接接吻，GET。
　　韩靖云旁若无人地盯着他哥看，祝溪沿则是聚精会神地在脑内天马行空，似乎啥都想，又似乎啥都没想，一时空白一时乱成一团，哪里还有闲功夫注意其他，也就记得时不时吸熘一口奶茶了。
　　所以，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坐在他们后面的两个女生，一直用灼热地目光看着他俩，脑袋凑一块儿也不知道在嘀咕些啥，那表情，是肉眼可见的兴奋。
　　电影很快就开始了，是影后顾玥的新电影，也是她头一次尝试爱情电影，恰好又遇到了一个与她的性格极贴合的角色，电影自然就这以顺理成章的一炮而红了，这部电影上映期间，持续引来热议，几乎所有的好资源，都往她这边倾斜，自然而然地，便引来了同行的嫉妒。
　　可没办法，顾影后点子硬啊，一般的招术，她往往都能信手拈来，全不看在眼里的。
　　自打电影开始，祝溪沿脑海里就开始了新的一轮纠结，一直在无声地咆哮着，电影名儿都说不过界了，为毛还是爱情？就不能不是爱情片儿嘛！倒是韩靖云看得还挺认真，甚至还点评了几句顾玥的演技和电影的立意。
　　“嗯，三观挺正的。”走出影厅的时候，韩靖云认真地给出了自己对这部电影的最终评价，祝溪沿却只能沉默以对。
　　因为，他除了这部电影的名字和女主角的名字，啥也没记住，倒是捧在手里的爆米花和奶茶都吃完了。
　　韩靖云一看他哥这懵圈的表情，就知道他啥也没看进去，脑子里还不知道在纠结些啥呢，他也不故意去逗人，免得把人逗过了头，要跟他闹别扭。
　　“哥，吃夜宵去吧，我听同学说，这附近有一家特别好吃的烧烤店，烤鱼做得一绝。”
　　“好！”听到有好吃的，祝溪沿立刻啥烦恼都没有了，拉着韩靖云的手，就勇往直前地往前冲，哪里还有半分的纠结。
　　等两人走远，一直故意放慢速度跟在两人身后的两个女生，满脸兴奋，还控制不住地原地直蹦跶，头凑头不住地嘀咕着。
　　“这两人肯定是一对！”
　　“对！这两人之间的感觉太甜了！”
　　“磕到了磕到了！我们磕到真的了！”
　　“而且，他们两个都好帅啊啊啊啊啊……不知道会不会进娱乐圈啊啊啊啊啊……”
　　对此，韩靖云和祝溪沿一无所知，两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那家烧烤店，并且非常幸运地立刻就找到了座位，虽然有点挤，但比那些等大桌的客人可是要幸运不知道多少了。
　　吃着烤鱼，喝着可乐，祝溪沿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这烤鱼好好吃！”果然，他家小云听来的传闻，绝对都是靠谱的。
　　“那就多吃点，不怕撑。”反正有他亲手炼制的特效胃药在，祝溪沿吃多少都不怕。
　　倒是韩靖云自己，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的口腹之欲都不重，会注意收集美食信息，也不过是因为祝溪沿嘴馋，他的食欲从来都跟着他哥走的。
　　祝溪沿吃得一本满足，摸着肚子笑得眉眼弯弯，早把那啥约会啥爱情电影抛到了脑后，不好意思？不存在的，最重要的当然是美食啦！
　　“要慢慢走回去吗？”这地方离祝家宅子不算太远也不算太近，当然，那是指的开车，半小时打底，非要走路的话，韩靖云动用点缩地的术法也是没问题的。
　　不过显然，祝溪沿还不至于喝瓶可乐就把自己喝大，这么远的距离，他还不至于脑抽地要走回去，理所当然地选择了打车。
　　在途经一处三岔路口的时候，韩靖云看到一个飘逸的白影，那白影的脸，看着还挺眼熟的。
　　“咦，那不是……安书衍吗？”



第87章：鬼契
　　韩靖云看到了那白影，祝溪沿跟着转头，自然而然地也看到了那白影，见鬼什么的，见着见着，祝溪沿也就习惯了，更何况，那鬼的样子也不算吓人，相反，长得还挺帅的。
　　可问题，那是一张熟面孔，才在画卷幻境中看到过的熟面孔，想认错都不太可能，不自觉地就惊叫出声了。
　　出租车司机看着后座的两个年轻人，朝着空无一人的十字路口勐瞧，还一副见到了熟人的神情，心里就忍不住直打突突。
　　“那个，你们……看到什么了？”虽然但是，还是问一句话，万一是年轻人在闹着玩儿呢？总不好自己吓自己吧。
　　出租车司机在心里可着劲儿地安慰自己，韩靖云也是有心成全他的，可惜，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哥已经完成了抢答。
　　“白无常啊！”虽然对鬼不太了解，但是，鬼界最最出名的黑白无常，他还是有点基本认知的，那高高的白帽，那白帽上的一见生财四个大字，标志太明显，他想错认都难。
　　出租车司机闻言浑身明显一僵，然后，便艰难地转动脖子，往两位乘客看的方向望去，然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哪里来的白无常……
　　“哥，别跟司机大哥开玩笑了，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了，那几个家伙估计是想整蛊我们呢，咱们就在这里下车吧。”韩靖云这一番说辞，自然是有着明显漏洞的，毕竟，叫车的时候说的地址，跟现在所在的地址差着一半路程呢，可出租车司机这会儿脑子已经已经有点煳了，再加上韩靖云使了点小术法，一忽悠一个准，很快，两人下车，出租车扬长而去。
　　祝溪沿：“……那啥，咱们就这样下车，真没问题吗？这里不好叫车吧……”
　　傻站在原地好一会儿，祝溪沿才终于缓过神来，抱着脑袋看向出租车离开的方向，那里早已没了出租车的影子，让他忍不住想要哀号一声。
　　这个时候，他才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害怕，最重要的是，韩靖云就在他身边，他想怕都不太能怕得起来。
　　“带你去见识一下，黑白无常是如何拘魂的。”韩靖云却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他就只是要带韩靖云去看一场再寻常不过的表演。
　　然而，参加表演的演员一点也不寻常啊！
　　祝溪沿在心里持续咆哮了一阵，然后，就被韩靖云牵着手往刚刚看到白无常的方向走去。乍一看去，那里已经是一片空荡荡，鬼影没有，人影更没有。
　　“人……鬼呢？一个都没见着了？”见鬼这种事情，祝溪沿早就习惯了，只是总要意思意思地惊讶一下，害怕一下，不然对鬼多不尊重啊。
　　“在前面。”韩靖云一边回答，一边脚步不停，带着祝溪沿沿着十字路口往正南方走去，走着走着，周围的道路渐渐地变窄了，连气温都有所降低，显得阴气森森的。
　　祝溪沿无意识地打了个哆嗦，紧紧地回握住了韩靖云牵着他的手，不自觉地紧张着，又下意识地兴奋着。
　　黑白无常耶，说不好奇那绝对是假的。
　　“看那边。”韩靖云突然出声，吓得祝溪沿一激灵，却还是下意识地朝着韩靖云所指的方向望去，远远地，就看到两个颀长的身影，一黑一白，手上的锁链串着数十个魂魄，正拉扯着往前方无尽黑暗延伸的地方走。
　　“这是已经拘完魂了吗？”光是看个背景，祝溪沿就已经有一种不明觉厉的感觉了，这会儿完全没有要看看人家黑白无常正脸的渴望。
　　相较于对此的好奇，祝溪沿更乐意回家去睡觉。
　　韩靖云也没有打扰人家黑白无常拘魂的意思，牵着祝溪沿站在原地，看前方的黑白无常拉扯着一串魂魄完全没入黑暗之后，便要离开。
　　然而……
　　“我们……走回去吗？”话落，一阵冷风迎面吹来，祝溪沿顿时打了个哆嗦，唇角也不自觉地往下撇了撇。
　　他想睡觉，不想走路！
　　“我已经打到车了。”这时，韩靖云却拿着自己的手机在祝溪沿面前晃了晃，面上的表情，是显而易见的淡定。
　　好吧，他弟哪时候不淡定了？
　　不过，叫到车了就好，祝溪沿顿时就安心了，开始转着他弟转圈，叽叽喳喳地发表自己的感慨，等着网约车过来，对于韩靖云的“叫到车了”没有一丝半毫的怀疑，毫无保留地信任着。
　　祝溪沿更加不知道，这车子，是韩靖云用符纸叠的，随手抛远一些，便能伪装出从远处开来接他们的假象，简直完美。
　　祝溪沿以往这个时候早就睡了，上车之前还兴奋着，上车之后他整个就开始迷煳了，三分钟不到，他就靠着韩靖云的肩膀睡了过去，还满足地打起了小唿噜，反正，在祝溪沿的意识时在，只要有韩靖云在，自己是不会有危险的。
　　韩靖云看着信任地靠在自己肩膀上沉睡的祝溪沿，眼里的温柔几乎都要满溢而出，看都没看前方，左手抬起轻轻一挥，他们乘坐的汽车，便如离弦的箭一般疾射而出，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无边的黑暗当中。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韩靖云雷打不动地把祝溪沿从温暖的被窝里挖了出来，没有一点怜惜，只有无情。
　　“我想睡觉……”
　　“跑步不能停。”
　　“我没睡饱……”
　　“跑步不能停。”
　　“就停一天行不行？”
　　“不行。”
　　“啊……”祝溪沿哀号着搂紧了自己温暖的被子，恨不能浑身长出根须来，紧紧地抓牢他的床，他一点也不想离开他的床！
　　然而，冷酷无情的韩靖云，毫不费力地把他从床上捉下来，亲自替他换好运动服，甚至还愿意亲手帮他解决一下上洗手间的问题。
　　这一出，吓得祝溪沿一激灵，终于完全清醒过来。
　　“不用了，我自己来。”
　　他家小云是不是吃错东西了？这种惊人之语，明明以前从来都没说过的……
　　他哪里知道，他家小云的变化，不过是量变到质变的转变而已，这样的惊吓，以后恐怕会成为日常。
　　“清醒了？”
　　“我……”他敢说不醒么？
　　没辙，有个这么冷酷无情执着于拎着他锻炼身体的弟弟，祝溪沿也只能认栽，乖乖跟在韩靖云后面跑步。
　　那速度，自然是快不起来，跑了一阵之后，他看着韩靖云特意放慢速度来迁就他，他都替他弟觉得累，不好意思地说道：“那啥，弟啊，我看你用这速度跟我一起跑，怪憋屈的，你先跑吧，我慢慢来，我保证，我不会偷懒的！”
　　韩靖云看着他哥信誓旦旦地直拍胸脯，就已经预料到他真的跑开了，他哥会是个什么德行，一点也没有被忽悠的打算，不说话，只是微笑地冲他哥摇了摇头。
　　祝溪沿：“……”我还可以挣扎一下……
　　“嗯？”韩靖云微微侧头，轻轻发出一个单音，却是警告意味十足。
　　得，没有挣扎的机会了，跑吧。
　　日子就这么稀松平常地往前推进，除了玄术协会那边，时不时传来一星半点关于调查的消息，几乎没有什么波动。
　　然而，这样的平静，却始终没法让韩靖云完全安心，他总觉得，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一个月后，一直平静无波的画卷，终于有了动静，韩靖云特意留下了触动联系法阵，只要白子言想，就能让他知道。
　　祝溪沿今天陪着祝妈妈参加朋友聚会，他原本也是要去学校上课的，但临出门时，被通知课程临时取消，他便打算去炼点丹药，有备无患。
　　看着自画卷中缓缓飘出的白子言，他身上的黑色煞气，已经消散无踪，只是他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一层薄红，这也只是能证明，他是个厉鬼，而且，有搅风搅雨的潜力而已。
　　“想明白了？”若是心境不变，有再好的净化条件，白子言也没可能在短短的一个月时间里，散去一身的煞气，虽然这煞气可能随时都会因为又一次的狂暴而重新聚会，但这证明了，白子言始终保有自己的神智，对于一个满心仇恨持续了几百年的厉鬼而言，这是一件挺不容易的事情。
　　“他……是不是还在？先生能带我，去见见他吗？”白子言沉默半晌之后，终于开口，这一次，声音不再是狂暴时的沙哑，而更接近于他死前的清脆少年嗓音，是让人听了感觉愉悦的声音。
　　“好，我带你去看看他，至于，要不要跟他见面，到时候你自己决定。”
　　白子言闻言一怔，不太明白韩靖云的意思，但仍是答应了。
　　直到，他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安大哥如今的模样，才领会了那话里的深意。
　　“现在的我，怎么有资格与他相认，只会拖累他罢了……”他的安大哥，如今可是地府的白无常，见着他这样的厉鬼，别说相认了，怕不是当场就要缉拿了他吧？
　　“想什么呢，你死得冤屈，死后憋屈，甚至都没来得及报仇，那些的报应，都是老天爷给他们的，与你无关，没有什么配不配的问题，你跟着自己的心意走便是。”韩靖云并不是在劝慰，只是陈述他认定的事实而已。
　　谁说白无常，就会看不上一只厉鬼呢？
　　“可是，现在的我，确实配不上安大哥呀，先生，我曾听闻，行善积德，鬼亦有修成正果的可能，当真？”
　　“自然，人有人道，鬼亦有鬼道，是否能得天道认可，看心性，看机缘，而不是看你属于哪个种族。”天道面前，那可真是真正的人人平等，容不得一星增点的价奸耍滑。
　　“先生，白子言，自请与您结下契约，从此随您修行，听您差遣。”白子言端正跪下，以最严正的礼朝着韩靖云深深拜下。
　　“好，祝你得偿所愿。”
　　自此，白子言成为韩靖云的役鬼，只愿修成正果之日，能与爱人重新携手。



第88章：影后
　　白子言的修为算是比较深厚的，然而，几百年被困画中，也没得到任何指点，一身修为也没法化作有效的战斗力，韩靖云便着重训练他的战斗力，而白子言也确实是个有天赋的鬼修，只短短半个月时间，实力上升便如同坐了火箭一般，点子稍微没那么硬一点的玄术师，基本都拿他没辙。
　　“韩先生您真是太厉害了，这样一只厉鬼您都能收服，给我们传授一点经验吧……”
　　“韩先生您能让再把那役鬼放出来给我们瞧瞧么……”
　　“韩先生……”
　　“韩先生……”
　　一堂法阵课下来，过来蹭课的大佬们都及时退场了，留下来的，全都是年轻后辈，总免得活力十足地在韩靖云面前蹦跶一番。
　　然而，若是论起年龄来，这些年轻后辈，大部分都比韩靖云要大，喊起先生来，却是丝毫不含煳，心服口服得不行。
　　活了两世，韩靖云的心态，自然不像一个真正的十八岁少爷，沉稳得老前辈都不能比，无论何时何地，都能镇得住场子，也几乎没有他回答不了的问题。
　　不过，某些要求，他还是不能随口答应的。
　　“虽是我的役鬼，但我也不能随意用契约来使唤他，待有机会的时候，你们自然能见到，今天的课程，大家可还有疑问？没有疑问的话，我要回家去了，明天上午我还有课。”这个课，自然是大学里的课，这也再一次提醒了众玄术师，给他们上课的大佬，其实还只是个大学生啊！而且，还是成绩超好的那种！
　　现场顿时陷入了沉默，祝溪沿趁此良机，拉着韩靖云就跑，这堂课都已经拖堂整整两个半小时了，再拖家里的夜宵都要赶不上啦！
　　“唿……学员们太热情也是一种苦恼啊，这些人怎么跟着了魔似的！”两人跑出玄术协会的办公楼，祝溪沿才敢停下来喘口气，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看得韩靖云有些忍俊不禁。
　　“又不是第一次了，还能被吓到？”
　　“才不是被吓到！就是感觉……特别的骄傲，我家小云是最厉害的，没有之一！”祝溪沿瞬间挺起了胸膛，骄傲地昂起了脑袋，仿佛，那个厉害的人是他一般，逗得韩靖云忍不住唇角一弯再弯，心里柔情满满。
　　“大哥说要过来接我们，我们就在路边等他吧，他这会儿应该快到了。”
　　“好。”
　　韩靖云从来不对这些事情发表意见，任由祝溪沿拉着他在路边等，看着两人拉在一起的手，他心里满意地点头啊点头，习惯这种东西，是完全可以自己创造的，瞧，他哥现在不但习惯了被他牵手，也习惯了牵他的手，简直完美。
　　其余的习惯，也可以渐渐培养起来了。
　　两分钟后，祝大哥还没来，他们却等来了胡一诚和一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女孩。
　　“韩先生，我就知道你们还没走，她是胡倩雅，是王叔叔的女儿，有点事情，想跟您请教一下。”
　　然而，说是请教，但他们说出来的事情，却明显不是胡倩雅这个接个生意的人有能力解决的。
　　“约个时间，带你的委托人过来跟我见个面，我觉得，她应该瞒了你一些事情。”
　　“我就说这些信息都零零散散的，要不是那位经纪人，曾经帮过我表姐，我才不会接这个委托呢！”王倩雅觉得有点无奈，叹了口气，想到何玲现在带着的唯一一个艺人，就是大影后顾玥，她又忍不住一阵发愁。
　　“那真正出事的人，就是影后顾玥，我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出来跟我们见面。”
　　“你告诉她，母子之间血脉相连，母亲出事，孩子也无可避免。”多的，韩靖云一句没再说，正在这个时候，祝大哥到了，打开窗户朝他们招手。
　　“沿沿，小云，上车了。”
　　“大哥我们就来。”祝溪沿高兴地冲自家大家挥手，率先朝车子奔去。
　　“韩先生……”
　　“就照我说的做，来不来，是她们的事，先走了，你们忙。”韩靖云态度温和，却是一点也没给人反驳的机会，等胡一诚和王倩雅反应过来的时候，韩靖云早上车了，而他们正傻乎乎地冲他乘坐的那辆车子挥手。
　　“果然是高人啊，行事透着一股子神秘的味道。”王倩雅忍不感慨出声，一脸的崇拜之相，看得胡一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得了，你赶紧去联系一下那个经纪人吧，既然韩先生都这么说了，肯定是有大问题的，搞不好要出人命的，你只管跟人家把事情往严重里说，让他们来见韩先生，韩先生肯定能搞定他们的。”
　　对于韩靖云，玄术协会的人，就是谜之自信，完全不用讲道理的。
　　韩靖云和祝溪沿回到家里吃完晚饭，又陪着老爷子看了会儿新闻，这才被赶着出去散步。
　　“去去去，饭后多走走，可不能让你有机会摊在沙发上。”老爷子动作里带着嫌弃，神情间却是带着宠溺。
　　祝溪沿：“……”就很无语，他假装生气地一撇头，作出一副誓死不从的样子。
　　然后，祝溪沿就被韩靖云拉去花园里散步了。
　　誓死不从当然是不可能的，一走到没人的地方，祝溪沿开八卦起了影后顾玥的事情。
　　“你说，那个顾玥能来见你吗？你能带上我吗？我还没有见过真正的大明星呢！”祝溪沿对明星就是纯粹的好奇，而且，他好奇的也不是那些流量爱豆，而是实力派演员，有理有据的，才看过顾影后的电影哪！
　　“这么想见？觉得她很漂亮？”
　　“啊？漂不漂亮的倒是没什么印象，不过演技还不错啊，看着不尴尬。”毕竟，现在那些电影电视剧里，尴尬来尴尬去的小花小生太多了，伤眼。
　　韩靖云对这个答案很满意，眼里都漾上了些许笑意，终于舍得讲正题了。
　　“她会来的。”
　　“那我也要去！唉呀呀，要见大明星了，有点小期待呢……”祝溪沿就开始乐呵，走几步蹦一步，活泼得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韩靖云也由着他去，祝家人也是如此，从来没有人说过他不稳重什么。
　　爱他的人，从来都不在乎他开不开心，健不健康。
　　祝溪沿还想着，大明星的日程安排应该都挺紧张，就算同意见面，估计也得等个十天半个月吧，结果，第二天，王倩雅就兴奋地打来了电话，说顾玥今晚就想面谈。
　　“是顾玥亲自给我打电话的，我听她的语气，好像还挺着急的，看来她也是个惜命的呢！”王倩雅言语间还有点小得意，带着这年纪的小姑娘特有的天真活泼，只能说，这姑娘还是太单纯了点。
　　顾玥的这份着急，为的可不是自己。
　　“好，你把时间地址发给我，我会准时过去。”
　　“唉，谢谢您，韩先生，给您添麻烦了。”天真归天真，王倩雅对高人的尊重那是一点也没少，再三感谢之后，才挂断了电话。
　　韩靖云说准时，那就是真准时，踏进房厢的那一刻，正好就是他们约定好的时间，八点整，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韩先生，您来了。”王倩雅第一个起身迎接，不等韩靖云落坐，远远坐在沙发上的戴口罩的女人，便起身急步走上前来，“我……”
　　此人正是顾玥。
　　然而，顾玥一开口，却是半晌没能说出下文，急得脑门上都沁出了一层冷汗，一旁的经纪人赶紧把她拉住，“小玥，这样可不太礼貌，先让韩先生坐下，喝杯茶。”
　　“抱歉……抱歉……”顾玥慌乱地抹了把眼睛，几人这才发现，顾玥竟然已经哭了，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
　　韩靖云也没有急着问什么，带着一直安静跟在他身后的祝溪沿坐下之后，真端起茶杯慢慢喝起茶来，直到顾玥的情绪平静下来，重新看向他，他才开口说话。
　　“你们太胡来了，即便是为了报仇，伤害的，是曾经害过你们的人，但有些事情一旦做了，便无可避免地会沾染上孽债，无论是什么债，都是要还的，这因果，你们都想替对方承担，然而，你们血脉相承，又联上了血契，一方受损，另一言又如何可能安然无恙？如今，他是不是已经无法行动了？”
　　韩靖云一番话，听得顾玥瞬间僵滞，沉默良久之后，一声呜咽自她喉咙中溢出，一时哭得悲痛欲绝。
　　“他如今，已经僵硬如同木偶，再不能行动，甚至都不能说话了，韩先生，韩先生我求求你，你救救我的孩子，我愿意代他去死，我什么都愿意做，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顾玥哭得声嘶力竭，整个人几乎瘫软在地，一旁的经纪人何玲怎么劝都没用，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只能求助地看向韩靖云。
　　这场面，看着实在凄苦，让人想不动容都有点难。
　　祝溪沿就忍不住红了眼眶，悄悄拉了拉韩靖云的衣袖，凑到他耳边轻声问道：“你有办法帮她吗？怪可怜的……”
　　祝溪沿也不傻，不是看什么人可怜就想帮的，今天韩靖云能来见顾玥，就证明，他能帮到顾玥，而顾玥和她想要保护的那个人，是真有冤屈，那他开口求情，就毫无心理压力了。
　　韩靖云失笑地看了他哥一眼，却没说什么，转而看向顾玥，“他早已逝去，这一点，你应该是最清楚的，他最好的去处，应是投胎转世，而不是以怨灵之态，徘徊人间，你可知，你们的选择，从一开始就错了。”



第89章：鬼童子
　　“错了……我知道我错了……可是，我的孩子明明那么无辜，他甚至都没有机会像一个正常的孩子，睁眼看看这个世界，明明是我一个人的错，为什么要报应在我的孩子身上……我想让他投胎转世的，从一开始就想的，可是……可是……”
　　可是，她被那个所谓的高人骗了，钱财损失她可以不在意，可是，那人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她的孩子，炼制成任人驱使作恶的鬼童子，要不是那孩子第一个任务对象就是她，他是不是现在已经是满身孽债，还也还不清了？
　　想到这里，顾玥就心痛难止，拼命压抑的哭声梗在喉咙里翻滚，逼得她纤细的脖颈上青筋直冒，显出几分狰狞之态，更显出她作为一个母亲在保护自己的孩子无能为力时的痛苦和绝望。
　　看着这个哭泣的美丽女人，是的，即使显出了狰狞之色，在旁人看来，顾玥仍旧是个美丽的女人，她的痛苦那样的真实和深刻，即便对她和她的孩子的故事，还不是特别了解，旁人也能真切地体会到她的痛苦，并为之同情。
　　然而，同情于顾玥的痛苦，并没有多大的实际意义，对此，祝溪沿心知肚明，他瞅瞅韩靖云，又瞅瞅顾玥，犹豫了几秒，终于还是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用这样的方法报仇，又或者，不单单只是报仇，你是从哪里得知的？自学吗？”
　　祝溪沿心里琢磨着，玄门一道，真能自学得来吗？反正，他是不太行的。
　　这句话，一下问到了点子上，连韩靖云都在心里默默惊讶了一番，毕竟，他哥在这样的事情上，少有这样的机敏，不过，他上一世也曾听师父说起过，越是单纯的人，直觉会越准确，他哥，大概就属于这一类人吧。
　　没人去打扰哭泣的顾玥，因为于心不忍，韩靖云原本是没有这样的顾虑的，但是，看到他哥那一脸同情愉悦的神情，他微不可察地耸了下肩，拉着人坐回沙发上，等顾玥哭完。
　　而顾玥也并没有让他们待太久，情绪崩溃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她便收住了哭泣，稍稍收拾了一下自己哭得有点狼狈的面容，这才重新坐回韩靖云对面。
　　她第一个考虑的，就是祝溪沿刚刚问的问题。
　　“韩先生，刚刚这位先生问我，是从哪里学来这些手段的，我……我其实，也是病急乱投医了，自从跟小宝重逢之后，我就一直很紧张，害怕他会被人强行带走，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所以，我又想去找一位大师，这一次，我很谨慎的，多番比较求证之后，我才下定了决心，要去找那位大师，可是，就在准备出发的时候，那位大师，却突然就意外身亡了，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就特别的慌，待在家里好几天都没敢出门，然后……我就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有一个很冷的声音，教我怎么养鬼童子，教我怎么让鬼童子认主，教我怎么不让鬼童染上孽债，等报完仇，还可以去投胎转世……”
　　顾玥回忆起最初那个梦，虽然给了她希望，但却仍是让她打从骨子里害怕。
　　“我不知道为什么做那样的梦，但是，当时我的孩子情况已经很糟糕了，他快要消失了，我不想让他消失，就……就尝试着按那个声音教的去做，然后，就真的成功了……虽然我一直很害怕，但是，那确实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他救了我的孩子……”
　　顾玥仍在说着她和她的孩子的故事，神情带着几分恍惚，看着又像是失了神，眼神里，透着遮也遮不住的哀伤和绝望，显然，她的孩子，现在又出问题了，这一次，用以前的法子也没辙了。
　　“所以，你的孩子，又出问题了吗？”不然的话，也不会求到他弟这里来吧。
　　“是，他现在几乎已经完全不认识我了，听不进我说的话，时刻处于狂躁状态，一副想要择人而食的模样，我……我不敢放他出去，就把他关在家里了……”
　　“鬼童子这样的状态，持续多久了？你确定，你关住他了？你有时刻守着他吗？”韩靖云一串问题抛出，顾玥整个人都被问得有点懵，不过，此时的表情，却比之前的恍惚要生动多了，至少，看起来更像一个活人。
　　“我每次回去，他都在家里……”然而，谁能打包票，她不在家里的那些时间，鬼童子都有乖乖待在家里呢？
　　“韩先生，您的意思是，那鬼童子并没有完全失去自我意识，他还知道避着顾玥去外面觅食？”王倩雅立刻反应了过来，鬼童子的狂躁，不是被人操控，便是饿急了，无论哪一种，他们下意识会做出的反应都是觅食。
　　而且，还有可能是先杀后吃的那种觅食，光是想想，就叫人不寒而栗。极有可能，现在那鬼童子正在外面害人呢，之前也不知道有多少受害者。
　　祝溪沿这会儿也反应过来这个“觅食”是什么意思，不由得汗毛倒竖，下意识地揪住了韩靖云的衣服，“要不要赶紧去看看，那鬼童子是不是还好好待在家里啊？”
　　“嗯。”韩靖云一锤定音，顾玥便迫不及待地立刻要往外冲去，幸好一直沉默地陪在她身边的经纪人何玲，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她拉住，“你戴好口罩再出去。”
　　这要是让人看到了还得了，不知道得被传成什么样子。
　　顾玥倒是合作，这会儿只要让她赶紧回家，她什么事情都愿意配合，一行人驱车往顾玥家赶去。
　　顾玥家在一个隐私保护极好的高档小区，这里有一半是高层商品房，一半是独栋小别墅，有很多明星都在这里买了房子，冲的就是这里的隐私保密程度高。
　　顾玥的房子是一栋小别墅，车子开进小区门，还往里开了将近十分钟才到，待车子在院中的车位上停稳，一行人下了车，还没进门呢，韩靖云就已经感觉到了一股浓郁的阴气，其中裹夹着丝丝缕缕的煞气，却是意外地不浓。
　　“看来，你平时没少做善事。”明星做慈善，一向都是常规操作，就算是为名为利，也都是真金白银地捐了出去，这在玄门一道中的说法，就是功德。
　　照理说，顾玥做了善事，积攒了功德，就算再稀薄，身上也会有金德功光的存在，可眼下，顾玥周身除了浓郁到就像她是个死人的阴气以外，真是什么也看不清楚，连命格都变得模煳起来，没点真本事，根本就看不穿。
　　这一点，明显就是有大问题的，如果命格被遮掩不是意外，那么，是谁用这么阴毒的法子，对付一个弱女子呢？
　　顾玥却是顾不上其他，一下车，就急巴巴朝屋里跑去，嘴里还唿唤着“小宝”，就像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母亲，心急于孩子的安危。
　　可惜，她的孩子，并不是一个正常的孩子。
　　“小玥你先别急着进去！”何玲赶紧想把人拉回来，可她伸手的时候已经晚了，顾玥已经速度极快地冲到了大门口，只不过，她的手还没来得及触到门把手，便被一股力道朝后拉去，瞬间远离了别墅大门。
　　“待在这里别动。”韩靖云从头至尾都没有触碰到顾玥哪怕一根手指头，用术法将人拉回之后，他便信步往前走去。
　　“小云你当心点，我会帮你看住人的！”
　　祝溪沿虽然担心，但仍是坚强地做着自家弟弟的后盾，很靠谱地一把抓住了顾玥的左胳膊，与此同时，何玲也抓住了顾玥的右胳膊，两人四目相对，不由得会心一笑。
　　可被他们抓住的顾玥，就淡定不了了，他挣扎着想要冲出去，却实在挣不过两人的力道，只好向两人哀求，说着说着就又哭了，看着特别的可怜。
　　然后，她就被王倩雅不轻不重地甩了一巴掌。
　　“清醒点了吗？韩先生都说了，让你待在这里别动，里面的事情，自然有他处理，他既然没有拒绝你，那只说明你的孩子可能还有救，你是想害死你的孩子吗？”王倩雅这话说得还挺重，一来是她之前被隐瞒心中本就不爽，二来，对不配合的客户，她一向没什么好脸色，男女都一样，再可怜，不听话也只会让人心烦。
　　“能……能救……韩先生能救我的孩子……”
　　顾玥终于停下了挣扎，呢喃般地重复了好几遍这句话，终于扛不住情绪崩溃地哭了起来，但是，顾玥的崩溃也仍旧是极克制的，她甚至都没有发出多少声音来，再加上周边的邻居房子离得远，很难被人发现这边的异常。
　　此时，韩靖云已经伸手推开了别墅大门，大门才开一条缝，便有一股冰寒的劲风自里面吹出，吹得韩靖云几乎要睁不开眼睛，脚下的步子却是一秒未停，直接迈进门内，还顺手把大门给重新关上了。
　　等紧张地等着给自家弟弟加油助威的祝溪沿：“……”咋看都不让看啦！
　　韩靖云一进入别墅大门，就看到一团小小的黑影，以快到诡异的速度，从二楼疾冲而下，直奔他的面门面来，韩靖云的身体只轻轻一闪，便避开了这一记攻击。
　　魅影般一转身，长腿往半空中一抬，却不是劲悍的扫堂腿，而是足尖轻轻一挑，那黑影便僵硬地自半空中落下，木愣愣地摔在了地板上。
　　“嗷……”攻击韩靖云的黑影，正是顾玥养的鬼童子，照面一个来回就被抓住，他气得呲牙咧嘴，嘴里发出野兽般地低哑咆哮声。
　　“生得可真丑。”



第90章：言契
　　韩靖云不客气地给了个“真丑”的评价，激得那鬼童子咆哮得更厉害了，可惜，无论这鬼童子怎么咆哮，都始终逃不开韩靖云给他下的禁制，鬼童子又不会说话，就只会嗷嗷嗷地胡乱叫唤，屋外的人也听得清清楚楚。
　　顾玥一听鬼童子的叫声，又着急起来，张嘴就要哀求，就在这个时候，屋里韩靖云的声音传了出来。
　　“都进来吧。”
　　祝溪沿第一个响应，趁着顾玥都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已经一个箭步冲进别墅大门，冲进来一低头，立刻就直面了鬼童子相貌的冲击。
　　“好丑……”倒不是说这鬼童子生着三头六臂什么的，甚至都没有肢体畸形，如果能正常发育下去，肯定会是个健康的宝宝。
　　可祝溪沿此刻看到的鬼童子，皮肤青紫，眼睛没有暴突，但是，却看着像是有层层重影，乍一望去，就以为这鬼童子起码长了六对眼睛，细看一下，又根本数不清楚，鼻子嘴巴也是一样，层层叠叠地，像是虚影，又像是实物，祝溪沿又不敢去摸摸证实……
　　啊，他弟摸了，摸得还挺仔细。
　　祝溪沿心里顿时都麻了，巴巴地瞅着他弟，一时不敢说话。
　　韩靖云自然是没有忽略他哥的神情变化，却什么也不问，只兀自做自己的事情。
　　“真的。”
　　祝溪沿闻言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什么品种的畸形？太厉害了吧……”
　　“不是畸形，是他吸食了其他的婴灵所致。”
　　“吸食了……其他婴灵？这就是你们说的，觅食吗？”顾玥明显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看着地上不断挣扎咆哮的鬼童子，眼泪不断往下滑落，嘴巴一张一合想说什么，却又迟迟没能发出声音来。
　　显然，这是伤心过度了。
　　“嗷……嗷……嗷……妈妈……妈妈……嗷嗷嗷……”鬼童子持续咆哮中，却又时不时掺进几声细弱的“妈妈”，这样的唿唤，只听一次，便让人的心紧紧地揪了起来。
　　“他还认得自己的妈妈……”祝溪沿只觉得眼眶都酸了，讷讷说了这么一句，也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一个什么意思。
　　难道让他弟把这鬼童子给放了么？这鬼童子明显已经失控了，就算认得自己的妈妈，也仍旧改变不了他已经失控的事实。
　　“也只认得他母亲了，这是血脉天性。”韩靖云听这鬼童子嗷嗷叫得脑瓜子都有点嗡嗡的，便随手在鬼童子身上一弹，那鬼叫声嘎然而止，屋里顿时恢复成一片宁静。
　　所有人齐齐松了口气，再看地上僵硬不得动弹的鬼童子，嘴还在一张一合地试图嚎叫，可惜，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了，只是，那好几张嘴在一张一合的，叠加起来的效果，就有点惊悚了。
　　祝溪沿抬头不再看鬼童子，转而看着他弟洗眼睛，心里就很是惊奇，顾玥每天对着这样一张鬼脸，竟是一点都不害怕的么？
　　“小宝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前几天都还好好的……”听顾玥的意思，鬼童子是这两天才吞食婴灵的吗？
　　“不，他早就变成这样了，只不过，他先前一直藏着自己的真面目而已，大概是怕吓着你，毕竟，这样真挺丑的。”韩靖云又实话实说了，当着妈妈的面，吐槽人家孩子丑，这什么阴间发言，连祝溪沿都忍不住想吐槽他弟了。
　　然而，惊讶之后，祝溪沿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他真的有被丑到啊，感觉以后见鬼都会有心理阴影了，太丑的，他真心不太能接受。
　　祝溪沿完全没有考虑过，看到这样恐怖一张鬼脸，他却只觉得丑，而没怎么觉得吓人，这是一种怎样不正常的心理，只默默觉得，他弟说话，一如既往地直击人心。
　　自己的孩子被吐槽丑了，顾玥也无从反驳，更何况，吐槽他家孩子丑的人，还是一个能救他家孩子的人，这就更不能得罪了，只能保持沉默，顺利趁热打铁地追问道：“韩先生，请问，我该怎样救小宝？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只要你能救他。”
　　“你想如何救？让他投胎转世吗？”韩靖云不答反问。
　　顾玥闻言先是一怔，然后便忐忑地追问道：“可……可以吗？韩先生，您让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行，只要您救他……”
　　“你可知，你的命格被人模煳掉了，你身上积攒的功德，也被人抽走了，这意味着，你一辈子的运势，都提前耗光了，你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死，甚至事业还有上升的趋势，全都是因为他，他在拼尽一切，供养着你。”
　　身为一个应该被供养的鬼童子，却不顾一切地供养着与他血脉相联的母亲，韩靖云不知道，这鬼童子是如何知晓此法的，但却让他不得不佩服，这份勇气，可不是哪只鬼都有的。
　　“什……什么运势？什么供养……我听不懂……”顾玥虽然听不太懂，但她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只是从韩靖云的声音里，她就已经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这让她恐慌到了极致。
　　“不，你听懂了，你的孩子，用尽一切手段汲取阴气，填补你的命格，让你的运势重新转动起来，不至于死于非命，甚至还能继续自己的事业，你的孩子，没有辜负你对她的爱，但显然，他得付得惨重的代价。”魂飞魄散，除非是一心找死的鬼，没有哪只鬼愿意有一个这样的结局，那可是在这世间彻底消失，甚至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记得他曾经存在过。
　　连他拼命相护的母亲，也会因为天道之力，彻底忘了他的存在。
　　这对鬼童子而言，便是最大的惩罚。
　　“不……我不要……我不要这样……”顾玥的情绪再度崩溃，她是个思想成熟的成年人，自然知道，事情发生了，就不可能逆转，他的孩子为了他承受了所有的伤害，而她，却救不了她的孩子。
　　在想明白的那一瞬间，顾玥突然不哭了，她抹了把脸，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走到鬼童子身边，把他抱了起来，温柔地拢在怀里，柔声道：“小宝，不要再错下去了，我们两个，都不要再错下去了，妈妈陪你，一起消失好不好，没有小宝，妈妈也不想活着了……”
　　这便是顾玥的决定，她要和他的孩子共存亡。
　　鬼童子显然是听得到顾玥的话的，他浑身僵硬不得动弹，急得眼珠子乱转，那是真的眼珠子在转，眼瞅着都要因为离心力飞出眼眶了，顾玥却始终能温柔以待，祝溪沿则是默默地扭开了头。
　　对不起，他再次被丑到了，你说你一只小鬼，就不能有点鬼样吗？虽然，他也不知道，鬼到底应该有个什么鬼样。
　　顾玥俨然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她温柔地拍抚着鬼童子的后背，不断跟他说话，仿佛要把一辈子的话都说完似的，看得一旁的经纪人何玲，心酸得眼泪掉个不停，想帮忙也不知道能从何帮起。
　　毕竟，玄门一道，根本就是几乎完全不懂的领域，最后，她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韩靖云。
　　“韩先生，您一定有办法帮她的，对不对？求求你了，我也是一个孩子的母亲，我太了解这种感觉了，如果我的孩子被人伤害，我也会拼了命地去保护，去弥补，求求你了，韩先生，你帮帮小玥吧……”
　　何玲的恳求声一点也不大，可是，她的真诚，却让人觉得这声音落在心里，如同擂鼓一般沉重。
　　“即使要付出更高的代价？付出生命，也太所不辞吗？你们要清楚，她的孩子早就死了，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救活他。”韩靖云的声音始终沉稳淡漠，仿佛凌架于世人之上，俯视着人间的一切。
　　但祝溪沿，却随时都能把这样的韩靖云，拉回人间。
　　“小云，他们……还有得救吗？”这问题可是正好问到了点子上，一时间，别说祝溪沿、何玲和王倩雅了，连刚刚还渲染在自己世界里的顾玥，也缓缓回过头来，直勾勾地看着韩靖云，那眼神，分明是在无声地恳求。
　　“能，但能救到什么程度，还要看你们母子的机缘，也要看……”韩靖云抬头指了指天花板，但大家都知道，他指的不是天花板，而是外面的天。
　　所以，还得看老天爷的眼色么？
　　祝溪沿默默在心里吐了句槽，却一个字也不敢说出来，免得顾玥的事情没解决，自己先被老天爷给盯上了。
　　“真的……能救？”
　　“能。”韩靖云再一次回答，声音轻慢，却让人觉得无比安心。
　　顾玥长长舒了口气，也不道歉，甚至都不鞠躬，她直接抱着鬼童子，郑重地给韩靖云跪下了。
　　“谢谢先生救命之恩。”是救她的人命，也是救她孩子的鬼命，这一跪，远远不够偿还这份重恩。
　　“你先别忙着跪我，我帮你，是要收报酬的，至于这报酬是什么，日后，我自然会告诉你，若你应下，咱们自此就订下言契，你不会有后悔的机会。”
　　“我绝不后悔！先生有需要我的地方，任何事情，我顾玥，都万死不辞。”
　　只要，能救她的孩子。
　　“如此，言契成立。”



第91章：小鬼对小鬼
　　顾玥早已做好了破斧沉舟的打算，却没想到，韩靖云还能给他们母子两个带来一线生机。
　　在顾玥看来，即便是要她陪着小宝去死，那也是一条生路。
　　韩靖云的话，乍一听来很是无情，可仔细一想，却又处处都透着怜悯，给他们留下了一线生机。
　　“起来吧，这鬼童子吸食的婴灵，万幸并非他所杀，就算有孽债，也没有全然堆积在他身上，但婴灵虽弱小，残存的意识却也不能忽略，想要消除他一身孽债，需得完成这些婴灵的心愿，使其能够重入轮回，方能解脱。”是被满足心愿的婴灵的解脱，也是去完成心愿的鬼童子的解脱。
　　顾玥没再多余地去问，这个“解脱”具体是什么内容，只郑重地点头应下，已经开始思考具体行动章程了。
　　“韩先生，请问，我该如何知晓，小宝……到底吸食了多少婴灵，这些婴灵，又各来自于何方？”想到先前韩靖云所说，顾玥已经深刻了解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根本无法想象，她的孩子为了保住她，到底吸食了多少婴灵。
　　“这个不是问题，我可以帮你追踪，眼下最重要的，是让鬼童子恢复理性，否则，除非将他消灭，不然，你关不住他。”韩靖云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未尽的意思，顾玥也听懂了。
　　韩靖云不会把鬼童子带走，但只要顾玥合作，他就能够保证鬼童子的“安全”，这个安全，既是指鬼童子自身的安全，也包括有可能被鬼童子伤害的人的安全。
　　“请韩先生指点，小宝，真的是个好孩子……”顾玥又是一阵哽咽，心里酸涩得难受，却忍着没哭，只微微红了眼眶。
　　“若非如此，我便也只需顺应天道，将他灭了即可，何须大费周章地救他。”这番话，说得就有点玄乎了，然而，旁人不清楚，只是觉得玄乎，韩靖云却是再清楚不过了。
　　他没在这鬼童子身上，感受到来自于天道的审判，这也意味着，这鬼童子和他的母亲，命不该绝于此，而顾玥原本的命格，应该是极好的，否则，也不至引得人觊觎，还如此大费周章地窃取她的命格。
　　对于走正道的玄术师来说，窃取他人命格，是邪法，是天道不能容的，即便当时获利极大，没有受罚，但天道却时刻在头顶看着，总有一天，会得到应有的报应。
　　因果关系，存在于世间万物之间，谁也无可避免。
　　韩靖云从顾玥手里接过鬼童子，此时，鬼童子仍旧面目狰狞，丑得让一直紧紧跟在韩靖云身边的这祝溪沿不忍直视，但他又确确实实地安静了下来，只偶尔眼睛突突一下，仿佛两个颗小炮弹，随时要朝着韩靖云发射。
　　嗯，这鬼童子胆子还是挺大的。
　　“你这个嚣张的小鬼，居然敢对我家大主人这么无礼，你很欠揍你知道吗？”之前一直被祝溪沿强压在口袋里不让出来的小西，这会儿可算是逮着个机会，立马一蹿而出，直接落在了鬼童子的脑门上，很是嚣张地蹦跶了几下。
　　“我大主人有多厉害你知道吗？就敢这么嚣张……”小西得吧得吧说个不停，仿佛憋了几百年没说过话似的，那连珠炮攻击叫一个厉害，别说鬼童子被震住了，一旁的顾玥、何玲和王倩雅也被震住了，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活灵活现的小东西，上蹿下跳地在鬼童身上折腾。
　　怔愣了好一会儿，顾玥才率先回过神来，结巴着说道：“那个……小朋友，你能不能……先从……我家小宝头上……下来呀？”
　　感觉她家小宝已经快要气得厥过去了，偏偏她还对这小人儿下不了手，这可是比他家小宝看起来还要小的存在。顾玥哪里知道，这小人儿体内的魂魄，无论哪方面的年龄，都比好家小宝要大许多倍，眼下不敢动手的情况下，只能眼巴巴地向韩靖云求救。
　　韩靖云凉凉地看了在鬼童子脑门上蹦跶得欢的小西一眼，道：“下来。”
　　只简单的两个字，如同魔咒一般，立刻就让小西的蹦跶和欢快嘎然而止，规规矩矩地站在鬼童子的脑门上，眨巴着大眼睛巴巴地瞅瞅韩靖云，再瞅瞅祝溪沿，显而易见是一副讨巧卖乖的模样。
　　祝溪沿早习惯了这小鬼的欢脱属性，妥妥地记吃不记打，最初还嚷嚷着要让把他塞进小木人里的韩靖云好看，现在已经是一口一个“大主人”叫得欢快，仿佛他从一开始就是韩靖云的役鬼一般，比白子言这个自动投靠的厉鬼还要自觉。
　　“好啦好啦，不用你帮忙，没见这鬼童子已经很乖了嘛，快点回来。”祝溪沿有些哭笑不得地把小西给拎回了自己的口袋里，任由他扒着袋沿看外面的热闹，还要听他叽叽咕咕的唠叨。
　　“你看我超有用啊，能打能说，比那个穿白衣服的闷葫芦可要好上太多了……”小西似乎也不需要谁来回应他，就是自言自语般地嘀咕着，仿佛能嘀咕到天荒地老。
　　听到这些嘀咕，祝溪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小鬼原来是因为白子言的到来而生起了危机感了。
　　年纪小小，事业心倒是挺强的，这样也不错。
　　想到这里，祝溪沿就忍不住朝韩靖云看去，对上他的眼神之后，他立刻就明白了，他家小云早看穿了这一切，只是懒得说，大概也觉得没必要说而已。
　　鬼与鬼之间的良性竞争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可以帮忙的……帮大忙……”小西不断强调他可以帮上忙，时不时就要偷瞄韩靖云一眼，那又是崇拜又是畏惧的小眼神，实在是逗人得很，祝溪沿忍得很辛苦，才没有喷笑出声。
　　“嗯，小西这一次，确实可以帮上大忙。”同为小鬼，虽然具体年龄上还是有差别，但也是大差不差了。
　　小西一听韩靖云说这话，立刻就精神头十足地蹦了起来，扒着口袋沿就想往外蹿，然后，他就听到了韩靖云的后文，“等鬼童子恢复神智，便由小西来监督，并且协助他完成任务，小西不行的话，白子言再上。”
　　这话，好胜心正旺的小西哪里听得？
　　“行！我肯定行！我行得不能再行了！不要放那个穿白衣服的出来！”小西挥舞着小拳头呐喊，气势倒是挺足，可惜，他那可爱的体形拖了后腿，基本没啥威慑力，只让人想笑。
　　但到底，这任务是落到了小西的手上，他立刻就对鬼童子开始先导教育，甭管韩靖云对鬼童子做什么，他始终就扒在鬼童子脑袋边上，犹如唐僧念经一般，叨叨叨个不停，祝溪沿觉得，鬼童子被烦得那数不清的眼睛都要齐齐翻白眼了。
　　果然，小西的话痨属性不是他的错觉，这货真心能说。
　　鬼童子要做的事情其实说起来就是很简单的一句话——让他吸食的所有婴灵得偿所愿，然后安心进入轮回。这件事情，说多困难不至于，但工作量却是巨大，总而言之，就是不能批量操作，只能逐一实施。
　　鬼童子知晓后会是怎样的反应大家不知道，顾玥却是一点不耐烦都没有，并且，她已经做好了事业全面停摆的准备。
　　何玲一看自家艺人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由得心中一沉，考虑再三之后，还是说了出来。
　　“小玥，你这是打算，将事业全面停摆吗？这样太一刀切了，别说公司不同意，你的粉丝也会爆炸的。”
　　以如今顾玥在娱乐圈的地位，一声不吭说退圈就退圈，那绝对能引起一场海啸，一个不好，顾玥一辈子的名声可能就要毁在当下了。
　　“玲姐，抱歉，我现在……只能顾得上小宝，其余的，我已经无暇顾及了。”顾玥知道，同样身为一个母亲，何玲肯定更能理解她的感受，也正是潜意识里就有这种认知，他在何玲面前，往往就会下意识地表现得更任性。
　　因为，玲姐对她一直都这么包容和保护的，若是初进娱乐圈的时候，她就是跟着玲姐的，那是不是后来的一切灾难，都不会发生呢？然而，那样的话，她和小宝，是不是也就不再有母子缘分了？
　　“不必如此，这些事情，以鬼童子为主，有我家的柳灵童跟着，不会出事，需要你协助的时候，自然会通知你。”言下之意便是，顾玥不必牺牲自己的事业，鬼童子也应该亲自为自己犯下的错误赎罪，当妈的想代替都不行。
　　顾玥：“……”就莫名有点失落，但更多的是担心，就怕她的孩子，会遇上危险，而她又赶不及救援。
　　但转念一想，小宝若真遇上什么危险，她这个当妈的还真做不了什么，不如那个柳灵童来得可靠。
　　“那便麻烦韩先生了。”顾玥想明白其中的道理，对着韩靖云又是深深一鞠躬，真心实意地道谢。
　　让鬼童子恢复神智，并没有花费韩靖云太多时间，他甚至可以直接将鬼童一身的阴煞之气全都净化掉，但那样做，并不能了结他一身的因果。
　　带着这一身的因果，如果鬼童子最后魂飞魄散，好就被吞食的婴灵，便从此也要被困在人间与轮回之间的缝隙中，直至彻底消亡之间，再不得解脱；如果鬼童子能投胎转世，那这些因果，便会生生世世跟随着他，直至全部了结为止，鬼童子才能真正得回属于自己的人生。
　　然而，这条路极端的路，每一条都透着无处不在的恶意，仿佛在虚空中，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与此有关的一切，嘲讽而轻蔑。
　　有那么一瞬间，韩靖云甚至已经清晰地感觉到了这双充满恶意的眼睛的存在。



第92章：小老弟
　　“妈妈……妈妈……妈妈……”顾玥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待，一步也不愿意离开，只希望她的小宝在醒来之后，能第一时间看到她。
　　在听到熟悉的唿唤声的瞬间，顾玥就勐地站起身来，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法阵中挣扎，伸着双手想要像往常那般扑进她的怀抱，她就觉得心里一阵紧缩的疼痛感袭来。
　　顾玥急急地向韩靖云询问道：“韩先生，我可以……抱他了吗？”
　　韩靖云没有回答，只是一挥手，便将那困住鬼童子的小小法阵人撤了，鬼童子一感觉到束缚着他的力量消失，立刻毫不迟疑地扑进了母亲的怀抱，一声叠一声地唿唤着她，仿佛在倾诉自己满腹的委屈，完全没有闲暇去想其他，做其他。
　　王倩雅在鬼童子一蹿而起的瞬间，整个人就跟着紧绷了起来，忍不住低声询问道：“韩先生，不会有危险吧？”
　　那鬼童子可不是个好相与的，那一身的阴煞之气，还是挺骇人的，就是不知道，韩先生到底是怎么做不到，不损那鬼童子身上阴煞之气分毫，却又顺利地让鬼童子恢复了神智，这太神奇了，难怪爸爸一说起韩靖云就赞不绝口，满心满眼地全都是崇拜，仿佛韩靖云就是玄门界德高望重的老前辈。
　　今日，王倩雅算是彻底明白了，韩靖云的实力，根本就深不可测，让人想要嫉妒都觉得自己不配，只想跟随在韩靖云身边，尽可能多也尽可能好地学习，才不会辜负韩靖云的付出。
　　像今天这样的事情，鬼灵童因救母心切，在短时间内吸食了大量的婴灵，并强行转化传到了自己的母亲身上，还把所有的孽债留在了自己身上，这样的蛮干，也不知为何，没有让他直接狂暴变成毫无理智的厉鬼，屠戮人间，反倒是让他们有机会救治，也是让她有些匪夷所思。
　　但是，当王倩雅看到韩靖云淡然的神情，她就莫名觉得——韩先生，就是这一切的答案。
　　有韩先生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一问完，王倩雅立刻就后悔了，很想把话收回，不料，韩靖云却温和地回答起了她的问题。
　　“不会有问题。这鬼童子最大的优点的，便是对他母亲毫无保留的爱，即便被人炼制成了鬼童子，这份对母亲的爱和执着，也让他有足够的力量，挣脱与原主人之间的契约，也正是因此，为他和他的母亲，挣得一线生机。”
　　因果因果，有因才有果，天道放水的结果摆在那里，自然就有鬼童子和顾玥有让天道放水的善行存在，否则，谁又煳弄得了天道？
　　“所以，追根究底，是那鬼童子自己救了自己？”当然，没有韩先生出手，打好了地基也砌不起这栋能救他们母子的房子。
　　“嗯。”
　　王倩雅简直想鼓个掌，就觉得韩靖云实在是太牛了，自这一刻起，韩靖云就是她的人生偶像，最高大上的辣种！
　　“我们倒是可以先去查一查，那炼制鬼童子出售的人。”韩靖云一边说话，一边朝着鬼童子身上打出一道灵力，然后，一道红芒几乎是立刻就弹了出来，迅疾如风地扎向韩靖云，韩靖云的右手指间，不知何时夹住了一道黄符，只轻轻一扬手，那道红芒便被锁入了黄符当中，引得那黄符狂乱地扭动了起来，可任由它如何扭动，都始终无法挣脱，黄符也丝毫无损。
　　韩靖云把那道黄符递到已经看得目瞪口呆的王倩雅面前，“以此符追溯，定能找到那人所在。”
　　“是！保证完成任务！”王倩雅口号喊得震天响，扭头就跑出了顾玥家，半路上，还给自己打小一起玩到大的小伙伴胡一诚打了个电话，招唿他一起去干大事。
　　“真是韩先生让我们去办的？”电话那一头的胡一诚语气听着还有点难以置信，但却也透着无法掩饰的兴奋。
　　他老早就想跟着韩先生干一番大事了，上次围捕那只厉鬼的行动他没能赶得上，扼腕了好久呢！
　　“那当然，快点的，这好事儿我可叫你，迟了就不等你了，看姐姐对你好吧！”王倩雅比胡一诚小一个月，就总爱拿这个调侃胡一诚，部让他叫自己姐姐，胡一诚也由着她逗，往往就是脸红脖子粗，这声“姐姐”也叫不出口。
　　没办法，玩得太熟了。
　　“来来来，我马上来！”胡一诚喊完还赶紧看了下四周，生怕自己这一嗓子，吸引来其他的人，见周围没人，他才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以最快地速度赶去跟王倩雅汇合。
　　另一头，顾玥的家里，鬼童子已经恢复了神智，并且，一改先前对韩靖云的敌视态度，很是知恩地对着韩靖云又跪又拜，嘴里还含煳地说着感谢的话语，表现出了足够的真诚。
　　“嗯，记住，三月为限，否则，你体内的阴煞之气，便会反噬你与你的母亲，到时，谁也救不了你们。”这便是天道留给他们的一线生机，能不能抓得住，还真不是看他们自己，而是韩靖云。
　　对此，韩靖云已经深有所悟，所以，对于一直沉默地看着天下苍生的天道，他是真的挺好奇的。
　　假如天道是个人，那会是一个怎样的人呢？韩靖云发现，无论他如何想象，脑海里始终地无法形成一个具体的形象，始终都只有一片虚无。
　　韩靖云对此也不甚在意，他在意的，是那个窃取顾玥命格的人，此种手法，在他上一世的时候，就已经非常罕见，如今这个末法时代，又会是什么人懂得这门邪法呢？天道的惩罚，可不是开玩笑的，莫非，那隐在背后的人，还有办法躲过天道的眼睛不成？
　　更何况，若只是单纯的替换命格，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把顾玥杀了，直接夺取会更加简单，但眼下这种情况，在顾玥活着的时候窃取了她的命格，还要让她活着持续为她被窃取的命格提供能量供养，若无人能帮顾玥，那她最后的结局，只能是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别说魂魄了，连点渣都剩不下，这样的机巧和恶毒，韩靖云活了两辈子，都还是第一次遇到。
　　虽然这一次的鬼童子，不似之前的小鬼与白子言那般，与他哥之间，有些隐约的因果联系，但是，他却仍是有一种不太安心的感觉，让他不得不插手管上一管。
　　事情再一再二，早就让韩靖云明白，这不太可能是巧合，难道，是有什么人，盯上了他哥吗？可是，他哥的体质，除了偏阴寒以外，并没有太过特殊的地方，比如那种极有吸引力的极阴体质的人，又或是另一个极端极阳体质的人，可他哥跟这两种极端体质，都不沾边，实在是让韩靖云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眼下，也只能一点点地把线索揪出来，看最后能织成一张什么样的网，如此，才能顺藤摸爬地，把抛网的人给找出来。
　　韩靖云思考之际，那边柳灵童和鬼童子已经灰成了协议，毕竟，比实力，还是柳灵童要更胜一筹，而且，柳灵童是跟着韩靖云混的，就算还没混多久，他得的好处也是无法用三言两语来表述的，小家伙怕归怕，心里可骄傲着呢，还非常大方地送出了一粒补灵丹。
　　“这是我大主人亲手炼制的，比外面那些寻常的炼丹师可强了太多，没得比的，你留着，关键时刻能救你命的。当然了，你是我小老弟，我肯定罩着你，你做任务期间，我一直都会跟着你的，放心好啦！”
　　听听，这都叫上小老弟了，两小鬼之间的关系，简直突飞勐进，最重要的是，身为小老弟的鬼童子，居然还挺高兴，跟着柳灵童一起手舞足蹈的，那小模样，看着还怪可爱的……
　　“咦，小云，鬼童子的脸恢复正常啦！”之前刚醒来时，还是之前看到的那副可怖的丑样，可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鬼童子的脸已经恢复原状，虽然仍是有些青青紫紫的痕迹，但已经能看得出来小娃娃的五官，依着顾玥这个妈妈的相貌来长，要是能正常出生的，这肯定是个漂亮的孩子。
　　可惜了。
　　“嗯，他无法维持神智的时候，也控制不住体内的阴煞之气，就必须与其他婴灵争取身体的控制权。”于是，就变成了那副谁也不像的丑样子。
　　“难怪了，怎样，这边的事情搞定了，我们回去了？”这一出门就是大半天，眼瞅着外面的天色都已经转暗了，再不走，要赶不上家里的晚饭了。
　　“嗯，可以走了。”
　　韩靖云跟祝溪沿说完话，再抬头看顾玥时，神色就自然而然地冷了几分，“小西身上有引渡符，能送婴灵重入轮回，待引渡符耗尽之时，我便与你们一道，去了结你们自身的因果，除了鬼童子的孽债源头，你们才能真正的无债一身轻。”
　　话落，韩靖云没有多作解释，甚至都没有看已然怔愣住的顾玥一眼，转身牵着祝溪沿便离开了别墅，等顾玥和何玲追出去的时候，早就不见了人影，竟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顾玥眼中含泪，深深地朝着前方鞠了一躬，“谢谢先生救命之恩。”
　　“大主人，主人，我会努力工作哒，我会想你们哒，你们也要想我啊……”柳灵童在跟着妈妈飞出来送行的鬼童子头顶不停蹦跶，喊得无比欢脱。
　　看着这一切的何玲已然麻木，看不懂，听不懂，还是不要多想了，反正，她带的艺人事业不会全面停摆，她也暂时可以放下心来。
　　至于其他，等真有事发生的时候再说吧，对这些玄乎的事情，她是真的没辙。



第93章：家有喜事
　　“把小西放在顾小姐那里，没问题吧？这小东西，兴奋起来还是挺能疯的。”祝溪沿一直在琢磨着这个问题，怕小西这个疯起来没边儿的小家伙，会把顾玥家折腾出个人仰马翻来，毕竟，人家现在麻烦已经够多够大了。
　　一路上他都在琢磨这个问题，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和韩靖云离开的方式，等他回神的时候，两人已经坐在出租车上了。
　　“不会有事。”
　　平时小西在祝溪沿面前表现出来的，也就是乖巧和能疯这两个极端，其他的，祝溪沿仔细一想，还真是啥也想不起来，特别能哭不知道能不能算一样特长？
　　祝溪沿心里囧了个囧的，但他弟既然都说没问题了，那就肯定没问题了。
　　“那这件事情就这么了结了？鬼童子自己就能全部解决？”总觉得，事情发展太过简单，他不太有真实感。
　　祝溪沿正低声嘀咕着呢，前头的司机专注开车，基本也听不清后排的祝溪沿在嘀咕着什么，只感慨了一句，“你们兄弟两个的感情真好”，就没再上赶着搭话，毕竟，韩靖云一看就是那种生人勿近的大帅哥，他还是不要自讨没趣的好。
　　车子开出去不到十分钟，韩靖云的手机响起了信息铃声，韩靖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丝毫不觉得意外，但跟着他一起看过来的祝溪沿，却发出了一声惊叫。
　　“啊！”这一个单音字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哥，淡定点。”韩靖云无奈地摸了摸他哥的头，以示安抚，这一惊一乍的，别吓出毛病来了才好。
　　“这要我怎么淡定！事情还没完全解决呢，而且，主劳动力还是他们自己，居然出手就是一千万，好有钱……”祝溪沿已经完全淡定不能，甚至连声音都忘了收小，把心里的真实想法全都咋唿了出来。
　　然后，咋唿完了，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前头的司机正扭头惊讶地看着他们。
　　“哎哎哎，师傅你看路别看我们！”祝溪沿悚然一惊，赶紧指着前方，让司机看路。
　　司机闻声也反应过来，迅速摆正心态，继续专心开车，就是小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地瞎乱跳着，让他根本静不下心来。
　　从那个小区里出来的人，果然都好厉害，入账一千万都跟玩儿似的……好吧，冷脸帅哥跟玩儿似的，一旁的温和帅哥的表现就挺大众化了。
　　司机的心情顿时就轻松了下来，再过一会儿，甚至都能出言调侃他们两句了。
　　等回到家的时候，恰好接近饭点，祝溪沿欢欢喜喜地拉着韩靖云跑进家门，结果，一进去，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只剩下餐桌上一看就是根本没动过的饭菜。
　　“怎么回事，人呢？都到哪里去了？”祝溪沿喃喃念叨着，拿出手机就开始拨电话。
　　韩靖云感应了一下家里的磁场，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至少，家里应该没有人出事，但家人在吃饭时间齐齐出门，又没给他和祝溪沿打电话说明缘由，这就有点不正常了。
　　“妈妈的电话没人接!我试下爸爸的……”然后，祝溪沿和韩靖云就一个接一个，把家里几人的电话都打了个遍，可没有一个电话接通了。
　　韩靖云顿时就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随手掐指一算，让他意外的是，虽然算不出太具体的，但却是个上上大吉的结果。
　　“我掐算的结果是上上大吉，大家应该都没事，只是走得太匆忙，没来得及通知我们。”
　　“可……”祝溪沿正要再说什么，他的手机突然就响了起来，一看，是祝大哥的号码，他立刻就要接通，结果，一紧张，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
　　祝溪沿：“……”卧槽，咋就紧张成这样了？
　　韩靖云差点没当场喷笑出声，见他哥手一哆嗦，差点又把手机给掉地上去了，赶紧接了过来，“我来。”
　　没等韩靖云把电话回拨过去，祝大哥又把电话打了过来，这一次，韩靖云稳稳地按下了接通键和免提键，祝大哥沉稳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着急。
　　“沿沿你怎么了？”
　　“大哥你们去哪里了？”
　　祝大哥和祝溪沿的询问几乎同时发出，撞到一起，然后两人就异口同声地笑了出来。
　　“大哥不好意思，我刚不小心挂了电话，还不是你们一声不吭就全跑了，打电话也没人接，我担心嘛！”祝溪沿不自觉地跟自家大哥撒着娇，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这会儿正以捧着韩靖云手的姿势讲电话，那股子亲密劲儿，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再加上韩靖云看着祝溪沿的眼神……
　　简直没眼看。
　　“没事没事，我们都没事哈，就是事情太赶巧了，这才一家人全跑医院里来了……”
　　韩靖云和祝溪沿一听到“医院”就下意识地心头一紧，但听到接下来的内容，就忍不住有些无语了。
　　等讲完电话，祝溪沿整个人都软乎地挂在了韩靖云的手臂上，长叹一声，道：“这事情，赶得可真是巧了，还好爷爷没事。”
　　原来，祝家人正准备吃饭的时候，祝家三叔带着妻子许美华恰好路过过来串门，也是有点问题，想向懂医术的韩靖云请教，结果，许美华突然晕倒了，老爷子离得最近，反射性地伸手扶了一把，却不料一个没留神，自己脚下一个趔趄，两人就一起摔了，一个晕倒，一个老人家摔跤，这种情况，不送医院还能怎么办？
　　于是，一家人唿啦啦全去了医院，到医院一检查，老爷子倒是没事，医生还直夸他身子骨硬朗，倒是许美华有事，大大的有事。
　　许美华今年都五十三岁了，居然再度怀孕了，别说旁人震惊，他们夫妻两个自己也震惊，傻在那里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还是医生给他们解除了定身魔法。
　　“总的来说，许女士的身体很健康，你们的经济条件也允许，可以考虑生下这个孩子，当然，我们医院，自然是优先尊重你们的决定的。”医生说完，又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之后，便离开了病房，留下祝家一大家子人面面相觑。
　　“美华……你想要这个孩子吗？医生虽然说你的身体很健康，可是，孕期这么长，万一中途出点了什么岔子怎么办……”说到底，祝三叔更在意妻子的身体，而不是这个所谓的老来子，他已经有一子一女，早就圆满了，对这个意外得来的孩子，基本没什么期待。
　　但作为一个母亲，许美华的想法，就与丈夫截然不同了。
　　“能出什么岔子呢，你就会瞎想，既然怀上了，就证明，这个孩子与我们有缘啊，我想生下来。”许美华温婉却坚定地说出这一番话，基本就决定了她腹中孩子的命运。
　　祝三叔能怎么办呢，叹了口气，也只能由着妻子了。
　　最后，还是老爷子一锤定音，中气十足地说道：“既然这孩子跟咱们祝家有缘，那就生下来，这是喜事！”
　　韩靖云和祝溪沿得知这个消息，自然也是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里，先是恭喜了三叔三婶一番，然后，便是韩靖云被祝三叔拉着给自己的妻子把了把脉。
　　“三婶的身体很好，不会有问题。”目前情况确实如此，然而，韩靖云在把脉的同情，也给祝三婶卜了一卦，却有些卦相未明，这意味着，可能会有意外发生。
　　为了让家人安心，韩靖云并没有直接说出，但祝爸爸和老爷子，却注意到了他神情的细微变化，直到回到家里，才谨慎地问了出来。
　　“可能会有点变化，我会做一个特制的平安符送给三婶，应该问题不大。”至少，在他的卦算中，母子平安的结局还是安稳的。
　　“你这么说我就能放心了，平安符的事情赶紧安排上，咱们祝家有些年没有新丁出生了，家有喜事，必须庆祝。”老爷子一拍桌，祝爸爸立刻就响应上了，拿出手机就开始安排庆祝的宴会，积极得不得了，看得韩靖云和祝溪沿目瞪口呆。
　　这是有多热衷于庆祝呢？
　　还是说，果然老人家对孩子都是特别喜爱的吧？
　　“哎，喜事喜事，这必须好好庆祝一下，不过，现在美华才怀上不到一个月，是不是要等满三个月，怀稳了再庆祝？”女人家更注意细节，祝妈妈这一番话，立刻就把兴奋的温度给稍稍降了下来。
　　“嗯，是这个理，事情先安排着，等怀满三个月再公布。”老爷子很明理，立刻考虑并执行了起来，肉眼可见的雷厉风行。
　　祝溪沿继续傻眼，看得目不转睛。
　　韩靖云心里却默默地转悠了起来。
　　祝家这么在意孩子，他以后又注定会把他哥拐到另一条道上去，这一点，会不会成为他们的阻力？得好好琢磨一下。
　　“小云？想什么呢？你瞧，咱们最近是不是跟小孩挺有缘的？先是小西，又是鬼童子，还有婴灵什么的。”祝溪沿就觉得挺神奇的，拉着韩靖云嘀咕了好一会儿，直到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响了，这才想起来，一大家子人，这会儿还没吃晚饭呢！
　　“喜事归喜事，咱们饭还是得吃呀！”
　　“对对对，先吃饭，可别饿着咱们沿沿和小云了。”
　　祝妈妈率先响应，赶紧拉着韩靖云和祝溪沿去餐厅，这个时候，厨房里正好把热好的菜重新端上桌，一家人和和乐乐地吃起了晚餐。
　　只不过，到了晚上睡前，祝溪沿终于还是想起来他弟的那点不对劲，怕有意外，急巴巴地去敲了他弟的房门。
　　“哥，这是想跟我一起睡吗？”韩靖云斜倚在门边调侃他哥。
　　“……是呀，不行吗？以前在老家的时候不经常一起睡么！”祝溪沿只怔了一瞬，然后就理所当然地改变主意，直接登堂入室了。
　　韩靖云：“……”
　　他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作者闲话：　　今天工作比较忙，晚上还有事，只更一章哈，谢谢亲亲们的支持，么么哒~~


第94章：婴灵1
　　祝溪沿太习惯韩靖云的陪伴了，天气一凉，他就有睡不热被子的毛病，尤其是冬天，他在老家的时候，基本都是靠韩靖云来暖被窝的。
　　这会儿韩靖云拿这个来调侃他，他就完全GET不到他弟的点，心思坦坦荡荡，完全没有被调戏到的感觉，从原本的问一下就回房睡觉，到时候钻进了他弟的被窝，这一连串的动作，做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等韩靖云反应过来的时候，祝溪沿已经在被窝里躺好，并且还欢快地冲韩靖云直招手了。
　　“快来快来，我有事情要问你！”
　　韩靖云：“……”就有点哭笑不得，但是，这样的机会，他仍是不愿意错过。
　　“好。”
　　韩靖云压下微悸的心跳，一脸淡定自若地也躺进了被窝里，他哥立刻就靠了过来，还长叹一声感慨道：“小云你身上好暖和呀~~”
　　尾声都是带着波浪线的，激得韩靖云心尖儿一颤，差点身体都跟着抖了一下，万幸他自控力够强，生生忍了下来。
　　“哥你要问我什么？”韩靖云状若自然地伸手搭在祝溪沿的肩膀上，那姿势，看起就像是他把祝溪沿亲密地拥在怀里，不认识他们的人看了，估计一眼就能察觉其中的暧昧来，但认识他们的人么，只会觉得他俩兄弟情深。
　　毕竟，他俩兄弟情深的人设，已经太深入人心了。
　　“你之前在医院里，是不是没把话说完？三婶肚子里的孩子……”祝溪沿打小就觉得，坏话说出来，就有可能会变成真的，于是，便憋着不说，只眨巴着眼睛看他弟，等他弟猜他的后话。
　　韩靖云：“……”总觉得他哥是在故意诱惑他，但他找不到证据。
　　但不得不说，他哥的感觉还是挺敏锐的。
　　“嗯，我算出来，三婶在孕期会有一劫，过了，便是母子平安，未过……”幸运一点的，只是孩子没了，倒霉一点的，便是一尸两命。
　　这不太好的话，韩靖云也默契地没有说出口，但看他略显沉重的表情，祝溪沿也能猜得出来，顿时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三婶的身体没问题，那就是会发生意外吗？你的平安符也不能阻止晚上的发生吗？”在祝溪沿眼里，他弟做的平安符那可是万能的，哪有防不住的意外？
　　可眼下，看韩靖云略微迟疑的神情，他心里就忍不住打起了突突，“真不能啊？”
　　“我掐算的时候，并不能完全看清，被阴影挡住了，只有可能是人为，而且，对方的段数绝对不低，这或许，是一场蓄意的阴谋。哥，我现在是祝家人，与祝家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与自身相关的人的命数，我无法看得太清晰，但避险肯定是没问题的。”
　　韩靖云继续解释，起初，祝溪沿听得还有点迷茫，但渐渐的，他就品出点不一样的味来。
　　“三婶的命数你看不清，那个要害三婶的你也看不清，这是不是意味着……”要害祝三婶的人，也是祝家的人呢？
　　“你大概已经猜到了，祝家内部，也是一块铁板，还记得大伯那一家人吗？”对于祝家内部的形势，祝溪沿不甚在意，他眼里就看着自己的小家了，可韩靖云却不能这么心在，从一开始，他就搞清楚了祝家内部的各方势力，远近亲疏心里都是门儿清。
　　可问题是，大房与三房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在三婶孕期到底会发生什么，才会导致那样严重的结果呢？这些，统统都包含在了他看不清的那些阴影里面，让人莫名的感觉不安。
　　韩靖云一边思考着，一边下意识地搂紧了祝溪沿的肩膀，无论如何，都想护住身边这个人。
　　“小云，你怎么了？你力气真是越来越大了哈，跟铁钳子似的。”祝溪沿半是调侃半是抱怨的声音传来，他是没怎么感觉到紧张，倒是弄得韩靖云有些哭笑不得。
　　这样也好，他希望祝溪沿能一直这么轻松快乐。
　　“那是因为哥你太瘦弱了，还是得多锻炼。”韩靖云话锋一转，毫无预兆地CUE到了锻炼身体上来，打了祝溪沿一个措手不及，脸上的表情都是懵的。
　　“不带这样的……”好好的躺床上抱团取暖呢，怎么就突然说起锻炼来了？那明明是明天早上才要考虑的问题，何必现在说来影响他睡眠呢？
　　然而，事实上，这事儿并不能影响祝溪沿的良好睡眠，甚至因为他弟的被窝太温暖，他睡得比平时还要香甜黑沉，韩靖云又是轻喊又是轻推的，折腾了好一阵都没能把他给叫醒。
　　“哥，晚安。”
　　韩靖云低头，在祝溪沿额头上落下一记轻吻，眼里是不加掩藏的深情。
　　韩靖云专注地看着怀里的人，他说不清楚自己是何时心动的，只知道，察觉自己的情愫以后，便一心一意地只要守着这个人，护着这个人，想要拼尽一切力量，让他幸福、快乐。可现在，往往比理想要复杂千百倍，他不知道，两人的人生会有怎样的波澜和坎坷，他只愿，这人永远待在他的身边，世界，便会一直是美好的。
　　“哥，永远不要离开我……”
　　韩靖云带着满心的缱绻，闭上了眼睛，却不是睡觉，而是躺在床上修炼，也是姿势比较舒适的打坐，这种打坐方法，上辈子还被师父和师弟们笑话过，说他什么都好，就是打坐这一点比较懒，哪有人打坐还躺着的呢？可事实却证明，只要人对了，什么方法都是好的，韩靖云的修炼速度，在上辈子的玄门界，根本无人可比。
　　他韩靖云，从来都是让人只能仰望的存在。
　　祝溪沿一觉睡醒来，才想起昨晚的事情，他没问出个定论业呢，一睁眼就立刻扑到了韩靖云身上，“小云，快告诉我有什么解决办法？就是三婶那事儿！”
　　“告诉爷爷，得让三叔那边有个防备，至于具体该怎么防备，我想爷爷会比较在行。”既然是家族内斗的问题，韩靖云就干脆打算把问题甩给老爷子。
　　祝溪沿怔了一下，然后就一蹦下床，“小云你可真机灵，这事儿还真得爷爷来办，我去跟爷爷说……”祝溪沿说着就往外跑，跑到一半又蹿回床边，拉上韩靖云，“还是你跟我一起去，我怕我说不清楚。”
　　韩靖云能怎么办？只能任由他哥拉着跑了。
　　兄弟两个风风火火地跑到老爷子跟前，结果，祝溪沿跑得直喘，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还是韩靖云说的。
　　老爷子听得脸色整个沉了下来，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沉默良久之后，他才开口说道：“这事儿我来办，你们就不用管了，自己平时出门在外，都注意着点，别着了道。”
　　老爷子一直都知道老大一家子的好胜心强，可这么多年来，也就是小磕小绊地闹一闹，从来也没搞出什么大事情，可眼下，韩靖云说的话，却让他不得不在意。
　　“好，有能用到我的地方，爷爷尽管开口，那我和哥先去跑步了。”事情交给了老爷子，韩靖云自然放心，说完话，拉着祝溪沿就去了后面的花园。
　　祝溪沿：“……”咱啥时候都不忘记他的锻炼呢？就不能小小失忆一次么？
　　现实却是，铁血如韩靖云，雷打不动地拎着他哥跑了半个小时才放过他。
　　之后，两人去了学校各自上课，韩靖云今天还特别忙，临到快吃午饭的时候，还被教授带出去办事了，直到下午四点多才回校。
　　办完事情，韩靖云从教授的办公室里走出来，正打算去打他哥，他哥的电话就先打了过来。
　　“哥，你在哪里？”
　　“小云，你快来，我在……在操场西边的小树林旁边的小花园里，我这边，有点小麻烦，真的挺小的麻烦。”祝溪沿的声音听起来明显带着紧张情绪，韩靖云顿时也跟着紧张起来，他也没有多问，拔腿就往操场跑去，还让他哥不要挂断电话，这样他会比较安心一点。
　　不过，他倒是能确定，他哥肯定没出事。
　　韩靖云原本就跑得快，再用上点小术法，那就更快了，不到两分钟，他就穿过大半个校园，来到了操场西边的小树林。
　　穿过小树林，他才看到他哥所说的小花园。
　　确实是小得可怜，大概也就三平米左右的一个小花圃，里面杂七杂八地种着好些花苗，可眼下都是冬季了，在户外种花，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哥！”看到祝溪沿安然无恙地蹲在小花圃旁边，微微松了口气，快步走到他面前，“怎么了？”
　　“你看不到吗？这儿！就这儿！你看这是什么？”祝溪沿一脸的兴奋，声音倒是听着有些紧张，可是，眼前这情况，跟韩靖云的预想完全搭不上边儿。
　　危险？
　　此时此刻，祝溪沿更像个能给别人带来危险的熊孩子。
　　韩靖云无奈失笑，不过，还是顺着祝溪沿的意思，朝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起初什么也没看着，但定睛看去，却发现，那显得有些凌乱的小花圃里，居然有一只小小的婴灵，而且，这婴灵看着还有些与众不同。
　　寻常婴灵，是指未能成正常出生的流产和夭折又或者是出生不久就夭折的婴儿的灵魂，往往婴灵拥有比较强大的怨力，若不能及时且正确地超渡，送他们重入轮回的话，就会逗留阳间，或纠缠家人，或四处游荡，直到其身上的怨力消耗殆尽为止。然而，也正是由于婴灵怨力比较强大，更容易引人觊觎，时常有邪恶的玄术师，将这些婴灵炼制成鬼童子供人驱使，牟取暴利。



第95章：婴灵2
　　可眼前这只婴灵，身上既没有强大的怨力，也没有分毫与人纠缠的孽债，魂体看起来清透澄静，身体甚至都有些透明了。
　　“你在哪里发现它的？”韩靖云走到祝溪沿身边蹲下，仔细观察这只婴灵，甚至还将体内的灵力自指尖延伸出来，形成一缕散发着微微白光的灵力丝线，悄无声息地探入婴灵体内查控，然后就发现，这只小婴灵，正如他眼睛所见到的那般纯净，体内没有一丝半毫的孽力，这般纯粹的“鬼力”，韩靖云两辈子以来，都是头一次见到，倒还真觉得有几分稀奇。
　　“我今天中午跟同学出去吃火锅了，快三点才回学校，下午的公开课又临时改时间了，我就想着到操场来散散步，等你回来再一起回家，走着走着，就发现这个小花园，然后就看到这小东西啦，这是一只婴灵吧？跟你之前说的不太像啊，好可爱的……”
　　祝溪沿喃喃念叨着，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爱的孩子，甚至还会种花呢！
　　“哥，你的意思是，这个小花圃里的花，是这婴灵种的？”有婴灵能被人瞧见，又或者偶有婴灵能碰触到实物，这都还在可以理解的范围内，但婴灵在自然状态下，是不可能修炼的，只会有重入轮回和消散于天地间两种结局，只有在被炼制之后，才能以鬼修的身份进行修炼，但往往结局都不会太好。
　　“对呀，我走到这里的时候，就看这只小婴灵在种花，努力得恨不能把自己种进土里去了，我看得不忍，就帮了点小忙……”
　　韩靖云：“……”于是，帮忙的结果，就是造就了这个小花圃里的凌乱景象吗？他哥不太适合搞种植，以前在老家种菜，无论韩靖云土槽挖得再直，祝溪都有办法把菜种出歪歪斜斜的效果，自己还觉得特别有成就感，甚至不准韩靖云修正，生生把韩靖云的强迫症都给治好了。
　　没办法，就这么一个独一无二的哥哥，不宠他宠谁呢？
　　“这只婴灵很独特，或许，他的独特，是以消耗自己为代价的，他的魂体已经很淡，放着不管，最多还有一周的时间，他就要完全消散了。”虽然独特，但婴灵就是婴灵，也逃脱不了天道的规则。
　　“啊！会消失吗？那个……小云你能把他超渡吗？挺可爱的，送他去投胎好了。”祝溪沿巴巴地看着韩靖云，甚至双手都下意识地在胸口合掌，摆出了祈求的姿态。
　　“好，听你的，我来超渡他。”
　　韩靖云说完，便当场画了一张转生符，同时嘴唇一张一合，轻声念诵着咒语，这么小一只婴灵，照理说，轻易便能超渡完成，然而，韩靖云却接连尝试了三次，都没有成功。
　　这下子，韩靖云都忍不住惊讶了。
　　“我无法超渡他，果然挺特殊的。”韩靖云两辈子都还是头一次遇到无法超渡的婴灵，要知道，以他的灵力，级别低一点的鬼王，在一定条件下，都有可能被他当场超渡送走，可现实却是，他被面前这只一直缩在阴影里不肯出来却又一直巴巴瞅着他的小小婴灵给难住了。
　　这不科学！
　　“怎么会！小云你这么厉害，居然连一只小小的婴灵都超渡不了吗？要不然，我们去找个和尚帮忙？”好像超渡这种活计，是和尚比较专业来着？
　　“大概不会有用，这只婴灵比较特殊，我们先带回去再说吧。”话落，韩靖云已经拿出一个小玉瓶，打算把婴灵收了带回家去慢慢研究，再不济，不能马上超渡，他也能用灵力温养着，让婴灵多存活些日子。
　　可现实却再一次让韩靖云惊讶了，他收不了这只婴灵，换了好几种收服的咒语都不行，换符篆也不行，那小婴灵就坚定地蹲在一片花叶下的阴影中，怎样都不肯被收走。
　　韩靖云都有些无奈了，索性蹲下来，尽可能凑近小婴灵，温声道：“小家伙，你从哪里来？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祝溪沿就觉得他弟这话说得有点没礼貌，但又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反驳，难道要说“你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么？”指向性倒是增强了，可还是像在骂人啊！
　　然而，小婴灵并不懂这些，只歪着脑袋看着韩靖云，一会儿又扭头看一看旁边的祝溪沿，再一会儿又转回来继续看韩靖云，小脑袋扭来扭去的，忙得慌，就是不说话。
　　祝溪沿看着就有点急，扯着韩靖云的衣袖，问道：“不能当场超渡，还带不走，这要怎么办啊？真放他一个待在这里自然消散？”
　　反正祝溪沿不大乐意，无意识地伸手去逗弄那小婴灵，摸摸头，摸摸手，就感觉有点爱不释手了。
　　“哥，你别去。”韩靖云一直静静地观察小婴灵的一举一动，在被祝溪沿逗弄了一番之后，这小东西，竟然表现出了想要顺着祝溪沿的手指往上爬的趋势，只不过，祝溪沿的手指一直在动，小婴灵尝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却也不气馁，不断努力着。
　　韩靖云便让他哥别再动了，这一看，果然，小家伙顺着祝溪沿修长白皙的手指顺利爬到了他的掌心，然后，像是累极了，一屁股坐下了，就巴巴地瞅着祝溪沿和韩靖云。
　　韩靖云发现，这小婴灵瞅自己的时间更多一点，可怜兮兮地，似乎是在请求帮助。
　　祝溪沿紧张得不行，手都僵住了，求助地看他弟，眼睛一眨一眨地表达着自己的意愿，仿佛嘴已经被缝上了一般，演得可起劲，差点没把韩靖云逗得当场喷笑出声。
　　不过，韩靖云还是舍不得他哥一直维持这别扭的姿态，便把手伸到了小婴鬼面前，轻声道：“过来。”
　　话音未落，小婴灵就已经高兴地开始爬了，吭哧吭哧地爬到韩靖云掌心，然后五体投地地趴下，再不肯动弹，一副累坏了的样子，仔细一看，这小东西连眼睛都闭上了。
　　祝溪沿其实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才看清楚了小婴灵的全貌，之前这小家伙一直躲在花丛里，总有阴影罩在他身上，看不清晰，这会儿祝溪沿可算是找着机会了，恨不能把眼睛都粘小婴灵身上去，动作上表现出来，就是差点一头栽到韩靖云掌心里去了。
　　韩靖云眼疾手快地托住他哥的额头，笑着说道：“这小婴灵现在可经不住生人这么一撞，会消失得更快的。”阳气重一点，让小婴灵当场烟消云散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到“阳气”，韩靖云心里的疑惑就瞬间清明了起来，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韩靖云都属于阳气偏重的人，再加上他修习的玄门道法，也是走的偏阳刚的路子，更加重了阳气，一般的小鬼见到他，都只有远远绕道的分，这小东西倒是稀奇，居然更偏爱他这个阳气重的。
　　这属性是不是有点太矛盾了？
　　不过，眼下最紧要的问题解决了，小婴灵也不必收玉瓶里了，直接带走，回家布个法阵温养着，慢慢研究好了。
　　对于玄门术法，韩靖云一向是带着研究心态来修习的，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数不清的改进和创新，这对于守旧派的玄术师来说，却是有些离经判道的，上辈子，时不时还会被各派长辈拿来教训小辈子，却是没法拿他当反面教材。
　　毕竟，他这个反面教材太成功了，一般人想要追上太难了。
　　自打他们将那小婴灵带离了那个小花圃，这小家伙就成了两人的跟屁虫，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跟着韩靖云，除了待在法阵中温养的时间，小婴灵几乎就长在韩靖云的肩膀上了。没错，小婴灵就爱韩靖云的肩膀，其他的地方他哪儿也不去，你就算他把塞口袋里，他也会立刻吭哧吭哧地爬回去，百试百灵。
　　所幸，其他人也看不到这小婴灵的存在，甚至玄术协会那些人也看不到，这就真的很稀奇了。
　　“小云，你说咱们是不是捡到个宝贝了呀，居然连开了阴阳眼的玄术师都看不到他耶！”最最重要的是，连开了阴阳眼的玄术师都看不到的小婴灵，他能看到，而且还是他第一个发现的，这么一想，他简直牛逼大发了。
　　必须得意一下！
　　韩靖云看着祝溪沿这明显得意的神情，忍不住微微弯起了唇角，顺着他哥的意思说道：“嗯，大概是捡到个宝的，咱们先养着，这几天用法阵温养着，他的魂体凝实了一些，或许，是只成长型的婴灵。”
　　如果真是如此，那可就真是个宝贝了，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婴灵，仔细想想，简直就像是天材地宝一般，是天生地养的，所以，寻常的规则在他身上都不适用。
　　想到这里，韩靖云稀罕地看向坐在他肩膀上晃荡着双腿的小婴灵，这么一看，好像这小家伙的五官比初见了更精致了几分，是他的错觉吗？
　　“小云你仔细看，他是不是变漂亮了？眼睛像宝石，会发光耶！”韩靖云正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呢，祝溪沿立刻就给他来了一记实锤，让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嗯。”



第96章：婴灵3
　　韩靖云走到哪里，小婴灵就跟到哪里，起初那几天还有点害怕，总躲在韩靖云颈后的衣服里，好在这婴灵着实是小，也就半个巴掌那么大点，躲哪儿都不显得突兀。当然，别人也根本看不到小婴灵的存在，引不来惊奇的目光，小家伙自然而然地也就大胆起来了。
　　“啊啊！”瞧瞧，虽然不能说话，但几个单音节还是能发出来的，小家伙手指着前方，示意他们往那儿走。
　　“哟，这还知道咱们回家的方向呢。”
　　“嗯，二哥过来接我们了。”
　　最近，因为老爷子的提醒，韩靖云和祝溪沿无论是去学校上课，还是去玄术协会上课，都不缺司机，祝大哥祝二哥轮流抢着当司机，有时候祝爸爸也要来凑一下热闹，这让家里正儿八经的司机师傅都感受到了一点失业的危机。
　　“哪儿呢？都没看到二哥的车，你不会又是算到的吧？”祝溪沿正说着呢，就见祝二哥的车子，从左边的马路上拐了过来，不一会儿，便缓缓停在了他们面前。
　　“沿沿，小云，上车，二哥带你们回家。”这话祝澜说得特别的舒心，恨不能一天说上八百遍，以弥补他在弟弟生命中缺失的年月。
　　“二哥！”祝溪沿高高兴兴地拉着韩靖云上了车，在后坐坐定后，他就扒着前排的椅背凑过去跟他二哥说话。
　　“二哥，你和大哥最近都不忙的吗？我和小云在一起，安全不会有问题的啦！倒是你们，天天要见那么多人，更应该注意。”毕竟，这次的事情，是祝家内部的矛盾，比较一下，二房比三房的实力可要强上太多，更容易被人羡慕嫉妒恨，祝溪沿就是再不喜欢思考，也不会觉得，大房会放着他们二房不管，反倒更防着三房，这不是有点本末倒置么？
　　“二哥乐意来接你们，在你的人生里，我们都缺席了这么多年了，当然得拼命补回来，不然我们多亏啊！”祝澜在弟弟面前，一向都是温柔且活泼的，时不时打趣一句，逗得祝溪沿想憋笑都憋不住，再严肃的话题，也能被自家二哥给整没了。
　　这不，祝溪沿又成功地被自家二哥给逗乐了，笑得眉眼弯弯地，凑在他跟前持续嘀咕，韩靖云则是始终温柔地看着，时不时在他哥背上轻抚一下，兄弟三个在车子里处得一团和气，丁点没有豪门的架子。
　　然后，韩靖云就发现，有两辆车子，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
　　“二哥，有车子跟着我们。”韩靖云神色未变，头也没回，只是淡定地看着后视镜，确定那两辆车的位置。
　　“坐好了，二哥给你们表演个飙车。”祝二哥也十分淡定，话音刚刚落下，就已经一脚油门踩下，车子轰地一声冲了出去，速度一下飙高了好几级。
　　祝溪沿一脸懵逼，表示，对于飙车，他真的不太能适应，只能下意识地抓住身边韩靖云的手，还嘴硬地安慰道：“小云你别怕，有哥在呢！”
　　韩靖云抿嘴忍笑，却仍是乖巧地回应道：“嗯，有哥在，我不怕。”
　　祝溪沿：“……”其实这句话真的不需要回应，这一回应了，反倒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以他弟的本事，用得着他安慰么？明明就是他被这飙车的速度惊得心肝乱颤啊！
　　祝溪沿紧张得都忘了要眨眼，眼睛瞪得老大，一直盯着前方的路，就怕哪个瞬间突然前面就没路了，那就真的要悲剧了。
　　他们这边车子一加速，后面跟踪的两辆车子，立刻就原形毕露，轰着油门紧逼而来，听那响动，发动车分明都是改装过的，那气势就跟开火箭似的，嗖嗖地就追上来了。
　　“唉，好遗憾今天开的不是我的跑车，亏了。”祝澜还有闲情说这样的话，听得祝溪沿都想要翻白眼了。
　　“二哥，咱们报警吧，这些人太嚣张了，这里可是大街上……”祝溪沿正说着呢，下意识地扭头往处一瞅……得，哪里还是大街上哦，都已经开到山路上来了，虽然路面够宽，边缘也有足够坚固的围挡，但是，也改变不了围挡外面悬空的事实啊，这要是翻下去还能有命？
　　祝溪沿第一次切身体会这样的事情，情绪紧张得不行，但看着身边淡定的韩靖云和二哥，他又莫名地有点兴奋，抓着韩靖云的那只手，无意识地一松一紧地抓握着，跟在捏什么解压的玩具似的。
　　韩靖云早发现他哥这个小动作了，也不出说提醒，任由他捏着自己的手玩，同时，密切注意着已经逼近的那两辆跟踪他们的车子。
　　“小云，这地方合适下手不？”祝二哥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祝溪顿时就听懵了，脑子里一片空茫，一时间没搞懂这句话的含义。
　　“嗯，可以。”
　　韩靖云挣开了祝溪沿手，甚至还安抚地轻轻在他手背上拍了拍，冲他微微一笑，然后，韩靖云就毫无预兆地打开了车门，右手抓住车顶，轻巧一跃，便利落地上了车顶，看得祝溪沿眼睛瞬间瞪圆，心脏差点停跳。
　　卧槽！这是什么极限操作？
　　祝溪沿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扑过去拉人，但韩靖云却随手把门关上，祝二哥还顺手按下了锁门键。
　　“沿沿你可别轻举妄动，要相信小云啊。”祝澜这话说得，仿佛韩靖云就是神仙，就没有他做不成的事情。
　　祝溪沿：“……”他信啊！但是，他还是会担心啊！
　　“啊啊！”祝溪沿担心到脑子都发懵呢，就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啊啊”声，下意识地顺着声音抬头一看，就见小婴灵正头朝下地吊在车顶上，半截身子还在外面呢，看得祝溪沿嘴角眉梢忍不住齐抽抽。
　　“啊啊！”小婴灵吊了一会儿，又咻地一下跳下来，轻飘飘地落在祝溪沿肩膀上，拍拍他的耳朵，示意他朝外面看。
　　然后，祝溪沿看了，再然后，就移不开眼睛了。
　　“好帅……”尼玛，这比拍电影还要刺激，还要精彩，他家小云果然是世界最帅，没有之一！
　　此时此刻，韩靖云已经从车顶上一跃而起，却像是完全脱离了地心引力的作用，整个人往前飘去，轻得仿佛一片羽毛，然后，便是半空中一折身，轻灵如燕地落在了跟踪他们的一台车子的车前盖上，吓得那车里的司机直接手一拐，把车子往护栏上撞去。
　　可下一秒，韩靖云就斜着蹿了出去，然后冲着车头就是一脚，直接把车子踢回了原位，还连带着撞了另一辆跟踪的车子，发出砰地一声巨响，一连串动作做下来，他人还稳稳当当地飘在半空，看起来跟鬼魅一般。
　　而此时此刻，两台跟踪车里的人，早已吓得惊声尖叫，恐慌不已，压根就没有注意到，两台车子已经是并行状态，一个左转，一个右转，目标一致地想要掉头逃跑，结果，两台车子自然是毫无意外地再次撞到了一起，而且，因为转向动作过急，车速又过快，两台车的车头都严重凹陷，就这么互相牵制着，被动地速度减缓，最终停了下来。
　　韩靖云对此还算满意，轻飘飘地从半空中落下，稳稳地踩上路面，他不紧不慢地走到两台车的前方，双掌同时往两台车的车头一拍，外侧的四扇车门瞬间弹开，让准备躲在车里打死都不出来的跟踪者，顿时又发出一阵惊声尖叫，听起来很是惨烈。
　　“这么不禁吓的？”韩靖云眉梢一挑，语气清冷得，仿佛分分钟都能把这两台车里的人，送下地狱去凉快一般，实在是吓人得紧。
　　这个时候，祝溪沿和祝澜也跑了过来，对于韩靖云所做的一切，他起初还能维持几分淡定，毕竟，为了让家人安心，韩靖云是有在家里特意表现过自己的技能的，然而，亲眼看到实战场景，他内心还是震撼不已，短暂地失去了语言能力。任谁亲眼看到这场面，都得暂时失语。
　　不过，不包括祝溪沿，实在是，他跟着韩靖云，已经经历了太多太多了。
　　“小云，你没事吧？你飞那么高做什么，掉下去怎么办！”祝溪沿满脑子都是他弟毫无防护飘在半空中的样子，担心得心脏都缩小了一半，简直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韩靖云都没来得及解释，就被他哥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好一通摸索检查，在确定他连根头发丝都没有蹭掉之后，祝溪沿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还好还好，啥事没有！”祝溪沿后怕地直拍胸口，在场其他人，却都看了个目瞪口呆。
　　有事？韩靖云能有什么事？有事的明明是这些跟踪他们的倒霉蛋好吗？
　　倒霉蛋们表示，此时此刻，他们只想哭，但又被吓得哭都哭不出来了。
　　“二哥，这些人怎么处理？带回去吗？”对此，韩靖云心里是非常嫌弃的，但如此祝二哥点头，他再嫌弃也会去做。
　　但是，祝二哥毫不迟疑地报了警，一点也没有私下审问的意思。
　　韩靖云、祝溪沿：“……”二哥好魄力！
　　一看到祝澜报了警，那个跟踪他们的倒霉蛋终于缓过劲儿来，趁着他们说话之际，就连滚带爬地下车往后跑，然而，跑出去不到十米远，就砰地一声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狠狠地弹了回来，摔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小云你设结界了？”艾玛，设结界什么的，听起来就好高端。
　　“就是一张符而已，只进不出。”韩靖云说得云淡风，祝溪沿和祝澜却齐齐海豹鼓掌。
　　“好厉害！”
　　半个小时后，警笛声由远及近，跟踪他们的倒霉蛋被串成串带走了，为首的警察还是祝澜的熟人。
　　“小祝，这是怎么了？被打劫了？”不过，那几个哭得停不下来的嫌疑人，看起来更像被打劫的。
　　“没，被跟踪了，还想撞我们，我们可都是自卫啊！”
　　警察：“……”这自卫是不是也太成功了点？



第97章：婴灵4
　　没办法，嫌疑人被带走了，他们这几个报案人，也无可避免地要去警局走一趟，程序再怎么简单，录完口供，再开车回家，也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家里这边早得了信，但祝澜坚持不用他们出面，自己就解决了这件事情。
　　车子开回祝家，隔着一段距离，韩靖云就看得清清楚楚，所有人都等在大门口迎接他们呢，老爷子没落下，甚至连三叔和三婶都在。
　　祝溪沿和韩靖云赶紧先下车，被长辈们好一通慰问揉搓，这才终于进了家门。
　　“三婶，你怎么也跑到外面去等啊？今天多冷的天气啊，你身体底子好，特殊时期也得特殊对待的。”祝三婶现在可是特级保护动物，家里人都稀罕着哪，更何况，还有可能发生人为的意外，谁能不担心啊。
　　“没事，哪里就那么金贵了……瞧瞧，这件事情，还是我们连累了你们……”三婶是个善良好性的人，玩笑没说到两句，就自责了起来，听得众人也是一阵无语。
　　祝妈妈赶紧把人扶着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正要劝呢，老爷子就抢先开口了，“什么连累不连累，错的是那个想要害人的，可别弄混淆了。”
　　老爷子打从知道三个孙子出事那一刻起，就气得心肝发疼，脸都是黑的，直到现在，看着三个孙子一点儿油皮都没蹭破地回家来，脸上的黑色才稍稍褪去一点。
　　但显然，老爷子很不高兴，眼瞅着气得头顶都要冒白烟了。
　　韩靖云冲祝溪沿使了个眼色，下一刻，两人就默契地一人一边扶住了老爷子，硬是把老爷子架到沙发上坐下，祝澜也知机地立刻蹿到了老爷子身后，又是捏肩又是捶背的，把他们不久前的英雄事迹，添油加醋地这么一说，所有人的注意力，就全都被转移了。
　　本来事实就足够惊心动魄了，再被祝澜这么一润色，简直就成了惊险玄幻故事，听得大家一愣一愣的。
　　“小云真……真这么厉害啊？我以为，就是懂点玄门术法呢……”祝二婶整个人都惊呆了，但毕竟自家小孙子也是多亏了韩靖云才得救，不然这会儿指不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可她真没想过，韩靖云是这样不一般的高手，还能在半空中飞呢！
　　说来说去，大家的重点都放在祝澜刻意且再三强调地“飞”上头，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扎在了韩靖云身上，全都是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盯得韩靖云都有些哭笑不得了。
　　没法，为了哄家人开心且放心，他拿出一张飞行符来，详细讲解了一番，并且，还让跃跃欲试许久的祝二哥亲自尝试了一番，眼瞅着祝澜真要他们面前飞了起来，大家是不信也得信了。
　　“酷毙了！小云你这飞行符还有不？能送我几张嘛？这简直就是出门炫耀必备佳品啊！”祝澜这会儿玩心大起，简直就跟个大号顽童一般，就差没赖在自家弟弟身上求飞行符了。
　　“二哥，这飞行符需要灵力催动，玄门一道也有规定，尽可能不被普通人看到，也不能影响交通。”所谓的影响交通，自然是天上飞的飞机什么的，韩靖云只是顺嘴这么一说，等说完他就知道要糟。
　　“求带飞！我要跟飞机肩并肩！”祝二哥压抑在心底的玩性，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他一个虎扑就真的直接挂韩靖云身上去了，一副不给飞行符他就要闹的耍赖德行，简直没眼看。
　　最后，还是祝大哥黑着脸上前，直接把祝澜从韩靖云身上撕下来，“可要点脸吧，还记得自己是哥哥吗？”
　　“不！小云就是我大哥！这太酷了！我从来没想过还有这种酷法，小云，你送我几张飞行符吧……还有其他耍酷的符吗……”
　　被祝澜这么一插科打诨，气氛就是想沉重也沉重不起来，大家都不由自主地被逗得直乐。
　　“好了，孩子们不都没事吗？你放心，几个孩子都是有本事的，尤其是小云，一张平安符能抵一群保镖，可厉害了，保准没事。”说到平安符，祝妈妈再一次确认祝三婶有把韩靖云送她的平安符随身带好，这才安下心来。
　　这么一闹腾，祝家的晚饭足足迟了三个小时才吃，临这睡觉时间了，大家都吃得不多，吃完又坐在客厅里聊了一会儿才各自散去。
　　韩靖云雷打不动地拎着他哥去后面的花园里散步，小婴灵始终霸占着韩靖云左肩的位置，晃荡着小细腿儿，悠哉游哉的模样，看得祝溪沿都忍不住要羡慕了。
　　“弟啊，咱们就一直养着这小婴灵吗？其实，这样也挺不错，就跟自己养了个孩子一样。”祝溪沿一边说着，一边伸手逗着小婴灵玩，直逗得小婴灵咯咯笑，他也跟着开心傻乐。
　　“暂时这样吧，想来也是他跟我们有缘，否则，不会被我们遇上。”如同天材地宝一般，就算曾被千人万人擦肩而过，它也只会为那个真正的有缘人而现身。
　　韩靖云早在将小婴灵带回来的第二天，便敏锐地发现，自己修炼的速度有明显的加快，效率也有明显的提升，思来想去，唯一的变数的，就是这小婴灵的到来。
　　而且，越是相处得久，韩靖云就越能品出丝丝缕缕的熟悉感，仿佛，他曾与这小婴灵息息相关一般。
　　可问题是，他并没有缺失前世的记忆，完全没有对这小婴灵的印象啊。
　　“小云，你是想到什么了吗？一脸的”原来如此”，又不说给我听……”祝溪沿无辜地冲他弟眨巴眼睛，用实际行动表示——他也很好奇！
　　“呵呵……就是有一种很奇怪的熟悉感，但我的记忆里，并没有出现这个小东西……”又或者，他以为的记忆齐全，其实是一种假象吗？毕竟，连异世重生这种事情都已经真实地发生在他身上，还有什么是一定不可能发生的呢？
　　如今，韩靖云已经深谙辩证思维的用法，也从不拿固定的思路来为难自己，想不明白的事情，先放一放，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茅塞顿开了呢！
　　“熟悉感？并没有，要有熟悉感，肯定也只有你有啊，没瞧见他只粘着你吗？我的肩膀，对他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韩靖云听着他哥这颇带怨念的说辞，忍不住轻笑出声，小婴灵仿佛也听懂了，捂着嘴，咯咯地笑个不停，仿佛是在嘲笑祝溪沿一般，看得祝溪沿一阵气闷。
　　但很快，他又自己精神了起来，无缝衔接到下一个话题。
　　“你刚刚说飞行符要用灵力催动，可是，你今天飞的时候，根本就没用飞行符对不对？”虽然没看到实证，但是，祝溪沿心里就这么笃定着，然后，他弟的表情告诉了他答案。
　　“哈，你果然没用飞行符！那你是怎么飞的？是不是脚下还藏着剑呢？修仙小说里，剑修不都是御剑飞行的么……”祝溪沿就有板有眼地开始绕着韩靖云转圈圈，试图找出一把剑来。
　　“没剑，就是用灵力让自己悬空而已，一点小把戏而已。”韩靖云说得云淡风轻，对他来说，这确实只是小把戏，但对于普通人，甚至是末法时代的玄术师来说，这点小把戏，都已经是他们连仰望都仰望不到的存在了，说出去，估计得哭倒一片玄术师。
　　“那你能带我飞一下吗？不要飞行符的那种！”他才不要像二哥那么没品地求飞行符呢，他有小云啊！
　　“这么想飞？”韩靖云语气里满是调侃，隐在夜色的眉眼里全都是温柔。
　　其实，韩靖云的灵力突破到能支持他飞行的程度，也就是最近几天的事情，更确切地说，就是将小婴灵带回来之后的事情，一切发展看起来那么的顺理成章，却又那么的不可思议。
　　可事情就这么发生了，于他而言，百利无害，让他几乎都要想不起来要反思了。
　　仿佛，小婴灵的出现，就是为了他的修为突破一般，这真的只能用“玄”来形容了。
　　“想！超级想！你以前都说不能飞的！现在你能带我飞不？哪怕只是离地一米都成啊！”自打想过之后，这念头就在他心里生根发芽了，拔都拔不掉的那种。
　　“好，带你飞。”也只带你飞。
　　韩靖云笑着答应了，不等祝溪沿紧张地摆好飞飞的姿势，长臂一揽把人直接搂进怀里，然后，轻轻一跃两人便已经到了半空，再然后，就停在半空中不动了。
　　空中悬停！
　　不能更酷！
　　这要是让二哥看到了，他二哥估计得当场疯掉！
　　“能动吗？”
　　“能！”
　　“那动起来！快点！”
　　“好。”
　　“再快点！再快点！”
　　“好。”
　　对于祝溪沿的要求，韩靖云完全就是无理由全满足，要快就快，要慢就慢，要高就高，要低就低，直到他玩尽兴，才带着人落回地面。
　　这个时候，两人已经飞在半空中玩了整整半个小时。
　　“好了，等我修为再高些，就让你玩得更尽兴。”韩靖云才不会说，就这么半个小时，他体内积蓄的灵力耗掉了大半，额头都沁出一层汗来。
　　到底是末法时代，修行速度比不得上一世。
　　正这么想着，突然耳朵被一只小小手揪了一下，紧接着，熟悉的“啊啊”声在耳边响起。
　　“啊啊！”小婴灵的小手大力地拍着自己的胸脯，一副“一切有我”的架势，很是热血。
　　韩靖云：“……”
　　怎么感觉，这小家伙很靠谱的样子？



第98章：孽火1
　　而事实上，小婴灵也是真的很靠谱。
　　原本，韩靖云预计自己的灵力恢复，至少也要三天，可现实却是，他只修炼了一晚，体内的灵力便恢复如初，甚至还有盈余。
　　这简直就不可思议。
　　韩靖云太了解自己个修炼的效率了，比起这个世界的玄术师而言，韩靖云有信心不输给任何人，他的天赋和实力，都是勿庸置疑的，然而，这一晚的修炼效率，却是比他上辈子巅峰时的效率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种感觉，只能用玄妙来形容，而这样的玄妙，显而易见，是由粘在他肩膀上的小婴灵带来的。
　　“小东西，你到底是什么？特意来助我修炼的福星吗？还是说，你直介什么天材地宝？”韩靖云看着一直赖在他左肩上的小婴灵，眼里满是不可思议，喃喃自语一般问着，也如预期那般，没能从小婴灵这里得到任何答案。
　　毕竟，这小婴灵除了“啊啊”，根本就啥话也不会说。
　　现在，韩靖云非常确定，这小东西，绝对不是脱胎于人类的婴灵，这样纯粹的灵气，根本不可能出自人类，怎么想，这小东西都更像是天材地宝……中的灵。
　　可如今是末法时代，要培植几株灵植都是难上加难，又如何能孕育出这样珍惜的灵物来呢？
　　韩靖云思来想去地想不明白，没想出答案，倒是等来了主动找他去跑步的祝溪沿。
　　“小云咱们今天不跑步了么？”祝溪沿就是想逗一逗自家弟弟，毕竟，平时都是他弟拎着他起床拎着他去跑步，一点都没有兄弟爱的，好难得一次他弟居然迟到了，他哪能轻易放过这机会呢！
　　“哥，其实你也可以自觉点，自己去跑的。”韩靖云一秒回神，面对祝溪沿时，一如既往地笑得温柔。
　　“不想自觉！整快点！你不陪我跑，我也不跑了！”祝溪沿明目张胆地耍赖，摆明就是把自己跟韩靖云绑定了。
　　至少，跑步锻炼这事儿，必须要绑定，哪能只有他一个人辛苦流汗呢！
　　“好，等我五分钟。”
　　说五分钟就五分钟，韩靖云一身清爽地走出洗手间的时候，五分钟刚刚好，照例拎上他哥，两人去花园里跑步。
　　然后，韩靖云自然而然地被问及为什么迟到了，祝溪沿还盲猜他是失眠了。
　　“好稀奇，你打小就没失眠过的！”祝溪沿夸张地表达着自己的感慨，然后，捧着脸等着他弟的回应。
　　“我没有睡觉，一般都在修炼，打坐就是我们玄门中人，最好的休息方式。”韩靖云两辈子都是这么过的，而且，他打坐的方式比寻常玄术师更接地气，他是躺着的，看在旁人眼里，那就是睡觉无疑了。
　　“修炼？不睡觉的？一直这样吗？不会打小就这样吧？一个人不睡觉怎么行……”祝溪沿整个人都惊呆了，明明电视里演的和尚道士都要睡觉的，他们也打坐啊，他弟这根本就是在修仙吧？
　　韩靖云看着他哥的震惊脸，这才后知后觉，这件对于他来说稀松平常的事情，对他哥来说却是有些扉夷所思的，不过，他却并不后悔说出这些话。
　　毕竟，他哥早晚都要知道的，如果可能的话，他还想要带着他哥一起修炼，甚至是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哥，对于我来说，打坐修炼，就相当于一场深度睡眠，只会比睡觉的效果更好，你不用担心。”韩靖云耐心地跟祝溪沿解释，而以祝溪沿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最后自然也是顺利地被他说服了。
　　“那我也能用打坐代替睡觉吗？感觉好神奇的！”祝溪沿跑步，往往是跑着跑着就会抛弃直线，要么绕着他弟转圈，要么绕着花园里的树转圈，反正从来都不正经跑的，用祝溪沿话的来说就是——跑步已经这么累了，没点乐趣怎么行？
　　“我觉得可以，但不能一簇而就，哥，我教你修炼的方法吧？我觉得你有这个天赋。”韩靖云说到这里，突然就眼前一亮，接着说道：“哥，你以后每天都跟我一起睡吧，我体内的灵力也能影响你的体质，让你的身体更适合修炼。”
　　这说辞简直完美，祝溪沿完全无法反驳，然后，就这么稀里煳涂地点头答应了，等晚上回房睡觉的时候他才发现，韩靖云已经非常自觉地把他的枕头被子全搬自己房间去了。
　　“哥，说好的一起睡。”
　　祝溪沿：“……”总觉得自己被套路了，但他没有证据。
　　不过，对于跟韩靖云一起睡，祝溪沿早就习以为常，毕竟，你不能要求一个睡电热毯会过敏，热水袋捂不热，自己睡绝对会冻到半夜醒来的人，强撑着非要自己一个人睡，钻自家弟弟的被窝，绝对是最经济实惠的取暖小妙招。
　　说到修炼，祝溪沿还有点小兴奋的，钻进被窝里，他就眼睛亮晶晶地瞅着他弟，“要怎么做？要掌心对掌吗？还是要像电视里那样坐着打坐？”
　　韩靖云：“……”他哥果然是最近电视看多了，想象力都变得比以前更丰富了，听得他忍不住想笑。
　　“哥，你见过我坐着打坐的吗？”
　　祝溪沿：“……”请问打坐不坐着难道还要站着吗？他的面部表情已经写出了他的心里所想，韩靖云一看就懂了。
　　“不站着，躺着，乖，好好睡觉就行，只要我们的身体接触在一起，灵力便能够传输，我会用我的灵力一点点影响你的体质。”这种灵力影响体质的说法，其实，是韩靖云上辈子的一种设想，他曾经想过要去研究和证实，但出了个鬼王，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也中断了他上一世的人生，直到现在，他才再度提及。
　　这一次，他一定会研究个透彻，因为，事关他哥，也事关他与他哥的幸福。
　　“哦，就莫名觉得有点紧张呢……
　　“不必紧张，我在呢。”
　　然后，韩靖云很快就发现，嘴里说着紧张的祝溪沿，不到五分钟，就心安理得地窝在他怀里睡熟了，在他脸上轻掐了几下都不醒的那种。
　　“哥，你的紧张，可真不太实诚。”人家都是紧张得睡不着，他哥倒好，紧张到分分钟睡熟，听听，这会儿小唿唤都打起来了，睡得可香。
　　或许，他哥更适合传统方式的打坐，不然，这一躺下就睡着的属性，要怎么修炼？梦里修炼么？或者……双修？
　　嗯，有必要好好研究一下双修之道。
　　“啊啊！”韩靖云正看他看得入迷呢，小婴灵突然啊啊叫了起来，转头一看，小婴灵居然是一脸的焦急，小手指着窗外，似乎是要他出去，而且还很执着，他不动，小家伙就大有手指窗外指到天荒地老的意思。
　　“外面有什么？还是会发生什么？”在看向窗外的那一瞬间，韩靖云心里涌上一股有事要发生的感觉，而且，小婴灵手指的方向，较起真来说的话，应该是……三叔他们家的房子所在的方向。
　　难道是三叔三婶那边要出事？想到给三婶卜算时看到的阴影，他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当下不再犹豫，轻巧地下了床，并且布下一个结界将他哥罩在里面，随即悄无声息地从窗户一跃而出，转瞬消失在无边的夜色当中。
　　顺着小婴灵的指引，韩靖云最后还真来到了祝家三房。
　　这个时候，祝家三房的别墅里，已经乱了起来，里面偶有火光闪动，更有尖叫声不断。
　　“爷爷！奶奶……”祝尉然惊恐的哭声自屋里传来，清晰可闻，还能听到有过一面之缘的管家，正指挥着人救火。
　　情况已经很明显了，祝家三叔和三婶被困在火里了。
　　韩靖云没有半分犹豫，足下一步，便纵身一跃到了半空，一眼就看到了火势最大的地点，正是位于三楼的一个房间，里面的两个人影，韩靖靖看着很是熟悉。
　　那不是祝三叔和祝三婶又能是谁？
　　“纵火，这也未免太恶毒了！”但是，大房那边，真能做到这种程度吗？韩靖云总觉得不太对劲，毕竟，祝家三房基本与祝家产业的继承权没什么大关系，实在没必要如此针对。
　　然而，此时此刻，显然并不是深入思考这种问题的时候，韩靖云在思考之际，人已经有所行动。
　　韩靖云选了远离两人的一处窗户，直接暴力一脚，就把那窗户踹得支离破碎，人顺利地一跃进了房间，屋里的火燃得挺大，但却并不是遍地开花，而是集中在了门窗这些能够逃身的紧要地方，就像是故意拦着不让屋里的人出去一般，这就是个很需要技术的活儿了。
　　“小云！你来了真是太好了！拜托你，把你三婶带出去，她怀孕了，可受不得这样的罪……”祝三叔一看到韩靖云，就跟看到了救星一般，心里笃定了韩靖云一定能救他们，丝毫没有怀疑，不由分说地就要把一直护在怀里的妻子往韩靖云怀里塞。
　　韩靖云自然是不干的，抬手拦住了祝三叔的动作。
　　“三叔，这火不对劲，你们谁都不能在这里久留，我带你们出去。”眼下，灭火不是重点，救人才是重点。
　　祝三叔又不傻，韩靖云这话里的深意，他一听就懂，立刻不瞎折腾了，把妻子牢牢地护在怀里，紧跟在韩靖云身边。
　　在外面的时候，韩靖云还不太确定，但进到室内，近距离感受之后，他立刻就明白，这根本不是寻常的火焰，竟是带着孽力的孽火，这孽火算是鬼火的升级版，应是属于阴间之物，没有特殊的介质，根本不可能在阳间燃起。
　　这显然是一桩阴谋，针对的，是祝三叔和祝三婶，又或是，祝三婶肚子里的孩子？
　　他之前倒是一点没瞧出来，这个孩子有什么特殊之处，推算出来的生辰八字也是平平无奇，没道理会被人盯上。
　　除非，他所看到的这些，都是假的。



第99章：孽火2
　　“拿着这个，跟紧我。”韩靖云声音微沉，递了两枚玉珠给祝三叔，让他们夫妻二人一人分一枚，握在掌心。
　　“这……这是什么？”因惊吓过度，一直苍白着脸沉默不语的祝三婶，终于开口说话，只是声音都在微微颤抖，看着我见犹怜。
　　“能保护你们的东西，拿好别掉了。”韩靖云没有多作解释，但看着他的神情，夫妻两个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玉珠，莫名的，心里就涌上了一股安全感。
　　“好。”
　　“我来开路，你们握紧玉珠，只管往前冲，不要停，不要回头。”事实上，那玉珠，是韩靖云最近才炼制出来的微型法器，集防护和攻击于一体的综合型法器，只不过，因为他目前的修为不足，玉珠在被动启动之后，只有一个小时的时效，但眼下，这一个小时，已经足够祝三叔夫妻两个逃出火场了。
　　“明白！”祝三婶从来都是个外柔内刚的人，更何况，她现在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为母则刚，只会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强。
　　“走！”几乎是在听到祝三叔夫妻两个回应的同时，韩靖云就低喝一声疾冲而出，转瞬间就一头扎进了包裹着房间门的那团火焰当中，看得人胆颤心惊，祝三婶差点尖叫出声，却被丈夫搂着紧跟而上，想到韩靖云刚刚说过的话，索性闭上眼睛，任由丈夫带着自己往外冲。
　　夫妻两个都做好了接受火焰灼痛的心理准备，然而，事到临头，他们感受到的，却是一阵诡异的清凉，仿佛有什么东西将他们包裹起来，免遭火焰的伤害。
　　“美华你不要怕！只管往前跑！”祝万涛这会儿已经睁开了眼睛，看到了眼前奇迹一般的场景，看到他们真的被一层淡蓝色的水膜包裹着，外面狰狞的火焰根本就烧不到他们，但同时他也发现，这层水膜，正渐渐变得淡薄，眼瞅着随时都会消失不见，他连一口都不敢喘，只恨不得自己能飞，好以最快地速度带妻子离开这片火海。
　　可是，那火海却像是有意识一般，将他们团团包围，即使有那层水膜的保护，也再无法前进一步，正当祝万涛急得满头大汗之际，突然感觉后背传来一股柔韧的推力，他下意识地更加抱紧了怀里的妻子。
　　“走！”韩靖云自然比谁都更加清楚祝三叔夫妻两个的处境，关键时刻，一掌将两人推了出去，直接将两人推出了三楼的护栏，让他们在玉珠的保护之下，缓缓落到了一楼的客厅里。
　　众人看着这如同神迹般的一幕，怔了好一会儿才勐然回神，赶紧簇拥着两位主人离开别墅，站到了外面相对安全的地方。
　　可是，韩靖云还在屋里，还在火场里，谁都不可能安下心来。
　　“报警了没有？叫了消防没有？怎么还没有人来救火……我……我回去帮小云！”祝三叔急得原地直跺脚，心一横，就要再度往屋里冲去，却被身旁的妻子一把拉住了。
　　“美华？”
　　“刚刚小云都说了，不要停，不要回头，你现在回去，更有可能成为他的拖累……”其实，许美华也不太确定，她比丈夫更加害怕，只盼着韩靖云能立刻从里面出来。
　　房子烧了不要紧，只要人没事，什么都好。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
　　消防还没来，倒是老爷子他们先赶到了，看着被烧着的房子，都是一脸的震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着火的？人都出来了吗？”老爷子着急地询问着，看到祝万涛夫妻两个都在外面，刚要放下心来，就听到说，韩靖云还在里面。
　　老爷子和祝爸爸、祝大哥、祝二哥都是头心一惊，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小云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也不知道小云怎么突然就来了，我和美华被困在房间，那火怪异得很，用灭火器根本灭不了，我们出不去，正着急的时候，小云就突然从窗户那里进来了，他把我们送了出来，结果，自己却没出来……”祝万涛急得心脏都微微绞痛起来了，捂着胸口略急促地喘息着，显然是急坏了，祝爸爸赶紧帮着顺背。
　　“别急别急，一定是小云算到了什么，特意来救你们呢……不着急！不能急！小云这孩子一向有成算，他肯定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咱们等等，等等。”祝爸爸强自镇定，这一番话，也让身边人都稍稍镇定下来。
　　恰好在这个时候，韩靖云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
　　“我没事，你们离远些，这不是寻常的火焰，我要收拾了得费点功夫，通知玄术协会的人过来，这火普通消防解决不了。”
　　这番话韩靖云说得沉稳有力，像是一点都不着急似的，莫名地让人又安心了几分，祝爸爸赶紧让大儿子联系玄术协会的人。
　　玄术协会那边的反应很迅速，甚至还将已经走到半途的消防给拦了下来，不到半个小时，便见顾会长亲自带着十来个有资历的玄术师赶到了现场。
　　“顾会长，麻烦你们了。”
　　“老爷子放心，韩先生肯定不会有事。”
　　双方也顾不得寒暄，简单地打了个招唿，一群玄术师便迅速冲进了屋里，此时此刻，火势已经蔓延到了整栋别墅，火光滔天之势，看得人触目惊心，但诡异的是，那么大的火，他们这些人离得也不算太远，竟是一点热度都感觉不到。
　　“这火……没温度吗？”
　　“说起来，我们之前被困在卧室里，也没感受到热度，反倒觉得冷，火烧得越大，就感觉越冷，这太奇怪了……”
　　这个时候，大家都猜到了，这事情肯定跟玄门一道有关，再怎么琢磨也琢磨不出什么名堂来，只能焦急地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此时此刻在别墅里，顾会长领着一群玄术师一头冲进去就发现，进去了，就出不来了，那门看着明明没什么变化，却是无论如何也打不开。
　　“别管门了，先去帮韩先生。”
　　就在这个时候，三楼也传来了韩靖云的声音。
　　“布玄冥阵，这是来自地府的孽火，只能收，不能灭。”一语既出，如同惊雷，一众玄术师在短暂的震惊之后，也迅速行动起来。
　　玄冥阵，是韩靖云给他们上法阵课的时候，教的第一个法阵，据韩靖云所说，玄冥阵是与阴物相关的一切法阵的基础，防御属性与攻击属性几乎是居于绝对平衡的状态，这样的平衡，也意味着“稳”，进可攻退可守，几乎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够用到，端看使用者要如何使用。
　　眼下，韩靖云就几乎是手把手地教他们怎么用，甚至还现场将玄冥阵做了几处细微的改变，使其具备了短暂的储物功能，让人心里震惊得无以复加，却也无比信服。这话要是听旁人说的，他们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然而，他们却是直接经历了现场，结果就是想不相信都不行。
　　对韩靖云，他们真心是服得不能更服了，仰望都觉得自己是在高攀。
　　待一楼客厅中的玄冥阵布好，一众玄术师，也依照韩靖云的隔空指挥站定，顾会长立刻朝着三楼喊道：“韩先生，玄冥阵已经布好。”
　　“做好准备，来了！”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众人就看到熊熊火焰铺天盖地而来，大家心惊归心惊，但也没忘了韩靖云的指令，眨眼间，自身灵力发挥到极致，将玄冥阵瞬间激活到最强状态，然后，他们就看到韩靖云如同天神降临一般，浑身浴火地自三楼一跃而下，在他的身后，仿佛无穷无尽的火焰，乍一眼看去，如同寻常火焰一般是红色的，但到了近前，众人却发现，那火焰其实是蓝色的，带着无尽冷意的蓝色。
　　竟真是传说中，来自地府最底层的孽火，这是真被烧着了，当场就得魂飞魄散，连点渣都剩不下来。
　　这让人想不害怕都难，但是，这种见证传说的时刻，却又让一众玄术师们兴奋不已，极致的情绪之下，没有一个人退缩，甚至都不曾有过瞬间想要退缩，拼尽全力，也要与这传说中的孽火一战高下。
　　对于这些玄术师的表现，韩靖云是满意的，虽然生于末法时代，修为有限，但是，一颗颗坚定的道心，却是值得称颂的，也正是有了这些人的协助，原本自己不够压服孽火的实力，也得到了有效的补充，让他得以在法器的辅助之下，以自身为引，成功地将孽火引入了升级版的玄冥阵中。
　　这个玄冥阵，便是特意为困住孽火而生的。
　　没错，只是困住，并不能如预期那般，将孽火收服。
　　走到这一步，韩靖云已然打算到了之后的数步，他能保住这一众玄术师，也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但受伤却是无可避免的，至于具体伤到什么程度，就只能拼运气了。
　　玄冥阵与孽火碰撞的瞬间，地面凝出一层淡蓝色的冰霜，迅速从玄冥阵的中央向周围蔓延开来，如果不动，只需几个眨眼的功夫，便能将一众玄术师冻僵在原地。
　　“撤！”韩靖云及时下达下一步指令，一众玄术师，包括一向都是处于发号施令的地位上的顾会长，在听到韩靖云指令的瞬间，也都毫不迟疑地飞身而起，以最快地速度撤出玄冥阵。
　　不等他们有任何反应的时候，一股劲风将他们推出了别墅，扑通扑通接连摔落在地，而别墅，竟是丝毫无损。
　　“韩先生！”



第100章：孽火3
　　顾立华几乎是反射性地往回扑去，可是，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给弹了回来，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整个人都有点懵。
　　“这……结界？”顾立华无法想象，韩靖云是如何做到，在困住孽火的同时，将他们弹出别墅，还能设置好结界，防止他们再一次进入，他现在满心满眼都只剩下了韩靖云的安危。
　　在这一瞬间，他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危机感——没有韩靖云，末法时代，真的就要走向末落了。
　　“会长，这可怎么办，我们进不去了！”其他玄术师也尝试了各种办法，都无法再度进入别墅，而里面的火焰，却丝毫没有偃旗息鼓的意思，反倒有越烧越旺的趋势。
　　“看起来要糟啊，这火怎么还越烧越大了……”
　　而祝家人，看到一众玄术师都被弹了出来，也是心头阵阵发凉，祝爸爸再也无法用先前的言语来安慰家人安慰自己，只面色发白地死盯着着火的别墅，恨不能自己冲进去把韩靖云给带出来。
　　然后，就在所有人都心急如焚的时候，别墅里原本滔天的火焰，骤然一缩，竟是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外面的众人看得胆颤心惊，里面的韩靖云也是心神巨震。
　　“你……根本不是什么婴灵，为何，我对你如此熟悉，为何，你我如此契合。”这种契合，无关言行，而是来源于更深层次的共鸣。
　　灵力的共鸣。
　　刚刚，就在他准备牺牲自己的部分修为，也做好了身体受伤的准备，想要拼尽全力一搏的时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稳稳坐在他肩膀上的小婴灵，突然动了，小婴灵的行动毫无预兆，韩靖云只来得及察觉到他的动向，却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婴灵自他肩上一跃而起，然后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他额心灵台。
　　对于一个修士来说，额心灵台，可是能顷刻致命的要害，他心中一惊，却在下一瞬，感受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甚至是来自于灵魂的熟悉感，他的身体的，他的灵魂，都对小婴灵带来的这股灵力十分熟悉，并且十分喜爱和欢迎。
　　有了小婴灵带来的这股强大灵力的帮助，原本有脱困之势的孽火，眨眼间就被镇压下来，甚至在那一刻形成了碾压之势，韩靖云当机立断地改变了初衷，直接将那团孽火压缩再压缩，最终封印进了一个玉瓶当中，并且在玉瓶之上，刻印下重重符文法阵，让那孽火就算卷土重来，也无法轻易逃脱。
　　等做完这一切，韩靖云身上已经出了层层冷汗，衣服都要湿透了，微微喘息之际，小婴灵又自他灵台轻巧地跃了出来，重新回到他肩膀的老位置上，端的是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
　　韩靖云：“……”乖巧可爱？我信你个鬼啊！
　　虽然韩靖云还没有想通其中的关窍，但有点，他已经能够确定了，小婴灵体内的灵力，与他体内的灵力，属于同源，也就是，小婴灵体内的灵力，极有可能是自他体内剥离出来的。
　　这也就意味着，他一直笃定的上一世的完整记忆，其实是有缺失的，而且，缺失还极有可能是最重要的那一部分。
　　“你体内的灵力，既是与我同源，为何当初却先找上了我哥呢？是嗅到了我哥身上，我的气息吗？”韩靖云一番自问自答，已经有了答案，完全没有要为难自己的意思。
　　“啊啊！”小婴灵显而易见地高兴着，韩靖云一看小东西这样子，心里也就有底了。
　　想来，他的猜测，应是八九不离十了。
　　“看来，我还得寻一寻，我上一世缺失的记忆。”现在的关键是，那部分缺失的记忆，为何会缺失呢？为何缺失了，却给他一个记忆不曾缺失的感知呢？这显然不太正常。
　　不过，眼下也不是深思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还是赶紧出去报个平安吧，家人和玄术协会的人，这会儿估计都等得要急死了。
　　韩靖云所料自然没错，可一出来，就迎面遇上了急匆匆赶来的祝溪沿，这就是他没有料到的意外情况了。
　　“哥……”
　　“小云你没事吧？你想要吓死我吗？你一个人冲进火场里做什么！这种事情不应该由消防队的来做吗？你快让我看看你没有受伤……不对，我们应该马上去医院，烧伤可不是小事，我记得小时手指头被火撩到了，都痛了一个礼拜……”
　　这是祝溪沿的老毛病了，到了真正着急的时候，他就会变得语无伦次，大脑完全无法思考，说过什么甚至是做过什么，事后几乎一点也回想不起来，只记得着急这回事了。
　　在场其他人被祝溪沿这么一打岔，有多少好奇多少焦急都被冲了个七零八落，只能眼巴巴地看他表演。
　　韩靖云抓住他哥短暂的换气时间，长臂一伸把人结结实实地搂进怀里，下巴抵着怀中人的发顶，柔声安抚道：“好了好了，哥，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内伤外伤都没受，冷静下来好吗？”
　　这番话，韩靖云接连重复了三遍，怀里的祝溪沿才终于渐渐缓过劲儿来，不再语无伦次，只是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韩靖云瞧了许久，喃喃问道：“一点伤都没受？好好的？”
　　实在是两人相依为命了这么些年，让祝溪沿把韩靖云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潜意识里，根本无法接受韩靖云任何方式的“离开”，也只有韩靖云才能让祝溪沿的情绪真正地平静下来。
　　“我没事，真的没事，哥，对不起，我不该让自己涉险的。”韩靖云继续道歉，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是顺着他哥的意思，表现乖巧得不得了。
　　“骗人！以后要是再发生这种事情，你肯定还会去涉险的！”然而，并不是每一句哄人的话祝溪沿都会信，他太了解韩靖云了，他弟看着清冷孤傲的，可却有着一颗慈悲世间的大爱之心。
　　韩靖云：“……”这就略有点尴尬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默默地又把他哥搂紧了几分，试图蒙混过关。毕竟，他哥较起真来，他也不是很能扛得住。
　　然而，韩靖云没料到，他哥这一翻旧账，就是接二连三，一时都没有收手的打算了。
　　“还有！你居然自己跑出来救火，把我留下，还用法阵关着我，你这么对你哥我，什么居心呢！当我是拖油瓶吗？就怕我给你拖后腿吗？”
　　祝溪沿这一连串的控诉，实在是有些扎心，韩靖云看着他哥控诉的表情，也是一时无言，末了，也只能低头道歉。
　　“哥，对不起，我……现在还不够强大，我怕带上你，我会保护不了你。”以前就是这么想，现在……呵呵，他几乎都能确定，自己上一世的记忆有缺失了，指不定他哥不在那部分缺失的记忆里呢，天晓得他哥身上还藏着什么样的秘密，他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他怎么可能带着他哥一起涉险？
　　韩靖云以道歉的语气说出这一番话，倒是让祝溪沿没有底气继续生气了，毕竟，他弟也是一心为了保护他么。
　　可是……还是很不高兴啊，他想一直陪在韩靖云身边，这个念头，就如同一个执念，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已经在他心底根发芽，再也无拔除。
　　两人表演了一场感人的兄弟情深戏码，等祝溪沿不太能气得起来的时候，众人才终于回过神来，纷纷围上来关心韩靖云的情况，最后，玄术协会的人，在确定韩靖云安然无恙，并且约定了白天前往玄术协会共议孽火一事之后，顾立华便带着一众玄术师离开了，现场只剩下了祝家人。
　　“老三，你们今晚先跟我们回去，等天亮了再处理这边的事情。”老爷子发话了，众人自然是无不听从。
　　韩靖云和祝溪沿坐上了祝二哥的车子，车子一启动，祝二哥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小云你是真没事吧？那火看着实在是太吓人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今晚这样的火焰。”
　　“二哥，真没事。”韩靖云并没有打算解释太多，毕竟，孽火这东西，玄门一道的人都不一定听说过，更何况是普通人了。
　　“那就好，不过，怎么就这么奇怪地烧到了三叔家里呢……”
　　听到祝二哥这一番自言自语，韩靖云的脸色也微不可察地沉了一沉。
　　三婶腹中的孩子，恐怕是个不小的麻烦，得尽快解决，不然，三叔三婶早晚还要再出问题，指不定什么时候，连命都要丢了。
　　这一夜，祝家人都没能睡得安稳，清晨天一亮，韩靖云就直接去了G城玄术协会总部，孽火的事情，必须尽快查清楚，这背后，指不定有什么厉害的东西潜藏着，随时都有可能出来给他们致命一击。
　　韩靖云原本是不打算带祝溪沿去的，可平时喜欢赖床的祝溪沿，今天却起得特别早，一睁眼就盯住韩靖云，走哪儿跟哪儿，想不带都不行。
　　“你不准偷跑！”祝溪沿显然是被吓到了，生怕一个错眼韩靖云就会偷跑，眼睛瞪得发酸了，也不敢眨一下，看得韩靖云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好好好，哥，我保证我不会偷跑，你赶紧眨一眨眼睛，不酸吗？眼泪都快出来了。”
　　“酸也得盯着你！你存在我这里的信用度，已经扣没了！你得重新存才行！”
　　韩靖云：“……”
　　说得好有道理，他竟无法反驳。



第101章：孽火4
　　来到玄术协会，韩靖云就第一时间被带去了位于顶层的机密会议室，没有想到，段旭泽竟然也在，他的身边，还坐着一个看起来十分有气势的老者。
　　“韩先生。”段旭泽自打自眼见识过韩靖云的实力之后，便一直跟其他玄术师一般，尊称韩靖云这个小辈为“韩先生”，没有一丝半毫的不适应。
　　而玄门一道，也向来是以强为尊，真正入了此道之人，从来都不会拘泥于年龄。
　　“段先生，这位是……”看这气势，也不会是什么简单人物，韩靖云礼地打过招唿，便主动询问了起来。
　　毕竟在这个世界，这一世，他是晚辈，对前辈还是要尊重一点比较好，虽然在本质上，他其实是一尊老古董，但架不住他喜欢装嫩，他可不想吓着他哥。
　　“这位是玄术协会京城总会的会长，孟宏维，孟老，他是目前我们玄门一道中，修为最高的人。”段旭泽简单却还算全面地介绍了一下那位老者，果然是来路不凡，韩靖云微笑着主动伸出了右手。
　　“您好，孟老，久仰大名。”至于以前是不是真的久仰过孟宏维的大名，那就只有韩靖云自己知道了。
　　韩靖云在刚看到孟老的瞬间，就悄无声息地试探过孟老的修为，但显然，他身上佩戴着隐藏修为的法器，竟是让他也试探不出来，如此一来，撇开修为不提，就是这位孟老身上的隐藏修为的法器，也值得韩靖云好奇一番。
　　而且，这东西，似乎隐约也有一种熟悉感，这就让他更加好奇起来。
　　“韩先生！”韩靖云这边在礼貌性地客套和好奇，然而，一声平平无奇的招唿之后，原本淡定自若到近乎高不可攀的孟老，一开口，便热络得有些诡异。
　　韩靖云眉梢微挑，任由孟老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还久久不肯放开。
　　嗯，果然是另有故事吧，这位孟老，该不会跟他有什么关系吧？还是说，他也是自己缺失的记忆中的一部分？那他缺失的记忆，到底是前世的，还是今生的？韩靖云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已经有些风中凌乱了。
　　至于在场的另外两位，段旭泽和顾立华，则是看了个目瞪口呆，鉴于以往孟老的高人形象，实在是让他们想不失态都不行了。
　　“孟老……”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轻喊，把似乎有些魔怔的孟老给喊得回过神来，但是，他也仅仅只是怔了一瞬，该紧抓着韩靖云的手，那是丝毫也没有松开的意思，看着韩靖云的眼神，甚至变得更热络了几分。
　　韩靖云：“……”这位老爷子到底是几个意思呢？
　　“韩先生，请问……您门派的祖师爷，是不是洪铭洪真人？”孟老问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几乎都要闪出光来，满心满眼的都是期待。
　　而韩靖云在听到“洪铭”这两个字时，则是整个人都有些懵了。
　　洪铭……正是他师父的名字，然而，他在现世遍查古籍，甚至连野史都没有放过，却从来没有查到关于师门关于师父的只言片语，如今猝不及防地听到师父的名讳，他神思都有些恍然。
　　“你是从何处知晓洪真人名讳的？你与青云宗有何关系？”韩靖云直接说出“青云宗”，便已经是表露了他与青云宗有关系，只待孟宏维的答复了。
　　“韩先生果真与青云宗有关！太好了！当我从旭泽那儿听说韩先生教授的课程内容时，便有所怀疑，如今见到韩先生，终于能够确认，您就是我苦寻多年的师门传人，先生受我一拜！”话音未落，孟宏维已经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韩靖云倒是淡定自若，可把段旭泽和顾立华吓了个够呛，两人差点直接从椅子上跌下地去，忙不迭地就要去扶人，却又被孟老这气势给惊得不敢擅自行动，生生僵在原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你不是青云宗门徒？”韩靖云听了孟宏维的话微微皱眉，将心中疑惑问出。
　　“以在下资质，确实不够资格进入青云宗，只不过，族中代代相传，务必要将青云宗的存在延续下去，静待青云宗传人再现，重兴青云宗，引令玄门一道，摆脱没落的困境。”说完，孟宏维自胸口衣襟中，珍而重之地拿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青色玉璧，双手奉到了韩靖云面前。
　　看到这块玉璧，韩靖云眼里闪过一抹了然。
　　这件法器名为掩月，是一件用来隐藏修为的法器，也是他炼制的第一件隐藏修为这一类的法器，当时是一次性成功，自己却觉得不甚满意，要销毁之时，被师父撞见，师父便要了过去，说是要留作纪念，没想到，自己重活一世，却在另一个世界，与这件法器重逢了。
　　韩靖云脸上的了然和怀念之情显而易见，段旭泽和顾立华没有太深的触感，孟宏维却越发激动了起来，甚至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心里几乎已经确定，韩靖云，就是他们孟氏一族，世代都在寻找的青云宗传人，如若不然，又怎会知晓这青色玉璧的存在呢？
　　“先生可是认识这玉璧？可知晓这玉璧的由来？”孟宏维对这块玉璧的由来好奇已久，如今终于有望听到这玉璧地真正的故事，他哪里能忍得住心中的激动？
　　“此法器名为掩月，是一件隐藏修为的法器，乃是洪真人大弟子亲手炼制，被洪真人收去留作纪念之物，没想到，能传承至今……”青云宗那么多宝贝没有传承下来，倒是把这件他当初的练手之作给传承了下来，也是让他忍不住唏嘘和伤怀。
　　不知当年他与那鬼王同归于尽之后，师门如何了，师父如何了，师弟们又如何了……
　　想到前世种种，韩靖云难免心中有些滞闷，他的沉默不语，让会议室里的气氛更显得压抑了起来。
　　突然，门上传来轻轻的叩响，紧接着，祝溪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小云，我买了奶茶，你要喝吗？”祝溪沿的声音听起来就挺紧张的，其实，也不是他要故意来捣乱，就是他突然感觉一阵了心悸，莫名地就有些担心韩靖云，鬼使神差地就去买了两杯奶茶，自己喝一杯，给他弟送一杯。
　　到了这会议室门口，他都有些后悔了，但仍是无视旁人异样的目光，硬着头皮敲响了门。
　　会议室的门很快打开了，韩靖云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祝溪沿熟悉的温柔笑容。
　　“哥。”韩靖云只觉得原本滞闷的心情，在听到他哥声音的瞬间，就立刻变得晴朗起来，眼里的笑意，让他的神情变得越发温柔起来。
　　祝溪沿眨巴着眼睛送上奶茶，略有些心虚地问道：“要喝奶茶吗？”
　　“要，哥，是不是等我等得无聊了？”韩靖云的心情瞬间变好，他想要拉祝溪沿一道进会议室的想法，几乎要脱口而出。
　　然而，祝溪沿却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没有没有！你也不要叫我一起进去开会，我又听不懂，我在外面逛逛挺好的……那个，你遇着什么麻烦事情，都不要心情不好啊，觉得不开心了，就喝一口奶茶。”
　　韩靖云乍然一听还有点懵，但很快反应过来，心中已是柔软一片，“所以，哥是感觉到我心情不好了，所以才过来给我送奶茶吗？”
　　这是不是就是恋人之间的心有灵犀？
　　嗯，果然，他哥也是喜欢他的，他从来都不是在单向暗恋。
　　“……唉呀，你快进去忙吧，我去露台那边逛逛……”祝溪沿莫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着急忙慌的推着韩靖云转身，然后就一熘烟地跑走了，后背上，简直就印着大写的“落慌而逃”，看得韩靖云忍不住嘴角一扬再扬。
　　“韩先生？”会议室里的三人，心情略显复杂地看着这一幕，直到祝溪沿跑开了，才敢出声。
　　“嗯，说正事吧。”
　　青云宗的事情可以稍后再议，但孽火的事情，却是刻不容缓的。
　　韩靖云拿出封印着孽火的玉瓶，轻轻地放在了深色的会议桌上，沉声说道：“这玉瓶之上，刻印着九层封印法阵和符纹，但仍是不保险，只要有另一团孽火与之产生共鸣，他便随时有可能挣脱封印逃离，我要寻一处至阴至寒又烈火焚烧之处，在玉瓶之外，再布一层封印法阵，如此，才能勉强算是保险。”
　　“勉强算是保险”，也就意味着，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意外。
　　“韩先生，这孽火，到底来自何处？为何……会在祝家三爷的别墅燃起？”孽火之事，如今在玄术协会高层之中，已经不是秘密，在场三人，自然都是知晓其中细节的。
　　“孽火来自地狱深处，乃不赦之恶鬼厉鬼受十八层地狱刑罚时，层层剥离下来的阴煞之气聚集魔化而成，其形成的过程极其复杂，却从未断绝，几乎是一个永恒的存在，但地府的管理者阎罗，却能够完全压制孽火，是以，自古以来，孽火便无法兴起太大的风波，然而……”
　　“然而，如今却是末法时代，地府虽然尚存，但阎罗的实力是否还能够如古时那般完成压制住孽火，也是个问题。”孟老拉上后话，声音听着都是冰凉的。
　　“正是如此，得想办法，与地府那边谈一谈，孽火的问题，不能积压。”
　　否则，便有可能是无尽的麻烦，而且，这孽火出现得实在突兀，韩靖云绝不相信这是偶然。
　　不是偶然，那便是人为，是阴谋。



第102章：地府
　　“地府？”
　　“谈一谈？”
　　“你确定？”
　　孟宏维、段旭泽和顾立华击鼓传花似的，一个接一个往下说，那三脸震惊的模样，差点没把韩靖云逗得乐出声来。
　　“有问题？”韩靖云琢磨着，他前一阵才看到过黑白无常拘魂，应该不至于这么难找吧？
　　“当然有问题！”顾立华小学生回答问题似的，高高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说完话，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行为有点傻憨，赶紧把手给收了回去。
　　“韩先生，如今我们玄门一道，与地府的联系，基本已经局限在了请鬼差这一件事情上了，其余的……实在是有心无力。”末法时代，他们玄术师真的很难啊！
　　“还请得动鬼差，就不算太糟糕。”对此，韩靖云还算挺满意的，起码没有废个彻底。
　　“唉，只能请得动最低级的鬼差，还只有最多七成的成功率。”顾立华的叹息越来越大声，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有点抬不起来了。
　　“……我试试。”韩靖云无语半晌，最后决定还是得亲自试试请鬼差的难度，不然还真不好评判。
　　上一世，玄门一道与地府的联系是非常紧密的，日常抓鬼都是与地府差官合作，曾经的韩靖云，被地府差官评为“最想合作玄术师”，妥妥的榜首，直到他与鬼王同归于尽，也没谁抢得走他这个桂冠，虽然，他对这个并不怎么在意。
　　于是，韩靖云就习惯性地常规操作了。
　　然后，黑白无常来了。
　　“是先生用请神符召唤我们来的吗？”白无常非常温柔，且非常面熟，韩靖云想错认都不行，正是画中鬼心心念念的爱人——安书衍，而黑无常，则是个黑脸酷哥，真黑脸酷哥，若是闭眼不张嘴，就能跟他的黑色衣袍彻底融为一体，顺便也跟黑暗融为一体。
　　只不过，眼下是大白天，会议室里的灯光虽然不甚明亮，却也没有黑夜的效果，这才让人看清楚了这位黑无常的面容。
　　然而，不等韩靖云有所回应，连黑白无常地得了暂时无人搭理，玄术协会的三位大佬，直接惊叫出声了。
　　“请神符？韩先生您刚刚用的是请神符吗？您竟然会画请神符吗……”巴拉巴拉巴拉，三位大佬简直就像是失去了言语控制功能，话起了个头就完全停不下来，整个人激动得都在微微颤抖，脸上也泛着兴奋的红热，精神亢奋得像是随时都能来一曲老年迪斯科表演似的。
　　就有点吓人，还有点搞笑。
　　韩靖云看到他们的反应，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请神符，末法时代的玄术师，大概只在古籍传说里才看到过，传承断得那么厉害，能找到一个会画请神符的人自然是难上加难。更别提，像韩靖云这样能轻易用请神符请来神的人。
　　黑白无常可是地府神官，自然也算在神仙之列。
　　“请神符的事情，咱们可以稍后再聊，现在先谈正事？”韩靖云说的虽然是问句，但语气却是极肯定的，黑白无常不提，三位玄术协会的大佬，顿时就点头如捣蒜。
　　不然能怎么办呢？这可是比他们还要大佬的大佬，别说得罪了，稍微一点不顺意他都是不敢的。
　　“两位无常大人，今日请二位来此，是因为，我猎到了一团孽火。”话音落下，韩靖云便干脆利落地将封印着孽火的玉瓶拿了出来。
　　玉瓶在离开储物法器的瞬间，便散发出了阵阵强大的阴煞之气，顿时就逼得孟宏维三人往后倒飞好几步，后背抵着墙壁，才堪堪停了下来。
　　而黑白无常两位大人，则是瞬间变了脸色，用细节来说，便是黑无常的脸更黑了，白无常的脸更白了，都是一副心神俱震的模样。
　　“竟然真的是孽火？这怎么可能，地府已经有近五百年，没有形成孽火了，这是从哪里来的？”黑无常原本就很严肃的脸，此时加上冷意和疑惑，便显得更加严肃了，身上冷气直冒，冻得人直打哆嗦，连韩靖云都无可避免地打了个冷颤，更别提修为更低的孟宏维三人了，这会儿冻得脸色都显出出几分青白。
　　韩靖云赶紧甩了几张烈阳符过去，三人的脸色，才渐渐有所好转。
　　“难道，这孽火不是来自地府的吗？那哪里还能够凝出孽火来？”段旭泽算是玄门一道中的学术派，他几乎翻阅一切可以参考的书籍，包含古今中外，但凡是能牵扯上一点关系的书籍又或是只言片语，都被他收集了过来，可是，他从来都不曾看到过有任何资料显示，除了十八层地狱以外，还有哪里可以凝出孽火来。
　　“据我所知，三界以内，都应只有地府的环境，足以凝出孽火来，只是，地府确实是近五百年以来，都没有凝出过孽火了，一滴也没有。”白无常接过韩靖云递出的玉瓶，闭眼仔细感受着玉瓶内的气息，良久才缓缓睁开了眼睛，轻叹一声。
　　“这确实是孽火，货真价实，大概也就是一滴，照以前的经验，这样一滴孽火凝成，至少需要百年，但若想脱离十八层地狱的范围，起码要再过百年，然而，这玉瓶中的孽火，是新生孽火，其成长期甚至不足五十年，它不可能自己脱离……”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却是，连形成都成问题了，脱出就更成问题了。
　　那么，这滴孽火，究竟来自何处？
　　“此事，还需与地府阎罗、判官亲谈，先生若愿意，请现在就随我们去地府走一趟。”孽火现世，却查不清来源，兹事体大，黑白无常都不敢擅自作主，便主动邀请韩靖云前往地府，亲自与阎罗判官相谈。
　　这样的发展，也在韩靖云的预期之内，他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可以，不过，我要先跟我哥打个招唿，免得他担心。”前一晚才体会过的深刻教训，韩靖云可没打算再犯，他哥真要犟起来，可是轻易哄不好的，韩靖云丝毫不愿意冒这个险。
　　“先生请便。”黑白无常爽快应下，毕竟，也不是快这么几分钟，就能把问题给直接解决了。
　　“稍等。”韩靖云礼貌地点头回应，然后不顾孟宏维三人热切崇拜的眼神，兀自开门走出了会议室。
　　祝溪沿就在走廊尽头的露台那边熘达，时不时就要探头过来看一眼，这一回头，恰好就看到了走出会议室的韩靖云，立刻开心地跑了过来。
　　“搞定了？”
　　“没。哥，我要跟黑白无常去一趟地府，孽火的事情不简单，我要去跟阎罗和判官面谈一番，总要把这件事情解决了，老把这孽火带在身上，总是不太安全。”韩靖云对他哥的耐心从来都是足足的，说多少都不觉得多。
　　只是，这一次他哥根本没心思听他的长篇解释，自打听到“地府、阎罗、判官”这三个词语，他就满脑子就只剩下了这三个词语，耳里还嗡嗡嗡地不断回响着韩靖云说出这三个词语的声音。
　　就震撼得天灵盖都要被掀飞了。
　　黑白无常也就算了，怎么连阎罗和判官都出来了？这还是个科技发达的世界吗？感觉好玄幻……
　　然而，祝溪沿优先关心的，也是最关心的，永远都是韩靖云的安然。
　　地府可不是活人该去的地方，万一他弟一去不回了呢？那他该去哪里找人！
　　脑子里一冒出这个念头，祝溪沿立刻就应激性地一把搂住了韩靖云的胳膊，“我要跟你一起去！”这句话，差点就脱口而出。
　　没有人比韩靖云更了解祝溪沿了，在他开口说出这句话之前，果断地先开了口。
　　“哥，我的本事你还信不过，放心，我去去就回。”。
　　祝溪沿：“……”听听这话，仿佛说的是去花园里散个步一般稀松平常，可地府能是个稀松平常的地方么？
　　可最终，祝溪沿还是被韩靖云说服了，毕竟，孽火这事儿，已经是刻不容缓。
　　祝溪沿交待再交待，眼巴巴地盯着韩靖云原地消失，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卧槽，去地府不该是离魂过去吗？电影不都这么演的吗？连身体也能一起去？”
　　孟宏维三人：“……”他们也想知道答案，然而，已经没人可问，只能等着韩靖云回来了。
　　地府的神官，自然都有特殊的通道往返地府和阳间，只是眨眼的功夫，韩靖云已经置身于地府，黑白无常引着他径直进了阎罗殿，这个时间，阎罗和判官正在处理公事，见黑白无常带着个生人进来，竟是丝毫也没觉得惊讶。
　　“韩先生，欢迎光临地府。”判官是个笑起来十分温柔的年轻男子形象，只是，韩靖云一向不会以貌取人，更别提，他在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极重的威压，甚至比阎罗身上的威压还要重上几分。
　　这就有点奇怪了。
　　韩靖云没有特意去深思这个问题，只径直上前，干脆利落地拿出封印着孽火的玉瓶，“阎罗王殿下，判官大人，两位可能探知这孽火的源头？”
　　若能找到源头，将这滴孽火完全封印就不是什么难事了，然而，韩靖云却有一种“事情不可能如此简单”的预感。
　　很快，韩靖云的预感就成真了，看着尝试着用自己的能力完全镇压被封印在玉瓶中的孽火的阎罗王，呕出一大口血来，他就知道，这件事情恐怕是真的很不妙了。
　　“阎罗王殿下，这是有旧伤？”否则，地府之王身上的威压，又怎么可能轻过一位判官呢？
　　“惭愧，我的旧伤已经持续几百年，始终无法痊愈，以我现在的实力，无法完全镇压这滴孽火，若留在地府，只怕要引来大乱。”
　　阎罗一席话，韩靖云自然是心知肚明的，当下了然说道：“自然，地府本就是极阴之地，只会助长孽火的成长，既然这里不能解决，那我还是照原计划，去寻一处极寒又极阳之地，将之彻底封印。”
　　但却也只是封印，而不是消灭，以现下这种情况，恐怕仍是大大的隐患。



第103章：封印之地1
　　“极寒同时又要极阳，这样的地方，如今真的还存在吗？”若是古时的三界，这样的地方要找还真不算太难，然而，如今这个末法时代，三界早已彻底分离，他们甚至无法确定，天界是否仍旧存在，地府也是极其势微，唯余人类，依靠自身的科技力量，离开了神灵，也照样活得风生水起，甚至一代胜过一代。
　　所以，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天道，就开始偏宠人族了，大概也是因为人类的自立自强吧。
　　“我倒是听说过这样一个地方，西北极境的冰川中心，冰冻着一座火山，相传，在盘古开天之时，那座火山终年流焰不断，以至周围寸草不生，生灵亦无法存活，佛祖慈悲，降下冰川将火山冰封，自此，地面以上冰天雪地，地面以下烈焰长存，万万年来，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平衡，谁也无法打破。”即便三界彻底分隔的今天，那里冰与火的平衡，也仍旧没有被打破。
　　这样说来，这简直就是绝佳的封印之地。
　　然而，知道了又能如何呢？万万年都无法打破的冰与火的平衡，难道，韩靖云就能打破了？还能封一滴孽火进去？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其中的深意，韩靖云也是心知肚明，然而，在听到阎罗讲起这则传说的时候，一直安静地待在他肩头的小婴灵，便兴奋地不断在他肩头蹦跶，要是足够胆大，都恨不能直接去他头顶蹦迪了，兴奋之情再明显不过了。
　　小婴灵为何会为了这么一个地方如此兴奋呢？而且，小婴灵还不断在催促着一定要去！马上就去！一分一秒他都不愿意多等了！
　　看着小婴灵折腾，韩靖云突然觉得，这竟像是自己的心声，他也感觉自己特别地想去，似乎是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唿唤着他，而那东西，就在那个封印之地。
　　“不论如何，我要去试试，不诗过就放弃，不是我的习惯。”在说出这句话的瞬间，韩靖云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副剑光漫天飞舞的画面，那画面中没有出现任何人影，但他却笃定地知道，必然有那么一个人，在那里舞剑。
　　剑……什么剑？为何他会看到这样一幅画面？莫非那剑与他有关？
　　说起来，上辈子的他，惯常使用的兵器是什么？他竟是现在才勐然想起这个问题，这能正常就有鬼了！那部分失去的记忆里，到底包含了多少？
　　韩靖云在不知不觉间，陷入深思当中，眉眼之间，凌厉之色顿现，让人看了，只觉得心中凛然，一旁的黑白无常、判官甚至是阎罗，都觉得韩靖云身上散发出了极危险的气息，某个瞬间，威压甚至大过他们所有人。
　　这让他们不得不怀疑，韩靖云的真正身份，至少，绝对不像表象上那般普通。
　　韩靖云很快就离开了地府，他在地府待了起码一个小时，但实际上，在祝溪沿等人眼里，他只是离开了不到一分钟，还没来得及担心呢，人就已经回来了，毫发无损。
　　“韩先生，有结果了吗？”孟宏维一看到韩靖云归来，立刻齐齐凑了上去，满脸都是期待。
　　“算是有了个结果，但离解决问题，还有一段距离。”事实上，这哪里是有一段距离，根本就是还没来得及出发好么，天知道，去了北境冰川之地，又会是怎样一种情况。
　　韩靖云都忍不住微微头疼起来。
　　韩靖云把北境冰川和封印之事，大略跟众人讲了一下，听说韩靖云要亲自前往北境冰川一探究竟，三位大佬纷纷表示，要跟随相助。
　　“此行情况不明，你们若考虑清楚了，可以与我同行，但是，玄术协会的事务，也丝毫不能放松，别忘了，我们还有一个找不到形迹的敌人，我隐约有一种预感，孽火之事，恐怕与这位脱不开干系，若真是如此，此人的能量可能大到逆天，只是……暂时不方便露面，也无法与我们正面敌对，在找不到更多线索的情况下，我们只有尽可能多做准备，防范于未然，否则，玄门一道，怕是要遭受重创。”
　　本身就处于末法时代，若再遭重创，恐怕，玄门一道有覆灭的危险，这是所有玄门中人，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如此，只能摸着石头过河，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韩先生放心，一应事务，我们都会安排好的，您决定好了什么时候出发，就通知我们。”孟宏维显然已经是铁了心要跟着韩靖云一起去北境冰川，说话那叫一个铿锵有力，跟立军令状似的，郑重其事得让韩靖云都有些无奈了。
　　“此次我也只是先去探一探，大概率不会真做什么。”毕竟，那北境冰川之地，可是传说中，自上古时期就维持着冰与火的平衡至今未变的地方，谁知道那里面有什么，他们去了，又会发生什么呢。
　　一切都是未知数，但韩靖云却隐约能感知到，此行的结果为——吉。
　　如此，便也不必再担心带着其他人一起过去，会连累了旁人了。
　　“哥……”
　　“我也要去！不准你撇下我！”祝溪沿恨不能蹦起来抢答，手举得高高的，生怕他弟开口就是一句“哥你在家乖乖等我回来”，那样他得呕死。
　　祝溪沿也不知道怎么的，感觉现在他越来越爱粘着他弟了，跟离不开似的，可搞不明白他就索性不管，只随心而动就是了。
　　“没说不带你去，只要把哥你带在身边，我才能亲自保障你的安全。”韩靖云看着他哥这激动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却也心中微暖。
　　他哥总是这样，无论何时何地，都把他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这还差不多，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这就回去收拾行李。”祝溪沿太了解他弟了，既然下了决定，他基本就是马上出发，片刻都不想耽误的。
　　不过，这一次出行，到底还是耽误了几天，学校请假倒是简单，毕竟，韩靖云的学神人设不倒，他不去上课也照样是老师的心头好，主要还是家里，完全没有煳弄的可能，韩靖云和祝溪沿老实地交待了能交待的一切，太过玄乎的东西，韩靖云自然是不会说的。
　　三天后，韩靖云和祝溪沿终于被放行，祝爸爸却是连行程都全部安排好了，直接一车子将人送到了机场，专机接送，到了那边，直接有一个团队专门为他们服务，要啥直接吩咐就行，土豪气息爆涨。
　　韩靖云表示，他活了两辈子，这还第一次这么壕，却因为是家人的馈赠，享受得心安理得。
　　只是，这样的服务，却也只能享受到进入冰川之前。
　　“两位少爷，这样不妥，祝总交待过了，必须一直跟着你们……”听到韩靖云说不能再带着他们了，领队立刻就急了，恨不能眨眼就把祝爸爸给搬到面前给两位少爷讲道理。
　　说好了让一直跟着，转瞬又临时变卦，这他跟谁说理去。
　　“接下来的路，确实不适合你们普通跟着了。”
　　领队：“……”这让他如何反驳？小少爷一看就不是个好说服的，他现在只想流下两行宽面条泪好么！
　　最后，领队和他的专业团队，自然是被留下了，只能原地驻扎，等待韩靖云他们的归来。
　　自打进入北境冰川，韩靖云就不曾放开过祝溪沿的手，甚至，还在两人身上备了相互响应的法器，以免意外走失。
　　“啊啊！”小婴灵进入冰川地带之后，就显得越发活跃起来，他不再只坐在韩靖云的肩膀上，而是时不时就要飞到前方给他们指路，而韩靖云也任由小婴灵指路，丝毫没有过怀疑。
　　“小云，小婴灵指的路，真的没问题吗？他怎么会知道路的？”最重要的是，他们此行就是为了探索，有计划好的路线吗？
　　完全没有好嘛！
　　所以，小婴灵指的到底是什么路？为什么他弟这么相信小婴灵指的路呢？
　　祝溪沿心里万般疑惑，但他也能感觉到，小婴灵对他们完全不怀恶意，尤其是对韩靖云，那股子亲密劲儿，让他相信小婴灵上辈子是他弟的情人他都愿意相信，不然，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是从哪里来的呢？
　　“横竖我们此行也是为了探索，走哪条路不是走？我觉得，小婴灵不会害我们。”韩靖云说得云淡风轻，却又异常笃定。
　　“才不是，他是肯定不会害你，但其他人么……就说不准。”要知道，这小家伙除了初见时与他还算亲近了一阵，之后，可是只粘着他弟的，要不是他是除了他弟以外唯一一个能看见小婴灵的人，祝溪沿还真会有些不平衡。
　　唉，没办法，谁让他弟魅力特别大呢！
　　祝溪沿脑子里正思绪纷飞呢，就感觉脚下的地面一阵绵长的震动，耳边传来悠长的一阵嗡鸣声，但很快却又平息了，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周围的环境，甚至没有丝毫的变动。
　　“地震吗？”
　　众人惊魂未定，完全不敢忽略这样的变故。
　　“不是地震，这是灵力震动，有东西在我们脚下，但离我们还有一段比较远的距离。”
　　韩靖云感觉自己的心跳突然加快了几分，让他莫名地兴奋了起来。
　　那东西，在召唤他！



第104章：封印之地2
　　“啊啊！啊啊！啊啊！”小婴灵突然凌空而起，疾速飞到半空，又以更快的速度蹿了回来，踩着空气在韩靖云面前蹦跶个不停，异常的亢奋，仿佛，这小东西也感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
　　“你也感觉到了？小东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里有什么，特意带我过来的？”否则，平时做别的小婴灵也没见有什么情绪波动，这一回倒是变得积极主动了起来。
　　“啊啊！”小婴灵也就会这么一个词儿，小手固执地指着前方，飞一会儿，又回来试图拉着韩靖云走快点，那模样，看着急切得不行。
　　祝溪沿看着稀奇，忍不住也上去逗弄了一下。
　　“嘿，这么着急，你想把我家小云拐哪儿去啊？我可告诉你，小云是我家的，不给拐的哦！”
　　“啊啊！”小婴灵显然是听懂了，祝溪沿话音刚落，小家伙就抗议地叉起了腰，一副凶巴巴地神情瞪着祝溪沿，可惜，体量太小，再凶也是奶凶，怎么看都只让人感觉可爱，祝溪沿毫不客气地喷笑出声，乐得靠在韩靖云的肩膀上身体直颤。
　　“啊啊！啊啊！”小婴灵一副分分钟都被气得原地爆炸的样子，把祝溪沿逗得更乐了，他隐约觉得，这场景有些莫名的熟悉，但每当他想要深思的时候，大脑却又总会莫名的一阵空茫，空茫过后，先前的熟悉感，也会突兀地烟消云散，甚至都兴不起再度怀疑的想法，把一切都归结于自己不爱思考不擅思考上来，简直就太顺理成章了。
　　祝溪沿根本就没有机会去思考，这种情况到底正不正常，冥冥之中，总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他往前走，让他与很多东西擦肩而过，甚至连回头确认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小婴灵啊啊叫着闹得欢腾，原本是挺习以为常的，不料，今天的小婴灵似乎一戏弄就直接毛了，等韩靖云有所察觉抬手阻止的时候，已经有些迟了，但万幸，他及时拦下了那道灵力攻击，也万幸，小婴灵并不是真的想伤害祝溪沿，攻击的力度并不很大，也就让韩靖云的手背上多了一道没破皮的红痕而已。
　　祝溪沿都让这一变故惊呆了，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赶紧捧过韩靖云的手查看，见只是留了下红印子，这才舒了口气。
　　“哎呀，是我逗过头了吗？这小家伙还挺大……”
　　韩靖云好笑地看着他哥一边嘀咕，一边捧着他的手揉搓，安慰了两句之后，便抬头看向了仍旧气势十足地悬在半空，但已经明显有些心虚的小婴灵，面色也微微沉了下来。
　　“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任何事物伤害到我哥，仅此一次，你若无法接受，便不用再留在我身边了。”韩靖云这话说出来很是无情，连祝溪沿都感觉被冻到了，更别提直面此话的小婴灵了。
　　“哎，别说得这么严重嘛，说起来，是我先挑的事，我不该逗他的……”祝溪沿一边劝和，一边又无意识地回想着，他之前说的话，真有那么大的伤害性吗？没有吧……
　　“哥，不是你的错，是这小东西偏激了，似乎……他有些抗拒你的存在。”这一次，韩靖云感知得非常清晰，小婴灵不是在抗拒他哥的靠近，而是在抗拒他他这个人的存在，这问题的严重，立刻就拔好了好几个层次，让韩靖云皱起的眉头，一时间无法抒解开来。
　　小婴灵，为什么会抗拒祝溪沿的存在呢？这一人一灵之间，能有什么冲突？
　　韩靖云总感觉，最后一个又一个的谜团出现在他身边，想避都避不开，让他心里那点隐约的不安，悄无声息地往外扩散着。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但韩靖云也从来都不带怕的，毕竟，害怕也无济于事，倒不如坦然面对来得痛快。
　　“抗拒我的存在？”祝溪沿听到这话都觉得不可思议，沉默几秒后看向悬在半空中梗着脖子不肯低头的小婴灵，讷讷道：“那个，我也没那么讨人厌吧……”
　　明明他打小就人缘挺好的呀，孩子缘更是好得没话说，怎么到小婴灵这里，就成了个讨人嫌的呢？感觉有点受伤。
　　“哼！”小婴灵一对上祝溪沿，就不僵硬了，傲娇地一声冷哼，小脑袋高高地翘了起来，丁点面子都不打算给祝溪沿的架势，摆得足足的。
　　祝溪沿：“……”
　　“别理他，我们走吧，已经快要掉队了。”两人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落在了队伍最后面，前头的人正刻意放慢速度等他们赶上呢。
　　“不好吧，这小家伙肯定要难过的。”祝溪沿也不是别人打了他左脸还非得要凑上自己的右脸再让人打的主，这话他是凑到韩靖云耳边说的悄悄话，就莫名觉得，小婴灵挺可怜的。
　　明明也不知道人家小婴灵有什么前尘故事，跟着他弟之后也没受什么虐待，相反，待遇好着呢，一点也不可怜，他这莫名其妙的感觉，到底是从何而起的？
　　对此，祝溪沿百思不得其解，却也习惯性地懒得深想，只任由他弟冷酷无情地抬腿就走，丝毫没有要安抚小婴灵一句的意思，不过，在确认小婴灵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不足十米的地方，完全没有想要离家出走的意思，他才稍稍安下心来。
　　也懒得劝了，反正他弟自己主意大得很。
　　又往前走了两个小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队伍便寻了个背风处扎下营来，韩靖云在营地周围布下防御法阵，这才回到他和祝溪沿的帐篷里。
　　“小云，顾会长已经把饭送过来了，快来趁热吃。”队伍的物资充足，又有储物法器装运物资，完全不够成拖累，简直不要太方便，不只顾会长那边有专人带着大量的食材，祝溪沿也带了大量方便食物，够他们在吃上两个月都还有余了。
　　“好。”韩靖云在他哥面前，一向是乖巧听话的，依言坐下吃饭，两人边吃边聊，还想顺便给家里发个视频通讯。
　　然后，手机一拿出来，就发现甭管是通讯信号还是网络信号，通通都是一片空白。
　　“唉，果然没信号了。”祝溪沿也就是下意识地想要试试，没信号自然也不会强求，继续捧着饭盒吃饭，很是随遇而安。
　　“哥……”
　　韩靖云轻唤了祝溪沿一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感觉到了脚下地面的震动，原本还以为又是与之前类似的震动，却不料，这震动一发不可收拾，而且还要愈演愈烈之势。
　　“不会真地震了吧？”祝溪沿起初还不慌，可一直震一直震，他就不得不慌了。
　　他们可是身处冰川地带，这要真的发生地震，分分钟就得被冰雪给埋了，逃都没处逃。
　　“不是地震！先出去！”韩靖云神色微凝，拉着祝溪沿便出了帐篷，一出来，就迎面遇上了向这边跑来的段旭泽。
　　“韩先生，这震动不太正常，不像是地震。”
　　玄门中人自然都感觉得出来，这震动中逸散出的丝丝缕缕的灵气，不是阴气煞气或是其他的气息，而是正统的灵气，带着与比冰川更加寒冷的气息，让所有人都被冻得瑟瑟发抖。
　　只有韩靖云，他又感觉到了那种熟悉感，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仿佛……仿佛逸散在空气中的冰冷的灵气，与他同宗同源一般。
　　“好……好冷……”队伍里唯一一个普通人，就是祝溪沿，就在韩靖云愣神这几秒的时间里，祝溪沿的身上，已经结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整个人体温骤降，一副随时都会被冰冻起来的样子。
　　“哥！”
　　韩靖云心中一惊，哪里还敢分心，立刻将人搂进怀里，同时往他哥背上贴了好几张烈阳符，又往他哥体内渡了些灵气，祝溪沿这才缓过一口气来。
　　韩靖云见蒙在他哥身上的白雾化去，稍稍安下心来，这才有心思注意其他人的情况。
　　玄门中人自然都有各自取暖的本事，韩靖云又送了些烈阳符出去，确实了所有人都安然无恙之后，韩靖云才空出手来查控情况。
　　地面的震动仍在持续，只是，强度比之前减缓了许多，但这样的减缓，却无法让人安心，仍旧让他们感觉自己随时处于被冰雪埋葬的危险当中。
　　韩靖云单手撑地，自掌心释放灵力，深入冰川之下的土地，试图探寻这震动的根源，然而，随着灵力越探越深，他仿佛感觉自己像是正在往无底深渊坠去一般，根本探不到底，甚至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被一股力量，丝丝缕缕地抽吸着，一点点脱离他的控制。
　　韩靖云心中一惊，立刻就想撤回灵力，然而，根本不行，别说撤回灵力了，他想跟探出去的灵力断开联系都不行，仿佛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除了继续往下沉坠，别无他法。
　　如此持续下去，韩靖云一身灵力迟早会被耗尽，届时，他极有可能会遭遇生命危险，然而，他整个人的状态，却丝毫没有异样，仍是那样淡定沉稳，甚至连面色都没有一丝半毫的变化。
　　玄术师们都在等着他们崇拜的韩先生的探查结果，只有祝溪沿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立刻走到了韩靖云身边，抬手就搭上了韩靖云的肩膀。
　　“小云？”



第105章：封印之地3
　　这一搭，祝溪沿才发现，韩靖云的身体冷得可怕，虽然没有像他之前那样身上结起白霜，但是，他手上感觉到的温度，绝对已经超越了人类可以承受的极限，甚至，韩靖云的身体，已经呈现出了冰一样的坚硬。
　　“小云！”祝溪沿惊唿出声，试图唤醒韩靖云，然而他并不知道，韩靖云可以听到他的声音，身体却丝毫不得动弹，整个人都处于冰冻状态。
　　其余人也意识到不对劲，用尽办法想要将韩靖云唤醒，却全都是徒劳无功，韩靖云仿佛已经被拉扯到另一个独立空间一般，对身边的任何动作都毫无反应。
　　“怎么会这样？小云是不是被冻坏了？我……我给他取暖……我给他取暖……”祝溪沿心里也慌，但是，越慌他逼着自己要镇定，无论何时何地，他都不可能会放弃韩靖云。
　　韩靖云感觉自己被一团熟悉的温暖覆上，耳边是熟悉的唿唤声，紧紧抓着他的心神，让他时刻保持清醒。
　　可是，祝溪沿就是在普通人，甚至连玄门术法都不会，他除了用自己的体温来给韩靖云取暖，什么也做不了，队伍里的其他人也是心急如焚。
　　“祝先生一个人的体温不够，那加上我们的呢？起码，先让韩先生的体温恢复，不然这么持续下去，真的会冻死人的……”有一位术师喃喃念着，就要脱了外袍冲上前。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无形的壁障突然将除了祝溪沿以外的所有人，都隔离开来，无论他们如何冲撞、用术法，都无法撼动其分毫，他们甚至都搞不明白，那拦住他们的是什么东西，一个个只能干巴巴地看着壁障里面的韩靖云和祝溪沿，在外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韩靖云能感觉到，自身体里弹出了一个什么东西，他害怕会伤到离他最近的祝溪沿，潜意识里便第一时间下达了“不准伤害祝溪沿”的命令，那东西弹出他的身体之后，他仍旧感觉到他哥紧紧贴在他身上，他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可是，无法睁眼，无法脱困，仍是急需解决的问题。
　　韩靖云的性子，是越危急的时候，就越发沉稳，着急忙慌这种情况，基本没在他身上出现过，他的情绪波动，几乎全都系在了祝溪沿身上。
　　“哥……”也不知道是哪个点被触动了，韩靖云终于艰难地发出了声音，唤了一声祝溪沿。
　　“小云！你终于醒了了，你感觉怎么样？要吃丹药吗？要用符篆吗？这有……我这里有……你给我的东西，我都带着……”祝溪沿听到韩靖云出声唤他，心中大喜，赶紧一股脑地把韩靖云给他的东西全倒出来，恨不能立刻全都用上。
　　然而，这一声轻唤，已经用尽了韩靖云攒起的所有力量，他甚至连眼睛都无法睁开，之后，无论祝溪沿再怎么唿唤，他都始终没有回应，急得祝溪沿眼泪都掉下来了还无知无觉，满心满眼地就只剩下了韩靖云。
　　祝溪沿这会儿根本无暇他顾，也根本就没有察觉到，他和韩靖云周身，有一层无形的壁障在护着他们，此时此刻，他的眼睛只看得到韩靖云，耳朵也只听得到韩靖云，韩靖云不出声，他整个人就处于失聪状态，把壁障外面急于了解情况的众人给急得直想吐血。
　　直到，一道细小的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祝溪沿才恍然间回神，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就见小婴灵正以一种五体投地的姿势，趴在半空中。
　　祝溪沿看着小婴灵的姿势，就觉得有些怪异，这会儿他也没心思想其他，下意识地就伸手想要去够小婴灵，不料，却被一层壁障给拦住了，顿时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什么东西？”
　　祝溪沿惊讶地呢喃出声，好在那层屏障也没拦着他想触碰到小婴灵手，就这么一把抓住小婴灵，收回手，也顺便把小婴灵从半空中带了下来。
　　“啊啊！”小婴灵整只都震惊了，连他都无法破开这层来自韩靖云体内的壁障，怎么祝溪沿倒是可以了？
　　这不公平！
　　小婴灵还是有些生祝溪沿的气，但是，此时此刻，显然是韩靖云的安然最重要，他就小人有大量，不跟祝溪沿计较了。
　　小婴灵自得自满地在心里安慰了自己一番，然后便不再搭理祝溪沿，扭头就扑到了韩靖云身上。
　　“哎，你悠着点，小云现在情况特殊……”
　　然而，下一刻，祝溪沿整个人都懵掉了。
　　小婴灵，居然凭空消失了！
　　或者应该说，小婴灵整个融到他弟身体里去了！最后只剩下个小脑袋留在外面的时候，小婴灵甚至还冲他挥了挥手。
　　这是什么恐怖片现场！
　　祝溪沿这边震惊到说不出话来，韩靖云那边就更加震惊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小婴灵与自己融合的过程，之前他的感觉并没有出错，这小婴灵一身灵力岂止是跟他同宗同源，根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融合的过程他没有感受到哪怕是一丝半毫的不适，反倒觉得筋脉舒畅，修为都在瞬间提升了一截。
　　韩靖云感觉到，小婴灵化作一股带着丝丝寒气的纯粹灵力，自他额心灵台开始，周游了他全身每一处关窍，原本在修炼过程中感觉到的些微滞塞，也在这股灵力流通过的瞬间尽数散尽，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内灵力的游走情况。
　　最后，那股灵力周游完他的全身，回到了他额心灵台处，重新化成小婴灵的形象，乖巧地窝在那里，深深睡去。
　　这小婴灵，竟是自己不知何时何地分离出去的灵力吗？可是，隐约之际，韩靖云又感觉这个答案不太准确，难道是以自己的灵力培育出来的灵物吗？那其载体又是什么？韩靖云隐约记得，自己上一世无论中捕捉到的灵物，还是自己培养出来的灵物，都定然会寻一个合适的载体供其安身，这小婴灵的独身情况，显然又不太符合。
　　到底是哪个环节缺失了呢？这又是属于他缺失的记忆中的一部分？
　　想到这个答案，韩靖云就反射性地有点头疼，怎么所有谜团都会莫名地被归结到那块缺失的记忆中呢？像极了冥冥之中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推着他往既定的方向上走，这种感觉，让韩靖云非常不爽。
　　在这样不爽的情绪中，韩靖云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此时，他身体的温度正在缓缓回升，寒气散去的过程中，不断有白雾氤氲而起，让他看起来如同仙人一般缥缈，仿佛随时都能飞天而去一般，看得祝溪沿心头一惊，反射性地就一把将人抱住了。
　　“小云！”
　　这种如影随行一般的恐慌，让祝溪沿的心脏像是骤然间被挖去了一块，空得厉害，只有将韩靖云紧紧抱住了，才能让她心里的恐慌稍稍缓解一点。
　　“哥，我没事了，别怕。”韩靖云反身将人更紧地搂进怀里，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着，以眼神阻止了其他人的靠近，只温声在他哥耳边如呢喃一般地说着安慰的话语，直到怀里里人身体的微微颤抖停止。
　　“小云，你不要离开我……我突然就好怕，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有这种感觉了，仿佛，你随时都要离开我似的……”祝溪沿第一次清晰地抓住这种感觉，没有被随后而来的恍然给忽悠，却让他心神不宁得厉害。
　　“不怕，我没事的，我说过，会一直陪着你，就绝不会留你一个人。”韩靖云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坚决的话，甚至带着几分绝决，却瞬间让祝溪沿安下心来。
　　灵魂中仿佛有着相关的刻印，但结果，却是他一个人被丢下。
　　脑海中莫名冒出来的这么一个想法，却让他反射性地收紧了双臂，更紧地抱住了韩靖云的腰，“嗯，说好了，不准留我一个人。”
　　“好。”
　　安抚好了祝溪沿，韩靖云这才得空搭理其他人，一众玄术师经历了一番情绪的大起大落，一时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
　　最后，还是孟宏维代表大家开了口，“韩先生，您还好吧？有没有受伤？我这里有疗伤的丹药……”话还没说完，孟宏维就自己先闭嘴了，丹药什么的，韩靖云难道会缺吗？简直多此一举！
　　“多谢，我还好，一点小伤不碍事，丹药我这边也有，这次的情况比预想中的要复杂，也更危险，大家要提起十二分精神，如果不慎分散开来，也不要慌，我之前给你们的指环一定要收好，那是一件定位法器，有它在，我就能够找到你们所有人。”
　　“是，韩先生，我们会尽可能顾好自己，只希望，不会拖先生的后腿。”
　　“别这么说，每个人都各有所长，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力量肯定是不够的，诸位，我有所感知，此行，一定会有所收获，先休息吧。”
　　“是！”
　　一众玄术师，被韩靖云简单的几句话，激得斗志高昂，要不是现在天色已然全黑，他们都想不顾一切地继续前进了。
　　然而，这注定是个不眠夜，大家兴奋的兴奋，担忧的担忧，大部分人都睡不着，索性就各自在帐篷里打坐修炼了。
　　祝溪沿也睡不着，然而，他的脑子不想睡，身体却不允许，于是，便凭着心里那股压抑不下的焦躁，生生熬着，看得韩靖云是又好笑又心疼。
　　“哥，睡吧，我守着你。”
　　“小云，我有种不太好的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心里不太安稳。”祝溪沿一头扎他弟怀里，心安理得地蹭了蹭，唉声叹气地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此刻复杂的心情。
　　“没事，我在呢。”



第106章：封印之地4
　　韩靖云的安抚还是有用的，但却是不能除根，祝溪沿还是觉得一阵阵心慌得厉害，说不上来的焦虑，让他即使身体撑不住睡着了，也一直翻来覆去的睡不安稳。
　　这一晚上接下来的不到四个小时，韩靖云连修炼都没法静心，光看着他哥在睡袋里烙煎饼了。
　　“我晕……”祝溪沿这一觉睡得，比没睡更难受，脑袋晕乎得厉害，走路都直晃悠，一副随时都能倒地不起的样子。
　　“昨晚一直在做恶梦吗？”到底还是被吓到了吧？韩靖云心疼地给他哥按摩太阳穴，最后还要背着他走。
　　毕竟，不能因为一个人的缘故耽误整个队伍的行程，别人答应，祝溪沿自己也不能答应。
　　“唉，要是我能变成小婴灵这么大就好了，直接窝你口袋里睡觉，又可以躲懒又可以取暖，完美！”祝溪沿唉声叹气地叨叨了一会儿，下意识地抬头看了韩靖云的肩膀一眼，然后，勐然惊醒了过来。
　　“小婴灵呢？他昨晚……”一时不察，祝溪沿的声音没有压低，几乎整个队伍的人都听到了，下意识地看了过来，有好奇，也有关心，毕竟，祝溪沿的脸色是真的不太好，有点过分苍白了。
　　见所有人都朝自己看过来，祝溪沿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失态，赶紧亡羊补牢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但心里又实在是担心小婴灵的情况，便凑到韩靖云身边与他耳语。
　　“小婴灵去哪里了？我昨晚明明看到他……”祝溪沿没敢把当时的情况直接说出来，毕竟，周围不少人呢，就算要告诉旁人，那也得是韩靖云这个当事人来说。
　　不过，他家小云当时那种情况，真能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在这里。”韩靖云面对着祝溪沿，抬手在自己额心轻轻一点，“我能看到他，他正处于想状态，具体如何，我也说不清楚，但我确定，他应该没什么问题，因为他的关系，我也安然无恙。”
　　虽然还有些关窍没想清楚，但韩靖云很确定，这一次是小婴灵救了他，要不然，他真有可能被深藏于地下的那股强大力量给困住。
　　如此一来，这个地方，有这样一个未知且强大的存在，再把孽火封印在这里，是不是就不太合适了呢？虽说孽火的属性，就是不可被炼制，不可被吸收，但谁知道会有怎样的意外发生呢？韩靖云一点也不想触发那样的支线剧情，想想都觉得头疼。
　　韩靖云不知不觉就往纵深处思考去了，而祝溪沿却是想不了太深，知晓小婴灵平安无事之后，他就安下心来，竟是连韩靖云昨晚究竟为何遇险都不问了。
　　这样的“忽视”，让韩靖云觉得有些意外，以他哥对他的关心，不应该会忽略这件事情，而最近祝溪沿也偶有提及，自己总会思维断片儿，有些事情，往往就是想着想着，就不太能想得起来了。
　　难道，这背后还有什么力量在推动？
　　不过，韩靖云暂时也没有多问，只顺着祝溪沿的意思，边走边聊起了其他的话题，时不时还要提一提小婴灵的情况，并且惊奇于小婴灵能钻进他弟脑子里的神奇设定。
　　这样一路边走边聊，有效地分散了祝溪沿的注意力，总算是让他在烈阳符和韩靖云给他的保暖法器的加护下，没被这冰天雪地给直接冻死了。
　　然后，不知不觉间，两人就聊起了黑白无常的事情，那位白无常，祝溪沿可是印象深刻，才在画中幻境中见过原版安书衍呢，想忘都忘不了。
　　“咱们见过安书衍的事情，真不用跟白子言说下？他为了能跟安书衍再续前缘，几乎是拼了命地在修炼，总感觉有点无情了……”祝溪沿对白子言是真没啥恶感，更何况，人家还有一段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可以让他八卦，自然而然地又多优待了几分。
　　“哥，你忘了，他在闭关修炼，打断他闭关，更无情。”韩靖云回答得一本正经，祝溪沿乍然一听还有点懵，等他回过味来，立刻抬手在他弟胳膊上拧了一下，“你个损孩子，又调侃我没脑子呢！”
　　“哥，我没有，你不能冤枉我！”实在是，祝溪沿太受拿“没脑子”这事儿自损了，韩靖云都听得习惯成自然了，而且，祝溪沿说这话的时候，到底是真的无所谓还是在假装，韩靖云也总是能一眼看穿，总归不会让他哥伤心难过就是了。
　　更何况，这也未必就是他哥的缺点，指不定这背后有什么原因呢！
　　白子言确实是在画卷幻境中闭关修炼，韩靖云给了他一本鬼修的卷宗，里面内外功法一应俱全，甚至修炼到哪个阶段哪个层次，相应地要用什么丹药，也都写得明明白白，但凡是个能认字儿，都能修炼这本功法，但要大成，却得看机缘，这本功法，可是很挑人的，挑不中，能翻看几页都得看自己的造化。
　　“也是，修炼到家了再去见心上人，也能多分底气嘛！”祝溪沿很快就把自己给说服了，这个话题也顺利带过。
　　然后，祝溪沿居然就此沉默下来。
　　“哥，你都快一个小时没说话了。”韩靖云察觉到祝溪沿的不对劲，赶路的时候没说，休息的时候就没什么顾忌了，立刻把人拉到没人的地方，轻轻在他脸上拍了几下。
　　祝溪沿只是在走神，而且，是不受控制地走神，至于走神的内容，他光感觉自己脑子里在天马行空，可是，具体天马行空出了什么内容，他是一点头绪也没有，无论是在状况里还是状况外。
　　“我不知道……就有点不能集中精神，刚刚恍神的功夫，我觉得自己脑子里挺多东西，但一醒过神来，就什么也不记得了。”祝溪沿眼里都是迷茫和苦恼，不断呢喃重复着，显然是苦恼已久。
　　可祝溪沿偶尔提及此事的时候，情绪却从来都是轻松愉悦的，完全不似此时此刻这般焦躁，甚至是恍惚。
　　韩靖云微微皱眉，就感觉这种情况，像是被像房间抹除了一般？
　　“哥，要不要吃一颗凝神丹？能让你大脑保持清醒，也有很强的解毒功效。”言下之间，韩靖云甚至还怀疑他哥是不是中毒了，一边说话，一边就已经拿出了一颗凝神丹，还直接送到了他哥嘴边。
　　祝溪沿早习惯了与韩靖云的投喂，东西都送到嘴边了，脑子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就先动了，直接经嘴把丹药吃了下去。
　　凝神丹入口即化，一股清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没有给祝溪沿带来丝毫不适，就这么下肚了。
　　祝溪沿：“……”就有点懵，怎么这凝神丹，跟以前吃过的丹药不太一样呢？
　　“感觉好点了吗？”韩靖云试探性地询问，因为他知道，刚刚给祝溪沿服下的凝神丹，是专门为祝溪沿炼制的，就是为了防止他一个普通人，会被阴邪之物攻击，导致精神错乱甚至是崩溃，就是为了防范于未然。
　　韩靖云总感觉，他哥这种情况，有点像是遭遇了精神攻击，用玄门一道的说法，那就是被实力强大的修者的威压震慑到了，若不能及时治疗，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就……还挺好吃的？”反正，没有药味，没有怪味，甚至还带着点甜味，只能说，他弟炼丹也是如此的贴心，不愧是他弟。
　　“呵呵，你觉得好吃就好，这瓶凝神丹哥你收着，要是觉得神思恍惚，就吃一颗，对身体无害的。”给祝溪沿炼制的丹药，韩靖云一向都是摒持着安全第一功效第二的原则，对他的保护总是滴水不漏的。
　　这么一个小插曲，原本两人都以为，过去就过去了，更何况，还有凝神丹呢，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才是。
　　然而，在进入冰川的第四天，祝溪沿神思恍惚的情况已经变得十分严重了，他甚至随时都有可能看到幻觉，就算自幻觉中挣脱，也会在一定时间内，分不清现实和幻觉，除了韩靖云这个最熟悉最亲近的人以外，队伍里的其他人，他都有点不认得了，见着面只觉得面熟，叫不出来我名字。
　　“韩先生，祝先生这种情况，是不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段旭泽这个学术派，终于没忍住过来询问了，不过，他眼里也有着真诚的担忧，韩靖云倒是不太反感。
　　他现在也感觉头疼，他哥现在这种情况，服用特意为他炼制的凝神丹没用，给他渡灵力也没用，给他的感觉，他哥这种反应，好像是他们身处的冰川带来的，只要没离开冰川的范围，祝溪沿就好了，只会越来越糟糕。
　　“而且，一直持续这种精神状态紧绷的状态，他会受不了的，要不然，派几个人，送他先离开冰川吧，祝总派来的团队，不是在外面等着吗？”
　　大家是真的关心祝溪沿，见话头打开了，便你一言我一语地发表着自己的见解，韩靖云却始终没有说话，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
　　直到，不再有人说话，韩靖云才终于再度开口。
　　“不能把我哥送走，解决这个问题的关键，在这冰川之中。”
　　若把人送走，那这伤害，就会变成永久性的了。



第107章：封印之地5
　　“不送他走，祝先生的情况继续恶化下去，也会有危险的。”
　　“而且，我总感觉，这里有什么东西在窥视我们，这几天我一直在算，一直也算不出来，就感觉很危险……”
　　“我也有这种感觉！”
　　“韩先生，第一天晚上您是不是被什么东西攻击了？”
　　终于有人问出了这个问题，一下子，整个队伍都安静下来，等待着韩靖云的回应。
　　韩靖云倒是没料到，这些人能憋这么久才问，不由得微微失笑，环视一圈，说道：“诸位觉得，那东西是什么？我那日，确实是被一股强大的未知的力量困住了，不是袭击，我感觉，那股力量，对我没有恶意，或者，应该是没有主观的恶意，我被那股力量困住，完全是因为我将灵力送入地底探查，这是那东西的自卫行为。”
　　韩靖云终于说出了那晚自己的经历，却是不甚清晰，毕竟，连他自己都还没弄懂呢，又以期待别人的理解能力有多好呢？
　　“全都是无意识的行为吗？这几天的灵力震动，也是那东西造成的？”提及“那东西”的时候，一众玄术师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像是生怕被什么听到似的，很是小心谨慎。
　　“我们过来，是要封印孽火的……所以，那东西，是被封印在这地底下的吗？”因身体不适一直保持沉默的祝溪沿，突然开口了，说出来的话，还直击重点，立刻在众人心头重重地敲了一锤。
　　众人都静默无语，也是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
　　韩靖云却是赞赏地看了祝溪沿一眼，点头说道：“不错，这里，是自上古时起，便非常有名的封印之地，因为，这里是阴阳交融的极限之地。”
　　“封印之地……阴阳交融……真的有这样的地方吗？我以为，人间界，才是阴阳交融的最佳场所，毕竟，人与鬼都能共存了……”学术派段旭泽，又开始喃喃念叨了起来，他念叨的声音很小，但吐字清晰，大家竟是都能听得清楚，一时都专注地听他讲话，现场静默无声。
　　只有祝溪沿，他除了脑袋里的嗡嗡声，啥也听不到，眼睛热胀得难受，就感觉脑袋里有什么东西正鼓噪着想要冲出来一般，让他根本无法集中精神，意识都处在溃散的边缘了。
　　韩靖云察觉到祝溪沿的异状，立刻用灵力探查他身体的情况，这一查，顿时心中大骇，祝溪沿的魂魄状态已经处于一种扭曲到随时都有可能破碎的状态，甚至出现了两道叠加的魂影，正以极快的速度，不断地分裂、重叠，而身为一个才刚刚尝试修炼的普通人，祝溪沿体内就算有灵力，也只会非常微薄，可此时此刻，祝溪沿体内简直就是灵力澎湃，气势汹涌到掀起了涛天巨浪。
　　然而，与体内情况截然相反的是，祝溪沿的外在，除了面色略微苍白以外，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体内澎湃汹涌的灵力，竟是丝毫都没有逸散出来。
　　或者，是根本无法逸散出来，因为，对于这些灵力而言，祝溪沿的身体，就像是一个牢笼，又或者该说是一个容器，牢牢地困住了这些不安分的灵力。
　　韩靖云察觉祝溪沿体内庞大灵力存在的第一时间，就担心他会被这些灵力所伤，但很快，韩靖云就发现，这些灵力虽然一直在他哥体内横冲直撞，仿佛随时都能破体而出似的，但他哥却丁点没有受到伤害，那些灵力再如何蛮横，对祝溪沿仍旧是温柔的。
　　这种情况，怎么看怎么诡异，韩靖云丝毫没有办法放心，反倒更加担心了。
　　“哥！你清醒一点，再吃一颗凝神丹！”韩靖云话音未落，就已经往祝溪沿嘴里塞了一颗凝神丹，然而，毫无用处，紧接着他又连塞了两颗，仍是毫无起色，祝溪沿的情况反倒越来越糟糕了。
　　“哥！”韩靖云这下是真急了，不管不顾地直接往祝溪沿体内渡灵力，然而，转瞬之间，他渡过去的灵力，竟是全堵了反弹了回来，若不是他反应及时，只怕已经被反弹回来的自己的灵力给震伤了。
　　“韩先生！你哥哥到底是会情况？怎么跟被什么东西魇着了似的……”有人一急，心里的猜测立刻脱口而出。
　　“所有人后撤，离得越远越好！走！”韩靖云心中突然警铃大作，众人一时愣住，都不太乐意离开，毕竟，韩靖云对于整个玄门一道来说，都太过重要，他们更愿意留在原地保护韩靖云，当然，也会顺便保护韩靖云拼命也要护着的祝溪沿。
　　只是，韩靖云哪里会容得他们犹豫，一道术法攻击呈弧行前后一划，眨眼的功夫，一众不想离开的玄术师，已经被挥退到了三十米开外的地方，倒霉一点就直接一头栽雪里去了。
　　“韩先生！”
　　“马上离开！走得越远越好！你们留下，只会给我添乱！”这个时候，韩靖云说话可就温和不起来了，怎么直接怎么来，唯恐有人听不懂。
　　听到这话，原本还想再围上来的一人玄术师，都尴尬地停步了脚步，正踌躇之际，熟悉的震动再一次自脚底传递上来，而且，完全没有给人缓冲的时间，一开始就有了山崩地裂之势，再一看韩靖云和祝溪沿停留的地方，明显震得更加厉害，眼瞅着地表厚厚的冰层都被翻起，里面的泥土都掀得飞了出来，众人心下大惊，反射性地就要回去救援。
　　可惜，韩靖云对他们的反应早有预料，接连几招击出，一众玄术师根本毫无反抗之力，就被那道温和却强势的推力，推得直往后倒飞了近百米，才堪堪停下，再往原来所在的地方看去，哪里还能看得到韩靖云和祝溪沿的影子，尽是泥土与冰块低空翻飞的场景。
　　这种情况下，哪里有活命的机会？简直分分钟就要被活埋啊！
　　等他们千辛万苦地冲回去的时候，地面的震动嘎然而止，而韩靖云和祝溪沿已然没了踪影，甚至连点活动痕迹都找不着，四下望去，除了泥土就是冰川。
　　此时此刻，韩靖云和祝溪沿在哪里呢？
　　当时情况危急，韩靖云将玄术协会的众人推离他们身边，也就是震动最强烈的区域之后，他就试图带着他哥，以飞行符逃离危险的地面，然而，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感觉脚下的土地突然一沉，他心中一惊，立刻就要带着祝溪沿飞身而起，然而，在他足下轻点的瞬间，就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捉住，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拉了下去。
　　下坠的过程感觉持续了很久，但韩靖云知道，那应该是自己的错觉，他的脑子几乎无法保持清醒，稍有分神大脑便会陷入一片混沌，光是让自己保持清醒，韩靖云几乎已经耗尽了全身力气，灵力也在对抗拉着他们急速下降的力量而急速消耗着，根本不可能维持太久。
　　而事实上，当两人终于落地的时候，韩靖云体内的灵力就只剩下一丝血皮，再多耗一会儿，他就对那股巨大的拉力毫无办法了。
　　万幸。
　　祝溪沿早在下坠的瞬间，就因为强大的灵力冲撞而昏死过去，直到落地也没醒，韩靖云尝试着叫醒他，什么法子都用尽了，他也仍旧没有半点回应，无奈，也只能暂时放弃。
　　韩靖云拿出一枚玉珠，轻轻一捏，那玉珠便发起光来，如同灯光一般，将周围五平米的范围照亮。
　　韩靖云不敢放开祝溪沿，索性从一开始就把人背到背上，带着他一起查控周围的地形，可看来看去，他们落下地方，都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地下洞穴，没有人工挖掘的痕迹，但有一些被新翻出的泥土，应该是从上面掉落下来的。
　　韩靖云抓起一捧土仔细感知，发现这干燥的黑色土壤中，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味道，但却蕴含着浓郁的阴气，若是阴性体质的修者，在这样的地方修炼，绝对是事半功倍。
　　只是，眼下他们的处境，存在着未知且强大的危险，一旦爆发，两人都有可能命丧于此。
　　“小云……”将周围地形查探了一遍，也找着了几个通往纵深处的不同方位的洞穴，韩靖云思虑再三，挑了个方位正准备继续往里探索的时候，祝溪沿醒了，眼睛都还没睁开，便下意识地寻找着韩靖云。
　　“哥，我在呢，你难受就再睡一会儿，我背着你走。”
　　“我们……在哪里啊？山洞里吗？”祝溪沿这会儿哪里睡得着，他可清晰记得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情，那么剧烈地地震，没被活埋已经是万幸了。
　　“不是山洞，是地底，我们掉下来了。”韩靖云没打算骗祝溪沿，实话实说，一边背着祝溪沿，就直接进了之前就选定的洞口，不多时，原本洞口还能看到的白光，便渐渐被黑暗吞噬，仿佛从来都不曾出现过一般。
　　祝溪沿被周围如影随行的黑暗惊得心肝一颤，挣扎着就要下地自己走，韩靖云哪里肯，双掌跟铁扣子一般，把祝溪沿卡在背上，让他怎么挣扎都下不来，让他好一阵心急，直接就下嘴啃了。
　　韩靖云被他逗得一乐，手掌就这么不轻不重地在祝溪沿臀部轻拍了一记，“哥，别闹。”
　　祝溪沿顿时就维持着啃韩靖云肩膀的姿势卡住了。
　　卧槽，他被他弟打板子了！



第108章：封印之地6
　　祝溪沿被他弟这暧昧的一板子，闹了个大红脸，也没敢再挣扎了，乖乖地任由他背着前进。
　　两人可以明显看到，越往深处走，那玉珠的光就显得越暗淡，仿佛随时都会被周围的黑暗完全吞没一般，照理说，这种处境，难免会让人心慌，可韩靖云不怕也就算了，祝溪沿竟也丝毫不惧，甚至还闲适自得的，要不是之前被他弟打了一板子，心里一直不受控制地忽悠着，他估计都能趴韩靖云肩头睡过去。
　　“弟啊，这黑不隆冬地要走到什么时候啊？不会走到最后是条死胡同吧……”“死路”听起来就不吉利，祝溪沿改成了“死胡同”，然而，本质上还是一个意思——此路不通。
　　“唉呀呀，我还是不乌鸦嘴了，不然这么远的黑路都要白走了……”祝溪沿想到哪儿说到哪儿，时不时就要嘀咕一下，稍微一侧头，嘴里吐出来的热气，就全都喷洒在了韩靖云的耳际，让他心尖儿阵阵轻颤。
　　“哥，我耳朵痒。”横竖正无聊，周围也没有让他感觉到危险的东西，韩靖云索性就调侃他哥当乐子。
　　这不，开口就把他哥给逗懵了，乍一听这话没什么，可仔细一想，瞬间就烧得脖子都红了。
　　“谁叫你非要背我啦！让我下来自己走……”这下子，祝溪沿可算是找着由头了，激烈地折腾了一番，终于是如愿以偿地落回了地面，可他的心里，却有点莫名的失落。
　　失落个球球啊！
　　祝溪沿没好气地在心里鄙视了自己一番，然后，昂首挺胸地就要大步往前走去，却被韩靖云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了手，“哥，玉珠的光线越来越弱了，我牵着你，千万不能走散了。”
　　话落，韩靖云理所当然地牵住他的手，还用自己的五指分开祝溪沿的五指，与他十指相扣，跟上了道保险似的。
　　祝溪沿：“……”就莫名地觉得脸红心跳，以前也经常牵他弟走啊，尤其是小时候，他特别喜欢牵着韩靖云走，就感觉特别有成就感，心里忍不住地得意，跟现在的感觉一比，完全就是天攘之别。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了，他怎么就感觉心里装了头小鹿似的，乱蹦跶。
　　虽然光线昏暗，但韩靖云一直密切关注着他哥的反应，没有挣开他的手，甚至还脸红了，这样的表现，他心里是非常高兴的。
　　看来，他的润物细无声型的追求，对他哥非常有效，很好，再接再励。
　　兄弟两个各怀心思，脚下的步伐倒是片刻没停，也不知道往前走了多久，祝溪沿感觉自己的神思已经无聊得快要离家出走了，韩靖云突然一把将他拉到了身后。
　　“怎么了？”祝溪沿下意识地询问，也下意识地想探头往前一看究竟。
　　这个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本还散发着微光的玉珠，此时已经只能勉强看到玉珠的形状了。
　　“前面有东西。”韩靖云低沉应声，更紧地扣住了祝溪沿的手，拦着不让他探头。
　　祝溪沿立刻乖乖禁声，再好奇也不往外探头，只是，等了又等，始终没等来什么东西……好吧，他也不是真想要等出来什么东西，毕竟，这地底下的洞穴里，有东西也不可能是什么好东西，真遇着危险，他一准得成为他弟的拖累。
　　“弟啊，那东西还在不？”
　　“嗯，大概就在我们前面不足两百米的地方，没动。”
　　敌不动，我不动，没毛病。
　　可是，这样的等待是真的磨人，祝溪沿很有自知之明，他真没这么好的耐性，平时文静起来挺像模像样的，这会儿人就跟身上长虫子了似的，哪儿哪儿都感觉不对劲。
　　韩靖云这会儿正全神贯注地感知前方那东西的存在，一时没有察觉到祝溪沿的异状，只隔一会儿就紧一紧五指，用掌心的温度，传递他的关心。
　　以往这样的动作，是很能让祝溪沿安心的，可此时此刻，祝溪沿就感觉身体里涌上一阵阵莫名的凉意，冷得祝溪沿激灵灵打了好几个冷颤，琢磨着应该是这地底的环境原本就湿冷的关系，可很快他就意识到，这寒意根本就不是来自外在的环境，而更像是来自于他身体深处，甚至是他的灵魂深处。
　　甚至，他还有一种诡异且矛盾的感觉——他的灵魂因为这样的寒意而舒适，而他的身体却因为这样的寒意而颤栗，而且情况愈演愈烈，到最后，竟是给他一种身体即将被冻伤的感觉。
　　到了这个地步，再硬扛就是傻了，而且，事后让他弟知道，一准得挨训，于是，祝溪沿没再迟疑，直接开口向他韩靖云求助了。
　　“小云，我冷……快快快……快要冻死了……”一开口，他才知道自己颤抖得有多厉害，说句话都被断成了好几截，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听得他心里瘆得慌。
　　他总不至会倒霉到冻死在这里吧？
　　韩靖云闻声立刻回头，以他的修为，黑暗当中视物完全没有问题，一眼就看到了他哥冻得青白的面色，嘴唇甚至已经染上了乌紫的颜色，显然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了。
　　韩靖云一看这情况，就知道他哥肯定忍了不短时间了，心中又是心疼又是自责，赶紧又往他哥身上拍了几张烈阳符，又解开外衣，把人搂进怀里暖着，一双温暖的大掌还不住在祝溪沿后背上摩挲安抚。
　　“哥，感觉好点了吗？”怀里的人体温已经低得像是一座冰雕，寒气透过衣服，丝丝缕缕却无比霸道地往他身上钻，他这个修行之人都顿时被冻得一哆嗦，难以想象，他哥这么久是怎么忍过来了。
　　“好……好点了……”祝溪沿下意识地回应着，就想安慰一下被吓到的韩靖云，然而事实却是……一点也没有好啊，他怎么感觉更冷了？
　　韩靖云立刻就戳穿了他哥的谎言，毕竟，身体的反应是更直接的答案，他能清晰地感受得到。
　　“哥，我们不往里面走了，这洞穴很怪异，前面还有东西挡着，我们往回走。”为了祝溪沿的安全，韩靖云决定往回走。
　　可是，他说完话，怀里的人却是半天没回应，再一看，祝溪沿已经闭上了眼睛，意识都开始模煳了。
　　韩靖云心中一惊，立刻将人打横抱起，迈腿就要往回跑，可就在这个时候，祝溪沿却哆嗦着手一把揪住了他胸口的衣服，“不……不往回走……不能往回走……前面……继续前进……”
　　“哥，别胡闹，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你的安然重要，我带你回之前落下的地方，想办法上到地面去！”
　　祝溪沿因为体质的原因，本来就极度畏寒，现在这情况要是再持续下去，五脏六腑都得冻出问题来，容不得韩靖云有半分的迟疑。
　　可是，祝溪沿却比他还要坚持，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一定要继续前进，就是突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往回走有危险，往前走才能安全。
　　人的直觉，向来都是一个极玄妙的东西，上辈子，韩靖云就曾经听师父说过，有时候，弱者的直觉比强都更加精准，往往能帮助他们逃离危险。
　　此时此刻突然想到这件事情，韩靖云心里的天平，已经有了偏向。
　　“小云，快走……不要回头……”
　　“好！我们继续往前走！哥，别怕，我在……”韩靖云低头在祝溪沿额头轻轻一吻，随即抱着人往前快速奔跑，而意识已然模煳的祝溪沿，只隐约感觉有一片温热落在他的额头上，却不知道那是什么。
　　韩靖云一边奔跑，一边不断地往祝溪沿体内传输灵力，可祝溪沿的体温却仍在持续下降，竟是一丝半毫的缓解也没有。
　　韩靖云一时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变故，他只知道，他哥必须好好的，否则，他们两个，谁也不用回去了。
　　“哥，你撑着，我一定会救你的！”
　　韩靖云的奔跑速度极快，他早已做好了与那挡在前路上的东西正面相对的心理准备，可是，奔跑的距离早超出了不知道几个两百米，却始终没有与好东西对上，就像是，那东西看准了他的动向，跟着他一起在移动。
　　莫名地感觉，那东西像是在给他带路似的。
　　错觉吧？
　　可现在甭管是错觉还是幻觉，不能往回走，那韩靖云除了继续往前跑，别无他途。
　　韩靖云的身形，像是一柄利剑，破开无边的黑暗，开出一条独属于他们的路，不断向前奔跑。
　　直到，他的脚下突然一空，根本毫无反应时间，韩靖云便抱着祝溪沿一起，直直往下坠去。
　　坠落的过程中，仍旧只有无边的黑暗，但这个过程很短，短到韩靖云的思维都的应激性反应都没有出现，他就已经停下了。
　　然而，却不是落地，而是悬停在了半空中。
　　韩靖云微微喘息着，把怀里的祝溪沿抱得更紧了几分，此时此刻，只恨不能把怀里的人藏进储物器中，以免他受到任何外界的伤害。
　　他四下观察了一番，他身处之地，仍是一个洞穴，只不过，这个洞穴是垂直向下的，上下都没有着落，仿佛整个人世界，都只剩下了被悬空的两人。
　　这般悬浮着，不知过了多久，韩靖云仿佛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想要推着他的意识逐渐朦胧，最终失去意识。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第109章：封印之地7
　　虽然境况诡异，韩靖云却愣是凭着强大的意志力，靠着数秒算时间，让自己保持头脑清醒，身体也在这样的悬浮状态中，得到了很好的休息，还让他有空服下几颗补灵丹，以防随时需要战斗，而他又灵力不足。
　　周围的环境实在是没什么多观察的，他想凑近洞壁寻找出路，几番尝试之后，却不得不放弃，因为，他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限制在中心位置，背后左右上下，无论哪个方向，韩靖云都无法移动，只能静静地悬浮在原处。
　　“哥……哥……”做不了别的，韩靖云的全副心神，就全放在了怀里的祝溪沿身上，他发现，祝溪沿的身体情况，已经有了些微好转，却仍是面色青白，昏迷不醒。
　　韩靖云唤不醒祝溪沿，只能持续不断地往他体内注入灵力，维持他的身体机能，同时也时刻警惕着周围的环境，以防生变。
　　韩靖云是个修士，而且还是个历经两世，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的天赋型修士，遇到这样诡奇的境况，他心里也并没有慌，只是担心祝溪沿的情况，让他有些焦心，若只有他一个人，他绝对能心安理得地打坐修炼，直到环境生变，又或是自己找到出路了，才会行动。
　　怀中人不醒，又静不下心来打坐，韩靖云就开始思考这一路走来的遭遇，灵力震动，地底传来的威压，地面陷落导致他们坠入地底洞穴，如今，又这般诡异地在一自黑暗中被动悬空，这一连串的事情，乍一看好像没什么联系，可仔细一琢磨，韩靖云却感觉哪儿哪儿都能扯上几分联系。
　　尤其是他哥的状态，似乎就是在地底传来强大威压之后，他哥的不对劲就越来越明显，现在居然全身发寒直接陷入了昏迷，以他哥的生辰八字，是不至于引来什么觊觎的，但凡事有万一。
　　万一，他看错了呢？毕竟，他满心的爱慕全给了他哥，便注定了一生都要与之纠缠的命运，如此情况之下，他看错祝溪沿的命格也是说得通的。
　　但人的生辰八字是固定的，而一个人的体质、运势，又与他的生辰八字息息相关，他哥的生辰八字，祝家人是再清楚不过的，在医院也能清楚地查到档案，他若是这都能看错，那也不必在玄门一道上混了。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才导致了他哥的状况频出？要说这些事情全都是意外，韩靖云绝对是不信的。
　　祝溪沿的身体不那么冰冷了，有渐渐回暖之势，昏迷之中，他的眉头也放松了几分，只是，好景不长，韩靖云这口气才松了没一会儿，祝溪沿的情况又再度恶化，阵阵寒意仿佛是从祝溪沿的骨头里透出来的，眨眼间，就在他身上激出了一层冰寒的白霜，眼瞅着人都要被冻成冰块了。
　　“哥！”韩靖云心中大惊，各种能取暖的符篆法器不要钱地往他哥身上招唿，却丝毫不起作用。
　　就在这个时候，自从融入韩靖云额心灵台之后，就一直处于休眠状态的小婴灵突然苏醒过来，他钻出韩靖云的灵台，小小的身体竟是散发着一种柔和的白光，照亮了方圆五米范围内的视野。
　　“啊啊！”小婴灵看到祝溪沿的惨状，惊得啊啊直叫唤，绕着两人飞了几圈，然后，拉着韩靖云的手就往下飞去。
　　韩靖云心中一动，什么也没说，任由小婴灵拉着他往下飞，如预想那般，并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而是顺利地离开了原处，朝着下方快速飞去。
　　小婴灵似乎是觉得拉手不方便，毕竟，韩靖云怀里还抱着个人，双手都不太得空，于是，干脆一勐子扎下去，直接抱住了韩靖云的左脚脚踝，啊啊叫唤着，像是在蓄力，然后，韩靖云就感觉自己勐地往下一沉，接着，就以更快的速度往下急坠而去。
　　这小东西劲儿还挺大，只是不知道底下是什么地方，又有什么东西，韩靖云心里的警惕，始终没有放下。
　　突然，韩靖云看到下方有一点白光闪过，转瞬又消失不见，过一会儿这白光又再度出现，转瞬再度不见，如此往得不断，像是一座灯塔一般，给韩靖云指引着前行的方向。
　　“你是要带我去那个闪光的地方吗？”横竖移动也不用靠自己，韩靖云索性跟小婴灵聊起天来，小婴灵对他还真是特别好，一边忙活着拉着他往下坠，一边啊啊啊地回应着，这一来一往地实在是有些诡异，但更诡异的是，韩靖云觉得自己都听懂了。
　　韩靖云能感觉到，他们的下坠，并不是一直在垂直下坠，中间起码转了十三次道，现在又再度恢复垂直下坠，而且，持续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长，而那个光点，似乎也看起来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不是似乎，是确定！
　　韩靖云心里才有这种感觉，就见那光点突然移动，转瞬间便已近在眼前，那竟是一道虚幻的剑影，精准地停在他面前，仿佛是在与他对视一般，几秒之后，便化作无数白色光点，在韩靖云眼前炸裂，韩靖云却是看得眼睛都没舍得眨一下。
　　因为，他觉得那剑，看着好眼熟，心脏都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什么揪住了一般紧缩了起来，还带着阵阵压抑的疼痛。
　　剑影碎裂出来的光点，带着让韩靖云感觉熟悉的冰寒气息，炸开之后，竟又诡异地聚拢回来，围绕着韩靖云打转，好点点寒意试探性地在他身上轻触、碰撞，看着就像是一个个顽皮的孩童，透着说不出的亲近，让韩靖云感觉身心都无意识地放松了下来。
　　小婴灵也欢快地飞舞着，穿梭在这些光点之中，玩得很是开心，时不时还要飞到韩靖云头顶，啊啊地叫唤上几声，又嚣张，又快乐。
　　只是，小婴灵在发现，这些白色光点竟然会特意围着昏睡不醒的祝溪沿打转，甚至亲昵地去蹭他的脸的时候，小婴灵就会不高兴地把这些光点赶走，啊啊地叫唤个不停，也不知道这小东西在意的是这些剑影光点还是祝溪沿。
　　“唔……”就在这个时候，祝溪沿轻哼一声，终于幽幽醒转过来，眼睛一睁开，就对上了韩靖云欣喜的面孔。
　　“小云……”
　　“哥，你可算是醒了，我们又往下不知道掉了多深，你都睡一路了。”愣是把昏迷说成了睡，韩靖云也是说起慌话来不用打草稿的，而祝溪沿居然还真信了。
　　“最近睡眠是有点奇怪，要么睡不着，要么一睡就不想起，还老睡不饱……”要不是韩靖云这么一提，祝溪沿还没注意到这个问题，这么一说，韩靖云也紧张了起来。
　　“当真如此？我这些日子，基本都跟哥你在同一个房间睡觉，你这装睡的功夫未免也太厉害了，我居然都没察觉。”照理说，以韩靖云的本事，再加上他对祝溪沿的了解，怎么都不可能被他的伪装骗过，还是说，他哥的伪装功力见涨？
　　韩靖云脸上的疑惑和担心，祝溪沿一看就懂，他一向有这根懂弟雷达，赶紧举手自证清白。
　　“没装！我就是没特意说而已，小云你真没发现啊？”祝溪沿都觉得惊奇了，要知道，除了他身上有懂弟雷达，他弟身上也有读哥雷达啊，他有点小情绪都瞒不过他弟的。
　　“没特意伪装，我却连这点小问题都发现不了……”难道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韩靖云满心都是疑惑，但更多的却是担心，总觉得，最近接二连三的出事，却巧合地每一件事，都能跟他哥扯上一点联系，若是将这点联系深究下去……
　　韩靖云觉得自己终于抓住了数次从自己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光影，脑子里某根弦也随即紧绷了起来——问题没出在自己身上，那就肯定是出在他哥身上。
　　真有人能瞒着几乎时刻都跟祝溪沿在一起的自己，在他身上下某种特殊的限制吗？
　　韩靖云并没有直接把心里的疑惑说出来，而是插科打诨地把问题给忽悠了过去，正好好些剑影光点吸引了祝溪沿的注意力，两人的话题也就理所当然地转移开了。
　　“这些光点是什么啊？好漂亮！也好可爱，老来蹭我，又凉又痒，呵呵……别钻我脖领子，我怕痒……”感觉有光点往自己的脖领子里钻，祝溪沿赶紧讨饶，韩靖云也过来帮忙，挥手将顽皮的光点赶开。
　　“啊啊！啊啊！”这个时候，小婴灵似乎是终于想起了正事，啊啊叫唤着拉住韩靖云的手往下坠，几个眨眼的功夫，竟然就穿过了黑暗，进入一个明亮的空间。
　　嗯，只是相对而言的明亮，事实上，这个小空间里，只是有一层如同光线透过水面折射出来的光一样，隐约还闪动着粼粼波光，仿佛他们是置身于水下。
　　韩靖云转头四望，这个空间大概只有不足十平米的，比之前他们下坠经过的通道要小得多，更像是一个在洞壁上挖出来的洞，倒是挖得挺规整的，四四方方的，洞壁也十分光滑，一眼就能把这小空间看穿，什么都没有。
　　但韩靖云却感觉，这里有一股被压抑着又或者是被束缚着的强大的力量，正急切地吸引着他，召唤着他，那股强大的灵力波动，甚至让他有些头晕目眩，眼前，脑海中，闪过阵阵白光，似乎有什么记忆，正挣扎着想要脱离束缚……



第110章：封印之地8
　　“我年纪比你大，你得叫我哥哥哦。”神思恍惚间，韩靖云仿佛听到了一个声音，自悠远的时空穿越而来，他想顺着这声音看到说话的人，可是，前方只有一片云雾迷茫，什么也看不清楚。
　　在那样混沌的状态下，他甚至不太记得自己是谁，只晕晕乎乎地四下转动着脑袋，本能地想要搞清楚自己的处境。
　　“你是……谁……”
　　“叫哥哥，我就给你买糖葫芦吃，好不好？”
　　谁要吃糖葫芦这种幼稚的东西！
　　“你到底是谁……”
　　韩靖云不喜欢这种近乎幼稚的对话，然而，那个他看不到的人，却总是忽远忽近地这么问着，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让他的脑子越发晕了起来。
　　“我没有父母，但有一个哥哥，不过，他不爱见外人。”
　　“你看，我们都没有父母，是不是可以成为朋友呢？”
　　“我没有骗你，真的，那些事情，不是我做的……”
　　“你要好好的，别再跟人同归于尽了……韩靖云，我很喜欢你啊……”
　　不论韩靖云愿不愿意听，听了又会是怎样的心情，那声音一直就这么忽远忽近地在他耳边响着，在他脑海中回荡着，久久不息，听久了，韩靖云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悲伤和痛楚，无意识地向前伸着手，似乎是想要抓住什么，可是却什么也抓不住。
　　你是谁……你是谁……
　　“你……是谁……”韩靖云此时已经是头痛欲裂，仿佛脑海中正发生连环爆炸，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强撑着才没有失去意识。
　　“忘了我吧……我……没有资格……跟你站在一起……”
　　终于，那声音不再响起，韩靖云的耳边彻底清静了，然而，他却陡然心慌了起来，下意识地喊道：“别走！”
　　剧烈的头痛如汹涌的海潮一般，一波又一波地袭来，让他的身体和灵魂同时遭受剧痛的折磨，逼得他终于控制不住地惨叫出声。
　　“小云！”祝溪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心肝俱颤，见韩靖云脸色发白地惨叫出声，他反射性地一把将人搂进怀里，不管他如何挣扎都死死扣着，生怕自己一松手，韩靖云就会消失不见。
　　韩靖云从未有过的失态，显然是吓到了祝溪沿，也吓到了引着韩靖云到这里来的小婴灵。
　　“啊啊！啊啊！啊啊”小婴灵围着两人直转圈，速度快得几乎都只能看到残影，可是，韩靖云喊不应，祝溪沿没空理，完全没有人注意到小婴灵的焦急，他再怎么折腾也吸引不了两人的注意力。
　　最后，小婴灵实在是没辙，就想钻进韩靖云的灵台去，想要用另一种方法唤醒韩靖云，可是，它却进不去了，韩靖云的身体表层，覆盖着一层强大的能量膜，阻挡一切外来者。
　　小婴灵怔了几秒，突然意识到什么，扭头去看祝溪沿，这一细看，小婴灵才发现，祝溪沿的身上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伤痕，可祝溪沿却像是失去了知觉一般，仍旧死死搂着不断痛苦挣扎的韩靖云，嘴覆在韩靖云的耳边，低喃轻语地安抚着，只要韩靖云不清醒，他会一直持续下去。
　　小婴灵整只灵都惊呆了，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他却一直都在本能地排斥着祝溪沿的存在，甚至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暴戾，想要抹除祝溪沿的存在，可有韩靖云在，他是不可能做成这样的事情的。
　　可如今，祝溪沿为了韩靖云，竟是全然忘了自己的安危，他甚至可能根本不清楚，这种状态持续下去，他极有可能撑不了多久，就会被韩靖云周身的能量膜给震碎五脏六腑而死，这种死法，他的魂魄会被当成能量吸收，连点渣都剩不下。
　　“啊啊！”小婴灵知道祝溪沿对韩靖云这个自己认定的主人有多重要，即便最后主人恢复如常，若是祝溪沿真这么死了，主人肯定也要发疯的。
　　“啊啊！”这么一想，小婴灵更着急了，他的思维单纯而直白，想做什么就会做什么，直接飞过去拉住祝溪沿的衣服，就想把祝溪沿拉离韩靖云身边，可试过之后小婴灵才发现，因为那层能量膜的存在，这两个人已经紧紧地粘在了一起，根本就拉不开了。
　　小婴灵想哭，但哭也没用，他除了急得团团转以外，就只剩下使蛮力各种拉扯了。
　　祝溪沿自然也感觉到了自己的情况，然而，要他放开韩靖云，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他安抚的话语一如既往地温柔，甚至因为身体上的疼痛，整个人都有些脱力，说话的时候唇都直接贴在了韩靖云的耳朵上，他也无所察觉，只是遵循自己的心意，不断地安抚着，唿唤着。
　　直到，韩靖云终于给了他回应。
　　“哥……”
　　那悠远的声音消失之后，韩靖云便一直被那种噬骨的疼痛折磨着，痛到极致，他的唿吸都如同被扼住了一般，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这种时候，他就是想陷入昏迷都做不到，因为，疼痛无孔不入地侵略着他的每一寸神经，每一个细胞。
　　直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暖的灵力如同水流一般，自四面八方而来，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他身上，直到被他的身体完全吸收，那噬骨的疼痛，才渐渐消弥下来。
　　那温暖的灵力织成了一张网，温柔地包裹着他的身体，甚至是他的灵魂，让他的意识也渐渐恢复了清明，这个时候，他才听清楚了在他耳边轻语的人是谁。
　　“哥……”
　　“小云，你终于醒了……”祝溪沿扬起一个笑容，自以为灿烂，却不知道，自己现在的面色有多苍白，韩靖云看得心头一惊，迅速反手揽住了整个人往下滑的祝溪沿，等把人抱稳了，这才震惊地发现，祝溪沿身上到处是伤，唇上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来。
　　“哥！”
　　“啊啊！啊啊！”小婴灵见自家主人终于醒了，焦急地啊啊直叫，指指韩靖云，又指指祝溪沿，还试探性地又要往韩靖云的灵台里钻。
　　可仍旧没法进入，小婴灵甚至被那层能量膜给反弹来去，在空中好一通翻滚才稳住了身形。
　　韩靖云见此变故，面上露出明显的惊讶，下意识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小婴灵这前一直都在他灵台里呆着，这会儿怎么又不能进去了？还被攻击……
　　等等，攻击？
　　“我哥身上的伤，是我弄的？”韩靖云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但很快他就发现了自己身上那层能量膜，直到现在，也在对祝溪沿造成持续性的伤害。
　　“啊啊！”主人啊，你赶紧把人放开啊，再这么抱下去，人就真要没了！小婴灵急得啊啊直叫唤，绕着韩靖云的脑袋直绕圈，还不时飞下去拉扯祝溪沿，想要表达一个什么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韩靖云心中震惊不已，但他的头脑还是迅速冷静下来，虽然不解，也不甘，但仍是放开了祝溪沿，小心地扶着他躺平，随后，便跟被烫到了手一般，迅速收回自己的手，狠狠地捏紧了拳头。
　　“到底怎么回事？我身上的能量，为什么会伤到我哥？明明之前我还一直用自身灵力替他疗伤……”怎么突然就充满了攻击性呢？
　　“啊啊！”小婴灵这会儿真心是急得五内俱焚，原本带着主人来这里，就是另有目的，可有祝溪沿在，却是状况频出，急得他差点都忘了正事了。
　　小婴灵飞到韩靖云脑后，不管不顾地推着他就往前走，韩靖云一时失神，还真被小婴灵推着往前走了几步，眼瞅着就要被小婴灵推着撞上洞壁了，他脚下一停就刹住了车。
　　“你要让我去哪儿？”韩靖云满心满眼都是对祝溪沿的担心，当下就要回头，小婴灵顿时急得啊啊直叫，卯足了劲儿一推，韩靖云一时不察，被小东西推得往前一个趔趄，下意识的反应之下，他是能够及时停下不撞上洞壁的，但他心里却又突然涌上了之前好几次感觉到的熟悉感，以及，他再熟悉不过的灵力波动。
　　那是，独属于他的灵力波动。
　　就这么一个迟疑，一秒的时间都不够，他就整个一头栽进了那面洞壁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韩靖云在一阵极短暂的失重感之后，身体迅速找回平衡，站稳了脚步，下意识一抬头，便再也挪不开眼睛了。
　　他所处的地方，是一个看起来完全封闭的洞穴，没有经过打磨，纯天然的洞穴，而洞穴里，除了一柄寒气凛凛的长剑以外，就只剩下突然闯进来的他了。
　　看到那柄长剑，韩靖云整个人就跟着魔了一般，身体本能地动作起来，一步一步走到那柄长剑面前，伸手握住了剑柄。
　　瞬间，一股寒意自掌心侵袭而上，很快便流遍了他全身的每一处经络，可这冰寒的气息，却让他感觉身体的每一处关窍，甚至是之前怎么都无法突破的壁障，都在瞬间全部变得畅通无阻，一阵细碎的破裂声自身体表面寸寸蔓延开来，最后，竟是化作万千冰晶碎屑，融于天地，顷刻间便不见了踪影。
　　唯余在他手中微微震颤着的长剑。
　　“青鳞……”



第111章：封印之地9
　　那些在脑海中不间断重复闪现的记忆，足够让韩靖云记住，却仍是无法让他恢复那部分被尘封的记忆，他其实并不记得手中这柄寒意凛凛的长剑名为何，但是，他却下意识地唤出了“青鳞”二字，而他手中的长剑，也在他唤出“青鳞”的瞬间，给予了他最直接的回应。
　　“青鳞……是我的剑，竟是，跟随我跨越时空，也来到了这个世界。”这一刻，韩靖云是欣慰的，欣喜的，他还以为，前世与鬼王同归于尽之时，青鳞便也跟着毁灭了，不料，竟是还有这样一番重逢。
　　韩靖云的手指，在青鳞的剑身上轻抚，每一个被他手指触碰到的地方，都冒出了丝丝冒着白雾的寒气，对他的回归，表示最热切的欢迎。
　　“啊啊！”如果说，之前小婴灵的高兴是欢快，那现在的高兴，简直就是疯魔了，就见这小东西，先是绕着青鳞不停地打转，直转得韩靖云都觉得有些头晕了，小婴灵才堪堪停了下来。
　　韩靖云不自觉地松了口气，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婴灵，真的挺人来疯的，疯起来根本就管不住。
　　但随即，小婴灵的行为就更疯魔起来，他开始不断地撞击青鳞，从各个角度，尝试着各种姿势，各种力道，全方位无死角地把青鳞的剑柄剑身撞了个遍，甚至连韩靖云握着剑柄的手都没有放过。
　　韩靖云：“……”
　　小婴灵的脑袋是不是进水了？还是刚刚下坠的过程中，进风了？
　　“青鳞可是开了刃的宝剑，你别胡闹了……”韩靖云尽可能温和地劝说，只是，才起个头，小婴灵又一个激灵开始了第二轮撞击，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妥妥地魔疯没跑了。
　　可是，小婴灵为什么一见着青鳞就疯魔呢？在此之前，小婴灵跟在自己身边，一切都是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性情大变了呢？
　　韩靖云渐渐品出点不劲来，见小婴灵大有不成功就成仁的架势，也是没辙，轻叹一声，随即出手如电，精准地捉到了发疯的小婴灵。
　　小家伙可不老实，被韩靖云牢牢捉在掌中，也丝毫没有气馁，就算是挣扎，也要往最靠近青鳞的方向挣扎，两条小细腿踢腾着想去够青鳞，想当然的，韩靖云哪里会在这时候让小婴灵再碰到青鳞，他甚至把青鳞粘放到了稍远的地方，他甚至还特意过去查看了一下祝溪沿的情况，发现有所好转，这才稍稍安心，转回来专注地盯着小婴灵。
　　小婴灵被盯得浑身僵直，就这样，还在下意识地挣扎，结果就是，整只灵看起来就像是中毒抽搐似的，别提多搞笑了。
　　韩靖云被逗得一乐，但随即又想到祝溪沿的情况，情绪顿时又低落了下去，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说起，到底怎么回事？我哥为什么会被我的灵力伤到？这青鳞剑，为何会在这里？”若他的本命灵剑可以随同他一起穿越时空，那为何他好好地被他哥捡回家去了，青鳞却被镇压在这集极寒与极热于一体的封印之地，如果真觉得这剑有多凶，那是不是意味着，他这个剑的主人更凶呢？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觉得，我的身体情况也很不对劲，在这个封印之地，我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那股熟悉感，这青鳞剑中的灵力，也与我体内的灵力同源，这情况，看起来已经再明显不过了——青鳞，被人特意封印在这里。”
　　那么，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说到不对劲，他哥的情况比他更不对劲，不是昏迷就是受伤，韩靖云都快要心疼死了。
　　可是，不问题清楚这其中的关窍，他真担心他和他哥会死得更快，毕竟，现有的线索全都指明了一个方向——有人在针对他们，有人想要他们的命！
　　尤其是，是他韩靖云的命。
　　“啊啊！啊啊！啊啊！”主人啊，我是你的剑灵啊，根本不是什么小婴灵啊，你醒醒啊，你睁大眼睛看清楚啊啊啊啊啊……
　　小婴灵静默半晌之后，便是一阵彻底歇斯底里，拼尽全力地啊啊啊啊了一番，末了，还不解恨似的，抱着韩靖云一根手指就狠狠咬了一口。
　　别说，还挺疼，但韩靖云却全不在意，只是震惊地盯着小婴灵……哦不，是小剑灵，看了许久，都没想清楚，自己该开口说点什么。
　　毕竟，这事儿确实挺尴尬的，虽说是失去了部分记忆，而且，九成九还是关键部分的记忆，更有可能是被人特意封印起来的，然而，小剑灵一身灵力，毕竟是自他身上剥离出去的灵力，自己居然没在见到小剑灵的第一时间就认出来，确实是不太应该的。
　　而且，从小剑灵的讲述中他才得知，青鳞是跟随他一起穿越时空壁障，重生在这个世界的，但小剑灵却不同，他是拼了小命，通过自己的努力，还得了师父他老人家的援手，这才趁着天时地利人和，逮着一条时间缝隙来到这个世界的，若不是落点恰好就在G大，若不是恰好就被在操场闲逛的祝溪沿遇着，以他当时被时空缝隙削弱到几近于无的灵力，没几天就要重归于天地之间了。
　　万幸，他哥带着他找到了小剑灵，他总算是没辜负这小家伙对自己的一片赤诚忠心。
　　“抱歉，是我没有照顾好你。”韩靖云直接道歉了，语气十分温柔，小剑灵顿时就有点气不起来了，僵硬着小身子吊在韩靖云的手指上，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点什么。
　　主人都这么真诚地道歉了，再说了，那一次的离开，又不是主人自己乐意的，都怪那个毁天灭地的鬼王么，而且，主人也找着他了，还给他灵力助他恢复，如今又找回了本命剑，他简直都要大圆满了，若是再矫情地继续生气洒泼，似乎真的不太讲道理了。
　　“啊啊……”小剑灵心里激烈挣扎着，已经服了软，但嘴上还有点硬，啊啊叫唤着跟自家主人谈条件，搂着那根手指不撒手，干脆就晃悠着荡起了秋千。
　　然后，就这么不经意地瞄到了不远处安静躺着的祝溪沿。
　　嗯，貌似当初会一眼看中祝溪沿，就是因为他身上有主人的气息，这种气息，不是这一世的朝夕相处沾染上的，而是类似于某种刻印在灵魂上的烙印，最重要的是，这人体内有他主人的灵力啊，认不出来才是真奇怪了。
　　小家伙的眼神定定地望着某处，韩靖云又哪能发现不了，更何况，他的身后不远处，就躺着祝溪沿，他更没可能注意不到了。
　　“小剑灵，你是不是知道我哥的情况？这种事情，以后会一直这样吗？”若是连碰触他哥都不被允许，那他的人生，真的就黯淡无光了。
　　“啊啊……”不是啦，那是因为，祝溪沿的体内有主人的灵力，青鳞重新激活需要大量的灵力，我的灵力也被吸收了不少，只不过，我与青鳞本是一体，他吸收走的，也还是我的，没什么感觉而已，但祝溪沿就不同啦，原本就是靠主人的灵力在撑着，一下子全被吸走，又在这种情况下，被主人你身上弹出的能量膜攻击，不惨才怪了。
　　小剑灵说到最后，似乎也有些不忍了，觉得祝溪沿怪倒霉也怪可怜的，纯粹就是躺着也中枪么。
　　“灵力？我渡入的灵力吗？”可是，这样渡入用于治疗的灵力，照理说，应该会很快就被祝溪沿体的身体吸收或是逸散排出，根本不可能长久存留，至少，在韩靖云的理念中，是不存在这种可能的。
　　“啊啊？”大概……是吧？
　　小剑灵也是一脸煳涂相，啊啊了半晌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那我现在，可以触碰他了吗？是不是还会伤到他？”其实，韩靖云已经感觉到，自己身上那层能量膜，已经散去，又或者是已经被青鳞吸收去，此时，他体内的灵力几乎损耗一空，好在青鳞已经满足了，情况已经基本稳定下来。
　　“啊啊！”主人你身上的能量膜已经没了，当然就可以触碰啦，亲亲抱抱举高高都没有问题！
　　小剑灵可是看过偶像剧的灵，网络流行风向还是基本都GET到了的。
　　韩靖云却是听得哑然失笑，转头看向仍旧昏迷不醒的祝溪沿时……呃，貌似，醒了？
　　韩靖云一眼就看穿了此时此刻的祝溪沿是在装睡……不是，是装昏迷，只不过，他轻颤的眼睫暴露了真相，他哥实在是个不太擅长伪装的人。
　　如此，韩靖云也终于能稍稍安下心来，他也大概猜到了，祝溪沿是因为哪句话才想要继续装昏迷的。
　　于是，韩靖云不动声色地继续对小剑灵说道：“你连亲亲抱抱举高高都知道了，你还知道点什么？”这不经意间的诱导，以小剑灵对自家主人的信任和依赖，哪里能扛得住，顺熘地就把自己知道的全都秃噜了出来。
　　“唉呀，主人你不要害羞嘛，你明明那么喜欢祝溪沿，为什么一直不告诉他呢？电视里都演了，喜欢谁就要告诉他，让他知道，他才会也喜欢你呀，虽然我起初不太喜欢祝溪沿，可是这一次他的表现还是挺不错，我也没那么不喜欢他了，当然！最最重要的，是主人你喜欢他，我绝对支持主人！”
　　小剑灵啊啊啊啊地说了一长串，韩靖云精准无误地且一字不落地全都翻译了出来，这么刻意的招术，若是用在别人身上，早就尬得要跳起来打人了，可祝溪沿却只觉得羞窘难当，那种既欣喜又为难的矛盾心情，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于是，他只好继续装昏迷，装着装着，竟然又睡了过去，等韩靖云发现的时候，他正打着小唿噜，睡得还挺美呢。
　　韩靖云：“……呵呵，哥，我知道你都听到了，你没反对，我就当你默许了。”
　　反正，他的追求早就润物无声地开始了，他哥也如他所愿地早就沦陷了，接下来的事情，顺其自然就好了。



第112章：青鳞剑
　　有韩靖云这般体贴的翻译，祝溪沿自然是听到了，也听懂了，也心乱了，然而，身体实在是有些虚弱，在心绪混乱的情况下，他居然也能睡着，睡得还挺心安理得的。
　　韩靖云就在一旁守着他，青鳞剑主动飞到了他的手边，蹭了蹭，然后，不等韩靖云有什么反应，又飞到韩靖云另一边，毫无预兆且速度极快地靠近祝溪沿。
　　想到之前小剑灵对祝溪沿的敌意，韩靖云顿时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就要去拦，可已经迟了，青鳞已经蹭到祝溪沿了，而且，还是用的剑刃部分，韩靖云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凉了。
　　然而，下一秒，韩靖云却看到，青鳞靠近祝溪沿，根本就没有一丝半毫想要伤害他的意思，相反，青鳞表现出了极大的对祝溪沿的喜爱。
　　剑灵与剑的本体，竟还可以实现意志分割的吗？不然怎么会在面对同一个人时，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
　　韩靖云心下稍安，不过，还是握住青鳞的剑柄，将他拿到了自己面前，“你……喜欢他？”
　　“嗡……”身为一柄剑，青鳞自然是不会说话的，于是，它便一声剑鸣回答了韩靖云的提问，剑身轻轻摆动着，以实际行动表达着它的愉悦。
　　“为何呢？因为刚刚你从他体内吸走了灵力吗？”
　　“嗡嗡……”青鳞继续摇摆着，韩靖云看着觉得这摇摆的幅度和力度都与先前不太相同，总觉得不如先前那么欢快了，却是无法做到像面对小剑灵那般，能够实时分析解读小剑灵所言那般，也解读青鳞的嗡嗡声，于是，只好干巴巴地跟青鳞对视……
　　“啊啊！”小剑灵终于从大受打击中恢复过来，当然，没能完全恢复，得达成目标才行。
　　小剑灵双手抱住青鳞的剑柄，那模样，颇有几分同归于尽的气势，然后仰着头，冲韩靖云啊啊直叫唤，听得韩靖云表情一变，越来越惊奇。
　　“将你们一起炼制，然后融合？小家伙，容我提醒你一句，以青鳞的品级，我目前所拥有的炼器炉，根本不足以炼制你们，硬来只会炸膛，这种炼制对你们或许没什么大伤害，但是，对我的伤害可太大了。”韩靖云一本正经地说着，小剑灵听得瞬间呆住，下意识地回道：“啊啊？”
　　对主人会有什么大伤害啊？
　　“这炼器炉，是我目前能得到的最高品级的炼器炉，但仍是远远够不上青鳞的品级，毁了，想再要一个如此品级的炼器炉，就太难了，有钱都办不到。”韩靖云表示，虽然品级不够高，他对现在拥有的这个炼器炉还是挺满意的，而且，只要有合适的材料，他可以一直将炼器炉的品级往上升，这种可成长性，是让韩靖云尤其满意的。
　　“啊啊……”小剑灵听了整只灵都有点呆，好半晌都没能反应过来，逗得韩靖云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指在小剑灵头上轻轻点了一下，“放心，条件成熟了，我立刻就给安排上。”
　　毕竟，已经生出剑灵的灵剑，若失了剑灵，威力至少要减半，不过，这个末法时代，青鳞的威力，仍然是可以傲视群雄的。
　　小剑灵怔了一会儿，可算是反应过来了，不知道这个“条件成熟”到底要等多久，小家伙放开剑柄，搂住韩靖云的手指委委屈屈地直哼唧，心里老不乐意了。
　　可是，不乐意又能怎么办呢？大环境不允许啊！要是还在以前的地方就好了，青云派啥都有，主人的师父人可好了，主人要啥他就给啥，一准立刻就能将他和青鳞融合的。
　　韩靖云好笑地以指腹揉了揉小剑灵的脑袋，等把小家伙哄好了，才再度把视线放回青鳞身上，说道：“我现在所处的时代，不允许携带兵器行走，所以，暂时要委屈你待在我的储物法器中，待时机成熟，我将你与小剑灵整合之后，便能将你收入灵台之中。”
　　照常规说，是只能这么操作的，然而，下一秒，青鳞往空中一蹦跶，化作一道流光，一头扎进了韩靖云的灵台，韩靖云整个人都有一瞬间的呆滞。
　　这……不太科学吧？刚刚他还说得跟剑灵融合之后才能收回灵台呢，这自己打脸的感觉，真是有点微妙。
　　“啊啊！”小剑灵一见青鳞居然钻进了主人的灵台，立刻也跟了进去，那气势汹汹的模样，像是要在灵台跟青鳞打一架分个高下似的。
　　韩靖云：“……”行吧，这俩爱怎么闹就怎么闹去，只要不吵到他就行。
　　解决了青鳞和小剑灵，韩靖云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身边的祝溪沿，眼神立刻变得柔软了起来。
　　“哥……”
　　韩靖云就是下意识地轻唤一声，真没什么实质性的目的，然而，一声轻唤之后，祝溪沿却真的眼睫微颤地睁开了眼睛，眼神短暂的迷茫之后，渐渐恢复清明。
　　“小云，我睡着了吗？”祝溪沿脑子还有点迷煳，没想起来睡着之前听到的话语，被韩靖云扶着坐起来之后，自然而然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从储物法器中拿出一瓶矿泉水来喂着他喝。
　　干渴的喉咙得到了滋润，祝溪沿的记忆也一点点复苏，脸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直烧到了脖根儿，头顶几乎都要冒烟了。
　　卧槽，他是应该当没听到，还是直接给他弟来一通爱的教育……
　　囧了个囧的，爱的教育什么的，他自己光是想想都容易产生歧义，不能想不能想！
　　韩靖云不知道他哥此时刻的心理活动有多丰富多彩，他只是看着他哥烧红了脸庞的模样，移不开目光，眼神温柔得几乎能滴出不来，眸子深处，却又隐藏着未知的渴望。
　　眼前这个人，是他拼尽一切也想拥有的，两辈子以来，他的生命中，也就出现了这样一个人，仅此一人而已，他是绝对不可能放手的。
　　“哥，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感觉到了祝溪沿的闪躲，也能理解他心里的恐慌，韩靖云体贴地见好就收，没有第一时间展露自己的攻击性，只温柔地继续玩温水煮青蛙的游戏，就不怕他哥能逃出他手里这口锅。
　　“有……有点饿……”祝溪沿明显松了口气，接过韩靖云递来的食物，看都没看一眼，就低头开吃，那显而易见的鸵鸟姿态，看得韩靖云嘴角微微上扬。
　　就爱他哥这又怂又可爱的样子。
　　吃饱喝足了，他弟还不紧迫盯人，祝溪沿的心情渐渐放松下来，这一放松，他就有心情关心其他事情了。
　　“你是不是在这里找到什么东西了？小婴灵一直激动地啊啊直叫唤，这小东西去哪里了呢？”这个时候，祝溪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小家伙不见人影，他扒着韩靖云前后翻找，却没在老地方看到那熟悉的小身影。
　　“不是婴灵，是剑灵。”韩靖云也没打算瞒着他哥，只不过，有些关于前世的东西，他就不动声色地改变了说法，将青鳞当成了第一次见面就与他特别投缘，然后就理所当然地认他为主了。
　　“哈？灵剑？小婴灵……啊不，小剑灵就这是灵剑中的剑灵，第一见面就认你为主了？好……好厉害……”不愧是他弟！
　　祝溪沿震惊之后，就这么顺理成章地接受了，丝毫不觉得哪里不对劲，毕竟，他弟的厉害他早就习惯了。
　　“那剑呢？剑在哪里呢？让我也瞧瞧……”既然灵剑是自己弟弟，祝溪沿说起这话来，就特别的理直气壮。
　　“在这里。”韩靖云抬手点了点自己额心灵台的位置，“哥你想看？”
　　“嗯嗯！超级想看！”这个时候，祝溪沿还没有意识到，韩靖云手指灵台有什么深意，只兴奋地接连点头，迫不及待地想要欣赏一下他弟刚得的灵剑。
　　然后，他就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弟，从自己脑袋里拿出一把贼漂亮的长剑来，长剑的剑柄上，还紧紧扒着一只小剑灵。
　　一拖二，没毛病，不愧是灵剑和剑灵。
　　可是，为毛灵剑藏在冰山底下，剑灵却跑去G市，还那么巧地跟他相遇了呢？祝溪沿都觉得这件事情太过巧合，脑子里不自觉地思忖了起来。
　　不过，他很快就没闲心思考这种问题了，青鳞的稀罕他都看不够呢！
　　“好帅！好亮！好冷……嘶！真的好冷，这么冷，小云你不会被冻着吗？而且，这么长的剑，到底是怎么塞进你脑袋里的？你难道把自己的脑袋也炼成储物法器了吗？”祝溪沿无法理解，于是，就转化成自己能够理解的说法，巴巴地等着韩靖云给他的答案。
　　“怎么可能，我的脑袋还是原装的，不可能炼制成法器。额心处是人的灵台，修行之人修为到一定程度，额心灵台便能开辟出一方空间，不能存储其他物品，只能存放本命法器。”而本命法器的范畴，那可就太广了，万物皆有可能。
　　“啊？”祝溪沿表示，他听不懂，但他再一次见证他弟的厉害。
　　“你好厉害！”祝溪沿毫不犹豫地给他弟点了个大大的赞，笑得一脸阳光灿烂，顺便爱不释手地继续把玩着青鳞。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这把剑与他特别的投缘，莫名地喜欢。



第113章：无法超渡的婴灵1
　　祝溪沿专注于稀罕青鳞，小剑灵也围着他打转，韩靖云则是四下查看了起来。
　　这个空间不算太大，却像是一个天然的囚牢，只要在适当的地方布置上相应的阵法，便可以形成了一个威力强大的灵力囚牢。
　　虽然，现在他还没弄清楚，之前制造出几次灵力震动的那股力量究竟来自何处，又究竟是怀着善意还是恶意，但显然，这一切都并非来源于青鳞，自己的本命武器他自己了解，还远远达不到那样的级别。
　　那是一个未知的不稳定因素，但如果撇除这个不稳定因素，青鳞被封印的这这个小空间，倒是个绝佳的封印孽火的地方。
　　韩靖云经过长久思量之后，觉得这个险值得冒，即便出现变故，最大的可能，也是那股强大的神秘力量，将孽火吞噬，横竖那股力量已经强大至此，再强一点，也无所谓了。
　　如此，韩靖云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将孽火封印在此处，就一个人忙碌了起来。
　　好吧，这种事情，就算是祝溪沿想要帮忙，也只会是有心无力，能帮忙的人，这会儿还在地面上心急如焚地找人呢！
　　韩靖云上一世便是全系精通的玄门天才，他的叠加法阵无人能及，此时，韩靖云便将一层层封印、束缚及削减类法阵，以极复杂的方式层层叠加，最终，竟是叠加了九九八十一层法阵，再在叠加法阵的最外围，布置一个聚灵阵，以维持这个叠加法阵的持续运行。
　　等这一切都完成了，祝溪沿还没稀罕完青鳞呢，这会儿小剑灵跟他也挺亲密了，也像对待韩靖云那般，坐在祝溪沿的肩膀上，悠闲地晃荡着两条小细腿，这画面，韩靖云看着就感觉特别的和谐，也感觉特别的熟悉。
　　这种熟悉感，不是来自于记忆，而是来自于更深层次的……灵魂。
　　“哥，我们准备离开吧。”之前一直没有尝试着回到地面，是因为意外频发，又被小剑灵引导着寻找青鳞，现在事情都忙完了，自然就该回去了，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若是也像他这样被困在地底，那就比较麻烦了，还有可能出现伤亡。
　　想到这里，韩靖云立刻卜了一卦，算出来的结算还不错，虽然有人受伤，但所有人都能跟他一起回去。
　　这让他有一种，自己，或是他哥，被特意针对的感觉。
　　“能上去吗？咱们不是掉到好深的地方了吗？咱们是要御剑飞行飞出去吗？”祝溪沿越说眼睛越亮，都放出光来了。
　　“嗯，试一试。”
　　韩靖云忍不住逗了他哥一句，随即手一挥，原本被祝溪沿握着的青鳞，便飞到他的身前，再缓缓下降，最后在离地两掌高的地方稳稳地停了下来。
　　这妥妥地就是御剑飞行的起飞模式啊，祝溪沿看到这里，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
　　决定了，今天他就是修仙小说里的男主角，他要御剑飞行！
　　韩靖云看着祝溪沿的眼神里，带着浓浓的宠溺，轻盈地跃上青鳞，小剑灵也欢唿着坐上他的肩膀，神情是跟祝溪沿相似的亢奋。
　　终于又可以和主人一起御剑飞行啦！
　　韩靖云微微躬身，轻轻将祝溪沿揽上剑，将他面对自己护在胸前，“哥，我们出发了。”
　　不等祝溪沿回应，青鳞已经咻地一声飞了出去，在冲出洞穴的瞬间有极短暂的停顿，然后就开始极速上升，快得祝溪沿的心脏都蓦地紧缩起来，本能地抱住了韩靖云，脸完全埋进了韩靖云的胸膛。
　　这御剑飞行，也太刺激了吧！
　　两人御剑而行，一路向上，除了黑暗，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祝溪沿就感觉自己还没有缓过劲来，眼前就是一亮，熟悉的寒冷包裹全身，他们竟是已经出来了，停住之后，缓缓落到了地面。
　　“快看，是韩先生和祝先生！”
　　“太好了！他们没事！”
　　“我的天哪，韩先生是在御剑飞行吗？那柄剑感觉好犀利……”
　　原来，队伍里的其他人，一直在韩靖云和祝溪沿坠落的地方想办法寻找他们的下落，已经找了三天三夜，最要命的是，他们想出去求救，方圆两百米的范围里，却像是鬼打墙似的，怎么也走不出去，他们的手机也完全没有信号，一个个都快急成热锅上的蚂蚁了。
　　自己出事倒没什么问题，可韩靖云已然成了他们心目中的玄门一道复兴的希望，擦破点油皮他们都心疼，更何况还是失踪，甚至可能还有生命危险，这些玄术师，一个个都恨不能自己替韩靖云受一切苦难了。
　　“韩先生，祝先生，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这……”顾会长离韩靖云最近，一马当先地跑到近前，看看韩靖云，再看看那柄寒光凛凛的长剑，这剑怎么看都是宝剑，自带特效的那种，闪得他们眼睛里直冒小星星。
　　想要，但是，却觉得自己没资格要，简直想要泪奔。
　　“这是我偶然间觅得的灵剑，名为青鳞，青鳞已认我为主，以后，便是我的本命武器了。”韩靖云介绍得很是云淡风轻，众人却是听得心潮澎湃，看着韩靖云的眼神里，全都是崇拜，看得韩靖云还真有几分不自在，毕竟，在场就没一个年龄比他小的，被诸位长辈如此崇拜着，他颇有些压力山大。
　　众人就围着韩靖云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开来，说是正激动时，就有人提及了孽火之事，韩靖云也就顺理成章地把成功封印孽火的事情说了出来。
　　“真……真的封印了？”
　　“真能封印住吗？要不要派人在这里看守？”
　　“我设下了九九八十一重的叠加法阵，没有意外的话，至少十年内是不必再担忧，但我隐约有所感觉，此事幕后有人为操纵的迹象，若真如此，此人不会轻易放手，恐怕，整个玄门界都得警惕起来，此人所图，定然不小。”说到这里，韩靖云的神色也沉了下来，显而易见的冷肃，现场顿时气氛一肃，再不复之前的热闹。
　　“诸位需知，虽然我们身处末法时代，但世间亦有大能存在，只是不为人知而已，只是，这大能，可正，亦可邪，是福是祸我们无法预知，只能随时警惕，我希望，能将此信息在玄门之中广而告知，让所有人都提高警惕，广撒网，就算困不住大鱼，也总能逮着几条小鱼，一条条小线索串起来，我们就有可能找到真正的大鱼。”
　　韩靖云已经把话说得如此明白，众人哪有听不懂的，短暂的静默之后，几位大佬便带头响应了起来。
　　对此，韩靖云还是很满意的，或许无论经哪个时代，玄门当中总有害群之马，但大范围上却总是团结的，这股力量在必要的时候，定然能够拧成一股绳，发挥出巨大的能量。
　　孽火成功被封印，此次的冰川之行也算是圆满成功了，尤其是韩靖云还得了一柄灵剑，更是一件值得整个玄门界兴奋的事情，要知道，这柄灵剑怎么都像是古物，其品级，也绝非现在的炼器师能够炼制，绝对是意外之喜了，而这个意外之喜花落韩靖云家，任何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就这么有信服力。
　　等一行人回到G市，已经是五天后的事情，全员无损，还顺利地封印了孽火，这分功劳，所有人都默契地扣到了韩靖云身上，让他也是有些无可奈何，那些玄术师热情得恨不能成为他腿部挂件，以便能够随时随地跟着他学习。
　　不过，他们一到家，就被有一阵没见着的小西给扑了个满怀，小家伙吧吧吧地嘴打开就似乎没打算合上，直说了一个小时，才把他最这段时间的经历，细细地全给说了一遍。
　　“小西你这段时间过得还挺精彩的啊。”祝溪沿感慨地说着，一边抬手在小西头上轻轻抚摸，别说，分开快一个月，还挺想他的。
　　“有无法超渡的婴灵？”韩靖云却立刻抓住了重点，眉头微微一扬，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肩头的小剑灵。
　　“啊啊！”我是剑灵不是婴灵啊，主人你不要搞错了！
　　小剑灵立刻啊啊叫着抗议起来，他就是古于不会说话，不然分分钟喷那只柳灵童一脸啊，汇报个工作都能连累他受质疑，简直欠揍。
　　小西瑟瑟发抖地躲到了祝溪沿后颈，探头出来说道：“大主人，我觉得那婴灵有点奇怪，您要是有空的话，不如去看看？”
　　小西此行的目的就是这个，不过，他还是有点心虚的，仿佛是他解决不了的问题就赶紧回家找大人，感觉挺丢人的。
　　“那便去看看，也是时候确定一下那边的进度了。”韩靖云并没有忘记此事，只不过，到底还是出了点意外，要是冰川之行再拖上几天，怕这边还真要误事了。
　　“好耶，那我们马上出发吧，我那小老弟都快愁死了，最近他妈妈身体总出问题，昨天晚上还吐血了。”小西顺熘地又说了一串，把祝溪沿给吓了一跳。
　　“吐血？这是不是生病呀，有没有去医院看过？”总不能是有人用术法害影后吧？还是说，那什么反噬提前来了？
　　祝溪沿有些惊疑不定地看向韩靖云，却见他弟扬起一抹云淡风轻的笑。
　　“安心，暂时不会有事，走吧，现在就去看看。”



第114章：无法超渡的婴灵2
　　韩靖云和祝溪沿，很快来到了顾玥家，还没进门，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何玲的惊唿声。
　　“小玥你怎么吐血了，我打电话叫救护车……”看到顾玥吐血了，何玲第一反应就是拿起手机要打急救电话，却被顾玥一把摁住了手机，虚弱道：“不要打……不是因为生病，玲姐，医院看不好我的。”
　　顾玥显然更了解自己的身体情况，笑得一脸惨淡，却仍旧显得淡定。
　　不淡定又能如何呢？该做的，能做的，她都已经做了，最后，却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做点什么，再这般挣扎，是不是真的能帮到她的孩子。
　　顾玥下意识地寻找起鬼童子的身影，却迟迟没有找到，不由得面露失望，她知道鬼童子去做什么了，也知道鬼童子拼命地想要救她，可是……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声响起，可视系统屏上自动显示出门外的影像，在看到韩靖云的那一瞬，顾玥的眼里立刻放出光来。
　　“是韩先生！”
　　“对！你的情况，韩先生肯定能解决，我去开门，你就在这里不要动。”何玲被顾玥这突如其来的吐血，吓得心惊胆颤的，她哪里知道，在她不在的时候，顾玥已经吐过好几次血了，只是瞒着她，不想让她担心而已。
　　韩靖云一进门，就看到了面色苍白如纸唇上还沾染着点点血色的顾玥，那一副虚弱的模样，像是随时都会停止唿吸一般。
　　韩靖云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上前为顾玥把脉，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的眉头也越皱越深了。
　　“人身上缠绕着不属于你的业障，最近你做过什么？碰到过什么人？”顾玥的情况很不好，原本就背了一身的阴债，又被另一股业障纠缠上，一个不留神就会丢了小命，直接魂飞魄散。
　　“什么……业障？我最近除了拍几个平面广告，手头的工作几乎都停了，对外的说法是身体出问题需要静养，没有工作的时间基本都待在家里，最近半个月，我几乎都没有出过门，一应事务都是玲替我打理的，我没什么机会见外人。”顾玥说话倒还算条理清晰，只是眉头皱得死紧，衬着她苍白如纸的面色，让人看着忍不住难受。
　　“那……鬼童子，可有带什么东西回来？”韩靖云继续发问，眼睛也盯着顾玥看没有挪开。
　　果然，顾玥的神色立刻就变了，沉默半晌之后，终于开口说道：“小宝前一阵，带了一只无法超渡的婴灵回来，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又怕放着不管会误事，就一直带在身边，他回家来，那婴灵也顺便带了回来，但那婴灵很乖，只跟着小宝，不会靠近其他任何人，东西也不会去触碰，没什么好奇心……韩先生，是那只婴灵有问题吗？”
　　说完这话，顾玥随即想到，那婴灵一直跟着小宝，那小宝会不会遭遇危险？想到这里，顾玥顿时急了起来，挣扎着站起身就想往外走。
　　“那婴灵若真想伤鬼童子，早动手了，你也阻止不了，如今鬼童子还好好的，就证明了，那婴灵对他并不怀恶意，但是，你身的业障，却是极有可能来自于那只婴灵，顾小姐，麻烦你把鬼童子召回来，我要亲自看看那只婴灵，究竟是什么东西。”
　　韩靖云琢磨着，那在抵并不是一只真正的婴灵，而是一只由其他东西幻化而成，目的为何还不清楚，但目的性倒是挺明确，肯定是为了顾玥和鬼童而来。
　　那又为何迟迟没有动鬼童子呢？这倒是值得思考一下。
　　顾玥与鬼童子之间有着最亲密的因脉牵连，她只需心中默念，鬼童子便能知晓她的意图。
　　很快，鬼童子就回来了，而鬼童子的身侧，跟着一只约莫有三十公分高的婴灵，浑身的皮肤看着红通通皱巴巴，照理说应该会很丑，但这只婴灵却莫名地给人一种“长得很好看”的感觉。
　　大概，如果他能顺利出生长大，会长成一个很好看的人吧？
　　“妈妈！”鬼童子一看顾玥虚弱的模样和她嘴唇上的血痕，立刻紧张地扑了过去，扑到近前，却又小心翼翼地拉住了顾玥的手，“妈妈！”
　　“小宝乖，我没事，辛苦你了，如果……如果不能成功，那就不要勉强了，大不了，我们一起魂飞魄散，终归是我们做错了事……”
　　“啊……”那边的母慈子孝，被一声尖叫生生打断，惊得一个激灵都回过神来，下意识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原来，是韩靖云单手挣住了那只无法被超渡的婴灵的脖子，那婴灵被掐着悬在半空，不断地踢腾着两条腿，想要挣开韩靖云的禁锢，虽然这是只鬼，但终究是个孩子，还是个没有机会出生的孩子，让人难免会生出些恻隐之心，但此时此刻，别说旁人，就是祝溪沿都不敢随便插嘴。
　　他弟在做正事呢，有什么意见都得事后再提！
　　“啊……啊……”小婴灵叫得越来越凄厉，韩靖云却始终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直到婴灵自己安静下来。
　　众人：“……”卧槽，这样也行？
　　“你分明已开了灵智，别假装你不会说话，我能感觉到，你的体内，有一股不属于你的阴气，谁给你的？你接近顾玥和鬼童子，有何目的？”
　　韩靖云在看到这婴灵的第一眼时，就感觉到了这婴灵体内有一股不同寻常的力量，显然并不属于婴灵，而是被故意注入的，这是一种控制方法，以灵魂侵蚀为手段，将施术者自身的阴气又或者能被施术者完全控制住的阴气，完全融入目标体内，使这股阴气与其魂魄完全融为一体，若不是他上一世亲自处理过这样的案例，而且，受害人还是他的小师弟，他还真没法一眼就能看穿。
　　这种灵魂侵蚀的手段，无论是人是鬼还是妖，甚至是神仙，都有可能着道，但这种邪法有个最致命的弱点，那便是施术者必须取得受害者的同意，这邪法才能生效。这邪法在他上一世的时候，几乎就已经失传，突然冒出来又突然消失，他曾经想查清楚都无从入手，最后不得不无疾而终。
　　然而，如今这样一个末法时代，这邪法居然又冒出来了，韩靖云心里那种，头顶隐约有一张大网正徐徐落下的感觉，真是越来越强烈了。
　　这要是真被网住，估计就要来一场鱼死网破的大战了。
　　可是，即便有一场大战，那这大战的目的，究竟为何呢？幕后黑手想要得到什么？
　　韩靖云拧眉深思着，几乎都要忘了被他掐在掌心的婴灵的存在，反倒不自觉地看向一旁的祝溪沿，那一瞬间，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然而，闪过的速度太快，他别说抓住了，差点都要以为这一次闪现是自己的幻觉。
　　“小云，要不，先把他放下来？并玉瓶里也行啊，这样一直掐着他的脖子，冲击力还是略大了点。”反正，祝溪沿是挺有些心里不适的。
　　“无妨，他的身上背着主人的命令，没有完成，他不会离开他的任务目标。”韩靖云一边说话，一边瞅了一眼顾玥和鬼童子，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只要这俩儿在，婴灵哪里也不会去。
　　何玲听得简直都要心梗了，深唿吸了好几次，才总算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个……韩先生，小玥这情况……还有救吧？”
　　“情况不明，不好说，得先把他解决了。”韩靖云指了指一被他放开，就迅速蹿到鬼童子身后躲着的婴灵，笑得云淡风轻，却看得一屋子人都忍不住后背发凉。
　　鬼童子听懂了韩靖云的话，知道自己妈妈这么惨，完全就是这婴灵害的，哪里还肯让婴灵靠近，凶悍地就把婴灵给推开了，还凶神恶煞地威胁他不准靠近。
　　然而，对于几乎完全没有自我意识的婴灵来说，他行动的唯一指向就是主人的指令，无论鬼童子推开他多少次，他都会再次靠过来，没多久就整得鬼童子整只鬼都暴躁了。
　　“啊！吃了你！”
　　婴灵：“……”面色如常，继续靠近，在鬼童子腿边蹲定。
　　鬼童子：“……”
　　这场面，莫名有惹人发笑，但是，谁也笑不出来，这固执的小婴灵，可是能要顾玥和鬼童子命的。
　　“带上他，带我去你找到他的地方，看能不能追溯到他主人的所在。”韩靖云这么说了，也这么做了，也如他所预料的那般，并没有找到任何结果。
　　这一次遇上的灵魂侵蚀施术者非常高明，修为也极有可能比他更高，隐藏行迹的技术简直完美，一点痕迹都没给韩靖云留下。
　　在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韩靖云尝试了各种方法，试图寻找与这婴灵来源相关的痕迹，却始终没有丝毫进展，眼看着顾玥越来越虚弱，随时都有一命呜唿的可能，韩靖云也只能拿出最后没有办法的办法。
　　“我要尝试着炼化这婴灵，看能不能将他体内那部分不属于他的阴气，剥离出来。”然而，韩靖云心知肚明，且不说这种方法原本就不是百试百灵，他也只是上一世在古籍中偶然看到过，根本不曾深究，更何况，这一世，他并没有相应品级的炼器炉，这么一来，成功率基本是无限接近于零。
　　但总还要赌一赌奇迹的可能嘛，不试试又怎么知道结果呢！



第115章：无法超渡的婴灵3
　　“你说过，这么炼是会有炸膛的风险吧？”韩靖云倒是一点没瞒着祝溪沿，可能会有什么后果，都一一说清楚了，顿时就把祝溪沿吓了个够呛，揪着他不停地问，问的还是同一个问题，闹得韩靖云也有些哭笑不得了。
　　“哥，你放心，炸膛也炸不到我，最多就是损失我的炼器炉，恐怕是再找到一个品级相同的。”实在是，这末法时代的好材料太难找了，尤其他还是还有前世作对比的人，这落差真是太大了，想想都觉得心酸。
　　“你真不会有危险？我就是觉得有点不靠谱……”怎么说，祝溪沿还是会担心，就堵在炼器室门口，不让韩靖云进去，却还不至于任性到说“你非要进去我也要跟进去”这样的话来，只是眼巴巴地瞅着他弟，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韩靖云在心里无声叹息着，对于自己现在动不动就想逗一下他哥的行为，很是鄙视，并且毫不客气地在心里默默扇了自己几个大耳刮子，然后，他知道，他一定还会再犯，不逗他哥这种事情，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哥，我再这么耽误下去，顾玥和鬼童子就死定了。”
　　这句话一出，顿时就如同最有效的杀手锏一般，杀得祝溪沿整个人都蔫巴了，乖乖地把炼器室的门让了开来。
　　“说好了，不准受伤啊！”
　　“嗯，我保证。”
　　韩靖云语气的柔软都快要凝出水来，要不是意志力够坚定，他这会儿恐怕已经抱着人亲上去了，好险忍住了。
　　韩靖云又安抚了两句，这才进了炼器室，门一关上，他脸上的神情立刻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什么温柔什么体贴，瞬间就成了天边的浮云，他整个人的气势都冷沉了下来。
　　韩靖云将封在符篆中的鬼童子放出来，鬼童子的左腿上，挂着一个抱上就不撒手的小婴灵，面无表情且坚毅如山。
　　鬼童子：“……”他现在已经连暴躁的力气都挤不出来了，只能生无可恋……好吧，该说是死无可恋地任由婴灵这么抱着他不撒手，然后，默默地朝韩靖云投去求救的目光。
　　韩靖云心中好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伸手一抓，那婴灵便不受控制地到了他的掌心，相似的动作相似的情形再次上演，小婴灵仍旧是不住地挣扎，然而，这一次，韩靖云却不可能再让他逃离，直接把这小东西扔进了自己的炼器炉中。
　　小婴灵一进入，炼器炉上的封印便自动开启，虽然到处有通气孔，但无论小婴灵在里面如何折腾，也始终无法逃离炼器炉，最后，婴灵只能不断地尖叫哭泣，但显而易见的，外面的一人一鬼，根本不可能对他起什么恻隐之心。
　　至少，不会对现在这种状态下的小婴灵起恻隐之心。
　　“你回去吧，炼器的过程中炼器室里会有强大的灵力波动，你承受不住。”韩靖云体贴地请鬼童子离开。
　　鬼童子闻言，立刻朝韩靖云恭敬地行了一礼，离开了炼器室。
　　到了外面，鬼童子还冲着死守在炼器室门口的祝溪沿恭敬一礼，这才安心地离开，回去找自己的母亲。
　　现在，鬼童子的超渡任务已经基本完成，唯一的意外就是韩靖云即将炼制的那只无法超渡的婴灵了，他也希望韩靖云要做的一切都能顺顺当当，否则，真的就只能如母亲所说的那般，母子两个一起魂飞魄散了。
　　送走了鬼童子，韩靖云立刻行动起来，催动炼器炉下的法阵，立刻便有火焰在炼器炉中熊熊燃起，只是，那火焰竟不是红色的，而是白色的，带着丝丝缕缕的金色光芒，立刻就将炼器炉中的小婴灵燃了个透彻，引得小婴灵凄声尖叫起来。
　　只不过，这炼器室中布置了隔音法阵，只要韩靖云不想，这里面就是有天塌地陷那样大的动静，外面的人也感觉不到。
　　将隔为一体的两种阴气剥离的术法，也是一种上古传下的禁术，在上一世的时候便已然失传，韩靖云也只是在偶然得到的一本古藉中，看到一点零碎的描述，根本无法凑成一篇完整的术法教程。但韩靖云最擅长的便是创新，无论是阵法、符篆还是术法，只有韩靖云想不到的，就没有他不敢想的，至于所想是否能做成，那就要看缘分了。
　　韩靖云从不在意自己的失败，自然也不会过分在意自己的成功，总是自然而然且随心所欲地走自己的道，无论别人如何评说，他都始终坚持的自己的“道”不曾有过哪怕一丝半毫的动摇。
　　如今，亦如当初。
　　韩靖云双手不断变换法诀，嘴里极快地念诵着咒文，精细地操控着炼器炉内的白金色火焰，对小婴灵进行炼制，这个过程一坚持就是整整四个小时，彼时，韩靖云已经浑身湿透，一身灵力几度耗尽，又被他用补灵丹之类的丹药给强行补了回来，补回耗空，耗空补回，如此循环往复数次之后，韩靖云就是再强悍的体质，也要撑不住了。
　　终于，炼器炉中婴灵的惨叫声渐渐停歇下来，小婴灵原本扭曲狰狞的表情，渐渐变得安祥平和，而小婴灵的周身，浮现出一层浅淡的黑晕，寻常人看不见，韩靖云却是看得十分清楚，小婴灵周身的那层黑晕，由无数极为浅淡的黑色丝线连接着小婴灵的身体，似乎是正在进行一场拉锯战，那黑晕的颜色忽浅忽深，小婴灵脸上的表情，也时不时会再度染上狰狞，只是，有韩靖云的强力支援，终究还是小婴灵获得了最终的胜利，将那些黑色雾气完全逼出体外。
　　这些黑雾，便是韩靖云所说的，侵蚀了小婴灵的外来的阴气。
　　很强大的阴气，只是这么浅浅的一层，拧成了一团也不过指甲尖那么大，却散发出一股让韩靖云都有些胸闷的强大威压，仿佛是来自远古的恶兽一般，想要冲他张开血盆大口，将他一口吞下。
　　韩靖云眉头拧得死紧，却仍是不动声色地进行阴气剥离的最后一步——封印。
　　这一步，显而易见是最艰难的，以目前韩靖云与那一小团阴气的对峙情况来看，韩靖云明显是占下风的，以他现在的修为，想要封印信这团阴气，且不论能不能成功，真要封印成功了，他必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韩靖云心思电转，脑子里已经想出了好几个方案，只求把伤害降到最低，不然，他可真没法跟他哥交待了。
　　然而，计划总没有变化快，意外陡然发生，韩靖云根本来不及反应。
　　“轰……”随着一声巨响，炼器室瞬间塌了一半，炼器炉也被炸了个四分五裂，基本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了。
　　等韩靖云冲上前去查看的时候，只在炼器炉的碎片中，找到了被炸得几乎魂飞魄散的小婴灵，那一团散发着强大威压的阴气，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果然，以我现在的修为，想封印这东西还是太难了……”韩靖云也没真那么托大，就是想尝试一下自己的能力极限，结果显而易见。
　　但好在还是成功地剥离了入侵小婴灵的阴气，如今，这小婴灵身上只剩下了自身纯净的魂魄，应该可以超渡了。
　　韩靖云对这个结果，还是勉强能够满意的，然而，当他想要随手将小婴灵超渡的时候，却尴尬地发现，还是无法成功。
　　敢情，这还是只不愿意被超渡的钉子户婴灵。
　　要不，还是送回鬼童子那边去吧？反正，是他招惹上的，没道理让他来兜底。
　　结果，韩靖云将那小婴灵温养了几天，见他魂魄稳固了，便准备送他回鬼童子那边，可到了地方，小婴灵却是死死抱住了韩靖云的妥，怎样都不肯撒手。
　　“啊！”叫唤得理直气壮，一副这就是我爸爸，我死也不离开我爸爸的架势，气势真是特别足了。
　　韩靖云：“……”他整个人都僵了，这小婴灵鬼之前不是都死缠着鬼童子吗？长情一点啊，他简直就想大喊“求放过”了。
　　然而，韩靖云自然是喊不出口的，所以，只能木然着一张俊脸，冷冷地盯着抱着他腿不肯撒手的小婴灵。
　　“扑哧！”其他人不敢笑，祝溪沿却没啥顾忌，憋不住了就直接喷笑出声，笑得可乐呵，还直接蹲到韩靖云脚边近距离围观他弟新得的腿部挂件。
　　“唉，小云你看，这小家伙是不是长得又漂亮了一点？身上的皮肤似乎看起来正常了一点，是不是因为你给了他灵力啊！”祝溪沿一句无心之语，却让韩靖云有了顿悟。
　　在剥离阴气的过程中，韩靖云确实是有持续输出灵力的，但是，他的灵力是输出到炼器炉上的，怎么可能被小婴灵吸收呢？莫不是体质特殊？
　　韩靖云心里有了怀疑，立刻就查验了一番，得出来的答案果然跟他的推测相符，顿时也是有些无奈。
　　怎么什么奇葩都能被他遇上，一只小鬼不够，现在还来一只婴灵……
　　韩靖云正想着呢，结果，小剑灵突然蹿了出来，一见到小婴灵倒怒目圆瞪地扑了上去，揪着比他大好多倍的婴灵就是一顿揍，丝毫不见手软。
　　这边小剑灵还没消停，那头刚从外面回来的小西见着小婴灵扒着他家大主人不放，也瞬间炸毛了，扑上来就要把小婴灵从韩靖云腿上撕下来。
　　“放开我家大主人！谁准你扒我家大主人的腿的！我都还没扒过呢……”
　　得，这位还带语言攻击的。
　　韩靖云：“……”
　　算了，随他们去吧，反正也闹不出什么大事来，真吵得他头疼了，统统扔飞出去就好了。



第116章：灾祸再起
　　小婴灵无法超渡，韩靖云也不可能直接把他给灭了，再加上这小婴灵其实也是个受害者，便也默许了这婴灵的跟随。
　　只是，如今三小只成天在他跟前争宠，柳灵童甚至都不乐意出去做正事了，就怕小婴灵会抢走了他的地位。
　　话说，柳灵童在韩靖云这里有啥地位可言吗？他的正牌主人，明明是祝溪沿好吧。
　　每天看着三小只在那儿闹腾，祝溪沿乐呵得不行，总要拿这事儿来调侃他弟一番。
　　“弟啊，你看你多有亲和力啊，孩子们都喜欢你呢！”以往，都是祝溪沿比较吸引小朋友，韩靖云这冷脸帅比较无人问津一点，现在小鬼当道，情况却业了一个逆转，祝溪沿可不就得乐么。
　　嗯，看着他弟脸上时不时露出一抹无奈的神情来，他就忍不住开心。
　　小孩子家家的，都还没满十八岁呢，一天到晚地摆着一张沉稳脸，显得他这个当哥哥的就不那么沉稳了，这对比好让人心酸的。
　　“我可以让他们都喜欢你。”两只小鬼一只剑灵，韩靖云还能真没办法收拾他们了？
　　这就是再明显不过的威胁了，祝溪沿表示，他有被威胁到，立刻就摆出了一副乖巧相，“好的，我明白了。”
　　韩靖云看着他哥这一副孩子气的皮样，也是没辙，将三小只从身上撕下来，让他们自己去玩，这才去忙自己的事情。
　　毕竟，炼器炉没了，很不方便，找不到同品级的，差一点也得先弄一个来顶上。
　　这事儿他也向玄术协会那边汇报了，小婴灵也被带过去配合了一番调查，可惜，韩靖云都查不出更多的线索来，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小婴灵的问题解决不了，但炼器炉的问题玄术协会表示他们还是能帮上点忙的。
　　“哥，我去一趟玄术协会，顾会长说京城送过来一几样珍贵的炼器炉材料，我去看看能不能用。”珍不珍贵在韩靖云这里还得另分，合不合用才是正道。
　　“我也去！”祝溪沿反射性地一蹦而起，就要跟着韩靖云一起出门，却被拦了下来。
　　“哥，你忘了，一会儿三叔三婶要过来，你答应妈妈先在家里招唿他们的。”韩靖云一指头将他哥戳回了沙发上坐好，微笑着继续说道：“乖，我很快回来。”
　　韩靖云说完就走，祝溪沿脸热心跳地捧着脸在沙发上呆坐了许久，直到管家来报，说三叔三婶已经到了，他才赶紧起身相迎。
　　另一头，韩靖云在玄术协会，仔细看过从京城总部那边送过来的几样打造炼器炉的材料，居然还意外地遇着了惊喜。
　　“金阳石，这倒真是个好东西。”韩靖云拿起一块金红色的岩石，仔细辨认之后，确定这正是他上一世炼制自己的炼器炉的关键材料之一，这金阳石可是炼器炉能承受多高的火焰温度的关键所在。
　　只不过，只有这一样关键材料能用得上，其余的，对于韩靖云来说，都有点鸡肋，当然，话不能直接说出口，免得伤了大家的好心。
　　“这可是孟老的宝贝收藏，以往看都不让人看一眼的，这一次却是直接派人送了过来，要不是正好有事要忙，孟老一准要亲自送过来的。”顾会长对孟老的慷慨大力赞扬了一番，以这段时间孟老对韩靖云的态度，他一点都不觉得，他说的有分毫夸张。
　　孟老指不定会表现得更加热切呢！
　　“那便多谢孟老了，晚辈定有重筹。”炼器炉炸了，炼丹炉还在么，谢礼什么的，完全是手到擒来。
　　韩靖云拿着自己能用到的炼器炉材料回了祝家，这个时候，三叔三婶已经到了，甚至日常全世界各地跑演出的祝雅都出现了，可以说是很难得的合家欢。
　　当然，大房那边的人一个也没来，老爷子已经查到，之前二房那边出的事情，虽然不是大房那边直接下的手，却跟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要计较起来，根本就没法脱责，这事儿，老爷子原本是要直接搬到台面上来整治的，最后还是祝三叔劝住了父亲，想着以和为贵，甭管大房那边领不领情，他的态度和作为都摆在这里了，若是再出事，那便谁也不能怪他不顾念兄弟情了。
　　祝三叔的性情虽然挺不问世事的，但是，该懂的他都懂，保护家人的心情，也不比任何人差，他对大哥也没多少兄弟之情，毕竟，人家也没拿他当亲兄弟看，当仇人看还差不多。这事儿祝三叔是真的挺冤枉，他都表明了自己对祝家的产业不敢兴趣，就乐意当个闲散股东，每年吃点分红，顺便孝顺孝顺老爷子，享受一番父爱，也就知足了，可架不住总有人不愿意相信啊！也不想想，老爷子两个亲儿子摆在前头，他这个养子又能有可蹦跶的。
　　就凭这脑子，祝三叔就觉得，他大哥完全没可能担起祝家产业的大任，还是二哥比较靠谱。
　　韩靖云一进门，原本坐在老爷子身边听他们聊天的祝溪沿，便立刻起身迎了过来，笑得一脸阳光灿烂的，让韩靖云也无意识地跟着笑了起来。
　　“小云你回来了！快来，三叔讲故事可有意思了……”祝溪沿这边话音还没落下呢，那头原本逗得老爷子挺开心的祝三叔就很不凑巧地踩了个雷。
　　“别跟我提那一家子，眼里心里全都是钱，连血脉亲情都可以扔下不要了，这种儿子，我可不敢要！”一听到这话，韩靖云和祝溪沿对视一眼，立刻就明白了，祝三叔估计是一个不留神，就提到了大房那一家子人
　　韩靖云冲自家哥哥使了眼色，祝溪沿立刻知机地小跑着凑到了老爷子面前，亲密地挽住老爷子的胳膊，哄道：“爷爷，三叔讲故事呢，您别打岔呀，我听得正乐呵呢，三叔您接着讲，好听着呢！比听笑话还好玩儿！”
　　祝溪沿一边说话，一边冲祝三叔挤眉弄眼，逗得祝三叔差点喷笑出声，好险憋住了，但原本尴尬的气氛，顿时就又松快了下来。
　　祝三叔的故事会继续，韩靖云也坐到了老爷子身边，听着故事，时不时跟老爷子耳语几句，也不知道这爷孙俩在讲些什么，表情看着都怪神秘的，祝溪沿偷瞄了好几眼，却碍于老爷子刚刚还要生气，没敢凑上去细问。
　　再有就是，原本只粘着韩靖云的小婴灵，居然好奇地在祝三婶身边蹭来蹭去，尤其对她已经微微隆起的肚皮感兴趣，蹭肚皮蹭得不亦乐乎，看着倒是稀奇。
　　不多时，厨房那边通知饭菜准备好了，一起跟在厨房里忙碌的祝妈妈，赶紧过来扶祝三婶去餐厅。
　　“二嫂，用不着扶我，我没那么金贵，再说了，有小雅在呢，哪里就用着二嫂你来扶我了。”许美华嘴上这么说着，却任由祝妈妈扶着他往餐厅走，时不时还要打趣难得在家里露一面的女儿一句，看起来心情很不错，似乎并没有受那场诡异大火太大的影响。
　　只有韩靖云明白这其中的缘由，与祝三叔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祝溪沿眼尖地看到了这个眼神交换，心里就忍不住犯起了嘀咕，他弟跟三叔有什么秘密呢？居然还玩眼神交流这一套，太可疑了！一会儿吃完饭一定要找机会审审！
　　一顿饭吃得轻松又愉悦，吃完饭，三叔三婶的儿子祝坤亲自过来接父母和妹妹，不过，进门第一件事情，就是跟老爷子靠罪。
　　“抱歉，爷爷，我上午刚好有一场研讨会要主讲，实在是没抽得开身，等得空了，一定来陪您吃饭。”
　　“嗯，忙你的工作去，老头子我又不愁人陪。”老爷子对此不甚在意，又体贴地交待了几句，让祝三叔照顾好祝三婶，这才要送他们出门。
　　只是，才走到大门口，韩靖云就看到，祝三叔一家子人身上，竟是突然之间就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黑雾，这显然是要有灾祸了，立刻就把手背到身后，快速掐算了一番，却仍是看不分明，只算出个大概。但大抵，是没有生命危险的。
　　常言道，天机不可泄漏，若韩靖云把这卦相直接说出来，恐怕是不但不能破灾，还有可能让这场灾祸变得更严重，反倒是顺着让灾祸发生，只以手段将此灾祸的伤害性降至最低，才是上上之策。
　　“三叔，这是我新做的平安符，你们随身带着吧。”韩靖云将几个用红绳串好的平安符，亲手替祝三叔一家人戴，完全没有假手他人，在戴平安符的时候，便不动声色地施以灵力，给他们多一层保护。
　　如此，他也能稍稍安下心来。
　　送走祝三叔一家子，又陪着老爷子在花园里遛了个弯，再把老爷子送回房间里午休，祝溪沿这和得了空，打算立刻就去审问他弟，不料，在两个人的房间里，却都没有找着人。
　　“躲哪儿去了？这果然是心虚了吧……”
　　然而，就在这时，刚刚回房也打算睡个午觉的祝妈妈，却突然接到了刚离开不久的祝三叔的电话，说他们在回去的路上，遭遇了连环追尾事故，其他人都只受了点皮外伤，祝三婶却头部遭受撞击陷入了昏迷，这会人已经在医院抢救了。
　　“怎么会这样？我……我马上过去……”祝妈妈有些慌神地跑出房间，差点在走廊里摔一跤，被闻声赶来的韩靖云扶了个正着。
　　“小云，你快陪妈妈去一趟医院，你三婶他们又出事了……”
　　这么一通兵荒马乱下来，午觉是谁也睡不成了，最后，老爷子也黑着一张脸一起去了医院，在手术室外见着了祝三叔几个。
　　“爸……为什么我们又遇到这种事情？为什么受伤的又是美华？有什么事情，就不能冲我来吗？为什么总要为难一个女人……”祝三叔情绪有些崩溃，他颤抖着声音哭得极为压抑，紧紧握着老爷子的手不肯放开。
　　“老三你振作一点，美华还在里面抢救，你不能先倒下，明白吗？”
　　祝万涛：“……爸，我明白。”



第117章：新生
　　有老爷子在，祝三叔的情绪渐渐冷静下来，祝坤则是跟韩靖云走到一旁，悄声讲起了事故的经过。
　　“你觉得这次事故不是意外？”
　　“我觉得不像是意外，那辆大卡车感觉就像是直直地冲着我们来的，可是，我们旁边的两辆车子，应该是司机心慌了，方向没控制住，便在好大卡车开过来之前，就已经造成了连环追尾事故，原本只是这样，我们根本就不会受伤，可是，有车子从后方大力地撞击过来，幸好，那只是一辆小车，不然……”想到紧跟在他们后面追尾的那辆车子，撞得几乎只剩下了前排座位，只差那么一点点，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上的人就要直接被挤成肉泥了，他心里就感觉不寒而栗。
　　太可怕了！
　　“堂兄把你的平安符拿给我看一下。”
　　“哦，好。”祝坤赶紧把挂在脖子上的小锦囊扯出来，力道略微有些失控，锦囊上的红绳把他的脖子都勒出了一条血痕。
　　韩靖云没说什么，只将那锦囊打开，里原来放着的平安符果然如他预料的那般，已经化作了符灰，这平安符可是他特意炼制的，比画出来的平安符，效力起码要强上百倍，可即便如此，仍是一次性就报废掉了，可见这次灾祝的凶险。
　　祝坤看到这场景，顿时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说话都结巴了起来，声音还有有些失控。
　　“这怎么就变成灰了？不是平安符吗？”
　　祝坤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能颤成这样，实在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劫，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更何况，他怀孕的母亲，现在还躺在手术室里抢救，能不能抢回一条命来，谁也说不准。
　　“这平安符替你们挡了灾，所以才化作符灰了。”韩靖云眉头微拧，照理说，这平安符护住了其他人，没道理护不住祝三婶，更何况，他给祝三婶的平安符，还因为她腹中的孩子而多加了一层保障，怎么反倒是有双重保障的祝三婶伤得最重呢？
　　正琢磨着，他突然感觉到一股隐约的死气，若有似无地从手术室里飘了出来。
　　不好，要出事！
　　“堂兄，我去下洗手间。”韩靖云的神色明显不对劲，祝溪沿一眼就瞅见了，反应迅速地立刻跟了上去。
　　“我也去下洗手间。”
　　进了洗手间，没等祝溪沿开口问呢，韩靖云就先把他拉进了一个隔间里，把门锁上。
　　祝溪沿一脸懵逼，“……”这是要做什么？
　　“哥，我要离魂，三婶的情况恐怕不好，我得去救她，你在这里守着我的身体，不要让任何靠近。”话落，韩靖云往祝溪沿手里塞了一张隐匿符，交待了这符的用法用途，然后，迅速离魂而去，剩下祝溪沿一个人，胆颤心惊地守着他弟连唿吸都没了的身体。
　　韩靖云一离魂，便迅速进入了抢救祝三婶的手术室，一进来就看到，手术室里的医护人员全都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而祝三婶的魂魄，正焦躁地发出阵阵哀鸣，不断重复着想要回到自己身体里去的动作，这场景乍一看，就像是祝三婶的魂魄攻击了抢救她的医护人员，才导致了韩靖云看到的结果。
　　然而，韩靖云却在第一时间感觉到了严重的违和。
　　祝三婶就算是真死了，一只新鬼，生前又是个温婉善良的女人，又哪里来的这般戾气，可以在短时间放倒五六个医护人员？这明显不合理。
　　韩靖云赶紧使了个定魂咒，将祝三婶刚刚出窍的魂魄安抚住，接着才上前检查祝三婶的身体情况。
　　这一查，就忍不住叹了口气，祝三婶腹中的孩子，已经是死胎，这一场灾祸，竟是造成了一尸两命的恶果，韩靖云怎么都想不通，在平安符的护持下仍旧造成了如此严重的后果。
　　他检查了一下挂在祝三婶脖子上的平安符，却诧异地发现，里面一大一小两张平安符丝毫无损，在之前那场灾祸中，竟是丝毫没起作用吗？
　　“这怎么可能……”韩靖云难以置信地喃喃着，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他的注意力，立刻集中到了祝三婶的腹部，这一查探才发现，刚刚死去的胎儿，竟是没有一丝魂魄残余，仿佛从来都不曾有魂魄降临，甚至像是完全不曾有过生气一般，昭示着，这胎儿由始至终，从来都是一个死胎。
　　可韩靖云之前多次替祝三婶检查，她腹中的孩子分明就是健康活泼的胎儿，怎么可能会是死胎呢？
　　一定有哪里不对……
　　韩靖云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一边在手术室里四下搜寻，仔细再仔细，终于在窗口外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但也就仅此而已，想要凭这点蛛丝马迹追踪到将胎儿魂魄窃走的贼人，根本就不可能。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先救人，至于孩子……
　　“咿咿……”韩靖云正想到这里，就听得身后传来熟悉的叫唤声，回头一看，果然是小婴灵又跟了过来，正亲昵地趴在祝三婶微微隆起的肚皮上蹭来蹭去，却又因为这肚皮不若上一次那般温暖，而整张小脸都皱巴了起来。
　　“咿咿？”
　　电光火石之际，韩靖云想到了某种可能，却什么也没说，先将被他定在原处不得动弹的祝三婶的魂魄重新送回她的身体里，刚做好这一切，他就感觉一道阴风自背后平地而起，熟悉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韩先生，这么巧？”不是白无常又能是谁。
　　白无常还能笑着跟韩靖云打招唿，像是完全没有发现，韩靖云现在离魂状态，但黑无常就做不到这么淡定了，他拧着眉头盯住韩靖云，“你为生人，为何随意离魂？而且，此人已亡，魂魄先前已然离体，为何此时又重附回身？”
　　韩靖云：“……”这位黑无常大人问题可真多，眼下这情形，不是一眼就能看明白么，用得着问？
　　韩靖云表示，他是真的没啥闲情来给黑无常解释了，只拱手冲两位无常一礼，道：“此人遭邪术所害，并且阳寿理应未尽，烦请两位大人行个方便。”至于这个方便要行到什么程度，就见仁见智了，韩靖云并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更不会把话说死，不然，一个不留神，接下来的案情发展，极有可能会牵涉到地府的管理。
　　因为，他发现祝三婶和他腹中孩子的命格和寿数都被人为篡改了，母子两个原本一多福多寿的命格，生生被改成了短命早夭，怎么算，这都是地府那边的过错。
　　白无常比黑无常可要机灵太多，韩靖云话中的未竟之意，他一听就明白了，立刻上前查看祝三婶的情况，这一查，脸色便飞速阴沉下来，“有人以邪术篡改了这母子二人的命数，竟是害得她腹中孩子枉死，连魂魄都消失得一干二净。”显然，这是一次有预谋的夺魂。
　　可让韩靖云觉得最郁闷的是，他分明已经不只一次替祝三婶也替她腹中的孩子卜算，二人的魂魄命格，分明都是普通的多福多寿，并没有过分吸引人的地方，为何会被盯上呢？
　　“大人，此事还请禀报阎罗王殿下，恐怕是有邪道作恶，恶意篡改别人命格，必须彻查，否则，人界秩序将乱。”这绝不是韩靖云危言耸听，实在是，他上一世就经历过这样的恶性事件，即便当时事件解决了，也造成了近千人的死亡，绝对不容轻忽。
　　“自然。此二人既是被害，韩先生又救得及时，魂魄我等便不拘了，这便回去向阎罗王殿下禀报，定然彻查，告辞！”白无常这番话，说得还挺心虚的，毕竟，这件事情，大概率是他们地府管控不严，才会等造成了伤亡才发现，人家不追责就已是万幸了，他们哪里还敢多留，转头就想原地消失。
　　不过，却被韩靖云叫住了。
　　“两位大人且慢，我还有一事，想请两位大人帮忙。”韩靖云说得温文有礼，可听在黑白无常耳中，却如同催债的警钟，愣是让他们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韩先生请说。”可不论如何，架子还是得摆住，不能失了无常的面子。
　　“我三婶腹中的胎儿无辜早夭，如今魂魄恐怕也是寻回无望，还请两位大人帮个忙，给这孩子寻条活路。”
　　韩靖云一边说话，一边引着黑白无常看向扒在祝三婶肚皮上蹭蹭得正欢的小婴灵，这活路从何而来，已经是再明显不过了。
　　白无常当即一击掌，爽快道：“好说，这是我们地府应该给予的补偿。”
　　害人家丢了孩子，陪人家一个孩子，没毛病！
　　可韩靖云接下来说的话，却让白无常瞬间有些欲哭无泪。
　　“这么大的事故，地府就给这么点补偿？”韩靖云一秒变奸商……哦不，是竭力维护受害者权益的古主代表，真诚且无畏地看着黑白无常，眼睛都不带多眨一下的。
　　黑白无常：“……那个，先处理孩子的事情。”
　　白无常快步上前，拎起那小婴灵，指尖往好婴灵额心一点，不等小婴灵反应过来，就直接摁进了祝三婶的肚子里，然后，韩靖云就看到，祝三婶的肚皮，轻轻地鼓动了一下。
　　嗯，怀孕四个月，是该有胎动了。



第118章：清理门户
　　韩靖云倒也不至于去跟黑白无常怎么纠缠，毕竟，人家怎么说大小也是神来着，他一介凡人，跟黑白无常过不去，那不是自己没事儿找事儿么！
　　只不过，该提的醒，却是一点也不能少，地府就算再如何没落，该扛起的责任，还是得扛起来的。
　　“劳烦两位大人了。”
　　眼见着黑白无常急着离开，韩靖云也不多留，干脆利落地一礼送客，黑白无常一离开，手术室里的气温顿时就恢复如常，只是，看着倒了一地的医护人员，韩靖云也是默默地头痛了一下。
　　万幸，那取走婴儿魂魄的凶手，并没有多造杀孽，否则，这一手术室的人，恐怕是都活不成了。
　　韩靖云仔细检查过祝三婶的身体情况，确定她不会有事之后，这才使了个术法，让几个医护人员各归各位，不该留的记忆，也一一抹除了，这才放心地回魂去了。
　　“怎么还不醒……怎么还不醒……怎么还不醒……”祝溪沿把话都含在嘴巴里，含煳着嘀嘀咕咕，从韩靖云离魂直到现在回魂，就一直没有停下来过，肉眼可见的焦躁、忧心，眼眶都微微泛红，一副随时都有可能哭出来的德行。
　　韩靖云见状，那是丝毫想要逗弄的心思都没有，立刻回魂睁开了眼睛。
　　上一秒还在含煳着碎碎念的祝溪沿，下一秒就看到韩靖云睁开了眼睛，怔愣了一瞬之后，他扑到韩靖云身上，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只不过，这哭声被他刻意闷在韩靖云胸前，他还记着之前韩靖云的交待，不能让外人看到他这个样子。
　　“好了好了，哥，我只是离魂了而已，没事。”
　　“还离魂而已，你连唿吸都没了……”祝溪沿这回可是被刺激大发了，紧紧搂着韩靖云的脖子不肯撒，甚至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失而复得的情绪，心弦都紧紧绷了起来，仿佛他只要一撒手，眼前这个人，就会立刻消失不见一般，让他心里感觉特别的不安。
　　祝溪沿在韩靖云面前，一向诚实，心里有多少不安都全部表现了出来，一时间竟是哭得不能自已，闹得韩靖云也是万般无奈，又万般心疼，莫名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总不至于，他跟他哥，上辈子就见过吧？可他的记忆里根本没有相关的部分，所以，又是属于记不起来的那一部分吗？
　　特定范围性失忆这件事情，隔三差五就要出现一回，弄得他心里还挺膈应的，就感觉有个人一直在盯着自己，不打算让他好过一般，怎么想怎么不爽。
　　好不容易哄好了自家哥哥，韩靖靖正要带人出去呢，就听到洗手间外面传来老爷子的声音。
　　“你们两个上洗手间怎么要上这么久？没出事吧？”老爷子也是被吓到了，这头手术里才传来好消息，他可不想回头又看到两个宝贝孙子出事，这不就急巴巴地亲自过来找人了。
　　“爷爷，我们没事。”韩靖云赶紧把他哥扶正站好，带着人走出了小隔间，只是一照镜子，两人才发现，祝溪沿的眼睛都哭肿了，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没事。
　　“这怎么办？”祝溪沿心里一慌，捧着冰凉的水就往自己脸上泼，韩靖云拦都没来得及拦，就见他哥的脸都已经冻红了，顿时就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哥，我有办法遮掩的，你急什么。”
　　玄门术遮个眼睛肿什么的，还是手到擒来的，总算是在老爷子面前过了关。
　　“爷爷，三婶那边怎么样了？”祝溪沿一边问，一边以眼神询问韩靖云，在看到轻轻点头之后，这才心下大定。
　　“正要告诉你们呢，你们三婶没事了，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事，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有这么个结果，老爷子是相当欣慰的，不过，这件事情已经彻底惹恼了老爷子，必然要一查到底了，如果这次车祸真的跟大房那边有关，这一次就不可能再轻轻放下了。
　　祝万涛这个老好人，也绝对不会再犯第二次傻了。
　　祖孙三人回到手术室门口的时候，恰好祝三婶被护士推了出来，她人已经清醒，只不住地向身边人确定，孩子是不是平安无事，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却又不肯相信，直到她看见韩靖云，立刻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地盯住了他。
　　“小云你说，我的孩子……是不是没事？”
　　对上祝三婶期盼中甚至还带着几丝恳求的视线，韩靖云温和地笑了，上前两步握住祝三婶的手，让她的掌心，贴上自己的肚子，“孩子好好的，你可以自己感受一下。”
　　恰好在这个时候，腹中的孩子动了一下，祝三婶顿时眼睛瞪得熘圆，整个人都有点懵，等她渐渐缓过劲儿来，两行眼泪就滑落下来，她靠在丈夫怀里，像是怕自己哭得大声会吓到腹中的孩子一般，压抑地低声啜泣着。
　　这种情况下，显然爱人的陪伴和安慰会更有效果，其他人就都没有跟着去病房，只在外面的走廊里坐着休息。
　　到这个时候，一直静默不语，觉着得有些过分的祝雅，却突然抱住自家大哥痛器出声，所有的恐慌，所有的担忧，全在这一刻化作滚烫的泪水，一时哭得停不下来。
　　没谁特意上前去安慰她，因为大家都知道，此时让她把憋在心里的情绪都哭出来，比什么都好。
　　毕竟，许美华是真的平安无事，这样的事实，比任何安慰都来得有效。
　　祝三婶转回病房不久，祝爸爸、祝大哥和祝二哥就匆匆赶了过来，确定人没事之后，父子三个这才长长地吐了口气，而大房一家子，也终于在这个时候，接到了祝爸爸的电话通知，紧赶慢赶地，祝万泽和徐欣兰两个才在一个小时之后，赶到了医院。
　　一露面，徐欣兰就打算展开她的温情攻势，可惜，还只来得及张一下嘴，老爷子一个冷厉的眼神过去，就冻得她僵在了当场。
　　“车祸这件事情，连带着老三一家子最近摊上的那些个大灾小难，我会一桩桩一件件的，全部查清楚，我倒是希望，你们都跟这些事情没关系，一旦让我查出来了……”老爷子说到这里就停住了，然而，话没有说完，在场的人却全都听明白了。
　　其他人还好，祝万泽和许欣兰夫妻两个，却是瞬间变了脸色，虽然很快又恢复如常，却丝毫没有逃过旁人的眼睛。
　　演戏都演得这么不专业，居然还上赶着做坏人，简直不知所谓。
　　“爸，您这是说什么话呢？这是摆明了要针对我们大房吗？我们也担心啊，这不是刚刚正好在忙，离医院比较远嘛！”许欣兰摆出一副委屈脸，试图为自己狡辩一下，可惜，没人乐意听她说这些，只冷冷地看着她拙劣的表演。
　　原本大家心里还是存着几分侥幸的，毕竟，大房野心大归大，却一向没什么太大的胆子，这么多年来虽然明争暗斗的没少搅事，也没敢真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来，正是因为如此，老爷子也通常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去了，总不能非得把长子一家整垮了才甘心吧？这要他以后有什么脸面去见亡妻？
　　然而，这一次，祝万泽的行为，却已经踩实了老爷子的底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高拿轻放了。
　　“做没做，你们自己心里有数，手里要真的干净，你们也不必害怕我去查，且等着吧，会给你们一个公平合理的结果。”老爷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冷得可怕，是祝万泽活到这把年纪，第一次在老爷子这里感受到如此的冷意，让他莫名的心慌，想说什么，但是，一抬眼就对上老爷子那双仿佛看透了一切的眼睛，顿时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祝家有钱有势有门路，事情很快就查了一清二楚，拿到结果，老爷子差点气得一个仰倒，好险韩靖云和祝溪沿陪在他身边，这才没出什么事情。
　　“好！好得很！我就是这些年太惯着他了，竟是把他惯得为了利益，连亲缘人伦都可以不顾了，真是好得很……惯了他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清理门户了。”老爷子气得狠了，言语都有些错乱，韩靖云赶紧给喂了一枚有静心功能的丹药，祝溪沿则一边劝慰，一边给老爷子顺气，忙活了好一阵，老爷子才缓过这阵劲儿，但看他的神情，却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一般，让人看着心酸。
　　“爷爷，这不是你的错，而且……我也觉得，大伯虽然贪心，但应该不至于做出要命这么狠毒的事情来，是不是……被什么人利用了？”虽然调查结果已经摆在面前，但祝溪沿还是意思意思地挣扎了一下。
　　不成想，他这说法，立刻就被韩靖云盖章验证了。
　　“爷爷，这事不简单，哥说得没错，大伯他们一家子，都没这么大胆，他们的背后，肯定有一股势力在利用他们，而且，九成九还与玄术界有关。”韩靖云虽然没有直接说出具体哪里相关，但是，车祸当天祝三婶的情况根本不容乐观，最后却莫名就化险为夷了，连抢救室里的医护人员，都有点说不清楚救助的过程，这明显是有问题的。
　　“小云你跟爷爷说实话，你三婶真是被医院救回来的吗？”老爷子不愧是老爷子，虽然一直没问，心里却是一直存疑。
　　韩靖云无奈点头，“是，我们赶到医院的时候，三婶的魂魄都离体了，她腹中的孩子也……但关键时刻，黑白无常两位大人赶了过来，救下了三婶和她的孩子，爷爷，接下来的事情，我来查，您只管整顿家里，旁的事情，最好不要插手。”
　　韩靖云这已经是明着提醒了，老爷子哪里会听不明白，没怎么犹豫，便点了点头，只叮嘱道：“查可以，自己的安全一定要优先顾好，明白吗？”
　　“我明白，爷爷。”



第119章：祭品
　　这一次，因为事关祝家，韩靖云几乎是一切都亲力亲为，就没打算在事情了结之前通知玄术协会的人。
　　韩靖云也不是单枪匹马纯粹自己干，而是把柳灵童和白子言都放了出去，再加上鬼童子这个编外成员，可搜索范围顿时就翻着倍增长了。
　　“把他们都放出去，没问题吗？”之前把柳灵童放在顾玥那边，祝溪沿倒还不怎么担心，毕竟，柳灵童的身体在炼制的时候就加了一些禁制，小西想要作怪基本没可能，而且，小西论死亡时的年纪，就是个孩子，还是个被一群老鬼护着的单纯孩子，肚子没啥弯弯绕的。
　　可是，白子言就不同了啊，武力脑力都在线，这只鬼要是想搞事情，那就肯定是大事情啊！
　　祝溪沿表示，他对他弟有信心，但是对白子言不那么有信心啊！
　　“哥，放心，柳灵童和白子言与我之间都有契约的约束，没我的允许，他们想跑也跑不掉。
　　“你就说了那么几句话，真的没问题吗？”虽然但是，祝溪沿直到现在，对玄门术法相关的事情，还不是特别的信任啊，就觉得分分钟都有可能被打脸。
　　当然，他弟是不可能会被打脸的，一辈子都不可能。
　　“我有必要在这事上骗你？”韩靖云好笑地看着他哥。
　　祝溪沿：“……”确实没啥好骗的，他竟无法反驳。
　　于是，事情就这么铺展开来，柳灵童和白子言都是不畏惧阳光的鬼，自然不必错过白天的大好时机，趁着主人去学校上课，他们能做的事情可多得去了。
　　事情这么一查，仿佛眨眼的功夫，就过去了五天，可是，得到的线索却寥寥无几，也没什么大作用。
　　周一，韩靖云和祝溪沿两个人几乎都是整天满课，祝溪沿晚上还有一堂公开课要上，忙得都没时间找他家小云一起吃饭，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教授却又叫他去家里帮忙整理资料。公开课的教授是个年近六十的老教师，专业素养极高，教学非常严谨，对纪律的管控也非常严格，除非正式请假，又或者是真的有意外情况不能上课，否则，这位老教授不接受任何原因的旷课。
　　祝溪沿很喜欢这位老教授，对这位老师他一向是有叫必应，根本就无法拒绝。
　　没办法，只能乖乖先去帮教授整理资料，再去找韩靖云了，所幸，韩靖云恰好也在这个时候发来信息，说老师找他商量点事，两人约了时间在校门口集合一起回家，便安心地各自忙碌去了。
　　韩靖云这边的事情很快忙完，看时间还没到，便琢磨着先去校外给祝溪沿买点吃的，不料，半道上，就遇着了匆匆而来的白子言。
　　“韩先生，我发现一个残缺的法阵，还有玖残留的婴灵的气息，但我不认识好个法阵，先生您最好跟我一起去看看。”说完，白子言还非常自觉地到处瞅了瞅，问道：“祝先生呢？”
　　“他还没过来，应该也快到了……”韩靖云正在心里思量要不要等祝溪沿过来再一次去查探，但一想到，最近发生在他们身边的种种异事，他就怎么也放不下心来，再好的保护，也不如将人带在身边，由他亲自保护来得踏实。
　　话音刚落，就听到了祝溪沿的声音，从老远处就传了过来，韩靖云抬眼望去，看到祝溪沿一路飞奔着停在他面前，唿哧唿哧喘了好一会儿，气息才渐渐平稳下来。
　　还没说话，韩靖云就先看到了扒在祝溪沿左肩上，那团血红色的鬼影，那东西散发出极重的血气，不难想象，这血气是从何而来。
　　“这东西缠上你了？”韩靖云边说，边就要伸手去抓那血红的婴灵，却被祝溪沿拦住了。
　　“先不急着动手，这婴灵没缠上我，他缠上的是李教授的孙女儿，我刚刚帮教授整理资料，恰好遇到他孙女儿过来探望他，结果我就看这婴灵扒在那女孩的肩膀上，凑在她脖子那里一直在吸什么……”
　　“吸食女子体内的阴性精气，这东西一身的血红，全都是自那女孩儿身上吸取而来。”
　　“呵！这么恐怖？那女孩不会有事吧？”祝溪沿一听这话，才知晓婴灵身上的血红来自何处，顿时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把自己给呛到。
　　“那女孩面色如何？可有发青？”面色若是苍白，那便只是稍损精气，几天就能补回来，几乎伤不到根本，面色若是发青，那就意味着这样的吸食已经持续了至少一个月，已然是精气血气两亏，一个不好，性命都要不保。面色若是发黑，那便基本已经药石无用，除了等死，别无他途，还魂都无法做到，因为，他的魂魄已经被吸食掉了，哪里还有魂魄可供他还阳。
　　“那倒没有，就是苍白得厉害，我看着实在是不忍心，就想把这婴灵赶走，然后，我一伸手，这婴灵就顺着我的手爬到了我的肩膀上，怎么赶都不走。
　　祝溪沿都有些欲哭无泪了，要不是他已经跟着韩靖云见识了少玄门相关的事情，他估计也不敢伸手。
　　他哪里知道，鬼还带碰磁的，他都还没开始赶鬼呢，鬼就已经成功地缠上他的，他何其冤枉。
　　“事情就是这样，小云，这个要怎么处理？我可不想天天背着他跑……”虽然婴灵小小一只挺无辜的，可是，把这么个血乎乎的团子挂在肩膀上当挂件，他是真心有些无法适应啊。
　　韩靖云没有回答，只一抬手，便将那只血红色的婴灵，直接吸到了自己掌心，不轻不重刚刚好地掐住婴灵的脖子，便让他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
　　“这婴灵，在吸食人的血气和精气，自身却根本无法随这么多，他只是个……运输工具，祭品……献祭，白子言，带我去你找到的地方，要快。”韩靖云在脑海中，将得到的仅有的几条线索串起来，就得出了这么一个答案，立刻就拧起了眉头。
　　他有预感，这一次，或许又要错失关键线索了。
　　果然，当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白子言找到的有法阵残留的地方时，不论是法阵残留，还是婴灵气息残留，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都不曾出现过一般。
　　白子言整只鬼都有些怔住了，他沉默半晌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要为自己辩解一下，“韩先生，我之前找到的时候，那些东西确实还在……”
　　“我知道，这事不怪你，赶巧罢了。”韩靖云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到底还是觉得有些遗憾，差一点，只差一点，他或许就能找到关键线索了，哪里只有一条也不错啊。
　　“小云，你快来，这里！”祝溪沿一直在以韩靖云为圆心，半径五米范围内慢慢转悠，也没特意想着非要找出点线索来帮韩靖云，只是顺便找找而已，他就是不想去打扰韩靖云思考，免得误事。
　　不过，这么几圈转悠下来，居然还真让他发现了一点东西，只是，这发现有点恶心，更吓人，他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韩靖云闻声赶了过去，顺着祝溪沿手指的方向，发现阴暗的墙角处，有一团与那血红婴灵差不多的皮肉。
　　祝溪沿不敢确认，韩靖云却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果然是婴灵。”
　　“可这是真肉吧？”祝溪沿一边说一边打哆嗦，心里满满地都是不敢置信，然后下一秒，他就眼睁睁地看着他弟一张符篆飞过去，瞬间收走了那团血红，不是真肉，只是一个虚影。
　　因为，婴灵是鬼来着。
　　祝溪沿：“……”他就说他脑子不怎么好使，果然他的自我认知是正确的。
　　“哥，还是你细心，这是一条重要线索，是不是能带着我们找到源头还未可知，但是，却让我确定了，这些婴灵的存在和他们的行为，就是为了让自己成为合格的祭品，然后，献祭给他们的主人。”
　　“啊，这么一点真没问题？那这只……不行吗？这可是一整只耶！”难道不比那点残片更有价值？
　　“这只婴灵，还没有成为合格品，无法献祭。”韩靖云耐心地为祝溪沿解释着，祝溪沿却只想默默捂脸，抬手阻止韩靖云继续往下说，“停，我懂了。”
　　“嗯。”韩靖云唇角轻抿了一下，心情却未见轻松，只是谨慎地把那张符篆妥帖地收起来，又把那只血红的婴灵举到了面前。
　　“你是如何与你的主人联系的？”寻找婴灵，派出婴灵，然后召回婴灵，那幕后黑手或是他信任的帮手，都无可避免地会要显出行迹来，可韩靖云却并没有在这血红婴灵身上，感知到任何被控制的痕迹，九成九是被刻意抹去了，为的自然就是隐藏幕后黑手的行踪。
　　可是，这么做，也不是真的就那么万无一失。
　　“白子言，去找柳灵童和鬼童子汇合，我要你们，把这座城市里所有的婴灵，全都抓回来。”他倒要看看，无婴灵可用，那幕后黑手还要如何用这法子来吸食人类的精气和血气。
　　“是，我马上去。”白子言对于韩靖云的信任，还是非常感激地，恭敬地拱手一礼，便迅速飞身离开了，至于他与柳灵童和鬼童子汇合之后具体要怎么做，韩靖云一个字都没有多说，全凭他们自己作为了。
　　“顾玥那边的事情，也该做个了结了。”
　　祝溪沿：“……”弟啊，你这话题跳跃的步子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第120章：镜窥法阵
　　不过，甭管韩靖云话题跳跃得有多厉害，祝溪沿还是习惯性地跟着他一起去了顾玥家里。
　　而这个时候，柳灵童、鬼童子和白子言三只鬼，已经在外面忙碌开了，婴灵一般都出现在晚上，白天就藏在各种光影阴暗的地方，三只鬼基本就是一抓一个准。
　　这个时候，柳灵童就忍不住感慨了起来：“这座城市里，到底是有多少婴灵啊，光是今天抓的，都不下三百了，还不带之前我和鬼童子处理完的，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并不是每一个早夭的婴儿都会化作婴灵，只有非正常死且母体本身就带有怨气的，才有可能成为婴灵，这其中还有个概率呢，百中成一，已经是很高的概率，可眼下这情况，十中成一，甚至是五中成一都极有可能。
　　柳灵童这番叨叨，鬼童子是不太能听得懂，但白子言一听就懂了，顿时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先不说这些，赶紧抓婴灵吧，我听先生那语气，抓得太慢了，怕是要出大事。”白子言话音未落，整只鬼就已经飞了出去，眨眼的功夫，又逮着了两人藏在下水道口的婴灵，那婴灵天灵盖都直冒黑气了，显见着怨气不小，不过，在白子言这么个大鬼面前，也只能徒劳无功地扑腾几下，就蔫蔫地歇菜了。
　　三只鬼直到接到了韩靖云的召令，这才赶回了顾玥的别墅，然后，一进门，就被客厅里突然冒出来的大法阵给吓得直往后倒飞。
　　“什么东西！”柳灵童差点出口成脏，好险在即将出口的时候，瞄到了自家大主人凉凉投过来的眼神，生生忍住了，一个大喘气之后才给总算缓过劲来，赶紧上前讨好地说道：“大主人，这是你布的法阵吗？太厉害了！”
　　“你又看出来厉害了？”韩靖云好笑地看着在他面前蹦跶的柳灵童，调侃似地问了一句。
　　柳灵童：“……大主人你布置的法阵，肯定是最厉害的！”
　　这马屁拍得相当响亮，甭管韩靖云受不受用，倒是真没办法再拿冷脸对着柳灵童子，所幸韩靖云也没心思针对谁，很快就进入了主题。
　　“你们今日抓到了多少婴灵？”
　　“先生，直到刚刚您召唤我们回来为止，我们共计捉到了五百七十四只婴灵，其中，呈现血红的婴灵有一百零三只，天灵处冒着黑煞气息的有四十七只，其余都是身带怨念的普通婴灵，但并深仇大怨，都应该是可以正常超渡的，只是，这数量着实不太正常，这个城市，不应该出现这么多的婴灵。”
　　白子言将自己的猜测和担忧都说了出来，韩靖云也赞同地点了点头，说道：“果然如此，G市出现这么多婴灵确实不正常，我怀疑，有人利用婴灵吸取人类的精气和血气，作为祭品，不知道要献祭给谁，而这些婴灵，恐怕都有人为制造的痕迹。”
　　说到这里，韩靖云仿佛不经意地看了旁边的顾玥一眼，这一眼，别说惊得顾玥一激灵，连陪在她身边的何玲，也惊得一哆嗦，惊魂未定地看着韩靖云，问道：“不是……韩先生，你这么看着小玥，难道……”
　　总不能顾玥也是这么个祭口制造计划的受害者吧？那这幕后控制一切的人，也太可怕了，这不是想让谁死谁就得死的节奏吗？
　　“有可能，顾小姐，你回忆一下，当初你与你的初恋男友刚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又或者，有些事情你感觉发生过，但就是想不起来？”这种就是迷惑人类心智的最基础的办法，可正是因为，人类是三界中感情最丰富也最复杂的物种，除非能做到真正的无情，否则，人在一辈子里，或多或少都会因为感情而犯傻，更别提，还有人刻意引导，甚至是直接以邪术操控，一旦陷入某段感情中，人类，往往是最勇于飞蛾扑火的那一个。
　　“我刚签进公司的时候，恰好是年底，刚刚有点火的意思，就遇上了公司开年会，我跟他，就是在公司年会上认识的，其实，他也就是长相在我喜欢的某个点上，稍微多看了一眼，可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跟他走到了一起……”
　　以前，顾玥一想起那个男人，往往只觉得自己傻，识人不清，可现在被韩靖云一提醒，再想起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各种违和。
　　当初第一次遇见那个男人的时候，明明不曾心动，可为何最后却会深陷其中，还被害和那么惨，连自己腹中的孩子也护不住……
　　顾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额头上渐渐沁出了一层冷汗，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把一旁的何玲给吓了一跳，接连员了他好几声，最后还是韩靖云一个响指，把她给惊醒了。
　　“接说着。”这淡然沉稳的模样，可以说是相当的无情了，祝溪沿默默在心里给他弟比了个大拇指，毕竟，人家顾玥可是大美人来着，无论长相还是气质都是上上乘，大部分男人面对顾玥的时候，还真没办法泰然处之。
　　然而，韩靖云就是这么无动于衷，祝溪沿又默默地在心里给他弟鼓了个掌，丝毫没有想到，他自己也区别于大部分男人的异类。
　　“我记不太清楚，我到底是怎么跟他在一起的，感觉缓过神来的时候，我跟他已经如胶似漆了……不过，那个人面兽心的男人，他的伪装也就能持续上几个月，当我跟他说我怀孕的时候，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就让我看透了他的为人，他不想要孩子，甚至不想要我，只想要他的游戏人间，要不是我果断分手离开，恐怕已经掉落到更加恶心的陷阱里了。”
　　想到她决定离开的那一晚，正要去找待在书房里说是开视频会议的男友打算摊牌的时候，恰好听到他跟好友那些恶毒且恶心的交谈内容，不爱她和孩子便也罢了，他居然还想把自己送进地狱，顾玥这些年都不太敢回想，那夜自己逃离时的心情，只觉得自己从身体到灵魂，都已经遍体鳞伤了。
　　顾玥仔细回忆着与那个男人之间的一切，事无鉅细地全都说了出来，说完，便像是终于解脱了一般，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几年，我事业再如何成功，也始终不曾回想过那晚发生的一切，不是记不起来，而是我不敢想，现在看来，是我想岔了，伤口发炎了，不把伤口剪开重新消毒包扎，又怎么可能会好呢？”
　　这一刻，顾玥是真的释然了，她的笑容，看起来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如此，便是有人刻意引导你与那个男人的一切，从见面的那一刻开始，便在你身上强加了许多不存在的烙印，诱导你，甚至控制你，来达成预期的目的。”
　　此话一出，原本还轻松微笑着的顾玥，顿时笑容一僵，颤巍巍地抬眼看向跟柳灵童坐在一起的鬼童子，嘴唇颤抖着，牙齿也咬得轻微作响，良久之后，她才小心翼翼地问道：“所以，我的孩子，是从一开始就被算计了，他会变成这样，是我害了他……”
　　“不是你的错，因为从一开始，被算计，被伤害的人都是你，你的孩子，只是在这个阴谋中，必然会出现的一个牺牲品，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韩靖云的声音放得十分轻柔，眼神却由始至终都是坚定的。
　　“我不明白……为什么是我……”
　　顾玥现在整个怀疑人生，为什么要挑中她为目标？她别说伤天害理了，都不曾有过害人的心思，就算进了娱乐圈这个大染缸，她也始终保持清醒，该拒绝的她从来都是坚定拒绝，该争取的，她也从来都是光明正大地争取，为什么就一定要挑中她呢？凭什么就一定要挑中她呢！
　　“在邪恶的人看来，原本越纯真的人，被伤害过后，心里产生的怨气就会越大，而这样的人，在某些劣根性的人类眼里，就是最好欺负的对象，往往行事就会更加的肆无忌惮，你很坚强，也很聪明，及时止损，保护好了自己。”
　　对于顾玥曾经的作为，韩靖云是欣赏的，可是，看到顾玥看着鬼童子愧疚的眼神时，他又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鬼童子，大概会是顾玥一辈子都想不开的遗憾吧。
　　以顾玥的亲身经历为引，韩靖云大略讲出了自己的猜测，太过专业性的东西他没有多说，但是，他所说的，却已经足够把众人吓懵了，鬼也吓懵了。
　　鬼童子这会儿整只都团进了母亲怀里，紧紧揪着母亲的衣服，感受着她身上的体温，是在安慰母亲，更是在安慰自己。
　　柳灵童则是直接蹿到了他大主人和主人中间，这样挨着两位主人，他才重新拥有了安全感。
　　至于白子言，他气得浑身都在散发冷气，大冬天的，屋里开了暖气都敌不过他这台天然造冷机。
　　“那啥，白公子啊，你别老放冷啊，屋里暖气都被冲没了……”祝溪沿是个天生怕冷的主，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
　　白子言这才尴尬地拱手一礼向众人道歉，默默地收回了一身冷气，还默默地往窗边躲了躲，好歹离大家远点，免得一会儿再被气得放出冷气来，又要犯错。
　　“事情就讨论到这里，接下来，就让我试一试这些婴灵，看能不能找出点新线索来。”至于怎么试，韩靖云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大家也理所当然地懵逼着，并且不敢多嘴去问。
　　毕竟，这些玄乎的东西，说了可能他们也听不懂。
　　于是，无关人鬼都远远退开，只留下被韩靖云挑中的几个婴灵在原地愤怒尖叫，然后，被韩靖云毫不手软地扔进了法阵。
　　婴灵一触及法阵符文，韩靖云便立刻激活法阵，整个阵盘都泛出一层幽幽的青光，如同幢幢鬼影一般，旁观几人甚至都感觉自己听到了鬼哭魂号，渗人得不行。
　　随着法阵中一个个阵眼被点亮，被困在法阵中的婴灵的尖叫声也越发凄厉起来，到最后，法阵泛起一阵刺眼的白光，除了韩靖云以外，其他的不管是人还是鬼，瞬间五感全失，整个人僵在原处无法动弹。
　　而韩靖云，则在光芒大盛的瞬间，将灵力凝聚于双眼，穿透白光，看向了不知明的彼端。
　　“噗！”然而，他只来得及看到一个颀长的黑色背影，便被强大的反噬之力，逼得吐出一大口鲜血出来，法阵上的光芒瞬间熄灭，几只婴灵都奄奄一息地趴在阵纹之上。
　　“小云！”
　　“唉哟，韩先生你这不是胡闹么，这镜窥阵岂是随随便便就能用的，你不要命啦……”
　　祝溪沿的惊唿声和某道熟悉的关切声几乎同时响起，随即，黑白两个熟悉的身影，也显露在了韩靖云面前。
　　“安大哥……”白子言整只鬼都是懵的，他怎样都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猝不及防地与他的爱人重逢，他还没准备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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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走流程
　　“子言……”白无常显然也没有料到，他会在这里见到自己的爱人，一时间，相对无言，眼里却仿佛有千言万语疯涌而出。
　　白子言整只鬼都懵了，但当白无常想要靠近的时候，他却立刻往后退去，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他已经闪身飞了出去，转瞬就不见了踪影。
　　“子言！”白无常即使在几百年前，机关算尽护住了白子言的魂魄，甚至还将困住他魂魄的画卷，转变成了一方可以修炼的密境，如此煞费苦心，他也仍旧无法给自己一个确切的答案，不知道是否还有与爱人重逢的一天。
　　然而，等这一天真的到来时，却又是那样的猝不及防，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人就已经跑了。
　　不对，他的爱人，早在几百年前，就变成了鬼，如今看他的样子，似乎过还算不错……
　　“喂，白无常大人，你不去追他吗？他一直都很努力地修炼，想要自己有足够的资格，重新站在你身边，你真不要去安慰他一下吗？”祝溪沿表示，这样的白无常，看起来有点无情哦。
　　可白无常却浅浅一笑，叹息着说道：“这一次见面，确实是意外，他还没做好准备，他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几百年他都熬过来了，如今，他已然看到了实质的希望，再多等一段时间，又何妨呢？
　　祝溪沿：“……”他觉得自己可能听懂了，可能又没听懂，但却没有再自作主张地发表意见。
　　毕竟，他一条单身狗，凭什么给人家小情侣提建议啊，别好心帮倒忙才好。
　　“但或许，在这个等待的时间里，你们并不必坚守着不见面，白子言内心的渴望，相信你比谁都看得清楚。”祝溪沿不再纠结，韩靖云却见不得他哥吃瘪，哪怕白无常完全没有恶意，他也得给他哥出口气，就算他哥看不懂也没有关系，他只做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韩靖云一向都是遵从本心，随心而动的人。
　　“多谢先生提点，我懂的。”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白无常突然笑得无比温柔，眼里闪动的微光，几乎都要化作星子倾泻而出了。
　　然而，这边的温情脉脉又或是别情依依，都没有影响到顶着一张正宗棺材脸的黑无常，他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在了韩靖云布置的法阵之上。
　　“这镜窥法阵，与书中记载不同，改动的地方太多了，敢问韩先生，这镜窥法阵的改变，可是你所为？”不得不说，专注的人总能发现更多的线索，白无常原本是黑无常更聪明的，然而，他的心神被白子言扰乱，竟是一时忘了自己的职责，现在听得黑无常这一番话，不由得面露惭愧之色。
　　“韩先生，这镜窥法阵，乃是上古仙人所创，地府中存有古籍孤本，看过的人不少，却没有一个人能学会，您……”白无常无法想象，如韩靖云这般，连个师门都没有的野生玄术师，难道就能凭着绝顶的天赋，就能将万事万物都一学就会吗？
　　这未免也太玄乎了，玄乎到没有人会相信。
　　“大概……是我天生就会。”韩靖云没有把话完全说开，但是，却又把真正的答案，藏在了言语之间，听得黑白无常都是一惊，一时陷入了深思。
　　祝溪沿倒是没什么反应，别说这什么镜窥法阵了，就是其他的玄门术法炼丹炼器什么的，全都是韩靖云自己学会的，从来没有人教过他，他早就习惯成自然，压根就惊讶不起来了。
　　“小云，两位无常大人，该不是过来找你问罪的吧？”白无常那说法，分明就定了这事儿是违规行为，这俩就是来追责了，或许还要把韩靖云抓到地府去审判呢！
　　祝溪沿越想越可怕，不由得紧紧地搂住了韩靖云的手臂，心里虽然害怕，却仍是坚定地看向黑白无常，辩解道：“两位无常大人，这事儿……不能怪我家小云的，常言道，事急从权，我家小云这是在救人命呢！对了，还有好多婴灵，那都是被坏人盯上的可怜婴灵，小云也在救他们，这可都是功德，你们不能抓他去地府审判！”
　　祝溪沿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完整地说出这一番话来的，只觉得话一说完，他唿吸都有点不顺畅了，憋得脸色微红，紧张得眼睛都不会眨了，表现出来的神情，看在旁人眼里，就显得特别的严肃，还有点凶，气势挺足。
　　这一护护短的模样，看得韩靖云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更是又高兴，又得意，他就知道，他不是在单相思，上次在冰川，他轻狂地几乎直接向祝溪沿表白了，祝溪沿心知肚明，却并没有抗拒他的靠近，还是像以前那般，处处护着他，对他好。
　　这都不是两情相悦，什么才是呢？
　　不论如何，韩靖云都已经单方面将这段感情给定位成了两情相悦，谁来都不改。
　　“祝先生误会了，此次我们匆匆赶来，只是感应到了镜窥法阵的现世，判官派我们来了解情况的，此法阵并非禁术，只是特别难学而已，并不是违规行为，还请祝先生放心。”白无常的情绪似乎已经恢复如常，冷静且温和，祝溪沿听了这一番话，总算是稍稍放下心来。
　　但完全放心是不可能的，毕竟，人家地府有阎王有判官，连他们面前的黑白无常，那都是神仙来着，他家小云一介凡人，就算再厉害，还能打过神仙不成？
　　他当然得护着！
　　“那就好，那我不打扰你们，你们继续谈正事。”
　　放下了心头大石，祝溪沿也终于可以安心地稍稍休息一下，眼神无意识地瞄到了一旁的何玲和顾玥，包括被顾玥抱在怀里的鬼童子，都呈现石化状态，一动也不能动，顿时就只觉心头一惊，下意识地拉住了韩靖云的手。
　　“小云小云，顾影后和玲姐这是怎么了？”
　　不过，回答他的不是韩靖云，而是明显有抢答嫌疑的白无常，“祝先生请放心，只是一个时间冻结术法而已，地府之事，阳寿未尽的凡人不宜知晓，这也是为了保护她们。”白无常细心回答，祝溪沿脑子里又涌上了新的疑问。
　　“那我怎么没被冻起来？看在我家小云的面子上吗？”那他家小云的面子还是挺好用的。
　　“并非如此，只是，不知为何，这术法，对祝先生并不起作用，不过，以祝先生与韩先生之间的关系，我们也不必多担心什么。”
　　言下之意，有韩靖云作保，祝溪沿可以忽略不计。
　　嗯，怎么感觉有被鄙视？
　　祝溪沿不再插言，而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喝茶吃零食，还挺怡然自得的。
　　这头韩靖云和黑白无常再度回归正轨，将婴灵献祭之事详细说明之后，黑白无常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之前的篡改命数的事情还没能查出个眉目，转头又出了婴灵献祭之事，这一茬接一茬，怎么就感觉满满的都是阴谋的味道呢？
　　说是偶然，恐怕谁都不会相信，白无常敏锐地感觉到，似乎有一条无形的线，正牵扯着人界和地府两界，想不动都不行，他们不只不知道控线的人在哪里，甚至找不到具体被牵扯的位置在哪里，感觉到莫名的焦虑，却又无可奈何。
　　“韩先生，这改进牌的镜窥法阵，不知可否让我们复刻回去，向阎罗王殿下和判官大人复命。”白无常拱手一礼，说出自己的请求。
　　“小事，二位大人请便。”韩靖云在这方面一向大方，丝毫没有犹豫便应下了，甚至还提供了他亲手炼制的阵法石，用以复刻镜窥法阵。
　　有了这专门为复刻法阵而生的阵法石，操作起来根本就没有什么技术性可性，随手将阵法石抛出，这阵法石便会自动复刻目标法阵，复刻完再自动回到主人手上，方便得很，看得黑白无常的眼睛都直了，突然就有一种，想把韩靖云抢去地府入职的冲动。
　　但也就只是一瞬间的冲动而已，这个人，他们可不敢动，毕竟，是连阎王爷和判都看不透他的前世的存在，也正是在来之前，被判官大人耳提面命过了，他们才绝口不提此事，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两位大人，这些被抓回来的婴灵，让他们继续在人界游走，终归是个隐患，还请两位大人将他们带回地府处置。”专人做专事，韩靖云这锅甩得相当精准。
　　其实，最初他也没有料到，布个镜窥法阵，居然能把黑白无常给引来，也算是个意外的收获，省去了他处理这几百只婴灵的麻烦。
　　“这个自然，这原本就是地府的职责。”白无常拱手回应之时，韩靖云已经把装着几百只婴灵的容器递到了面前，笑得一脸真诚，且人畜无害。
　　白无常：“……”总觉得被套路了，但是他找不到证据。
　　然而，正如白无常所言，解决这些被故意制造出来的婴灵，就是地府的职责，他们责无旁贷。
　　很快，黑白无常在确定了韩靖云将布置好的镜窥法阵消除之后，便带着几百只婴灵回地府去了，两位无常大人一离开，时间停滞的术法，便自然而然地消除了，顾玥和何玲一脸茫然地看着韩靖云和祝溪沿，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又完全没有相关的记忆。
　　韩靖云此刻心中所想，却完全不似他面上的风平浪静。
　　地府那边的流程已经在走了，那人界这边的流程，也该开始了。
　　“顾小姐，今晚，我们就去会一会你的前男友，好让鬼童子，也见一见他的生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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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心动的感觉
　　这话里，自然而然地就带上了“带你们去找回场子”的意思，然而，顾玥听了之后，却下意识地犹豫了。
　　“小玥，你在犹豫什么呢？韩先生亲自带你去报仇，多好的机会啊！”何玲表现得比顾玥这个正主更加激动，轻轻拉扯着顾玥的手臂，想叫她回过神来，恨不能替顾玥答应。
　　“韩先生，我……不想让我的孩子，知道他生理上的父亲是那样一个人渣，这对于孩子而言，是一种无法治愈的伤痛，我已经痛过了，不想让孩子再遭受这样的痛苦。”
　　顾玥确实是在犹豫，然而，她的犹豫并非对前男友的不忍，而是不想给自己原本就苦命的孩子，带去一星半点的伤害，这无异于剜她的心。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孩子，早就知道了自己的亲生父亲，是个怎样的人？”换句话说，鬼童子早就去找过他的父亲，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有动他，又或者，是动不了他。
　　“……”顾玥听到这里，整个人都懵在了当场，好半晌都回不过神来，只低声喃喃道：“怎……怎么会……”
　　“怎么不会呢？鬼童子，并不是个普通的孩子，他是被邪术炼制而成的鬼使，如果不是你对他的爱足够坚定，他根本就不可能摆脱他原本主人的控制，他也不可能以这种状态，待在你的身边，你与鬼童子之间的经历，在玄门一道中，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奇迹。”韩靖云说话的语气听起来还是挺轻松的，但他身边的人，就没有一个能轻松得起来了，包括柳灵童和鬼童子，他们只觉得韩靖云现在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看起来特别的吓人，他们只想远远地躲开。
　　“奇迹……是什么意思？韩先生您之前不是说……”顾玥心中满是难以置信，说话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牙齿都咬得咯咯作响。
　　“那只是一种可能，事实，还需要我们去验证一番。”韩靖云从头至尾，就没有想要婉转的意思，都到了这个地步了，顾玥其实最需要的，是一场醍醐灌顶，而是温和劝慰。
　　“只是……一种可能……那么，其他的可能是什么？我的孩子，是不是仍旧处在危险当中？他还是被某些盯着的，是吗？”在这一瞬间，顾玥终于看清了自己最后的“天真”，她一直都坚信着，就算她得不到救赎，她的孩子也可以，然而，事实却告诉她，她的一切努力，到最后，可能只剩得下一场空。
　　她曾经说过好几次，如果事不成，她就陪着她的孩子一起消亡，可事到临头，她才明白，自己有多不舍，多不愿，她的孩子那么好，被人炼制成了鬼童子，也仍旧愿意陪着她，保护她，而她，只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
　　顾玥的眼泪无声地滑落，鬼童子急得嗷嗷直叫唤，尝试着安抚母亲，可是，母亲却像是失魂了一般，听到不，也看不到。
　　鬼童子怒极了，他直接就把矛头对准了说出这些话的韩靖云，根本无暇思考，便冲动地向韩靖云袭去。
　　鬼童子的速度极快，让人即便是看到了，也意识到了他要做什么，却根本没有时间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祝溪沿眼睛瞬间瞪大，不敢置信地微微张唇，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鬼童子扑到韩靖云面前，然后，被韩靖云轻轻松松地掐住了脖子。
　　祝溪沿：“……”呃，好熟悉的动作，他弟是不是对掐鬼脖子有特别的偏爱？
　　不过，看到这里，祝溪沿也终于能把憋在喉咙里的那口气给喘出来，却仍是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压惊。
　　“你以为，你瞒着你母亲，就能救她吗？这只会害了她，真有勇气的话，就直接面对，别再执迷不悟了，否则，你和你母亲的最后一线生机，就要被你亲的毁掉了。”韩靖云的声音，仍是那般云淡风轻，奇异地能给人的心灵一种安宁的力量，也让不断挣扎的鬼童子经，终于安静了下来。
　　与此同时，也惊醒了恍惚到几近失魂的顾玥。
　　“先生，我和我的孩子，真的还有救吗？这线生机，还在吗？我想陪着我的孩子，一直陪着，直到他消失为止……”顾玥没傻到去期待一只鬼还能像正常的孩子那般长大成人，她只是想要尽可能多地陪伴她的孩子，弥补她曾经犯下的错误。
　　一切，都源于她最初的错误选择，可韩靖云却又说，她的选择，是一个阴谋，是一场算计，可终究，这把伤害她孩子的刀，是她自己递出去的，就算恨任何一个人，她自己也是不可能摘出去的。
　　“不试试，又如何能知道结果呢？想要这线生机，那今晚就跟我走一趟，去见识一下，藏在那些人背后的鬼。”韩靖云到这个时候，也没把话说得太明白，有些事情，并不适合被普通人知道，顾玥的经历再惨，也不过是一个被利用的普通人而已，但愿这一次事情了结之后，能成功地把她摘出去，不必再重复曾经的痛苦。
　　旁人看不穿韩靖云的心思，祝溪沿却是一眼就瞧出来他弟藏着心思，不过，他没有当场发作，而是忍耐着等到离开顾玥家，再忍耐到回了自己家，这才把人拉到了最具隐秘功能的炼器室，急巴巴地逼问了起来。
　　“说！你瞒着什么呢？你绝对没把话说完！”祝溪沿就怕他弟瞒着顾玥和何玲的同时，也顺便想要瞒着他，然后想要一个人搞点什么大事情，只是想想，心都揪起来了。
　　“呵呵……哥，你对别的事情不敏感，对我的事情，倒是十足的敏感，我似乎，从来都没办法真正地向你隐瞒什么。”韩靖云唇上含着一抹浅笑，声音里却是含着叹息，怎么听，都是满心的无奈。
　　这必须不能忍！
　　“你还真想瞒我什么啊！不对……你前科可多了，只不过，我脑子里这个专业针对你的雷达特别厉害，总能让我在关键时刻，戳破你的隐瞒！”祝溪沿说到这些，心里有点小得意，但随即，又更加生气起来。
　　他弟怎么能骗他呢！明明都跟他告白了……
　　祝溪沿都不知道自己脑子里的哪根筋搭错了，居然鬼使神差地想到了就想到了告白上来，明知道他弟不会读心术，可他就是莫名的心虚，脸上的温度也在瞬间急蹿而上，烧得他头顶几乎要冒烟。
　　这样的异常，韩靖云哪有可能会发现不了？
　　“哥，你在想什么呢？脸这么红……想……我吗？觉得我都已经跟你告白了，就不该对你有任何的欺骗和隐瞒？”韩靖云仍是一脸的云淡风轻，只是，唇边的笑意却染上了丝丝缕缕的邪气，逼得祝溪沿瞬间大脑死机，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
　　反驳？抗议？不可能的！他就是这么怂，他能怎么办呢？他也很绝望啊！
　　内心绝望的祝溪沿，默默地闭上了眼睛，不料，下一秒，他紧闭的眼上，就落下了一片温暖，熟悉的气息近得让他想要忽略都不行，只觉得自己脑子里开始放起了烟花，砰砰砰的爆响不停。
　　祝溪沿的神思渐渐飘远，他觉得自己人也要飘远了，恍惚得厉害，耳边却传来韩靖云带着无奈的声音，“哥，唿吸……恢复唿吸……”
　　韩靖云实在是无奈极了，他这还没做什么，就在眼睛上落下一个轻如鸭羽的浅吻，就把人吓成这副德行，要是他真要做什么，不得把他哥吓得当场昏迷过去？
　　他有这么吓人吗？
　　不过，看着他哥这副又怂又可爱的模样，他也是没辙，自己惯出来的，除了继续惯下去，还能怎么样呢？
　　韩靖云不断地重复着那句话，祝溪沿终于恢复了唿吸，新鲜的空气一经吸入，他的唿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喘得喉咙都有些干哑难受，不经意间抬头对上韩靖云的眼睛，他就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遭受了一记重击，砰砰砰地跳得极重，让他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起来。
　　祝溪沿有些惶然，但隐约之间，他知道这大概就是心动的感觉。
　　他竟然，真对小云动心了吗？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祝溪沿一向不爱自欺欺人，一旦认可了“心动”这个事实，他就会自动自发地追溯起源，显然，他对韩靖云的心动，早就有迹可循了，却一直被他当成了对弟弟的维护和疼爱。
　　去特喵地对弟弟的维护和疼爱，难怪回到祝家之后，他弟不肯放祝家的户口了，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祝溪沿也不是什么矫情，一旦接受了心动的事实，他立刻就自动自发地转换了身份，凶巴巴地瞪向明显笑得一脸坏心眼的韩靖云，想刨根问底地挖出点什么，嘴巴张张合合，却始终没能说出口。
　　尼玛，他弟没脸没皮的功力都登峰造极了，但是他没有啊，他脸皮薄着呢！他这会儿脸还烧得随时都要起火似的呢！
　　就很气！
　　但是，对韩靖云，他就是没有办法真心实意的生气！
　　啊啊啊！更气了！
　　祝溪沿兀自在那儿跟自己生气，想转身离开，自己去冷静一下，结果，下一秒，他就被韩靖云一把搂进了怀里，挣都挣不开。
　　韩靖云把头埋进祝溪沿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无奈地叹息道：“哥，我还以为，你会一直都不开窍呢……”
　　瞅这话说得，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祝溪沿又哪里会不知道，他弟就是在冲他撒娇呢！
　　“我看你心里算计得可准，我这么笨，哪里是你的对手！”比智商，他怕不是得让他弟踩进泥潭里去，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么。
　　光是想想都觉得好忧伤！
　　不行，这么忧伤的话题，不能再继续了，祝溪沿瞬间清醒。
　　“别岔开话题，老实交待，你今晚到底打算做什么？”
　　谈恋爱什么的，稍后再谈，先谈正事啊喂！



第123章：收拾人渣1
　　对于祝溪沿强行转换话题的行为，韩靖云默许了，不然，以他哥的性子，再继续逗下去，九成九得炸毛，他还是悠着点比较好。
　　毕竟，现在他们两个，算是把话挑明了，是他们之间关系的一个巨大进步，可喜可贺。
　　“去收拾人渣啊。”韩靖云顺着他哥的话往下说，可神态语气间，却仍旧带着丝丝缕缕挥之不去的暧昧，那叫一个明显，让祝溪沿想忽略都不成，只能红着脸继续装凶。
　　不凶还能怎么办呢？任由他弟再把话题转回恋爱上头？那样的话，他怕自己会有原地爆炸的风险，最最要命的事，这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害羞，特喵的，他被他弟逗成这副德行，简直都要没脸见人了！
　　祝溪沿脑子里跑过了千军万马，却是一兵一座都留不下，终究还是需要他独自面对他弟。
　　“光收拾人渣？你不准忽悠我！”祝溪沿努力装凶，装严肃，摆架子，总之，不能再被他弟牵着鼻子走了。
　　“呵呵……哥，你不要对我这么凶啊，这样让我好心慌……”一个不留神，韩靖云又起了逗弄之心，实在是，祝溪沿的反应太可爱了，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呢，身体就已经诚实地开逗了。
　　祝溪沿：“……”特喵的，你慌慌个屁啊，我才真的心慌好吧！
　　祝溪沿满心无语，只能冲着他弟干瞪眼，然而，他弟却对他回以温柔深情的眼神，然后，他瞪着瞪着就烧红了脸，顺便也烧软了心，明知他弟是装的，是演的，他也愣是狠不下心来。
　　最后，干脆心一横眼一闭，外强中干地说道：“算了，反正我笨，你说了我大概也听不懂！”
　　得，这是自我放弃了，这反应，差点没把韩靖云逗得当场笑出声来，但好险忍住了，不然，这一笑，他哥一准得爆，还不知道怎样才能哄好呢！
　　“哥，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最好，没有之一。”这话说得深情又笃定，让祝溪沿忍不住睁开了眼睛，心里琢磨着，他弟没准又在笑他呢，可是，他看到的，却是韩靖云温柔深坚定的眼睛，仿佛他正看着的人，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明明什么后话都没有说，但祝溪沿的心里，已经被挤得满满胀胀，心脏突突突地越跳越快，简直都要心跳过速了。
　　“我……真有这么好？你这么厉害，这么优秀，完全可以有更好的选择的……”祝溪沿想到这些，心情顿时又低落了下来，不是他瞧不起自己，而是，韩靖云真的太优秀的，而且，他的优秀还远远不止于此，将来，他一定会是站在玄门界最顶端的那个个，而他，却最有可能成为他的拖累。
　　这样的认知，让祝溪沿心里焦虑不已，却又隐约地不想认输，矛盾得厉害，让他的心里搅和成了一团乱麻。
　　这样的纠缠和犹豫，韩靖云看得一清二楚，不由得眼神变得越发温柔起来，他微微垂首，在祝溪沿额头上，郑重其事地落下一个亲吻，“哥，不要害怕未来，因为，你一定会与我并肩而立。”
　　祝溪沿闻言先是一怔，随后便是心脏和眼眶一起发热，满满的都是酸胀的感觉，他没再矫情，也没再说话，只是一头扎进了韩靖云怀里，含煳地应了一声：“嗯。”
　　两人温情相拥，仿佛能持续到天才地久。
　　然而，现实却并没有这般美好。
　　“那个……两位，要不然，我先出去躲躲？”白子言的声音，自墙角的阴影处幽幽传来，韩靖云倒是没什么感觉，祝溪沿却惊得一蹦，直接把他弟给推开了。
　　“你……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祝溪沿吓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可是，转念一想，他们一进炼器室，他就迫不及待地揪着他弟的衣领开始审问，接下来的发展就那么一点失控的意思，直到现在，他也没能缓过劲儿来，于是，他们这是被人……哦不，是被鬼围观了全程？
　　就特喵的很离谱！想原地去世！
　　“我一直在这里……”白子言的声音听起来越来越虚弱，他比祝溪沿更想原地消失，然而，这个炼器室里有韩靖云亲手刻印下的法阵，他被允许自由出入，却没有办法原地消失，就突然觉得有点委屈。
　　他也不想的！
　　他自己刚刚还在为情伤怀呢，他暂时还不能跟他的爱人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呢，他的委屈找谁说去？
　　白子言委屈又无辜的眼神，直直地投射在了祝溪沿的眼中，让原本就不怎么有底气理直气壮的祝溪沿，顿时就像颗泄了气的皮球，彻底蔫儿了。
　　韩靖云好笑地看着这对峙的一人一鬼，终于舍得出声打圆场了。
　　“好了，我们讲正事，光于那个人渣，你查到了什么？”
　　爱人可以逗，但是，绝对不能逗过头，他深谙这个道理，并且能自如地掌控其中的节奏。
　　祝溪沿哪里能想到他弟心里那些花花肠子，在他心里，他弟就是伟光正的典型代表，绝对的名门正派之光，哪儿哪儿都是顶好的，他弟一开口，他立刻就缩了回去，安分地当个围观者。
　　当然，是暂时的。
　　“先生您已经推算到了，不是吗？那个李家洋，还有他身边的四个关系最好的朋友，自四年前认识顾玥之前的一个月起，言行便有了比较明显的改变，只是，这几人一向仗着家世嚣张跋扈，行为向来无所顾忌，只不过，最初起码还守着法律这条底线，自那之后，便像是全没了束缚，为所欲为，且都是一副完全不怕后果的感觉，就像是他们很确定，有人可以倚仗，并且，完全可以护得住他们，先生，他们像是被人操控了，我倒是听说过一种使用在活人身上的控魂术……”
　　白子言说到这里，已是眉头紧锁，没有马上往下讲，也不知道是有所顾忌，还是对他所说的控魂术，并不是特别清楚。
　　“此控魂术最特殊的地方，便是受控之人，必须要有一颗邪恶的心，也施术者种下的控魂种子完美融合，才可以完美地控制住这个人，让他做尽一切施术者想要他做的事。”韩靖云却是毫无顾忌，直接说出了这种控魂术的关键，听得白子言面露震惊之色，沉默良久之后，他才嗫嚅着问道：“先生为何对此邪术，如此了解？”
　　白子言之所以知道这种控魂术的存在，是因为他死后，亲眼看到他的爱人被邪道抓住，要以此法控制他为自己行为，可惜，那邪道却并不是完全了解这种控魂术的关键所在，阴差阳错地导致了控魂术的失败，安书衍才有机会逃生，也才有后续进入地府成为白无常的机缘。
　　在被困在画里的几百年时间里，他每每想到，只要当时的控魂术成功，他的爱人，便会比他更加痛苦更加惨烈，他便后怕得神魂俱震，几度差点走火入魔，能安好地再度与爱人相遇，真的是堪称奇迹了。
　　“想要除邪，又如何不了解邪为何义，做好准备，今晚跟我一起去会会那几个渣，也是时候收拾他们了。”
　　之前他一直没想通这其中的关窍，还是最近在网上偶然看到的一篇关于娱乐圈害虫的新闻，才将这些事情联系到了一起。
　　那些人渣虽然是被人控制住了，但正如他之前所说，没有一颗邪恶的心，谁也无法用那种控魂术控制他们去做什么，只要当他们心里真正想做某些恶事的时候，才会让藏在幕后的黑后，有机可趁。
　　他们可是一点也不无辜。
　　晚上十点，韩靖云准备抵达顾玥的别墅，身为经纪人和好友，何玲坚定地站在了顾玥身边，想要陪着她一起去，可是，韩靖云一见面就用术法将她放倒了，干脆利落，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她是局外人，不要参与太深比较好。”
　　众人+鬼：“……”理是这个理，但大可不必这么铁血无情，好歹先说句开场白啊，人家何玲姐姐，甚至都没来得及打个招唿就被放倒了。
　　默默同情一下何玲姐姐。
　　祝溪沿觉得自己也是个局外人，但他弟既然带了他出门，就肯定不会像放倒何玲那样放倒他，于是，他默默地站在他弟身旁，没出声，只以眼神向顾玥打了个招唿。
　　顾玥：“……”就很无语，也不敢说啥，还紧张，只能任由韩靖云来安排了。
　　半个小时后，顾玥亲自开车，带着他们来到了李家洋的一处海淀别墅，这里是李家洋最爱的一处别墅，几乎夜夜都在这时开party，什么道理理法他全然不顾，只图享乐。
　　站在别墅外面，他们都能清晰地听到里面的音乐声和笑闹声，整个别墅仿佛都透着出一股浓浓的带着欲望和邪恶的暧昧气息，让顾玥瞬间有一种反胃的感觉，脸色渐渐苍白了起来。
　　这么渣的一个男人，当初她到底是被什么力量控制着，才会心安理得地爱着这样一个男人？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现在回想起来，他只觉得恶心，半点都忆不起李家洋的好。
　　“走吧，进去会会人渣。”韩靖云像是完全没有看到顾玥苍白的脸色和她时不时的干呕反应，只云淡风轻地说了这么一句，便往别墅大门走去。
　　这别墅大门顾玥清楚，是李家洋专门从国外定制的高科技产品，甚至还有攻击性，只会为被允许进入的人打开，顾玥看到韩靖云的动作，立刻就紧张了起来，刚想说话，却目瞪口呆地看到那扇大门，乖巧且安静地为韩靖云打开了，仿佛这就是他最初的设定一般。
　　顾玥：“……”不愧是大师！除了佩服和震惊，顾玥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有点什么反应了。
　　可与此同时，她心里的恐慌，却在瞬间如潮水一般褪去，她坚定地迈出了步伐，紧紧地跟在韩靖云和祝溪沿身后，走进了那扇大门。
　　别墅里灯火通明，热闹喧天，韩靖云三人推门走进去的时候，几乎没有一个人发现，屋里的开发照旧，然后，下一秒，站在舞台上正high得云里雾里状或癫狂的李家洋，却突然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提上了半空，然后重重地摔到了地上，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惊得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静默几秒之后，别墅里接连响起了尖叫声。
　　“啊……”
　　然而，这还没完，随后，李家洋的四个死党，也得到了与李家洋同等级别的待遇，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四人以与李家洋相似的动作，趴在他的身边，爬都爬不起来。
　　这下子，连尖叫声都没了。
作者闲话：　　1号2号回老家看父母，没时间码字，每天更一章，3号恢复日更2章，大家元旦快乐，新年快乐，都要开开心心的呀~~


第124章：收拾人渣2
　　顾玥看着这些，曾经高高在上，差点将她逼入绝境的豪门公子哥，如今狼狈万分也凄惨万分地趴在地上颤抖，她心里原本的那点恐慌和紧张，几乎是在瞬间消散无踪，唇角，甚至在不知不觉间，扬起了一抹笑意，一如她初见李家洋时，那样的单纯。
　　李家洋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处不痛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抽搐颤抖着，不经意间一抬头，就对上了顾玥那张微微笑着的脸庞，莫名就觉得心里一缩，唿吸卡在了半道上，差点一口气没喘得上来。
　　“你……”
　　“对呀，是我，原来，李大少还记得我呢？当初，你究竟用了什么邪法将我迷惑，让我为了你这么一个渣，差点连命都丢了？最过分的是，你连孩子都不放过……”如今，韩靖云已经跟他说明，当初她孩子的死亡，根本就是有预谋的，为了制造更多的婴灵，为那个幕后黑手汲取更多的精气和血气，他们早已失去了人性，早已不能称之为人。
　　而她，最初时，竟为了这么一个人渣，痛苦得几乎要活不下去……
　　思维这么一轮转，顾玥又有点转进了死胡同，眼里渐渐显出一线丝血管，让她的眼睛看起来一片血红，如同厉鬼一般。
　　韩靖云一直关注着顾玥的反应，一见这情形，立刻抬手在顾玥肩上重重拍了一下，“你不是为了这个人渣痛苦，而是为了无法护住自己的孩子而痛苦，别弄错了。”
　　这样，反倒有可能会给敌方送菜，而这绝不是韩靖云愿意见到的。
　　与此同时，鬼童子也在自动自发地爬到了母亲肩头，双手搂着顾玥的脖子，紧紧地不肯撒手，“妈妈……妈妈……”
　　鬼童子的唿唤声直接传入顾玥耳中，如同古寺钟声一般，转瞬之间，就把顾玥从近乎魔怔的状态中解救出来，逼得额头出了厚厚的一层冷汗，心里更是后怕不已。
　　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与第一次跟李家洋见面时的感觉，何其的相似……
　　“韩先生……”
　　“我知道，先退后，准备工作，还是由我来作比较合适。”韩靖云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莫名的就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让顾玥此时此刻紧绷得随时都会断掉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了下来。
　　“是，谢谢韩先生。”顾玥心知肚明，韩靖云又救了自己一次，感激之情化作热泪，自眼角滚滚而落，却是什么也没再多说，默默地退到了祝溪沿的身边。
　　“没事的，我家小云很厉害的！”祝溪沿的打气方式非常直接，夸韩靖云的时候，也是一如既往地骄傲自信，半点不担心会被打脸。
　　好吧，以韩靖云的实力，能被打脸的机会实在是不多，至少短时间内不会有。
　　两人低低交流了几句便不再说话，齐齐看得前方的韩靖云，然后，就见韩靖云仍旧站在原地没动，也没有要动的意思，静默地看了地上那趴的五人一眼，便右手一挥，仿佛是在指挥着什么，但在场除了韩靖云和几只鬼以外，就只剩下祝溪沿能看到了。
　　就莫名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快乐，贼骄傲！
　　不过，顾玥虽然看不到，但鬼童子能看到啊，他就附在母亲的耳边，叽哩咕噜地现场讲解起了韩靖云的所作所为，听得顾玥渐渐瞪大了眼睛。
　　当然，她瞪大眼睛的主要原因，还是一秒之前还趴在地上像死狗一般不得动弹的李家洋五人，这会儿都缓缓飞了起来，停在了半空，就这么停了起码得有一分钟，没有半点改变，他们还浑身僵硬得跟石雕似的，连挣扎尖叫都做不了，只剩一双勉强能够微微颤动的眼睛，正漫染着恐怖的色泽，连闭眼都无法做到。
　　“小西，鬼童子，你们也上吧，自由发挥，别一下弄死就行，先来个开胃菜。”不恐惧到极致，就无法用另一种极端的情感来破除控魂术的控制，也就无法从这几人身上得到有用的信息。
　　韩靖云从开始就有了详细的计划，把顾玥带来，并非只缘于对她和鬼童子的怜悯，而是顾玥会是一味绝佳的催化剂，能让他的计划完成得更顺利更快速。
　　“好哒，大主人！”柳灵童早就跃跃欲试，韩靖云此令一出，他立刻就箭一般蹿上前去，赶在他接触到好五个人渣之前，韩靖云还非常“好心”地给那五人开了时效不长的阴阳眼，让他们能够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行刑人。
　　“是，韩先生。”鬼童子没有丝毫犹豫，小身子便泛着黑气直蹿而上，转眼就扑到了李家洋头上，左右开弓就是一顿挠，瞬间就把李家洋挠成了半秃，脑门更是光可鉴人。
　　而柳灵童自然是不会去跟鬼童子抢着收拾李家洋，只专注于另外五人，至于白子言，则是在欣赏了几秒两只小鬼的战斗力之后，默默地退到了一旁，这场面，已经没有他插手的必要了。
　　鬼童子与李家洋之间，有着无法割断的血脉关系，即便鬼童子现在是鬼，也仍旧斩不断这断孽缘，至少，凭他和顾玥的能力，是没有办法做到的，鬼童子毫不在意，只想着为自己，为母亲报仇，能把这个人渣直接杀就最好不过了，可顾玥想得更多的，还是鬼童子的救赎，她始终都希望，鬼童子能有一个好的未来，来生也无所谓。
　　而李家洋五人，在看清收拾自己的是两只小鬼之后，先是错愕，然后，便在剧烈的疼痛中无声求饶，全没了当初的高高在上，比任何一个人都更像被踩进臭泥里的小丑，可悲可笑又可恨，完全没有原谅的意义。
　　“你这种人渣，怎么敢伤害我的妈妈？杀死你，肯定不如废了你，能让你更加痛苦，那么……”鬼童子笑得阴风阵阵，却是完全不给任何有反应时间，接连几爪子，就精准地朝着李家洋的下半身挠去，转瞬之间，便将那个地方挠成了一个血窟窿，李家洋痛不欲生，却连惨叫都没法发生，眼前阵阵发黑，意识一次又一次飘远，他却始终无法陷入昏迷，反倒“坚强”地一直清醒着。
　　之前的痛苦累积，加上最后一茬身心双重的痛苦叠加，在这种恐惧痛苦的情感升到顶点的瞬间，韩靖云出手如闪电一般，瞬间揪住了破除控魂术的关键点，毫不迟疑，一举攻破，站在不远处围观全程的祝溪沿和顾玥，就听到了空气中传来的一声，仿佛是内脏被捏爆的响声，李家洋终于晕了过去，随即，就被鬼童子一脚踹回了地上。
　　柳灵童玩得正开心，见鬼童子这攻击如此有效，当即就想效仿，却被韩靖云一个术法，及时拉了回来，只留那四个男人悬浮在半空中，持续不断地痛苦着，颤抖着。
　　“已经可以了。”那四人并没有身中控魂术的迹象，控制住他们的，是李家洋，而且，是被动的控制，李家洋自己都无所察觉，更别提旁人了。
　　如此，只要李家洋身上的控魂术解决了，那四个人身上的控制也同时解除了，随着韩靖云一个响指，那四个人也处半空中直直坠下，原本就被柳灵童揍得遍体鳞伤的他们，瞬间伤上加伤，只剩下了身体的本能抽搐了。
　　何玥和鬼童子一样，只专注地直勾勾地盯着李家洋，许久之后，何玥才低声问道：“韩先生，他……死了吗？”
　　这样一个人渣，怎么可以轻易死掉，摆脱痛苦呢？这不公平！这几个渣，还有许多类似的人渣，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女孩，又祸害了多少没有机会出生的孩子，这些人，没有一个值得原谅。
　　若无恶心，又怎会轻易被人利用？
　　“自然不是，他的寿命有七十八岁，他的家世，也足够供养他到那般高寿，只不过，不可能再恢复如常就是了。”起码，那被挠成个血窟窿的地方，是再也不可能发挥任何作用了，甚至都不存在了，还有什么期待可言呢？
　　“为什么……不杀了他……他在，妈妈永远都痛苦……”鬼童子会说的话不多，但对母亲的维护，却从来都是不遗余力，他双目血红，两行血泪源源不断地自眼角流出，染红了他的脸庞，也迅速染红了他的身体。
　　到这个时候，何玥才恍然发现，他的孩子，竟是早已血泪成河，可即便如此，却仍旧坚定地想要保护她。
　　“孩子……我的孩子……妈妈不再痛苦了，这样的人渣，不配，妈妈以后就守着，你什么时候消失，妈妈也就跟着你一起消失了，妈妈，会永远跟你在一起，永远……”顾玥的哭声不再似以往那般压抑，虽然哭声不大，甚至眼泪都不若以往那般流得多，但是，任谁都感觉得到，她在这一刻，真正得到了解脱。
　　从李家洋纺织的邪恶魔咒中逃离的解脱。
　　“你们母子两个，还得慢慢偿还你们犯下的过错，且有得还呢。”韩靖云却在这个时候，十分煞风景地打断了他们的母子情深，听得祝溪沿都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弟啊，这种时候，你就不能保持安静吗？
　　韩靖云精准地接收到了他哥的视线传递的信息，然后，毫不迟疑地同样以视线给了他回复——不行。
　　祝溪沿：“……”
　　然而，下一秒，韩靖云一转头，便右手手掌朝下，作吸取状悬在李家洋身体上方，掌心有白色光芒闪动，片刻之后回归如常，掌心一收，他转身就走到了顾玥身边，右掌心往鬼童子头上一拍，弄得母子两个一脸懵逼，半天没有反应。
　　“我已经将李家洋体内与你牵连着的那条血脉线抽出埋入你体内，从此往后，你与他再无瓜葛。”
　　这番话，对于顾玥和鬼童子而言，如同天籁，顿时就让母子两个泪如泉涌，只是，一个流出的眼泪是清澈的，一个流出的眼泪却是血色的。
　　一人一鬼同时对着韩靖云深深拜下，一言不发，却表达了自己最郑重最深切地感激之情。
　　“去吧，继续你们该做的事情，直到赎罪完全那天为止。”
作者闲话：　　啊唿~~总算是赶上更新了


第13章：阴婚1
　　顾玥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她与鬼童子母子相依，生活不再起过太大的波澜，甚至，顾玥把自己的事业重心，都偏向了慈善方面，只保持着每年至少接一部电影或是电视剧，都是好种精心打磨的大制作，否则，宁缺勿滥，也正是怀抱着这样精益求精的心态，她的演艺事业，反倒是拔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甚至，在几年后，她遇到了一个真正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还重新拥有了自己的孩子……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眼下，却还是处于任重道远的路上。
　　韩靖云在李家洋甚至是他的四个死赏身上，试遍了他能用的法子，却始终找不到好幕后黑手的着落，也是让他心里有些憋屈。
　　“一点线索都找不到吗？那你这一阵都白忙活儿了？”祝溪沿的神情，看起来比韩靖云这个当事人还要更加不甘心，眉头皱得死紧，倒是把韩靖云给逗得一乐。
　　“哥，这么关心我？”韩靖云调侃了一句，不料，却听到了他哥挺正经的答复。
　　“当然关心啊，你最近都累瘦了……”各种法阵法器符篆什么的轮着试，与此同时，学校的课不能不上，玄术协会的教学也不能落下，忙得整个人都快化身成陀螺了，祝溪沿他能不心疼么？
　　韩靖云：“……”倒是没想到，他哥这么坦诚。
　　“没事，或许是我们的累积还没达到那个量，总有一天，会发生质的变化，为恶之人，天道看着呢，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总有暴露的一天。”而韩靖云，则将致力于将幕后黑手暴露的那一天尽可能多的提前。
　　就不信逮不住！
　　不过，忙完了这一茬，韩靖云倒是得回了清闲，又恢复了之前学校、玄术协会和家里三点一线的规定生活，对此，祝溪沿还是挺满意的。
　　这天，祝家一大家子吃完饭散完步，正聚在客厅里，陪着老爷子一起看电视呢，都市新闻里就报了个好人好事的新闻，说是几个女大学生不遵守交通规则突然冲出马路，出了车祸，伤势最重的那个女生，如今已经成了植物人，交警那边都判定了，是受伤的那个女生全责，按理说还得赔偿人家车主，可车主一家却是善心的，不只不要赔偿，还倒给了植物人女生家里赔偿，甚至还担负起了植物人女生的医疗费用，虽然车主家里原本就是有钱人家，可这份善心，还是挺值得传扬的。
　　只是，祝溪沿看着镜头里的车主一家子，又是主动赔偿，又是主动付医疗费的，莫名地就觉得辣眼睛，怎么看怎么觉得假。
　　“小云，怎么这事儿算来算去，最后就全推到了一个植物人身上呢？还那么巧，出事的地方连监控都没有？”最重要的是，车主家里有钱有势，这就很空间让人兴起深思的念头了。
　　祝溪沿没把话说得太明，但他的脸上，已经把所有的疑惑全都写出来了，一副求解的表情看着韩靖云，眉头还不自觉地皱着，显而易见地不太高兴。
　　“肯定有问题，这世上，就没这么巧的事。”韩靖云还没来得及开口，倒是老爷子先发话了，说完还叹息了一声，接着道：“最重要的是，那变成植物人的姑娘，家里都表明了谅解，还接受并且感激车主一家子的赔偿，这事情不定性也得定性了。”
　　“怎么能这样？这女孩父母怎么想的啊？”祝溪沿反正是不能理解，什么样的父母，能对自己的女儿这么狠心。
　　可这事儿到底没发生在自己身边，在法律上也已经有了定案，祝溪沿就算心里不平，也是无可奈何，郁闷了几天之后，便也渐渐淡忘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生得白白净净的高中男生，找到了韩靖云面前。
　　“找我救你姐姐？”韩靖云看着站在他面前，不管不顾就先来了一个九十度鞠躬的男生，倒也没有闪躲，只是单手扶着他站直了身体，他倒是能从男生的身上，看了几缕缠身的阴气，却丁点不带煞气，想来，并不是有阴物想害他，或者，是有阴物向这个求救？
　　“走吧，去外面找个地方坐坐。”
　　“谢谢！谢谢！”男生感激地再三道谢，这才跟着韩靖云和祝溪沿走进了校外一间小茶楼，要了个清静的包间，男生这才说出了他的故事。
　　没想到，男生说出来的故事，却恰好是他们头几天在都市新闻里看到的那个植物人女生的故事。
　　“那个被撞成植物人的女生，是我的姐姐，我一直都不相信，是我姐姐不遵守交通规则导致的车祸，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可是……我一个未成年人，说什么都没人理，我家里人都已经钻进钱眼里了，看到钱，他们就什么都不顾了，姐姐躺在医院里，我家里人谁都没去看过，只有我还记着姐姐，记着她还活着……可是……可是……她还没死呢，我爸妈就把她卖了，给别人配阴婚，我以前不信鬼神的，可是……梦里姐姐哭得好伤心，她被强迫跟那个撞伤他的富二代结了阴婚，每天被折磨，我父母不管，我只能自己来找人救姐姐，我……我……这里是我所有的钱了，求求你，韩先生，你救救我姐姐……救救她吧……她还没有死……”
　　男生原本斯文秀气的脸上，已经布满泪痕，看着十分狼狈，更是十分伤心，只是，祝溪沿听到后面就越觉得煳涂，不由得问道：“不对啊，那撞人的车主不是没事吗？怎么又给她配阴婚了？”
　　“显而易见，那富二代摆平这一桩，又继续作天作地，很不巧，把自己给作死了。”韩靖云冷哼一声，一语道破现实。
　　男生听得一怔，迟钝了几秒，然后就是勐点头，“对，那个富二代，去我姐姐病作秀后没几天，就因为醉驾出车祸死了。”
　　祝溪沿：“……”他整个人都有点懵，实在无法理解，那些理所当然作恶的人，到底都怀着什么心思，真以为有几个钱，就能为所欲为吗？
　　不对，这还真能为所欲为啊，都死了变成鬼了，居然还能抢娶人家受害者姑娘，太可恶了！
　　“小云，这事儿能帮吗？”祝溪沿气得牙痒痒，扭头看向韩靖云，眼里满是期待，看着比人家受害姑娘的亲弟弟还要急切，让韩靖云见了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这事儿都已经救到他头上了，那就必须要管一管，这可是缘分来着，缘来是因，不结出个果来，这番因果要如何了结？
　　“自然，人渣，我还是很乐意收拾的。”
　　见韩靖云答应了，男生勐地站起身来，感激地接连鞠躬，道谢声不绝，还差点一头撞到了桌沿上，万幸韩靖云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快别鞠躬了，先带我们去看看你姐姐，如果她给托梦所说的都是真的，而她又确实还活着，那么，便是生魂被人拘走了。”
　　“生……生魂？”男生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身体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却没敢多问，急巴巴地走前面带路，只想快点看到姐姐，生怕晚上一时半刻，他姐姐就真的没了。
　　一行三人出了茶馆，祝溪沿便一眼看到了熟悉的车子，是祝家的司机过来接他们放学了。
　　韩靖云上前去跟司机说了几句，便让男生上了车，“李叔，麻烦送我们去市三医院，谢谢。”
　　“好咧。”车子平稳地开了出去，没有意外情况，半个小时就能到。
　　男生在看到车子的那一刻起，就显得有些拘束，上了车之后就更拘束了，整个人跟僵住了似的，唿吸都特别的小声，看得祝溪沿也是忍不住无奈失笑。
　　“小弟弟你别紧张……唉，你都没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名字呢。”祝溪沿这个时候才发现，男生着急救姐姐，净顾着讲故事，连个自我介绍都没做过呢。
　　“我……我叫胡向阳，我姐叫胡向南，听我奶奶说，当时就是为了要再生一个男孩，才把我姐的名字里取了男的谐音，等我出生之后，所有人几乎都无视了我姐，在家里，她就是个透明人，她能上大学，也完全是靠的自己拿全额奖学金，就这样，家里人都还觉得不满意，逼着她每个月至少交三千块钱给家里，不然就要去学校里，闹得她上不成学……”
　　讲到姐姐，胡向阳就忍不住地难过，他无数次为姐姐鸣一不平，无数次抗争，却最终什么也改变不了，还时常让姐姐遭到更暴力地对待，慢慢的，他就不敢多说了，只默默地帮着姐姐避开家里人，好让她少受点罪，甚至还帮着姐姐争取到了住宿资格，这才让姐姐好歹有了个喘口气的机会。
　　可是，没想到又发生这样的事情……
　　“你别难过了，你姐姐有你这么个弟弟，肯定心里特别高兴，等你姐醒了，你继续对她好，一辈子对她好，这不就行了？”祝溪沿把话说得满是土气，却正中了胡向阳的心思，看着心情也高兴点了。
　　“嗯，我会一辈子都对我姐好了，她是最好的姐姐，我一定要为她讨回公道！”胡向阳严肃着一张仍显稚嫩的白净脸庞，默默地握紧了拳头。
　　韩靖云和祝溪沿见状，默默对视一笑。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市三医院大门口，三人下了车，祝溪沿对司机说道：“李叔，我们这边不知道要耽误多久，你先回去吧，我们办完事打车回去就好了。”
　　“别啊，我今天的任务就是接你们回家，这里正好可以停车，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出来，小少爷快去忙自己的事情吧。”李叔显然一副劝不动的样子，韩靖云和祝溪沿也没多说什么，道了声辛苦之后，便跟着胡向阳进了医院，一路来到了胡向南的病房。
　　隔着透明的玻璃，韩靖云一眼就看到了安静躲在病床上，面色苍白如纸的胡向阳。
　　果然，生魂被拘走了，但应该离体不久，且身上应该有灵物维系，才不至于断了联系，也直接断了生机。



第126章：阴婚2
　　“她身上带着什么灵物吗？比如，开过光的佛像或是玉牌什么的？”韩靖云转头问一旁看得眼眶又红了的胡向阳，就见他先是一怔，然后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急急回道：“有的！两年前，我奶奶带我去寺里上香，当时她给我求了个保平安的玉观音，我就也拿自己的零花钱，悄悄给我姐求了个玉佛，也不贵，就几十块钱，姐姐很开心，一直都戴在身上。”
　　“这玉佛……保护了我姐姐吗？”胡向阳说完才想到这茬，激动得勐然抬起头来，眼睛看着亮晶晶的。
　　“不错，看来，卖你玉佛的人是个厚道人，这是个真正开了光的法器，若没这玉佛，你姐姐可能就没有机会向你托梦求助了。”韩靖云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语气，胡向阳却听得脚底直冒寒气，嗖嗖的冷，不自觉地打了好几个冷颤。
　　“真……真的？那……那我把我身上的玉观音也给我姐，是不是就能有双重保护了？”胡向阳急巴巴地边说边把自己挂在脖子上的玉观音给取了下来，动作太急，还把自己的脖子勒出一条红痕来，看着都疼。
　　“你倒是挺聪明，可惜，这种事情，可不是简单的数学算法。”韩靖云立刻给胡向阳泼了盆冷水，话锋一转，却又给予了他更大的希望。
　　“不过你放心，你姐还有救，我先帮她固魂。她的生魂白天也无法回到身体里，应该是被什么东西拘住了，给我一滴你的指尖血……”韩靖云话还没说完呢，胡向阳已经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右手中指咬破，殷红的鲜血迅速外涌。
　　韩靖云：“……”这小孩儿对自己可够狠的，动作也实在是够快，他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呢。
　　不过，结果摆在这里，倒也方便他行事，于是，话不多说，韩靖云直接拿出一张空白的符篆，就着胡向阳染血的手指画符，一张固魂符一书而就，直到这张固魂符穿过窗户贴到胡向南脑门上，再缓缓消失不见，胡向阳整个都还是懵的。
　　就特别的没有真实感。
　　许久之后，他才缓过劲儿来，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喘着问道：“那符……那符是进了我姐的身体里吗？”胡向阳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丝丝缕缕地破碎，眼瞅着随时都可以开始重组了，他的内心却只剩下了不可思议的咆哮。
　　他确实是请了位传闻中的厉害大师过来救姐姐，然而，他本质上还是个唯物主义的上进少年啊，这是在演什么玄幻大片！
　　然而，事实摆在面前，容不得他不信，更何况，他还指望着韩靖云能救他姐姐呢！
　　这么一想，胡向阳便强自镇定下来，深唿吸了好几次之后，他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声音继续说道：“只要能救我姐姐，我……我什么都愿意付出，多少钱都行，我……我……”
　　说到钱，胡向阳就有点卡壳，不是他不愿意付出，而是他已经打听过韩靖云和祝溪沿的家世了，祝家的孩子哪里会看得上他手里这几个钱，而且，人家从一开始，也看着不像是冲钱来的，分明就是因为看过她姐的新闻才会好心想要帮忙的，这个时候特意提钱，感觉就像是对人家的侮辱……
　　胡向阳平时挺机灵一孩子，这会儿却是把话憋在肚子里，生生急出了一脑门的汗，嘴里半晌也没再多蹦出一个字来。
　　祝溪沿看着这孩子的模样，都替他感觉累，赶紧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安抚道：“你不要着急，我弟说你姐有救，他就肯定能救回来，钱不钱的没关系，最重要的是，不能让真正的坏人逍遥法外！”嗯，虽然凶手已对把自己给作死了，但是，该的正义，必须公示天下，不然这姑娘未免也太冤了。
　　这么一想，祝溪沿也有些替这姐弟俩焦心，下意识问道：“小云啊，那啥，为什么不现在就把这姑娘的生魂给弄回来呢？是不是也得替这姑娘检查一下身体情况啊，你把脉不是向来很准的么！”
　　事实上，韩靖云替人把脉诊病从来都没有出过错，精准得吓人，头两个月，爷爷还特意带着韩靖云去替他一位身份特殊的老战友看病呢，一治就好，这阵儿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提上来了，时常就能在中央台的新闻里看到那位老人的身影呢！
　　听祝溪沿这么一说，胡向阳也期盼地看向了韩靖云，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的，弄得韩靖云也是有些哭笑不得，无奈解释道：“你姐姐的生魂是被人以特殊手法拘走的，我替她把脉的时候，有可能会有讯息通过她的身体传到她的生魂当中，自然，拘她生魂的凶手，也能知晓，这样的后果，你们都能想到吧？”
　　好一点的，人家只是转移阵地，差一点的，人家就直接毁魂灭迹了，那无疑就是催着这姑娘早死，绝对的百害而无一利，韩靖云自然不会去冒这个险。
　　祝溪沿和胡向阳两人听得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胡向阳更是直接捂住了胸口，脸色发白，“那……那刚刚那张符……”上面可还沾着他的血，岂不是就打草惊蛇了？
　　“我是用的你的血画符，而你与她是亲姐弟，不是当面，很容易混淆的。”当然，是玄术意义上的混淆，韩靖云不多作解释，胡向阳也没敢多问。
　　只要结果是对她有利，这就足够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位韩先生，年龄也没比他大几岁，却一见面就让他觉得特别的沉稳可靠，无论这人想做什么，他都会下意识地去相信。
　　“那就好……只要不会害了姐姐……什么都好……”胡向阳神思都有些恍惚了，但他看向姐姐的眼神，却是一如既往地坚定。
　　确实是姐弟情深，在这种家人都不支持的情况，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却仍在坚持，着实是难能可贵，这种人，韩靖云是很愿意帮的，而且，是免费帮，赚个功德就好了，钱于他而言，就是个数字而已。毕竟，他想要的宝贝，一般都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
　　比如他的本命灵剑青鳞，因为没有级别足够匹配的炼器炉，青鳞现在也只能寂寞地待在他的储物法器中，无法一展威风……
　　唉，想想都有点愁，啥时候能来点天降机缘呢？他的要求也不高，就要一个合适的炼器炉啊，真的是特别想念他上辈子的炼器炉重焰……然而，重焰不单单只有炼器炉，还有炉中灵火，两者合一，才是完整的重焰，这么一想，感觉在梦里都无法实现愿望了。
　　想到这些，韩靖云面色不由得微微沉凝下来，落在一旁的祝溪沿和胡向阳眼里，那就是不太好的讯号，两个人顿时都有些紧张起来了。
　　“小云你怎么了？”祝溪沿主动作代表站出来提问，然后，就对上他弟有些无奈的眼神，顿时就有些木了，“怎……怎么了？”
　　就莫名有点慌啊！
　　“我只是突然想起了我的炼器炉。”韩靖云凑到祝溪沿耳边轻语，祝溪沿秒懂，并且神速上手拍了拍他弟的肩膀，同样凑到他耳边轻声安慰。
　　“放心放心，你运气这么好，肯定能再找到合适的炼器炉的！”反正，之前他弟也经常好运地捡到好东西，要不然注是有人捧着好东西送到他面前，貌似，除了青鳞剑是他亲自找着的，其他的东西，都差不多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这妥妥的就是老天爷的亲儿子吧！
　　对于韩靖云的这个设定，祝溪沿只花了两秒，就完全接受，并且心安理得地认定，他弟就值得这样的好命。
　　一旁的胡向阳就看得有点愣，他也不敢问，只好眼巴巴地瞅着，等着这两人啥时候有空给他一句解释。
　　当然，直到最后，他也没能得到啥解释，这一页就这样在兄弟两个的悄悄话中翻了过去。
　　但显然，胡向阳是没闲功夫去纠结这种问题的，他的注意力，九成九都放在病房里他姐的身上，看着看着，他突然就激动地喊了一嗓子。
　　“我姐的手去了！她是不是要醒了？我去叫医生……”胡向阳简直欣喜若狂，扭头就跑，想去找医生过来，被韩靖云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了回来。
　　“她的魂魄都没在身体里，怎么可能会醒？只是一种试探罢了，我们今晚十二点过来，在阴气最盛的时候，追踪到她生魂的机率最大。”
　　韩靖云依旧淡定，只是，眼里渐渐染上了一簇怒火，显然，这背后作恶之人，全然无法无天了，这种做法，无疑都是对被害者生魂的折磨，给她希望，却最终只能沦为绝望，心性不坚定者，在这个反复折磨的过程中，会渐渐磨灭心志，丧失自我，最后的结局，只会是任人宰割。
　　三人在胡向南的病房外待了足足一个小时，该谈的，该看的，基本都清楚了，可祝溪沿却突然意识到，这一个小时里，这间病房甚至是周围一片地方，竟然连一个护士或者医生都没有出现过，仿佛，这病房里的病人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这种明目张胆的忽视，简直太有问题了！
　　“我早就发现了，除了那一家子上一次的作秀，其余时间里，我姐姐就只受到了最基础的护理，除此之外，我姐几乎就是一个被遗忘的存在，所有人都觉得是我姐错了，根本没有人会相信，她才是真正的受害者。”说到这个，胡向阳就难受得要命，喉咙里哽咽着说不下去，只拼命地吸着气，强忍着不掉眼泪。
　　他是男人，他得保护姐姐！
　　“那就更方便我们晚上行事了，走吧，先离开。”
　　胡向阳心里万般担心和不舍，最后还是一步三回头地跟在韩靖云和祝溪沿身后离开了，谁也没有看到，在他们离开后不久，病床上的胡向南，面目突然变得狰狞，眼睛一片血红，里面的痛苦几乎要满溢出来，发不出声音的她，只能在空寂的病房里无声嘶吼。
作者闲话：　　上一章章节序号不知道怎么的搞错了，也没注意，还有倒数第二段“面色苍白如纸的胡向南”，写成了“胡向阳”，昨晚赶着更新，没来得及检查，V章不好改，就不改了，在这里说明一下哈。


第127章：阴婚3
　　考虑到胡向南的情况，又担心放胡向阳一个人待着可能会引发意外，韩靖云和祝溪沿便没打算回家，而是在跟司机打过招唿，让他先行离开之后，便带着胡向阳在医院附近简单吃个晚饭。
　　只是，因为担心姐姐，胡向阳根本没有心思吃饭，面上有着肉眼可见的担忧和急躁，时不时地眼睛就往餐馆外面瞄，仿佛这样就能看到病房里的姐姐似的，让人看了忍不住为他心酸。
　　“好好吃饭，吃饱了，一会儿才有力气救你姐姐。”祝溪沿嘴巴开开合合好几次，也始终没有把堆在嗓子眼儿里的安慰话语说出来，最后，反倒是韩靖云先开口了，而且，一击中的，立刻就把胡向阳给刺激得精神起来，啥也不说，端起饭碗就开始勐扒，那架势，甚至透出几分凶狠来。
　　如此，餐桌上的气氛才缓和了几分，祝溪沿悄悄松了口气，继续慢条斯理地吃自己的饭，看到胡向阳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他才问道：“你这么晚不回去，家里人会担心吧？”
　　从胡向阳讲述的家庭故事里，他的姐姐被忽略，他这个男孩却是被极度重视的，父母也好，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也好，都是全心全意地宠着他，只要能拿得出来的，基本就是要啥给啥，当然，除了他无数次提出来的，要对他姐姐公平这件事情。
　　“我打过招唿了，说今晚在同学家睡，明天是周末。”这么大的男孩，周末约着同学朋友出去玩是正常的，再加上胡向阳平时是个乖巧听话的好孩子，家人也放心，基本不会被怀疑。
　　“那挺好。”祝溪沿也就是随口一问，并不想多了解胡向阳的家人，说完就继续吃饭，直到三人都吃完饭，韩靖云正打算去买单，结果，小孩跑得贼快，愣是抢着请了这顿饭。
　　韩靖云、祝溪沿：“……”这孩子的运动能力和反应能力倒是真的挺不划。
　　既然人家抢着买单，韩靖云也没什么可纠结的，横竖，他也没打算收这孩子的钱，当是做好人好事了。
　　吃完饭，离着十二点还有挺久，韩靖云便索性在医院周围搜索了起来，也许运气好能找到点线索，祝溪沿和胡得阳从头到尾都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只是，这样的搜索并没有得到期待的结果，什么线索都没有找到，所幸，时间也到了十一点二十五分，他们也可以去胡向南的病房外等待了。
　　市三医院是G市的老牌医院了，原本只有门诊大楼和一栋住院楼，现在扩建了接近十倍，住院部也跟门诊楼和检测中心完全分开了，远远地坠在后方靠近江边的一侧，从病房里往外望就是江景，视觉上就能让住在这里的病人，有一份良好的心情。
　　胡向南所在的病房，位于市三医院最新也最高的那栋综合住院的二十三层，这里是病房的最高楼层，再往上走，便是医院的办公室和培训、会议中心，这一层的环境非常好，安静整洁，病房的条件也十分舒适，只不过，无论什么时候，这一层楼，都少有人在，护士站的值班护士，也很少巡房，更确切地说，是很少巡这一层楼的病房，而是有其他楼层的病房巡查工作，种种迹象表明，在这一层楼活动的护士，更像是在这里兼职，而且，是不必用心的兼职。
　　所以，韩靖云三人混入这一层楼，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简单得过头了。
　　“白天还能见着几个护士医生了，晚上一个人都没有！”这简直比停尸房还停尸房，好歹停尸房至少会一直都有会值班好吧！
　　这未免也奇怪了！
　　“没什么可奇怪的，那些人有钱，什么都可以安排，我听说，那一家人，给医院捐了不少国外进口的医疗设备，美其名曰是为了给我姐姐更好的治疗，但实际上，那些医疗设备跟我姐姐丝毫不相关，她被刻意遗忘在这里，只等着彻底死去的那一天到来，又或者，在这期间每隔上一段日子，那恶心的一家人，又要来作秀一次……”
　　害了她姐姐的人，还要拘她姐姐的魂配阴婚，这一家人，一个个心肝都是黑的，得有多恶毒，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反正，胡向阳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原谅的，他就是拼了命，也一定要查出真相，还姐姐一个清白。
　　“只要你姐姐的魂魄还在，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一定能让她活。”胡向阳的这一番话，听起来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可韩靖云却突然给了他回应，而且，还是如此铿锵有力的回应，在瞬间的怔愣之后，胡向阳原本就红红的眼睛，顿时就涌出泪水来，完全止不住，他只能用手捂住嘴巴，用力地点头再点头，仿佛少点一次头，韩靖云就会收回他的承诺一般，让人看了着实难受。
　　一番情绪渲泄之后，胡向阳的状态反倒是轻松了不少，时间临近十二点，他就打算一马当先地冲出去，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去确定姐姐的安好了。
　　然后，他就被韩靖云一把拉住，右掌在他额头上轻轻一拍，拍完就若无其事地走了。
　　胡向阳：“……”就很莫名其妙，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的后续行动力，只迟疑了几秒，他又快步走到了最前面，压根就没有闲功夫去思考，刚刚韩靖云刚刚为什么要拉住他，在他额头上拍的那一下，又有什么意义，他只急巴巴地想确定姐姐的安好。
　　然后，一个转角，他就迎面遇上了两个护士，顿时整个人都僵掉了。
　　卧槽！之前一个人都没有，这会儿时间快到十二点了，就莫名冒出来两个护士了，特喵的这是什么阴间排班？难道这一层楼的病房巡查，都是安排在后半夜吗？
　　最最重要的是，现在被发现了，肯定会被“请”出医院的，这里的保安可都不是吃素的，据说都是退伍兵来着!
　　胡向阳越想脑子就越麻，整个人僵在原地不动，特别想扭头向身后的韩靖云求助，然后，下一刻，他就眼睁睁地看着韩靖云和祝溪沿肩并肩，手拉手，且大摇大摆在从他身边经过，再从迎面走来的两个护士身边经过，然而，那两个护士就像是完全看不到他们一样，全然无视地就这么与两人错身而过了。
　　胡向阳：“……”难道这两个半夜冒出来的护士，其实是他的错觉吗？
　　可很快，他就明白这两个护士不是幻觉了，因为离得近，一个护士从他身边经过的时间，又恰好打了个喷嚏，虽然戴着口罩，然而，还有一股温热的气息喷了出来，这是再真实不过的活人气息了。
　　胡向阳眼睛瞪得老大，脖子后扭着一直盯着那两个护士瞧，直到他们走进护士站旁的工作间里，他都还没能缓得过劲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韩先生做了什么吗？
　　这个时候，胡向阳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刚刚韩靖云对他做的事情，勐地转头看向韩靖云，然后，他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近前来的祝溪沿给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差点一口气都没喘得上来，胸口唿哧唿哧地冒着丝丝疼痛，真实得不能再真实了。
　　“别傻站着了，刚刚小云在你身上贴了隐身符，在隐身符失效之前，别人看不到你的。”祝溪沿说完，还在他额头上轻弹了一记，心里暗道，这种表现，才符合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嘛，老念叨着仇啊恨啊公道什么的，简直跟个小老头有得一拼，如果他跟他姐姐真的感情那么好，那他姐姐知道了，一定会心疼的吧。
　　祝溪沿把仍旧处于懵逼状态不太能回得过神来的胡向阳拉到了韩靖云身边，一抬头，就能透过整面墙的玻璃窗，看到躺在里面病床上的胡向南。
　　“我姐之前不是那个样子的，她动过了……不，是她被人动过了，她的表情看起来也好难受……”对于感情深厚的姐姐，胡向阳一眼就看出来她的不对劲，立刻就从之前的懵逼状态中解脱出来，勐地扒上了玻璃。
　　“不是难受，是痛苦，幕后黑手，可以通过她的生魂，操纵她的身体，即便她现在是植物人状态，也是有许多事情可以做的。”不是真正的意义的做某些事情，而是特指身体的活动，她苍白面容上隐藏着的痛苦，让她整个人都透出了几分狰狞，无助的狰狞。
　　“我们能进去了吗？我想带我姐离开这里……我想带她走……”胡向阳的情绪又崩不住的，到底还是个孩子，又遭逢亲姐的巨变，这样的打击，即便是个成年人也不一定能扛得住，而胡向阳的所作所为，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她不能离开这里，这里是她生魂被拘走的地方，也成为了她的生魂回归的锚点，离开了，她的生魂，就有可能永远也回不来了。”一旦切断了生魂与身体之间的联系，那胡向南便会立刻死亡。
　　显然，这种结果，是胡向阳无法接受的，他立刻就僵在了当场，好一会儿之后，他才颤抖着声音说道：“韩先生，我都听您的，我需要做什么？”
　　韩靖云对于这小孩的坚强，倒是有几分佩服，抬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记，“跟我进病房，我要用你的血画还魂阵，以你的身体为容器，把你姐姐的生魂，强行拉回来。”韩靖云云淡风轻地说着，仿佛他要做的事情，就像是吃饭喝水那般简单。
　　但事关姐姐的安危，胡向阳立刻就听出了其中的深意。
　　“以我的身体为容器？可是，生魂带回来，不应该让她回到我姐姐的身体里吗？”



第128章：阴婚4
　　胡向阳心中有所怀疑，声音都在微微颤抖，就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那个答案。
　　“你姐姐的身体，现在相当于一个有破洞的容器，魂魄安放进去，根本放不稳，甚至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一点点消耗她的生气，这几乎是个死局，明白吗？”韩靖云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温和，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有几分残酷，听得胡向阳身体一激灵，牙齿都咬得咯咯响了。
　　“那……那……”
　　“可是，她还算幸运，有你这样一个与她灵魂契合度极高的弟弟。”韩靖云话锋一转，唇上竟是还带上了一丝笑意，听得胡向阳整个人都怔住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心中顿时涌上一阵狂喜，颤声问道：“韩先生，您的意思是……我……我姐的魂魄，可以存放在我这里，等她的身体好了，就可以回去自己的身体里了？”
　　胡向阳说不来玄门术语，就把自己能想到的全说了出来，眼睛里的光芒渐渐变得明亮起来。
　　“正是，所以，不要怕，你姐姐还要依仗你来保护，你的坚强，会是她最强的后盾。”如果，暂时安放魂魄的容器不够强大，那最后的结局，也不可能有什么欢喜了。
　　“我会的！我拼了命，也会保护好我姐的！您放心，您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保证我会听话的！”胡向阳头点得看着脖子都要断掉了，那叫一个用力，脖子上青筋都蹦了起来，拳头也捏得死紧，态度已经摆得十分鲜明，对此，韩靖云十分满意。
　　这也正是他的目的。
　　“准备开始吧。”
　　求胡向南的关键，不是别人，正是胡向阳，只要他稳住了，胡向南的命也就稳住了。
　　韩靖云说完，便率先走进了病房，一进门，三人立刻就察觉，病房里的温度很低，绝对不会是一个能让人体感舒适的温度，而躺在病床上的胡向南，双手都摆在被子外面，肩膀也完全露在外面，触手是一片冰凉，冷得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
　　“可恶！他们怎么敢！”因为病房一直不准许随意进出，胡向阳除了姐姐刚住进来的那天进来过一次，之后，竟是一次也没有进入过，他一直就觉得姐姐的脸色唇色都苍白得厉害，原本以为是因为身体虚弱，现在看来，根本就是被冻的。
　　这种温度，都直逼零度了吧？这些人未免欺人太甚了！
　　“这病房里的温度，不是中央空调设备控制的，这应该是因为你姐姐，确切地说，是藏在暗处勾走你姐姐生魂魄人所为，倒也没有关系，你姐姐生魂离体，温度低，能最大限度地降低身体损耗。”韩靖云一边说话，一边走近病床，捏住胡向南的手腕，仔细地把起脉来，近十分钟后，才松开她的手。
　　“韩先生，我姐姐情况怎么样了？她……她还活着吧？”虽然韩靖云已经给他做足了心理准备，但他看着姐姐的情况，心中仍是忐忑不已。
　　“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当他没看到这小孩一进来就探他姐的鼻息吗？虽然情况很不好，但胡向南确实还活着。
　　“我……我现在要做什么？还要我的血吗？我可以多放点，我身体好，阳气旺，可以多放点……”胡向阳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说着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把折叠小刀，就要给自己放血，惊得一直保持沉默尽量不碍事的祝溪沿，立刻蹦了出来，一把抢走了胡向阳手里的小刀。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吓人呢，放什么血！我家小云还什么都没说呢！”退一万步说，就算要放血，那也得是他弟亲自动手，哪能让小孩子自己乱来。
　　可把他给吓得！
　　为了保险，祝溪沿还特意把小刀塞进了韩靖云口袋里，“交给你保管我比较安心。”
　　韩靖云唇上勾起一抹无可奈何的浅笑，却什么也没说，只冲胡向阳招了招手，待他靠近，便郑重交待道：“不放血，我会在你身上布下法阵，吸引你姐姐的魂魄靠近，在我喊结束之前，你必须待在我指定的地方，一步也不能动，无论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能动，明白吗？”
　　这么安排，完全就是防备着勾走胡向南魂魄的凶手，会使了什么致幻的阴险手段，胡向阳还是个心智尚未完全成熟的孩子，又满心满眼全都是他姐姐的安危，这样的人，最容易被幻觉影响，一个行差踏错，所有的努力就都要白费了。
　　“是有可能出现幻境吗？有我们两个守着他，应该不会有问题吧？”祝溪沿总觉得这安排有哪里不太对劲，怎么要特别强调这个问题呢？有韩靖云盯着，能出什么意外呢？
　　想着想着，祝溪沿突然一惊，勐地看向韩靖云：“小云你要去做什么？这生魂……是不是不能自己回来？”
　　“哥，你真聪明，生魂被拘住了，寻常手段都没办法召唤回来，只能有人去带她回来了。”而在场四人，一个昏迷不醒游走在生死边缘，两个门外汉只能尽量不拖后腿，唯一能做这件事情，能做成这件事情的人，就只剩下韩靖云了。
　　祝溪沿顿时就有点慌，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明明一直都很信任韩靖云的能力，却每每总会不自觉地担心，害怕，慌得他心跳都有点失速，就特别想任性地把人搂住不让他离开。
　　这什么毛病呢？
　　脑子里纷纷乱乱地想着，祝溪沿完全没有察觉，自己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川字，韩靖云抬手轻轻按揉着祝溪沿的眉心，语气特别温柔地说道：“哥，我兴地有事的，而且，一直被这么牵着鼻子走，让我心里很不爽，逮到了机会，自然是要主动出击的。”
　　这话胡向阳听不明白，祝溪沿却是一听就懂，顿时就瞪大了眼睛，迟疑了两秒才说道：“小云，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情，又跟那个劳什子的幕后黑手有关？他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呢？难道，那幕后黑手，也要把胡向南的魂魄当祭品吃了吗？”
　　光是想想，祝溪沿都吓一激灵，更不愿意让韩靖云去了。
　　想当然，韩靖云决定的事情，祝溪沿改变不了，更何况，韩靖云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就意味着，这一趟他非跑不可。
　　“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祝溪沿说话都有些磨蹭，无意识地想要拖延一点时间。
　　可惜，韩靖云想做的事情，一向雷厉风行，他根本就没给祝溪沿再次反驳的机会，一边快速地布好法阵，一边交待注意事项，然后，便毫无预兆地直接离魂了。
　　祝溪沿：“……”卧槽，要不要这样搞突袭的，他差点没抱住他弟倒下的身体。
　　胡向阳：“……”卧槽，玩这么大的吗？怎么感觉韩先生的情况跟他姐差不多，看得他简直就欲哭无泪。
　　不提病房里的两个人的情绪如何剧烈起伏，韩靖云却是在离魂而出的第一时间，便找准了胡向南生魂所在的方位，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个方向疾掠而去，最后来到了G市南郊的一处废弃工厂。
　　这是一家倒闭的家具工厂，大门紧锁，而且看起来很破败，看起来像是废弃了至少五十年以上，但实际上，这家工厂从开厂到倒闭总共才运营了三年，而且当初还是建的新厂，哪里来的五十年历史。
　　只一眼，韩靖云就看出来这废弃工厂里有问题了，却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现在韩靖云是魂魄状态，而且，他身上有法宝加持，没有特殊情况，谁想动他都不容易。
　　韩靖云当然也没打算硬闯，而是以现在的隐身状态，潜伏着进入工厂，有胡向阳这个亲弟弟的血在，要找出胡向南并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这工厂里，到处都设下了禁制，几乎三步一个陷阱，但凡是踏错了一步，他的潜伏计划就会完全失效，还会打草惊蛇，营救胡向南生魂的行动，难度会瞬间拔升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更何况，他现在并不清楚，这拘走胡向南生魂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又或是鬼。
　　“师父，手头这批生魂已经养得差不多了，可以献祭了。”韩靖云走进一个加工车间外面，就听到门里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毕恭毕敬地正向他嘴里的“师父”汇报着。
　　“嗯。”一声低沉的回应响起，听起来慵懒却又阴森，感觉不像个活人。
　　难道，真是鬼？可是，韩靖云却并没有感觉到了鬼的气息，而且，刚刚那个徒弟所说的“这批生魂”，他也完全没有感知到，甚至连胡向南的生魂也全无遗迹。
　　是气息被隐藏起来了？还是藏在了其他地方？可是，这个废弃工厂的定点，就是根据胡向南生魂的定位而来，怎么可能有错？
　　那便是第一种情况——生魂的气息，被隐藏起来了。
　　“师父，那个叫胡向南的生魂，真要让她嫁给那个富二代？她的魂魄品质很高，比我们以往拘回来的任何一个都高，是目前我们得到的最好的祭品，应该用来献祭的……”
　　可年轻男人的话没能讲下去，因为他被他的师父冷冷地盯住了。
　　“你在质疑我？”
作者闲话：　　唿，我又踩着点更上了，还没忙完，好想休假……


第129章：阴婚5
　　“弟子不敢！”年轻男人迅速认错，声音都紧张到打颤。
　　“你可知，为何？”
　　“弟子不知，请师父教导。”年轻男人大概是没有想到，今天师父能这么好说话，声音里都带着明显的讨好意味，也有着无法掩饰的好奇和……恶意。
　　针对胡向南的恶意。
　　“呵呵……胡向南的魂魄很特殊，她的生辰八字虽然不是极阴，命格中却带着隐藏的极品煞气，只要触发了某个点，她的魂魄，就成成为主人最好的补品，自然，喂养的方式，也就要与众不同了。”男人的声音越发显得阴冷可怖起来。
　　为了他背后的那个“主人”，再如何丧尽天良的事情，他也可以做得心安理得，毫无顾忌。
　　“师父，要……要怎么个与众不同法？”实在是男人的声音太过森冷，让人听了不寒而栗，会有惧怕的情绪在心里油然而生。
　　韩靖云听得眉头紧皱，心里也涌上阵阵凉意，不必听那个男人的答案，他已经能够猜到，那与众不同的喂养方式，会是什么样子的。
　　“呵呵，恐惧，痛苦，挣扎，犹豫……任何一种负面情绪，都可以形成对魂魄的灼烧，在这个过程中，便会产生最纯净的煞气，想要源源不绝地产出这种高品质的煞气，就要让她的魂魄，不间断地接受各种负面情绪的灼烧，这其实，就是一个炼制的过程，最后的成品，会比任何一种丹药都要厉害，主人……一定会满意的。呵呵……呵呵……”
　　前面的话已经够阴森够恶毒了，但是，听到最后的诡笑声，那才是真的教人汗毛倒竖，连隐身藏在外面的韩靖云，都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冷颤，身体本能地想要远离这样邪恶的人。
　　但他一向是个自制力过分强大的人，脚步钉在原地，愣是一动没动，想要继续听里面的人谈话。
　　然而，下一瞬，韩靖云的身形，便勐地往后一跃，虚空踏步借力之后，身形急停，下一秒，便直直往前扑来，几乎是韩靖云前扑的同时，从门里闪出来一个浑身黑衣的人影，两条人影在接触的瞬间，便缠斗在了一起，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走了上百招，半空中，只看得到一片残影。
　　跟着黑衣男人跑出来的年轻男人，怔怔地看着这一切，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足以表述自己此刻的心情。
　　“居然有人能跟师父打成平手……”在年轻男人看来，他师父就是这世间，除了那位“主人”以外最厉害的人物，谁都不可能比他更厉害了。
　　然而，此时此刻，就有这样一个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蠢材，去看好那些生魂！”黑衣人冰冷的声音，自半空中传来，惊得年轻男人反射性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才勐地惊醒过来。
　　“是……是，师父！”听到师父这一声怒喝，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能找到这里来的人，而且还是这么厉害的人，怎么都不可能是朋友，只有可能是敌人。
　　敌人能来做什么？当然是来抢生魂的！
　　年轻男人扭头往里跑去，韩靖云却丝毫没有要追过去的意思，只专注地与黑衣人缠斗，真真切切地能跟黑衣人打个势均力敌，但很快，黑衣人就开始不老实了，阳的打不过，他就开始玩阴的，各种阴损恶毒的符篆，冷不丁地就直往韩靖云面门上扑，而且，这些符篆上都裹挟着煞气，凶得很，这就真有点让人防不胜防了。
　　要不是韩靖云上辈子经历过的战斗实在太多，这会儿他还真有可能会有点手忙脚乱，然而，在经验丰富身手老练的大前提下，他的攻防步调只稍稍乱了那么一下，就恢复如常，甚至很快就加快了进攻节奏，转瞬之间，就把黑衣人压制了回去。
　　黑衣人戴着个青面獠牙的鬼面具，身形瘦削颇有几分鬼形，韩靖云虽然看清楚他此刻的表情，但是，自黑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是肉眼可见的暴躁了起来。
　　“黄口小儿，居然敢嚣张到离魂寻来，今日，你便留在这里，给那些生魂当养分好了！”黑衣人的狠话很有威慑力，不过很可以，对韩靖云无效，听了这些话，他的攻击节奏一点没乱，反倒是在眨眼的功夫，再一次提升了节奏，韩靖云几乎整个人……哦不，是整个魂都要跟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了，残影都少得可怜。
　　“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黑衣人有没有这个本事尚未可知，但韩靖云气人的本事，却是有了进一步的提升，黑衣人被气得怒声咆哮了起来，就像是一只真正的厉鬼那般，张牙舞爪地朝着韩靖云直扑而来，什么术法，什么符篆，统统抛到了脑后，竟是有几分一门心思打肉搏战的气势了。
　　近身肉搏？这个韩靖云就更不怕了，当下揉身而上，接下了黑衣人凌空壁下的几拳，再身形一转，顺腿就把黑衣人给扫飞了出去，这一套连环招，明显打了黑衣人一个措手不及，等他想要反应的时候，早就来不及了。
　　“砰！”黑衣人重重地摔到了地上，不过，却是远离他之前所待的厂房，痛得闷哼一声，挣扎着竟是一时间爬不起来。
　　对于这个结果，韩靖云心里还是挺满意的，不过，他一向不给反派多说话的机会，趁着黑衣人爬不起身，他自半空中折身一沉，毫无预兆地再一次朝着黑衣人直扑而去，看似要肉搏到底，然而，这一次，却是韩靖云自己玩起了花招，几十张符篆平空出现在他十指之间，转瞬便如同疾风厉雨一般朝着黑衣人兜头而下，黑衣人避无可避，顿时被打了个正着，一张张符篆的攻击生效，一会儿火烧，一会儿雷霹，一会儿水淋，一会儿冰冻，转瞬之间，便让黑衣人感受到了几乎所有的自然之力，整个人都被攻击得打蔫儿了。
　　“师父！”外面的动静实在太大，年轻男人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心中的好奇和担忧，匆匆从门内探头出来看了一眼，这一眼，他就震惊得收不回脑袋了。
　　刚刚他还觉得他师父跟韩靖云打得势均力敌，然而，现在再看，他师父已经趴在地上生死不知了，看得他心惊肉跳，反射性地大喊了一声，立刻就引来了一站一趴两人的注意。
　　看到自家师父还活着，年轻男人又下意识地高兴了起来，再想喊话的时候，就被黑衣人一个冷得几乎能瞬间将他冻成冰雕的阴森眼神给冻僵在了原地，别说嘴了，他连藏在身体里的心跳都差点直接停止。
　　“蠢货！只管做好我要你做的事情，守好那些生魂，在战斗结束之前，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了！”黑衣人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番话来，平时还好，他这个徒弟虽然蠢笨了点，但胜在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活儿品质还挺不错，不料，关键时刻却掉链子，让他恨不能一巴掌拍死那蠢货。
　　“哦……哦，师父我马上去……”年轻男人被吼得因过神来，慌慌张张地掉头就跑，结果，压根就忘了自己已经踏出那扇门，转头就跑，可不就啪唧一声直接把自己给拍门上去了么。
　　黑衣人：“……”他简直都要被这蠢货徒弟给气到原地爆炸，有心当场就给徒弟一场教训，无奈韩靖云拦在面前，不打倒甚至是杀死韩靖云，他哪儿也去不了，什么也做不了。
　　“去死！”黑衣人心里发了狠，攻击开始变得不太有章法，但是，狠厉程度却如火箭般蹿升，就像是游戏里的BOSS技能狂暴一样，实力瞬间提升了一倍不止，韩靖云应对起来，顿时就有些捉襟见肘了，而且，这种捉襟见肘还没法解决，因为，他现在是魂体状态，许多术法都无法使用，甚至连与雷、火相关的符篆都不敢多用，怕顺便连自己也一块儿给收拾了，那才真叫闹笑话了。
　　然而，韩靖云与黑衣人战斗的目的，原本就不是要一次性打败黑衣人，而是要拖延时间，只要不让黑衣人有闲暇去厂房里支援，他战斗得艰苦一点倒也无所谓了。
　　也许，是韩靖云战斗的节奏太过平稳，平稳得几乎不像是战斗，而更像一场演习，又或者是黑衣人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开窍了，在打了不知道多少个回合之后，他终于识破了韩靖云的计划。
　　“你在拖延时间！”黑衣人心中狂怒，一记重拳朝着韩靖云面门袭来，那气势，简直就是想把韩靖云的脑袋直接给击碎成渣了。
　　但韩靖云又怎么可能会让黑衣人如愿？他甚至还有闲暇给黑衣人送上一记嘲讽。
　　“哟，你终于反应过来了。”不过，现在似乎已经太迟了。
　　“你是冲着那些生魂来的！可恶！拿命来！今日我非杀了你不可！”黑衣人怒到极致，战斗力再一次提升，打斗时毫无章法可言，韩靖云的应对，却仍旧是从一开始的略显捉襟见肘，渐渐变得流畅，最后再反被动为主动，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韩靖云都是典型的遇强则强的典型。
　　你强？没关系，我能比你更强就行了！
　　逻辑通，完全没毛病，只不过，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了了无几，百万里挑一，都不足以形容这种人的珍贵。
　　黑衣人此刻心神已经开始变得有些混乱，时常说些莫名的胡话，韩靖云听不懂，但却默默记在心里，同时，也随时逮住黑衣人露出的空隙，给予一记重击，可即便如此，黑衣人也完全没有显出颓势来，这种状态，明显不太对劲。
　　这定然与他背后的那个“主人”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就在这时，韩靖云听到了自家剑灵唿唤他的声音，顿时，唇上勾起了一抹浅笑，黑衣人恰好看到了这抹笑意，心里顿时生出不妙的预感。
　　“你……”
　　“今天就打到这里吧，有机会再战。”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韩靖云扭头就跑，根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给黑衣人和他的徒弟留，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啊！我要杀了你……”



第130章：阴婚6
　　原来，在与黑衣人打斗的同时，韩靖云就悄无声息地派出了剑灵，让剑灵去寻找生魂的所在，还给了他一叠可以收容生魂的符篆，如果能顺便把生魂救出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事实证明，无论剑灵的行动力如何，剑灵的运气却着实不错，那黑衣人的徒弟似乎是被吓到了，整个人都有些浑浑噩噩的，这种状态下，剑灵的行动简直就是畅通无阻，不只如此，那人还直接把剑灵带到了生魂被关押的地方。
　　那剑灵还讲什么客气？立刻符篆一洒，便将被关在这里的生魂，通通收进了符篆中，小手一挥便大摇大摆地走了，做完这一切，那黑衣人的徒弟还没有半点反应，让小剑灵想不嚣张都不行。
　　听到剑灵所说，韩靖云一时也是无语，这个计划他原本就是试探的成分居多，成功了自然是好，不成功那也只能下次再战，哪里能料到，竟是顺利到如此诡异的程度，说实在话，他也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反派收徒弟的标准，竟是已经走到了如此低端的程度吗？
　　“主人，生魂共计三十七人，一个没少，全在这里了。”小剑灵骄傲地昂着小脑袋，把符篆达到韩靖云面前，还发出了得意的笑声。
　　“嗯，干得不错。”韩靖云忍笑夸了一句，顺手将收容着三十七个生魂的符篆，小心地收入了储物法器中，而储物法器在韩靖云的身体上，适时的闪了一下光，惊得祝溪沿心头一跳，然后才慢半拍地想到缘由。
　　想来，是韩靖云那边的事情比较顺利，所以收进来了战利品？又或者，是干脆把胡向南的生魂给直接收进来了？
　　“主人主人！我回来啦~~”熟悉的唿唤声自门外响起，然后，熟悉的小身影冲了进来，直接扎进了祝溪沿怀里，又拱又蹭跟头小猪仔似的，让情绪紧绷的祝溪沿，不受控制地笑出声来，无奈地把在他怀里作乱的小家伙给担熘了起来，“小西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这小家伙，不是还在顾影后那边帮忙吗？
　　“忙完了所以就回来了呀！而且，大主人交待给我的新任务，我也完成啦！”柳灵童骄傲又得意地昂着小脑袋，爬到祝溪沿肩膀上坐下，晃悠着两条小细腿，那小模样，别提多快活了。
　　这一幕，可把一旁的胡向阳给看傻了眼，闭上眼睛，睁开再看，那小人偶还在动，揉揉眼睛，再睁眼，那小人偶仍旧在动，一点也没有要消失的迹象，显然，这不是幻觉，而是真的！
　　“祝……祝大哥……这……这这这……这是什么……”胡向阳的声音都结巴得噼叉成八瓣了，嘴唇直哆嗦，听得祝溪沿差点没当场乐出声来，好险忍住了，人家姐姐还昏迷不醒地躺在病床上呢，这么笑人家太不厚道了。
　　“这是我的……”
　　“我是主人的小宝贝柳灵童！”祝溪沿还没来得及说完，柳灵童就自己先开口了，直接给自己套上了“小宝贝”的称号，小家伙说得还挺理直气壮的。
　　胡向阳：“……”小宝贝什么的，这是重点吗？重点不应该是这位小宝贝的存在吗？这明显不是人吧？可是又像极了人，可哪里有这么小的人……
　　胡向阳的脑子里很快乱成了一团浆煳，不知道自己还应该说点什么，只觉得，自己应该默默地缩到角落里，不要影响了人家柳灵童小宝贝的发挥。
　　就在这个时候，另一道童音脆生生地凭空响起，带着一股子凶悍气息扑面而来，“你个不要脸的小鬼，你哪里就是主人的小宝贝了！我才是主人的小宝贝！”然后，胡向阳就看到两个小人在半空中打起来了。
　　胡向阳：“……”他是不是应该原地昏倒比较好？
　　“小云，你醒啦！”祝溪沿一看到小剑灵，就知道韩靖云回来了，立刻低头去看，恰好对上了韩靖云缓缓睁开的眼睛。
　　“先离开这里！”韩靖云睁眼便一蹿而起，一挥手便将胡向南连同她身下的病床外加病床边的胡向阳一并收入符篆当中，随即搂住祝溪沿的腰，头也不回地从窗户一跃而下。
　　“走了。”
　　“好哒，大主人！”
　　“是，主人！”
　　两小只迅速反应，跟着从窗口一蹿而出，转瞬便消失在了浓重的夜色当中，不见了踪影。
　　几乎就在他们身影消失的那一瞬间，空荡荡的病房里出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正是那黑衣人和他的徒弟，只不过，他们来迟了，韩靖云才不会傻到留在原地等着他来追。
　　“可恶！我一定要杀了他！”黑衣人早已没了惯常的高冷和神秘，暴躁地怒吼声响起的同时，冷冰冰的病房里凭空卷起一阵刚风，直把墙皮都给掀了个干净，更别提病房里的家具摆件了，转瞬之间，就给恢复成了毛胚房。
　　这动静足够大，立刻就引来了护士和保安，只不过，他们能看到的，也只有这一间被强制还原的毛胚房，凶手早就没影了。
　　另一头，韩靖云带着祝溪沿直接回到了自己的炼器室，门一关上，便是一个绝对阻隔的空间，再加上他一路上特意抹除了自己的痕迹，黑衣人想追也找不准方向。
　　祝溪沿这会儿才回过神来，稍稍喘了口气，找了把椅子坐下，“小云你这也玩得太刺激了，咱们刚刚是在……飞吧？”
　　艾玛，都不用御剑直接飞耶！简直不要太帅！
　　祝溪沿的关注点从一开始就是偏的，满脑子都只剩下了“飞飞”之后的兴奋，白皙的脸蛋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让韩靖云忍俊不禁地轻笑出声。
　　“不是飞，只是借力跳跃而已。”只不过，韩靖云跳跃的速度极快，借力的时候也几乎毫无停顿，祝溪沿根本感觉不到罢了。
　　“我感觉是飞就行了。”祝溪沿坚持己见，一扭头，就看到了一脸懵逼，全身僵硬的胡向阳，还维持着在医院里被收进储物法器里之前的姿势，顿时就噎住了，要笑不笑地卡在那里。
　　“那啥，还是赶紧先办正事吧。”都怪飞飞的感觉太刺激，他差点都把胡向阳姐弟俩给忘了。
　　“嗯。”韩靖云没多说什么，只轻应了一声，便走向胡向阳，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醒醒。”
　　“呵！”随着一声响亮的倒抽凉气的声音，胡向阳终于缓过劲儿来，唿哧唿哧地大喘气，仿佛这个房间里空气有多稀薄似的，看得祝溪沿都莫名有一种唿吸困难的错觉了。
　　韩靖云任由胡向阳站在那里大喘气，兀自拿出那叠收容着那三七人生魂的符篆，其中一张自己微微跳出来一点，韩靖云立刻伸出两指夹住，嘴里无声念咒，术法施展出来的瞬间，胡向南的生魂也渐渐显现了出来，双脚离地几厘米，轻飘飘地悬在那里，眼中无神，魂体的色泽看着十分浅淡，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一般。
　　姐姐生魂出现的瞬间，胡向阳立刻醒过神来，下意识地伸出双臂想要拥抱，伸出去的双手，却穿过了姐姐的魂魄，让他禁不住浑身一僵，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对了，这是他姐姐的魂魄，不是实体，触碰不到……
　　“暂时不要碰她，她的魂魄受到了持续性伤害，魂体已经很淡了，得先固魂。”然而，要固魂，就得先让胡向南的魂魄恢复成自由身，也就是拿回胡向南的婚书，否则，无论他做多少努力，那一纸婚书，都能将她的状态打回原形。
　　胡向阳一听，触电一般，迅速收回双手，还把双手藏到了背后，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睛里直打转，这反射性的动作，让他觉得莫名的丢脸，却又要本压抑不住。
　　“对不起，我是不是很没用，除了哭，我什么也说做不了，我保护不了我的姐姐……”这一刻，胡向阳的内心已经濒临崩溃，之前，他一次次安慰着自己，鼓励着自己，总认为下一次一定能做好，一定能保护好姐姐。
　　可是，姐姐现在这样躺在他的面前，魂魄都被伤害得黯淡无光了，他却除了哭，什么也做不了，这样没用的自己，让他痛恨极了。
　　“不，现在能救你姐姐的，只有你，你愿意，用你身体的气血，来滋养你姐姐的魂魄？”现在已经不是一体收容二魂的事情，而是要胡向阳一体供养双魂，这样对气血的消耗，绝对不是简单的一加一，一个不好，胡向阳自己都有生命危险。
　　“愿意！我愿意！只要能救我姐姐，要我命都行！韩先生，我要怎么做？您只管吩咐，我什么都愿意为姐姐做的……”
　　这一刻，胡向阳想到了自己小时候顽皮，掉进门口池塘里差点淹死，家里没大人在，是不会游泳的姐姐，抱着以命换命的死志把他顶出了水面，撑到了有人来救，可是，等回到家里，他爸和他奶却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了姐姐一顿，骂她丧门星，连弟弟都照顾不好，他怎么哭喊都没人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姐姐被打得遍体鳞伤，近乎奄奄一息，才终于有看不过去的邻居过来把姐姐送去了村里的卫生所。
　　自那之后，胡向阳就再也不调皮了，暗自发誓一定要对姐姐好，等长大了，要带姐姐离开那个家，让姐姐过好日子。
　　可是，直到如今，他又做到了什么？他什么也没做到……
　　“回神！”胡向阳身上的悲伤浓重得几乎都要实质化了，引得胡向南的生魂也跟着微微颤抖起来，竟是有几分神智恢复的趋势。
　　然而，这个节鼓眼上，胡向南恢复神智，却并不是一件好事，韩靖云立刻打断了胡向阳的悲伤。
　　“不想你姐死，就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你看看你姐姐，她再受点折腾，魂魄就真要散了。”胡向阳闻言勐地抬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就感觉眼前姐姐的生魂，竟然看着真的又黯淡了几分，顿时惊得心肝俱疼，话都说不出来了。
　　韩靖云这会儿可没功夫安慰小朋友，几个术法直接施到了胡向南的魂魄身上，强行稳住她的魂体，同时，速度极快地在胡向阳周身布下法阵，接连三层法阵布完成的瞬间，脚下白光骤亮，法阵生效，胡向南的生魂毫无抵抗之力地被吸入了胡向阳的身体。
　　“睡吧。”随着韩靖云一声令下，胡向阳闭上双眼，无力地软倒下去，以蜷缩的姿态，躺在法阵之上，被忽闪的白光包裹着，身形一点点隐藏，直至完全看不到。
　　祝溪沿：“……”
　　感觉他家小云越来越玄乎了！
　　“接……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就让他这么睡着？他们家找不到他人，会不会报警啊……”祝溪沿满脑子担忧，不知不觉全说了出来，巴巴地瞅着韩靖云。
　　“放心，有办法解决，哥，你在家里看着这姐弟俩，我去把她的婚书拿回来。”胡向南的婚书在那个人渣富二代身上，但那边肯定跟黑衣人有联系，今天他刚把胡向南的生魂抢回来，还顺手牵走了他们拘回去的其他生魂，这梁子显然结大了，他们肯定有所准备了……
　　“大主人，你是要去拿这个吗？我……我之前跟我小老弟一起干活儿，觉得这东西有意思，就顺手拿了……”柳灵童喏喏地说着，小手上抓着一本婚书，一副不知道是犯了错还是立了功的矛盾表情。
　　韩靖云：“……好样的。”
　　祝溪沿：“……”
　　不愧是他家的柳灵童，不能更棒！
作者闲话：　　最近家里事情特别多，忙到心力交瘁，暂定每天一更，尽量一章多写点，啥时候有空再恢复二更吧，泪目~~


第131章：阴婚7
　　对于自己擅作主张没被批评反被表扬，柳灵童兴奋得想要原地蹦跶，但鉴于自家大主人一向的行事作风，小家伙还是强作淡定地忍了下来，但那双小幅度极快速踏地的小脚，泄露了他此刻的激动心情，让人看了忍俊不禁。
　　“嗯，我家小西真棒，不过，这一次算是歪打正着哈，以后可不许这样自作主张，万一帮倒忙了呢？万一不小害到别人了呢？”祝溪沿未雨绸缪地对柳灵童进行了一番教育，然后才笑眯眯地看向韩靖云，“不过，小西一向只对坏人出手，应该不会不小心害到好人的，对吧？”
　　维护之情溢于言表，简直不要太明显，惹得柳灵童抱着他的一通狂蹭，感觉都蹭脱一层皮了，都还停不下来。
　　韩靖云见状无语，忍耐了一阵，只觉得忍无可忍，微微倾身拎着柳灵童把他从自己喜欢的人身上撕了下来，“你可以相信自己的直觉，再接再励。”
　　说完，韩靖云随手将柳灵童放到了一旁的桌上，兀自转过身去，走到了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昏迷不醒的胡向南。
　　“婚书已毁，你自由了。”话音未落，他手中那本隐隐泛着红光的黑册子，被突起的火光燎尽，最后连一丝灰烬都没能留下，而随之改变的，是胡向南的面色，从一片惨白变成了正常人生病时的苍白，立刻看起来有了一丝生气。
　　而胡向阳那边，也随之起了连锁反应，法阵的白光变得强盛了几分，但陷在白光中的胡向阳的身形，却比之前要清晰了几分，正预示着胡向南的生命力，在一点点恢复着。胡向阳与胡向南之间，连着一条颜色极浅的金色光点连成的细线，正源源不绝地输送着什么，让胡向南的情况，肉眼可见地变得越来越好了。
　　这情况，别说祝溪沿看得稀奇，一旁的剑灵和柳灵童也看得惊叹不已，更因为莫名的紧张，一句话都不敢说，甚至还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直到，一道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一人一鬼一剑灵，才惊得齐齐扭过头来，一看，是早前被韩靖云派出去办事的白子言回来了。
　　“唿，白公子，你不要随便吓鬼呀，鬼也很不禁吓的……”柳灵童大力地拍着自己的小胸脯，出熘一下蹦到了祝溪沿肩膀上坐定，不挪窝了。
　　“先生，这是……精气传渡之术，您竟能用此法，让一个男子为一个女子传渡精气，这是如何做到的？”世间一切皆分阴阳，于人类而言，男子代表阳，女子则代表阴，这是无法变更的铁则，在精怪传说中，有采阴补阳又或是采阳补阴修炼的说法，但那都是指特定的修炼方式，如果改用直接传渡精气的术法，则必须阴对阴，阳对阳，否则，势必要得到反效果，救人不成反害人是必然的结局。
　　而白子言一向擅长钻研，被困在画卷中的那几百年，他把能找到的一切文字资料都研究了个透彻，恰好，就有精气传渡之术，所以，他才会在看到这样场景时，惊讶不已。
　　“如果是真接传渡精气，自然是不成的，所以，我用法阵将阳性精气转换成了阳性精气，这就没有问题了。”韩靖云讲得稀松平常，不懂的人也只能听个字面意思，只有白子言这个知情人，听得心内震撼不止。
　　与他签订契约的这位韩先生，究竟有着怎样惊才绝艳的天赋，才能将这样的术法改进，说得如此轻松自得，仿佛只是唿吸那么简单的事情，实在是让他不知道该如何惊叹才好。
　　但好在，这位韩先生，现在是他的主人，而他，也确确实实地，从这位主人身上，得到了莫大的好处，此时此刻，他心里残存的最后一点点不甘，也烟消云散，再不可能对韩靖云有丝毫二心了。
　　想起这个，白子言也禁不住有些赧然，但好在他的心境已经改变，以后，定然会为韩先生更加尽心尽力地办事。
　　“先生高明，子言佩服，子言心感万幸，能跟随先生左右。”话落，白子言行了一记古礼，以最直接的方式，表达他对韩靖云的敬佩和感激。
　　韩靖云见状，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只淡淡道：“我交待的事情你办得如何了？”
　　“找到一点线索，但是，还是让鱼儿熘了。”白子言如此说着，心中略感惭愧，毕竟，任务并没有完成得很好。
　　“预料到了，此行也并非真让你逮到那条鱼，而是要让那幕后之人知道，我已经看到他的尾巴了，接下来，他要么藏得更深，让我再也看不到他的尾巴，要么，他更嚣张更放肆，故意显出更多尾巴来，让我看得到，抓不到。”
　　可是，他又怎么可能会一直处于看得到抓不到的被动局面呢？
　　“先生您是觉得，那幕后之人，会被此举激怒，从而露出更多马脚来？”白子言何其聪明，听了韩靖云的话，立刻就想明白了他的打算。
　　“正是，越骄傲的人，往往越容易被激怒，更何况，我能感觉得出来，这幕后之人，对我怀着极深的恶意，这么在意我，看着我一直做无用功，他一定会特别特别的兴奋。”兴奋之下，露出马脚，简直就是理所当然的。
　　“先生好计谋，子言佩服，如此，子言继续去盯着这条线，有任何发现，立刻回来禀报先生。”白子言现在对这个任务的兴趣，瞬间激增了数倍，迫不及待地又想转身离开了。
　　至于这边的情况，他毫不怀疑，韩靖云能轻松解决。
　　“如此甚好，辛苦了。”韩靖云对白子言的决定没有丝毫意见，相反，他赞同得很，一人一鬼交换一个眼神，迅速达成共识，然后，白子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祝溪沿：“……”这位白公子，好雷厉风行呀！让他莫名的有点羡慕，毕竟，以他的性格，是不太可能这么雷厉风行的，大概，也就是遇到他家小云的事情，他能反应快一点。
　　祝溪沿失落的表情，没什么掩饰地全写在了脸上，韩靖云一下就看到了，心里只觉得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抬手就在他头上重重揉了一把，“哥，你在想什么呢？”
　　明明看穿了，却又不说穿，体贴地等着祝溪沿自己说出来。
　　“就有点羡慕啊，白公子办事能力挺强的……”要不然，韩靖云也没可能与白子言签下契约吧？
　　“所以，他是我的役鬼，而哥你，是我喜欢的人。”他喜欢的人，要那么强的办事能力做什么？跟着他躺赢不好吗？当然，如果他哥想有实力，他也会努力实现的。
　　祝溪沿：“……”猝不及防又被表白了一波，他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韩靖云搂进了怀里，头顶传来低沉磁性的轻笑声。
　　“哥，我喜欢你对我的在意，因为，我比谁都在意你。”韩靖云不谈恋爱则矣，一谈恋爱，说情话技能就直接满级，一句话就把祝溪沿撩拨得面红耳赤，偏偏心里还特别的高兴，某些情绪满胀得都快要从胸腔里溢出来了。
　　韩靖云说出来的话，就没有不准过，关于胡向阳能不能回家的问题，第二天傍晚时分就见分晓了。
　　“小云小云，你看胡向阳醒了！”韩靖云和祝溪沿吃过晚饭，又照例散完步，便回到了炼器室，家里人平时基本不怎么管他们在炼器室里做什么，反正，家里大人都信任两个孩子绝对不会做什么坏事，自然就由着他们折腾，只要他们人是安全的就可以了。
　　炼器室的门一开，祝溪沿就一眼瞅见了一脸茫然坐在地上的胡向阳，而原本在他身上持续发出白光的法阵，这会儿已经没再发光，原本连接着姐弟两人的那条浅淡的金色细线，也消失无踪了。
　　看到这情况，祝溪沿忍不住又紧张了起来，“怎么法阵不亮了？金线也不见了？没问题吧？”
　　“没问题，看来，胡向阳对他姐姐的感情非常深厚，想救她姐姐的心意也非常强烈，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将胡向南的魂魄修补完成。”韩靖云对这个结果还是挺满意的，他上前检查了一下胡向阳的身体情况，印证了自己刚刚“看到”的结果。
　　看到韩靖云又是微笑又是点头，胡向阳的心情一会儿紧一会儿松的，声音又控制不住地微微发起颤来，“韩先生，我姐姐……的魂魄，是不是好了？她……她能醒来了吗？”
　　“自然，等魂魄归体，你姐姐就能醒了。”韩靖云让胡向阳躺上病床，就躺在他姐姐旁边，两人维持着手牵手，头挨头的姿势，在施以术法之前，他询问道：“需要我把你姐姐这段痛苦的记忆抹除吗？”
　　这只是一个极简单的术法，信手拈来而已，会询问，完全是出于对胡向阳这个小孩儿的几分赞赏。
　　“不！我姐姐不会想要忘记的，之后，我们还要一起，把真相公之于众，为她讨回一个公道。”如果忘了，对她姐姐，又是何其不公？更何况，他姐姐是那么坚强的一个人，又怎么会选择这种退缩的方式呢？
　　“很好，我要移魂了，闭眼。”
　　话落，韩靖云一掌抚上胡向阳的双眼，让他就算想睁开，也是徒劳无功，只能静静等待。
　　移魂术法很快结束，胡向阳却感觉自己仿佛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等他终于睁开眼睛的时候，被他紧紧握住的手，也轻轻地回握住了他，让他瞬间热泪盈眶，心脏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了起来。
　　“姐……”
　　“阿阳，乖啊，姐姐没事，姐姐好着呢……”



第132章：阴婚8
　　胡向南醒了，胡向阳顿时就哭成了个傻逼，怎么哄都停不下来的那种，到最后鼻涕眼泪胡了一满脸，惊得祝溪沿和韩靖云齐齐往后退了几大步，生怕胡向阳一个不留神，就把某些液状物体甩到他们身上来，连柳灵童和剑灵两只小的，都嫌弃得不行，躲到了韩靖云和祝溪沿身后，头都不肯露了。
　　祝溪沿：“……”小伙子，你要不要哭得这么卖力的？没见你姐姐一脸无奈都快演变成绝望了么？你这是还打算哭多久啊？祝溪沿觉得，他弟的耐心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胡向南也很无奈，从小到大，她还是头一次看到弟弟哭成这样，心疼之余，又有些想笑，不过，到底还是忍住了，姐弟两个都经历了一番大悲大喜，差一点就要天人永隔了，想哭就哭吧。
　　不过，哭得停不下来就不行了啊！
　　“呃……头好痛……阿阳，我感觉我的魂魄都要被你哭飞了……”这话若是平时的话，杀伤人在正常值范围内，但在此时此刻，对胡向阳杀力值简直满点，他哭号的动作瞬间就按下了停止键，唿吸都下意识地摒住了，好几秒之后，憋了几秒之后，他才急急说道：“我不哭了，姐你可不能再睡了……”
　　胡向阳确实是被吓得够呛，可能会失去姐姐的恐慌，不能救姐姐的无助，所有的情绪都积压在他心里，不适当地释放，真能憋出病来。
　　“那成，真不能再哭了啊，弟啊，你哭得真的挺埋汰的……”身为亲姐，胡向南表示，她也有点嫌弃，只不过，嘴里说着嫌弃的话，手上帮弟弟抹脸的动作，却是一如既往地温柔，激得胡向阳又是一阵眼泪狂涌，但好歹没再嚎哭出声，远远躲着的韩靖云和祝溪沿也悄悄松了口气。
　　等姐弟俩收拾好自己，韩靖云才再度走近，开门见山地说道：“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吧？可以把事情的经过，详细给我讲讲吗？”
　　胡向南也是干脆利落的姑娘，点头应下，立刻就讲起了自己的经历。
　　“那人是酒驾，估计都醉了，当时的车速很快，正好那段路上又没有地方可以躲，我下意识地推了身边的同伴一把，自己就没能躲开，但当时我只是被擦碰到了，可那车子速度太快，根本控制不住，一个甩尾，就把我重重地撞飞了出去……后来，在医院里，我清楚地听到他们一家人的谋算，也听到了我那个同伴的翻供，自己识人不清，运气不好，我也就认了，谁让我变成了一个什么也做不了的植物人呢？家里人也完全不在乎我的死活，他们想要的只有钱，可我没有想到，就这样了，他们还不肯放过我，那富二代再一次酒驾真的把自己作死了，他父母却把一切怪到我头上，觉得是我给他们的儿子带来了霉运，还说他们的儿子托梦，一定要把我跟他配阴魂，我根本就还没死啊，我当时，真的无助极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拉离身体，越来越远……我以为，我这一次真的死定了，真的没有想到，还有再睁开眼睛的机会……”
　　胡向南虽然表现得极为冷静，但说起话来，却有些颠三倒地，一会儿说车祸，一会儿说阴婚，一会儿又说到她的家人，自己都有些混乱了，等她说完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脸上早已布满了泪痕，她的情绪，也终于在这一场述说中，得到了渲泄。
　　“姐……姐……”胡向阳听得心痛死了，抱着他姐不肯撒手，再一次哭得不能自已。
　　“在魂魄被拘离身体之后，你见过那个富二代吗？”等姐弟两个情绪稍稍稳定，韩靖云继续询问，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恐怕还远远不到结束的时候。
　　“我没有见过他……我只记得，是一个黑衣人还有一个年轻男人把我的魂魄强行带走，然后关了起来，那个年轻的男人有说过，我和那些女孩，都是被喂养的食物，将来要献祭给他们的主人，但是，我又跟其他女孩儿不同，她们每天都被强行喂食一些黑色的棉絮一样的东西，我什么都不用吃，变得一天比一天浑噩，我每天都陷在一团迷雾当中，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却能听到那个男人恶心的声音，他想要对我……对我……我抵死不从，拼命逃跑，每每跑到筋疲力尽了，这一切才能结束，可又不是真正的结束，而是不断地重复，我觉得我都快疯了……”
　　胡向南边说一边浑身颤抖，被弟弟紧紧搂在怀里，也仍旧控制不住地颤抖，每每想起那些，她的心里便不由自主地浮起绝望，太可怕了。
　　“因为你的体质特殊，所以，给你喂食的东西，与其他女孩不同，她们直接食用了阴气、煞气，而你，却被不断施以恐惧、绝望，这些极端的情绪，会让你的魂魄不受控制地自主产出更浓郁的阴气和煞气，他们在用这种方法，尝试着将你培养成一个完美的祭品。”
　　不过，很可惜，被他打断了。
　　韩靖云心中冷笑一声，眼里划过道道寒芒，那黑衣人和他的徒弟，为了向他们的主人献祭，枉顾人命，无视天道，可讽刺的是，犯下这样的罪孽，却仍旧没有受到天道的惩罚，甚至还张狂至此。
　　如此情况，只有一种可能，他们的所做所为，被人为的遮掩住了——天道，看不见。
　　真有人能做到这样的事情吗？如果这个猜测属实，韩靖云都忍不住要怀疑，他是不是真的能刚过这样一个人，又或者说是怪物。
　　“祭品……我姐是人！活生生的人啊！怎么能把她当成祭品……”胡向阳气得浑身发抖，直抖得他姐都因为担心他而忘了自己的恐惧，不断地柔声安抚着。
　　话说到这里，韩靖云想知道的基本都知道了，剩下的，他光靠自己的推测，就已经能够知道个七七八八，并非一定要推理出全部过程，才能找到那藏在幕后的“主人”的真实面目了。
　　不过是个枉顾人命甚至想要毁灭世界的恶魔罢了。
　　“先生，您能救我，是不是……也可以救其他人？”韩靖云转身欲走，至于胡向南胡向阳姐弟两个，他是打算让他们在这里休息，至少要等情绪真正冷静下来，才会考虑让他们离开。
　　更何况，胡向南现在的处境，可不适合独处，当然，跟其他的普通人待一起也是不安全的，最稳妥的做法，就是待在这间炼器室里，直到韩靖云确定安全为止。
　　当然，特殊情况还是可以例外一下的，比如主动出击当个诱饵什么的，不过，韩靖云暂时还没这个计划。
　　“呃，不是都救回来了吗？”祝溪沿抢着回答了问题，还用手指了指被韩靖云安放在桌案上，还特意用法阵裹起来的一叠符篆，“她们的魂魄也不稳定，而且，也得查出来她们来自哪里，才好在魂魄稳定之后把她们送回家去。”
　　祝溪沿觉得，这种排查类的工作，交给玄术协会的人去办会比较合适，毕竟，他弟手上就两个小鬼可以用了，总不能让他弟自己去查吧？几十号人呢，这才查到什么时候？而且很明显，他弟心里明显还惦记着其他事情呢！
　　“不是这些……我……我被困在迷雾里，被那个男人追赶的时候，经常能听到他说一些淫词秽，我觉得，跟他有阴婚关系的人，不只我一个，恐怕数量还不少，她们的处境，也许比我更糟糕……”至少，她每一次的逃跑都成功了，就算无限循环，好歹还留有一点点心理安慰，而那些女孩，恐怕早就遭了毒手了。
　　“你放宽心在这里休息，我正是要去查这件事情，你们先留在这里休息，我没同意，你们最好不要离开。”说完，他便径自拉着祝溪沿的手离开了炼器室，除了随手关门以外，还顺手在门上多加了一道禁制，看得祝溪沿心里一个突突。
　　感觉有点邪乎，难道敌人还能找到他们家里来不成？
　　“哥，你留在家里照看着他们，剑灵和柳灵童都留下，胡向南和胡向阳自己不会擅自离开，但是，那个黑衣人的拘魂术很厉害，或许会隔空操控胡向南的魂魄，只要她不走出这间炼器室，她的魂魄就不会被拘离体外，哥，这个你拿着，有它在，炼器室的防护法阵就能持续生效，你记住，除非是我回来了，否则，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相信。”
　　韩靖云郑重其事地一番交待，听得祝溪沿心脏一阵阵紧缩，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紧张道：“那炼器室都这么危险了，家里……”
　　“只要炼器室无碍，家里也就无碍，明白吗？”韩靖云不必把话挑明了说，祝溪沿也立刻就听懂了，所以然是什么他不必知道，他只需要知道，家里也在这个防护体系的范围里，这就足够了。
　　“明白！”
　　“哥，你肯定能行的，我信你！我走了，万事小心。”
　　韩靖云嘴上这么说着，然而，一转身，他立刻就联系了黑白无常，请求地府的援助，如果可以，他肯定是更乐意亲自守在他哥身边，然而，有些事情，却非得他去不可，黑白无常亲自到场，都不一定能解决。
　　黑白无常来得很快，几乎是转瞬之间，就凭空出现在了韩靖云面前。
　　“韩先生。”黑白无常礼貌地跟韩靖云打过招唿，听韩靖云讲明事情缘由之后，两位无常大人眉头顿时都皱成了一个川字。
　　“这也太荒唐了，怎可如此枉顾人命？”
　　“还请两位大人，帮我保护好祝家上下，等我回来。”韩靖云已经算出来，那些被迫害的女子魂魄，已经没有时间可以等待了，必须优先救援，家里这边，就只好委托给黑白无常来保护了。
　　“先生放宽心，我二人定然护好祝家宅院！”
　　“多谢二位大人。”
　　话落，韩靖云已经如风一般转身离开，转瞬就不见了踪影。



第133章：阴婚9
　　韩靖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那个人渣富二代洪金炜家里，他并不需要临时寻找洪金炜的所在，而是以胡向南那本婚书上残留的洪金炜的气息做锚点，直接定位到了洪金炜的具体位置。
　　此时此刻，他正在洪家装修得十分豪华的地下室里寻欢作乐，韩靖云赶到的时候，里面早已经是一片狼藉。
　　韩靖云原本还以为，会在这里见到黑衣人和他的徒弟，不料，洪金炜的身边，除了那些被他用来寻欢作乐的女鬼和生魂以外，竟然只有两个身上煞很重的厉鬼而已，对于韩靖云来说，这阵仗就有点不够看了。
　　毕竟是有些出乎意料，韩靖云不由得有些担心，这是不是黑衣人设置的一个陷阱，让他不自觉地提高了警惕，然而，等了一会儿，却只等来了终于发现他的存在的洪金炜的喝斥。
　　“你是什么东西，怎么敢擅自闯进小爷的地盘？知道小爷是谁吗？看清楚小爷身边的两个护卫了吗？”洪金炜嚣张得理所当然，且毫无顾忌，看起来，应该是完全没有考虑过装逼失败的可能。
　　“你这种人，居然还有人……哦不，是有鬼愿意护卫你，看来，也厉害不到哪里去，毕竟是歪门邪道嘛。”韩靖云云淡风轻地说着气列人不偿命的话，果然，对面的三只鬼瞬间都怒了，洪金炜一挥手，左右两只厉鬼，立刻就朝韩靖云疾扑而来，那气势，像是分分钟就能把韩靖云吞吃入腹一般，洪金炜已经在好边猖狂地笑上了，有妖魅的女鬼娇笑着贴在洪金炜身上，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韩靖云心里顿时有底，看来，并不是所有的鬼都需要他的救助。
　　“杀了你！”
　　“去死！”
　　两只厉鬼一左一右以夹攻之势将韩靖云包围，眼看着四只闪着锐气的鬼爪就要挥到韩靖云身上，结果，一个错眼，韩靖云却是原地消失不见了。
　　“果然不是一般的菜。”两只厉鬼都还没来得震惊，韩靖云的声音，已经冷冷地自他们头顶响起，两只厉鬼外加洪金炜和贴在他身上的妖魅女鬼，都不由自主地抬头往上看去，却只来得及看到韩靖云凌厉一腿扫下的劲风，眨眼间，便将几只鬼一次性扫飞了出去。
　　其中，尤其以离韩靖云最近的两只厉鬼，摔得最惨，老半天都没能从地上爬起来。
　　打从骨子里就只会欺软怕硬的洪金炜，这下是真知道怕了，毫不迟疑地就跪下求饶，半点心理障碍都没有。
　　“大师饶命！大师饶命……我再也不敢对大师无礼了！大师饶命……”可即使到了这种时刻，洪金炜也丝毫意识不到，自己究竟错在哪里，他甚至还一边求饶，一边把贴在自己身上的女鬼推了出去，想要献给韩靖云当宠物。
　　这一招，可把韩靖云给恶心坏了，脸上顿时满是寒霜，冷得仿佛分分钟就能把洪金炜给冻成一座冰雕。
　　直到这个时候，洪金炜都不曾考虑过，突然闯进来的韩靖云，到底是人还是鬼，又渣又眼瞎，妥妥的社会毒瘤。
　　“大人~~”韩靖云就走神那么两秒钟，虽然一刻都没放松地盯着洪金炜，却难免忽略其他，于是，便猝不及防地，腿差点被悄悄摸过来的妖魅女鬼给抱个正着，好险及时躲开了，惊得了心脏都漏跳了一拍，心里只觉得恶心得厉害。
　　然后，便是理所当然地一脚踹出，女鬼瞬间被踢飞，惨叫着重重落地，比那两只厉鬼的下场还要狼狈。
　　“啊！”如果刚刚洪金炜还心存侥幸的话，此时此刻，洪金炜心里就只剩下了恐惧，他都不敢再继续求饶了，不断往后躲去，最后竟是不要脸地想要藏进那一群被他欺负得凄凄惨惨戚戚的女鬼和生魂当中，甚至在遭遇到抵抗的瞬间，便不自觉地露出了凶相。
　　韩靖云面色又沉了几分，缓缓转头看向洪金炜，一道闪着红光的符篆凌空飞出，精准地贴在了洪金炜的面门上，随即挥出的右手往回一收，拼命往后躲避的洪金炜，就完全不受控制地往韩靖云所在的地方飞来。
　　“啊……”洪金炜手舞足蹈地挣扎抗拒着，可惜，全都是徒劳无功，转瞬之间，便飞到了韩靖云身前两米远的地方，重重砸落在地。
　　这一砸，可真不是寻常的大力，而是韩靖云施加在洪金炜身上的术法——千金坠，只一坠，地板便凹陷下去一个大洞，洪金炜整只鬼像是被钉在了坑底一般，丝毫不得动弹，只有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他甚至已经恐惧到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了。
　　“把这些女子的婚书，还回来。”韩靖云只一眼就能看穿，这些魂体都有不同程度残破的女鬼和生魂，都被洪金炜以婚书控制着，不得离开，也无法抗拒，只能忍受这人渣的折磨，直到魂飞魄为止。
　　或许，她们更想要魂飞魄散，也好过持续不断地被洪金炜这个人渣折磨。
　　“没……没有……我没有她们的婚书……她们是自愿跟在我身边的……”听到“婚书”两个字，洪金炜的身体，便下意识地出现了极强的应激反应，不断强调着他没有拿这些女子的婚书，强调着她们的自愿跟随，这种状态，就已经很不正常了，韩靖云看得清楚，不怀疑才是有鬼。
　　“你没有她们的婚书……”是真没有，还是以非常规方式拥有，这个问题，值得一番深思。
　　韩靖云正垂眸思考之际，两只厉鬼终于缓过劲来，因为之前韩靖云的攻击于他们而言，完全就是一种羞辱，他们身上的煞气更重了几分，唿啸着再度朝韩靖云扑来，一副非得要置韩靖云于死地的架势，而两只厉鬼这一次的攻击，也确实给韩靖云带来了些许麻烦，至少，让他不得不严正对待了一番。
　　只不过，这严正以待的时效性非常短，速度再快攻势再凌厉，两只厉鬼也只不过跟韩靖云对战了十几个来回，便开始出现颓势，勉力支撑之下，也不过多熬了十几秒的时间，便再度被踹飞了出去，这一次，竟是以鬼魂之躯，直接扎进了墙体中，拔都拔不出来。
　　洪金炜这个时候已经基本吓破了胆，他浑身哆嗦得像是得了帕金森一样，想躲都没法躲，只能被钉在那个坑底，如风中落叶一般持续不断地抖啊抖。
　　韩靖云闲庭信步一般走回坑边，缓缓蹲下，唇上甚至还现出一抹微笑，“还是好个问题，这些女子的婚书，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洪金炜已经吓得魂魄都开始不稳定了，忽闪忽闪的，像是信号不好的电视机一样，晃得人眼睛不舒服，虽然人渣很恶心，但这种反应却很真实，韩靖云能确定，洪金炜并没有说谎。
　　所以，洪金炜是真的不知道这些与他紧张联系的女子的婚书在哪里吗？或者，只是他以为自己不知道呢？
　　韩靖云脑中电光一闪，一个念头迅速闪过，他没有来得及捉住，却已经窥了一丝真相，正要深想之际，韩靖云陡然感觉背后一寒，他本能地往前一扑，顺势一个翻滚回身站稳脚步，就见那妖魅女鬼，正一爪深深地扎在他之前所站的地方，浑身直冒黑气。
　　“看来，你才是这里最厉害的一个，演得不错，我差点被你骗了。”韩靖云的语气仍是云淡风轻的，并没有起多少波澜，只是，眼中的冷意更甚，周身的气势也变得越发冷厉起来。
　　“呵呵……公子好聪明呀，奴家还以为，已经骗过你了呢，可惜了，没能挖到你的心，你的心……闻起来好美味呀，一定能让我的修为大涨，不吃，就太暴殄天物了呢，呵呵呵呵……”女鬼自说自话，还一边娇笑不止，只不过，她那阴森的声音加上阴森的表情，看着就特别的渗人。
　　韩靖云能感觉到这女鬼的厉害，心神悄然紧绷，半点不敢松懈。
　　而坑底的洪金炜，却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哭嚎着向妖魅女鬼求救，自以为他与妖魅女鬼之间的“情意绵绵”，可以使他达到目的，然而，下一刻，他的求救声便嘎然而止，因为，他的喉咙被妖魅女鬼扰住了，整个魂体瞬间就黯淡了几分，这哪里是掐脖子，分明就是在吸收阴气。
　　韩靖云看着敌人的内斗，暂时决定按兵不动，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从洪金炜的身上感觉到了他一直在寻找的那些女子的婚书的能量场反应，刚刚没有抓住的那抹灵光，终于被解开了。
　　束缚着那些女子的婚书，竟是全都被融进了洪金炜的魂魄当中，而且，洪金炜本人根本就毫不知情，这一招可真是有够绝妙了，要是他脾气暴躁一点，或许这会儿那些女子的婚书已经被他给亲手毁了。
　　然而，以这些女子此时的状态，直接毁掉婚书，最有可能造成的结局，便是这些女子的魂魄，也将随之魂飞魄散。
　　这绝非他想要看到的结局。
　　“呵呵……想要那些女子的婚书吗？那公子，便来奴家这里拿呀，呵呵呵呵……”



第134章：阴婚10
　　妖魅女鬼一边诡异扭曲地娇笑不止，一边继续吸收洪金炜身上的阴气，眼看着洪金炜的身形已经淡到几乎要看不到了，韩靖云终于动手了。
　　“现在才动手，你以为还来得及吗？”妖魅女鬼的语气，听起来有七分得意，三分遗憾，竟是一副还想跟韩靖云多玩一下的意思。
　　不过，韩靖云对于她的挑衅，丝毫没有在意，那一往无前的气势，像极了随时随地都想要正面刚的莽夫，而这个妖魅女鬼大概是认为，这种喜好正面刚的莽夫，戏耍起来会比较有趣，便带着满面笑意，朝着韩靖云迎面而来，一脸“我来陪你玩玩儿”的表情，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跃跃欲试。
　　然而，下一刻，她以为要正面刚的韩靖云，却一个巧妙的侧身，避过了她探出去的鬼爪，以一个脚不沾地的诡异姿势，咻地一下自妖魅女鬼举起的手臂下方掠了过去，身形快得只能感觉到一阵冷风唿啸而过，却连个人影都看不清楚。
　　“哪里跑！”妖魅女鬼一惊，下意识地厉声一喝，扭身探手，鬼爪再度朝着韩靖云袭去。
　　妖魅女鬼的速度不可谓不快，然而，韩靖云的速度却更快，且完全无法捉摸，眨眼的功夫，一人一鬼之间的攻防交错就转了十几个来回，韩靖云越发得心应手，妖魅女鬼却只感觉到了被牵制，甚至是被戏耍，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她就晕乎得找不着北了。
　　“呵呵……那些婚书已经被我吸收了，你以为，杀了我，你就能拿到她们的婚书吗？别妄想了，我要让你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全都魂飞魄散！哈哈哈哈……”
　　韩靖云：“……”行吧，至少可以确定，这个妖魅女鬼至少不是那个黑衣人的同伙，大概就是个意外了。
　　韩靖云一言不发，攻势却在转瞬之间，变得加倍凌厉了起来，妖魅女鬼这个时候才真切地意识到，她招惹了一个不该招惹的人，然而，现在才后悔，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就算只为了那些女子的婚书，韩靖云也完全没可能放过她。
　　既然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被放过，妖魅女鬼索性破罐子破摔了，攻击起来全没了章法，混乱了自己，也混乱了韩靖云。
　　不过，这点麻烦却是不足以困住韩靖云的。
　　五分钟后，妖魅女鬼被韩靖云踩在了脚下，她明明是鬼，却如同有实体一般，被压制得无法动弹。
　　“你杀了我也没用，那些婚书，你拿不到的……”发展至此，妖魅女鬼除了一再强调这个以外，真的已经无话可说了，只不过是做最后的垂死挣扎而已，期待着韩靖云能为了那些婚书，暂且放过她，以后的事情，自然可以徐徐图之。
　　然而，韩靖云一向不走寻常路，他懂的东西也是非一般的多，连人都无法预测他的下一步行动，又能对一个女鬼的智慧抱有多大的期待呢？
　　“我无需杀你，也能拿到那些婚书，你不信吗？不信我们马上试试。”韩靖云自说知话，根本就没给妖魅女鬼选择的机会，几张符篆就已经兜头贴下，煳了妖魅女鬼一脸，这下子，即使韩靖云把踩在女鬼身上的脚挪开了，女鬼也仍旧不得动弹。
　　“你要做什么！”这一嗓子，吼得颇有几分受害者的可怜味道，但对韩靖云没有丝毫影响，该干嘛还干嘛，三层法阵套下去，妖魅女鬼整只鬼都都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而越颤越厉害，几个眨眼的功夫，就抖得跟筛糠似的，还是频率过快的那种。
　　法阵和术法的双重作用都已经生效，韩靖云后撤几步，冷冷地看着妖魅女鬼身上黑气四溢，身形看起来比先前都小了一圈，那是妖魅女鬼还没来得及消化的煞气，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可以被利用的外物而已，碰上韩靖云这样的人，分分钟就能散个精光，至于这女鬼本身有几分本事，基本就不在韩靖云的考虑范围之内。
　　在有外援的情况下都打不过韩靖云，扒了外援之后还能反败为胜不成？
　　别人如何且不论，反正，韩靖云是不会让这种反转发生在自己身上的。
　　覆在魂魄外层的煞气很快就逸散一空了，韩靖云也没浪费这些煞气，用符篆全都收集了起来，这些可是炼化的好材料，在这个灵气匮乏的末法时代，一星半点的灵气，都不应该被浪费。
　　节约灵气，人人有责。
　　“啊……啊……大人饶命……大人你饶了我……奴家再也不敢了……奴家不敢了……”覆在魂魄外层的煞气没了，接下来就轮到妖魅女鬼本体的阴气和煞气，再不着急，她都没机会着急了，立刻就毫不犹豫地向韩靖云求起饶来，喊得特别的凄厉，比那些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女鬼和生魂还要更像是受害者，心志不坚定的人，会很容易被蛊惑，做出错误的决定。
　　然而，这一切都不可能发生在韩靖云身上，说他一句“郎心如铁”，绝对适合。
　　韩靖云觉得这妖魅女鬼的叫喊声实在难听，为了保护自己的耳朵，他毫不犹豫地施了个禁言术，世界顿时就清静了。
　　韩靖云不动声色地舒了口气，看向妖魅女鬼的眼神，都显得温和了几分，当然，只是相较于之前的彻骨冰寒而言。
　　妖魅女鬼动也不动不了，喊也喊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法阵里的白光，一阵一阵冲刷着她的魂体，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魂魄如同被一寸一寸地搜索过般，每一个角落都无所遁行，不等她震惊，另一种感觉又迅速推进而来，她感觉到，自己的魂魄正在被由内而外地洗涤着，有什么东西，正一点点从她体内被拔除……
　　不是她体内的阴气和煞气，是那些婚书！
　　怎么可能！那些婚书已经被她融入自己的魂体，照理说，应该是杀了她也无法被分离出来的，眼前这个年轻好看的男人，又怎么会有办法分离出好些婚书！
　　妖魅女鬼震惊之余，更多的却是好奇，她恨不能直接开口询问韩靖云到底用的法子将婚书从她的魂体中剥离出来，要知道，她的融合方法，可比洪金炜那个废物要高明太多。
　　韩靖云做事，正经话都懒得多说，又岂会浪费时间精力去说废话？先前那几句挑衅，已经是额外赠送的礼物了，妖魅女鬼该知足了。
　　于是，韩靖云就这么沉默着，将妖魅女鬼融入自己魂体的婚书，全都剥离了出来，然后，还顺手在她的魂体中，种下了禁制，让他即便脱离了法阵的控制，也无法自由行动，只能跟着他走。
　　当然，洪金炜这个人渣和另外两只厉鬼也没被落下，那两只厉鬼，可是直到现在都没能从墙里爬出来，不是因为韩靖云力气太大，而是他用上了禁制术法。
　　收拾了几只恶鬼，韩靖云终于转身，走向了那些被婚收控制的生魂和女鬼，瞧着一个个都魂体黯淡、神色呆木的模样，饶是韩靖云心中冰霜，也忍不住为这些花季姑娘的遭遇叹息。
　　这些女鬼和生魂，被折磨得近乎魂飞魄，神智都不太清明了，也无所谓商量不商量，韩靖云直接动手将她们收进符篆中温养，至于这一段被伤害的经历，他可以在切断她们与婚书的联系的时候，顺便抹除掉相关的记忆，等这此女孩还魂了，又或是投胎了，就不会再有相关的记忆，可以继续自己的人生。
　　收到最后一只的时候，那看起来最虚弱的一只生魂，却奇迹般地抬头看向了韩靖云，那女孩的眼里，分明还闪动着清明的神智。
　　“你……是来救我们的吗？”不过，这女孩也只剩上问出这一句话的力气了，几乎是在话落的瞬间，魂体就开始崩散，隐约有白色的光点朝外散开，竟是有魂飞魄散之势。
　　韩靖云见状心头一紧，立刻掐住手诀，一道凝魂术打过去，及时将女孩正在逸散的魂魄收拢住，然后迅速将女孩的魂魄收入符篆，他两指捏着这最后一张符篆，语气近乎温柔地说道：“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空气中，仿佛响起了女孩满足的叹息声，随后，一切回归寂静，再无声息。
　　再转身时，韩靖云的身上，重新覆上寒霜，四只恶鬼被他锁入一件名为鬼塔的法器当中，四只恶鬼一进入鬼塔，立刻就控制不住地哀号惨叫了起来。
　　因为，这鬼塔便如同地府的十八层炼狱一般，时刻都在对被困于其中的恶鬼进行惩罚。
　　从始至终，那个黑衣人都没有出现，韩靖云心中觉得庆幸，却又存有疑惑，只觉得事情这样的顺利，总像是留有什么隐患一般。
　　可现在他也没有闲暇去深思那隐患到底能是什么，便匆匆往祝家赶去，在离祝家宅子还有挺长一段距离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了一阵阵极强的灵力波动，这显然是战斗时才能产生的灵力波动，顿时就让韩靖云心头一紧，加快速度往祝家冲去。
　　然而，等到赶到祝家，却并没有看到预想中的战斗场面，也不像是战斗已经结束，但祝家的所有人和鬼，却确实是平安无恙。
　　“哥，怎么回事？”



第135章：阴婚11
　　“小云！”祝溪沿一脸惊魂未定地扑进了韩靖云怀里，紧紧搂着不肯撒手，话也不肯说，但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着，让韩靖云的心，瞬间就紧缩了起来。
　　“哥，发生什么了？别怕，我在这里，我回来了……”韩靖云温柔地安抚着祝溪沿，不断重复着告诉他，自己就在他的身边。
　　但很快，韩靖云就察觉到怀里的人不对劲，低头一看，祝溪沿眼睛紧闭，嘴唇紧抿，竟是已经晕了过去。
　　“哥！”
　　“别急别急！韩先生，祝先生的身体应该没有大碍，我之前有帮他看过，但他的身体，又确实是出了问题，而且，恐怕是大问题，你先把祝先生安置好，我再跟你细说。”白无常及时冲过来解释了一番，稍稍安抚了韩靖云焦躁的情绪。
　　炼器室里有可以休息的躺椅，平时祝溪沿赖在这里陪韩靖云炼器炼丹的时候，累了就会到躺椅上休息，小睡一觉也是经常有的。
　　而且，这会儿祝溪沿的双手紧紧揪着韩靖云的衣服，拉都拉不开，再说了，韩靖云也不舍得硬拉，便索性就这么把人搂在怀里，自己坐在了躺椅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哥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韩靖云能感觉到，祝溪沿体内有残余的灵力波动的痕迹，然而，他哥的修炼真要算起来，连入门都不够格，怎么可能引来这样的灵力波动，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
　　“事实上，我们也弄不清楚，祝先生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半个小时之前，祝先生突然感觉头晕，然后，根本就没给我们任何反应的时间，他整个人就陷入了一种近乎疯魔的状态，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从他的身体内部，迸发出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这并非常规意义上的灵力溢出，而更像是灵力与灵力之间的碰撞，甚至是攻击，可我们并没有遭遇任何攻击……那样强大的灵力波动，对炼器室里的两个普通人，没有造成任何伤害，然而，我和黑无常，却被震得差点当场晕过去，这太不可思议了。”
　　白无常怎么都想不明白这其中的门道，神色都带上了几分恍惚，他在无常位上几百年了，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实在是没有办法保持平常心了。
　　“灵力碰撞、攻击，可是，现在我哥体内，除了残余的几分灵力波动的痕迹，一点灵力都探不到。”仍旧还是个普通人，甚至都没有修炼的根骨。
　　韩靖云没能亲眼看到当时的情况，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更是纠结成一团，这种无法确认自己爱人是否安全的情况，让他心里忍不住地焦躁不安。
　　“韩先生，是不是祝先生身上带了什么比较特别的东西，比如古旧的法器之类的？”白无常仍在持续不断地思考这个问题，试图趁着韩靖云在的时候，琢磨出一个比较靠谱的答案来。
　　不然，总感觉会有安全隐患，毕竟，现在白子言跟在这两人身边，他们要是出了危险，白子言恐怕也要遭遇危险。
　　想到这里，白无常忍不住问道：“那个……韩先生，子言……在你那里吗？”对于自己以权谋私的行为，白无常很有几分心虚，差点都不敢在提问的时候直视韩靖云的眼睛。
　　然而，韩靖云这会儿似乎并不想与他真诚对视，他的眼里只有祝溪沿。
　　白无常：“……”嗯，果然是哥哥比较重要吗？接连两次提问都被忽略，白无常大人觉得有点尴尬。
　　不过，他怎么觉得，韩靖云看他哥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呢？弟弟应该这么深情款款地看自家哥哥吗？貌似，祝溪沿不是韩靖云的亲哥吧……
　　白无常忍不住有点思绪飘远，一时都忘了自己正要追寻什么答案。
　　而韩靖云，他的眼里始终只有祝溪沿。
　　韩靖云再一次将自己的灵力探入祝溪沿的身体，一点点地查探内里的情况，不放过一个角落，这样的搜索，接连进行了三次，这样做，在查探的同时，也是在为祝溪沿治愈身体的内伤。祝溪沿外表看起来虽然毫发无损，只是脸色稍稍苍白了一点，但是，内脏却不同程度地受到了震荡伤害，韩靖云的灵力，一点抚平了祝溪沿身体内部的伤痕，并且，最终寻到了一处异常点。
　　韩靖云眼睛微微一眯，却什么都没有说，他查探到的问题点，位于祝溪沿的心脏，而且，明明前三次他查探过心脏的时候，心脏内部的每一寸都很服帖地接受他的查探和治疗，可是，当进行到第四次的时候，心脏却传出了明显的抗拒信号，而且，他的灵力，也再不得寸进，此地此刻，祝溪沿心脏内部是个什么情况，韩靖云还真有点说不准。
　　“韩先生，找到线索了吗？”白无常回过神来，恰好看到韩靖云表情的细微变化，立刻意识到他可能发现了什么，问得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确定，但我哥的身体内部，肯定有异常，不然，不会发生刚刚那样的事情。”韩靖云终于撤回了自己的灵力，眉头微微皱着，依旧维持着最初的姿势抱着祝溪沿，让他能继续这么安稳地睡着。
　　这样的温柔，被黑无常看在眼里他可以无动于衷，因为黑无常根本不懂情爱，也不想要情爱，但白无常就不同了，他羡慕得眼睛都要红了。
　　他想跟白子言重归于好，想跟白子言继续上辈子未完的幸福生活，他们明明也可以很幸福的……
　　“此事，我还需向阎王殿下和判官大人汇报，或许能得到解决的办法。”但是，这谁又说得准呢？毕竟是末法时代，人间的修士受限，地府的鬼差又如何能够避免。
　　“请便，只是，请不要打扰我哥的正常生活，他并喜欢过得太热闹。”祝溪沿不喜欢孤单，但也不爱过分的热闹，祝家这样的生活环境，就很适合他。
　　“自然，如此，我们便先告辞了，还请先生……帮忙关照子言，多谢。”白无常郑重一礼，然后，也不等韩靖云的回应，便转身回地府去了。
　　韩靖云直到黑白无常的身形消失，也始终没有开口说话，视线收回，一低头，就与祝溪沿有些茫然的双眼对上，他立刻欣喜地弯起了唇角。
　　“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韩靖云的声音极尽温柔，立刻成功地安抚了祝溪沿不安躁动的心，他的眼睛渐渐恢复清明，只是还残留着几分惧意，看得韩靖云心疼极了。
　　“哥，没事了，我回来了。”
　　“嗯！小云，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身体里，像是有两股力量在打架，无论我怎么想控制，都控制不了，只能任由它们在我体内横冲直撞，然后撞出来……”那一瞬间，祝溪沿几乎有肠穿肚烂的错觉，想想都觉得后怕，身体忍不住打着激灵，然后，下一秒，他就被韩靖云抱得更紧了，整个人都贴在了韩靖云温暖的怀里，让祝溪沿即使觉得羞涩，也丁点不想离开。
　　他太爱这份温暖了！唯独韩靖云给予的这份温暖，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想失去的。
　　“小云，我这样……会不会给你，给家里人带来危险？我……”
　　“嘘！不要想这么多，你看胡向南和胡向阳，他们不是一点事都没有吗？”韩靖云看了一眼安静如鸡的胡家姐弟俩，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姐弟俩被白无常施了时间术法，那一块空间正静止不动呢，这样能够最大程度地保守秘密。
　　毕竟，他们连听到秘密的机会都没有。
　　“那你呢？”关乎到韩靖云的安然，祝溪沿的感知力马上就变得敏锐起来，他直勾勾地看着韩靖云，让他想说慌都无法开口。
　　韩靖云无奈地发出一声轻笑，下意识地紧了紧搂在祝溪沿腰上的手，这才说道：“白无常说，这灵力波动，对普通人无害，但是，对除普通人以外的任何生物，都是带着攻击性的。”韩靖云尽量用简洁的语言把事情说清楚，至少，要让祝溪沿明白自己可能要面对的危险。
　　事情突然有这样的黑白，是韩靖云始料未及的，直到此时，韩靖云才想明白，之前那种“有我保证他哥就必然无恙”的想法，显然还是有些天真了，不论其他，就凭祝溪沿是他韩靖云要用生命来保护的爱人，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就没有可能会放过他。现在还没有动手，只意味着时机还未到。
　　等时机到了，那幕后黑手想要做什么呢？今天他哥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是不是也跟那幕手黑手有关呢？
　　韩靖云心思如电转，快思考着每一种可能，每一条出路。
　　“对了，小云你不是去救人的吗？人呢……哦不对，不是救人，是救鬼，你救到了吗？那个人渣富二代呢？”祝溪沿勐地想起这事儿，立刻抛成一串问题来，眼巴巴地等着韩靖云给他解答。
　　韩靖云：“……救回来了，但是，她们的情况不算太好，魂魄得养一养，才能承受住与婚书断开联系的冲击。”
　　“救回来就好……”
　　然而，心思单纯的祝溪沿，还是低估了人渣的险恶程度，当他看到那些女鬼和生魂的惨状时，都控制不住地骂了句粗话，气得脸都红了。
　　“那个人渣呢？有没有灭了他？这种人渣，不配做人，也不配做鬼，魂飞魄散才是他的最终归属！”祝溪沿气得狠了，直接给洪金炜那个人渣处了魂飞魄散的极刑，惹来韩靖云一阵轻笑。
　　“没直接灭了，地府的十八层炼狱，值得他们一游。”
　　直接灭了未免也太便宜了那几只恶鬼了，十八层炼狱才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第136章：阴婚12
　　“她们的魂魄真的都能养好吗？”祝溪沿一边生气，一边担忧着那些女鬼和生魂的安危，眉头紧紧皱着，一时半会儿都松不开。
　　“嗯，我保证，时间也不会太久，等养好了，我就送她们回去该去的地方。”韩靖云温柔地安抚着祝溪沿的情绪，重复着自己的承诺，直到将祝溪沿眉间的皱痕抚平为止。
　　祝溪沿沉默了一阵，又闷闷地问道：“那幕后之人这么猖狂，会不会，我们前脚把她们送回家去，后脚，她们的魂魄又被拘走了呢？这也太恶毒了……”
　　祝溪沿完全无法理解这样的行为，只觉得心里阵阵发凉，易身而处，假如是他的魂魄被人拘走，只留下一具生机黯淡的躯壳在家里，那他的家人，会是怎样的担心和痛苦？他根本就不敢去想。
　　“……我不知道，但是，我会尽一切努力，阻止他伤害更多的人。”韩靖云沉默几秒之后，才给出这样一个答案，有点残酷，却更贴近现实，也让祝溪沿更容易接受。
　　韩靖云若是答得正面且斩钉截铁，那他才真要担心呢！
　　“不是你一个人，是我们所有人，一起对抗那个幕后黑手！”祝溪沿给自己打了一管鸡血，举起了自己的拳头，两人之间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顿时就松快了起来。
　　“好，我们一起。”
　　“不只我们两个，还有玄术协会的人，那么多玄术师呢，群众的力量才是最伟大的，最后赢的，肯定是我们！”祝溪沿嘴里说着，心里仿佛有一颗种子也破土发芽了，意志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即使他也不太明白，这份坚定来源于什么，但他的心，他的灵魂，都紧紧地把握住了这份坚定，永远也不会放开。
　　“嗯。”
　　两人静静地拥抱在一起，仿佛时间都已经静止了一般，直到，韩靖云的裤脚被轻轻扯了一下，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怀里的人。
　　韩靖云低头看着拉住他裤脚的柳灵童，小东西正仰着小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有事？”
　　“有！大主人！我我我！我这里有一份丢魂人的名单！”小家伙之前因为胡向南的婚书一事被表扬，这会儿又明显是想要邀功来了。
　　“……”韩靖云听了，真的有些无语，巧合再一再二，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再三再四，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小西这小鬼运气这么好呢？
　　“哇！真的，是这些生魂的主人的名单吗？小西你怎么这么能干呢？”听到这里，祝溪沿立刻兴奋地扑了过来，抱起柳灵童就大大地亲了一口，笑得眉眼弯弯，仿佛从来都没有染上阴霾一般，散发出融融的暖意。
　　“我……我就是顺便统计一下……也没想太多……”柳灵童傻呵呵地笑着，他可从来没觉得自己有多聪明，最多也就是有点小机灵而已，可是，架不住他的小机灵，每次都踩中了主人和大主人高兴的点上啊，简直就太幸运了。
　　他鬼生的幸运，大概全都用在与两位主人相遇这件事情上了。
　　“那也好棒！多亏了小西，咱们就省了一个麻烦。”
　　“嗯，表现很好，再接再励。”韩氏激励再次出现，祝溪沿听得直想抚额，柳灵童却兴奋得原地直蹦跶，嘴埋在还不断重复着“再接再励”这四个字，显见着快要乐疯了。
　　接连两次被两位主人点名表扬，真是太棒啦！
　　目睹了全程的剑灵，则是气鼓鼓地瞪着柳灵童，很想揍鬼，但很明显，当着主人的面，他不太敢，只能自己憋气，偶尔趁着主人不注意，黑柳灵童一脚，可惜，一点也没爽到，因为柳灵童这家伙已经高兴疯了，根本就没注意到他报复的小动作。
　　而韩靖云，则是仔细地核对起柳灵童给他的名单来。
　　这一对，韩靖云也忍不住心惊了起来，除了他救回来的这些生魂以外，G城竟然还有近百人出现了失魂的现象，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了。
　　韩靖云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不可能亲力亲为地去救每一个受害者，这种时候，往往人海战术才更能显出成效。
　　韩靖云没有犹豫，立刻拨通了顾立华的电话。
　　“顾会长，我有件事情，要向你汇报一下……”韩靖云简单明了地把事情说了一遍，话音未落，便听到另一头传来一阵抽气声，显见着是被惊到了。
　　“一百多人，怎么会有人如此猖狂？”除了“猖狂”，顾立华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才足以形容那幕后黑手的恶毒。
　　“顾会长，你得做好心理准备，或许，那幕后黑手，并不是人，这件事情要解决，必须广撒网，让所有的玄术师都行动起来，找到好个黑后黑手，也许就意味着一场生死大战，无人可以避免，因为，那幕后黑手的最终目的，或许，只是毁灭而已。”
　　只是毁灭……而已，然而，这两个字，才是最能让人心里发寒的存在。
　　“我明白了，我会把消息传递出去，撒开一张大网，不错过任何一丝线索。”顾立华的语气明显比之前更加严肃起来，他郑重地许下承诺，也表达了自己的决心。
　　“好。”韩靖云没有多说什么，沉声应了句“好”，便挂断了电话。
　　与顾立华的沟通很顺畅，可韩靖云的心情，却没有办法轻松起来。韩靖云现在已经能够肯定，那幕后黑手对他有着明显的针对性，或许不只是针对他一人，但这份针对绝地不是他的错觉，也绝对不容忽视，否则，他自己避灾容易，身边的人却极有可能因他而受到伤害。
　　而他最不愿意伤害到的人，正是祝溪沿。
　　“哥，我前一阵刚总结了一套只适合你的修炼法门，你……”韩靖云知道祝溪沿并不喜欢修炼，但形势有变，却让他不得不逼迫自己最爱的人。
　　不料，他的话还没说完，祝溪沿就开始抢答了。
　　“好！我修炼！我保证，我会很认真修炼，可是……你知道的，我比较笨，不像你那么有天赋，我拼命努力的结果，可能还是会不好看……”说到最后，祝溪沿已经窘红了一张脸，说不下去了。
　　“哥，这就是你妄自菲薄了，相信我，用这套新的修炼法门修炼，你一定可以的！”也是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让他都没空想这事，此时倒是个绝佳的机会，显而易见，他也得到了他最要得到的结果。
　　只要祝溪沿肯修炼，他就有办法带飞，他绝顶的天赋，可不是说说而已。
　　“嗯，我信你，我一直都信你的。”说到这里，祝溪沿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莫名地红热起来，一头扎进韩靖云怀里，就不肯抬起来了。
　　无论什么时候，他都觉得，韩靖云的怀里，是最温暖也最安全的地方，仿佛……他上辈子就对这片温暖和安全，无比留恋一般。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韩靖云和祝溪沿除了一日三餐，就没离开过这间炼器室，时刻都有人或鬼或剑灵，盯着正运行中的补灵阵，确切地说，经过韩靖云的改进之后，应该称之为“补魂阵”，其作用有且只有一个——修补魂魄，对于这些被强行抽出受到严重伤害的生魂和被拘役来的鬼魂而言，是再合适不过了。
　　从第四天起，第二批被救回来的生魂和女鬼，基本都恢复了神智，惶惶然之际，有着类似经历却更加幸运的胡向南，义不容辞地站了出来安抚了她们，让她们能够以稳定地魂体状态，接受法阵的修复。
　　第六天的时候，魂魄的修复已经接近尾声，随时都可以将她们与婚书之间的契约切断，然而，这个时候，黑白无常，却给他们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地府逃出了一批恶鬼，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纰漏？地府出现叛徒了吗？”韩靖云立刻就想到了答案，看着黑白无常冷沉的表情，他知道自己的推测没有错。
　　“叛徒是谁？”韩靖云问出这个问题，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炼狱第十八的行刑官——幽骨，他本身就是恶鬼，后修鬼道入职地府，任职时间比我和黑无常要早上几百年，是个极冷酷的存在，可是，没有一个人能料到他的背叛，直到现在罪证确凿，也还是有人不相信事实，韩先生，如果，幽骨与那幕后黑手联手，那会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白无常自己也直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幽骨为什么会背叛，明明他表现得对地府那么的忠诚，甚至是依赖，为何要背叛呢？背叛了地府之后，他又想去做什么呢？毁灭地府？还是毁灭人间界？
　　每每想到这些可能的后果，白无常都会头皮发麻。
　　然而，再如何担心也是徒劳，他们既想不明白幽骨为何背叛，也想不明白这件事情要如何解决，眼下人间界也好，地府也好，麻烦已经够多了。
　　白无常好一番感慨苦恼之后，发现了魂魄已然养好的那些生魂和女鬼，立刻眼前一亮。
　　“韩先生果然手段高明，短短七日，竟是已经将这些魂魄温养完好，如此，我也就顺便把这些女鬼带去她们该去的地方。”女鬼该去的地方自然是地府，而那些生魂则是回去她们各自的身体，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那便有劳无常大人了。”韩靖云客气地道过谢，便径直走向那些生魂，话不多说，直接将控制她们的婚书捏碎化作一片虚无，同时，每个生魂的身上，落下一个金色的光点。
　　“你们自由了，回家去吧。”
　　所谓的自由，不只是身体的自由，也是灵魂的自由，更是心灵的自由。
　　韩靖云在推她们离开的瞬间，抹去了她们魂魄被抽离之后的一切记忆，也抹去了她们灵魂中最深重的一抹恶梦。
　　“谢谢……”



第137章：重焰1
　　送走了生魂和女鬼，韩靖云的炼器室里，还剩下四个人，除了韩靖云和祝溪沿，还有双眼亮晶晶的胡家姐弟两个，看那眼神，估计都已经把韩靖云当神仙看待了，盯着韩靖云看了老半天，眼睛都没舍得眨一下。
　　韩靖云都被这姐弟两个逗乐了，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你们也该回家了，这段时间，多谢你们安慰那些人。”
　　没说是生魂，也没说是女鬼，而说是人，这顿时就让有着相似遭遇的胡向南眼眶都微微热了起来，人也醒过神来，面露赧然。
　　胡向南站起身，郑重其事地向韩靖云鞠了一躬，“韩先生，谢谢您的救命之恩，我只是个普通人，但以后只要韩先生有需要，任何事情，我都再所不辞！”
　　直到姐姐说完，胡向阳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赶紧也跟着鞠躬道谢，就差没拍着胸脯发誓要报答韩靖云的救命之恩了，让人看了感慨不已，又有些忍俊不禁。
　　“修道之人渡世救人，是为功德，不必言谢，这两枚平安符，你们随身带着，再遇到类似的事情，可以随时找我，如果找不到我，也可以去找玄术协会，这名片上有地址和电话，你们收好。”韩靖云把一张白色的简单名片递给胡向南，上面就印着玄术协会的地址和电话，多余的一个字都没有，简单得不能更简单了。
　　“谢谢韩先生，谢谢祝先生！”
　　姐弟两个千恩万谢地走了，或许，回家之后，他们会遇到更多的麻烦，然而，经历过生死之劫，他们的心境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已经不似从前那般容易慌乱和害怕了。
　　“哥，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了。”最近事情一茬接一茬的，韩靖云就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他立刻就冲自家哥哥撒起娇来，而且毫无心理障碍。
　　而显然，祝溪沿很吃这一套，立刻笑得眉眼弯弯的，点头答应道：“好，马上给你做！”
　　祝溪沿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这种自然而然的宠溺行为意味着什么，但韩靖云却是暗喜于心，只要能把他哥拐到手，他不介意耍点手段，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祝溪沿也对他有情的基础之上。
　　万幸，他的爱恋，并不是个单箭头。
　　兄弟两个终于“解禁”，恰好遇上外出访友回家的老爷子，一听说小孙子要做糖醋排骨，立刻喜笑颜开地也给自己报了餐。
　　“爷爷也要吃，还要糖醋鱼！”老爷子还给自己加了菜，笑得眼睛都要眯成一条缝了，对这两个孙子，那是肉眼可见的喜爱。
　　“爷爷，您跟小云的口味一样呢！”这俩明显现更像亲爷孙，而祝溪沿只是个手艺好的厨子，但显然，亲爷孙也是离不开他这个厨子的。
　　嗯，他还是最厉害的那个，没毛病。
　　在家里和和美美地吃了顿午饭，韩靖云和祝溪沿也没耽误，直接回学校里销了假，赶上了下午的课，一切又恢复如常。
　　玄术协会的追查仍在持续，不只是G城的玄术协会，其他城市，包括京市总部，几乎发动了所有可以发动的力量，在全国铺开一张大网，尽可能地不漏过一丝一毫的线索，所有人都期盼着能早点找到那个幕后黑手，把悬在头顶的那柄利剑取下来，如果可以的话，顺便把这柄利剑销毁就更好了。
　　韩靖云在玄术协会的培训课程也没落下，闻讯而来的玄术师一次比一次多，玄术协会的京市总部，甚至还组织了一个学习小组，不断轮换着成员专门到G城来听韩靖云的授课，往往都受益颇多，对韩靖云的授课也越发推崇甚至是狂热起来。
　　现在，祝溪沿也正儿八经地开始了他自己的修炼，有韩靖云特意为他量身打造的一套修炼功法，更确切地说，这套修炼功法，只适合祝溪沿，给其他任何人都是不适用的，甚至还有可能起到反作用。
　　所以，现在祝溪沿对他弟的授课也特别的感兴趣，听起课来比谁都认真，跟着上了三次课，笔记都记下了一大本，身上简直就套上了学霸光环，在玄术协会是相当惹人注意的存在。
　　“小云你今天要教什么呢？上上次是符篆，上次是法阵，这次要讲炼丹或是炼器了吗？”韩靖云讲课基本都是几样轮着来，也从来不拘于形式，甚至会在课堂直接炼起丹来，成品自然而然地会直接送给听课的学员，就冲好丹药的品质，甭管什么级别，都有的是人抢着要。
　　当然，祝溪沿完全没有想抢的心思，毕竟，他是个可以拿丹药当糖丸吃的土豪来着，他弟给他的丹药，多得都要吃不完了。
　　“哥你想听我教什么？”韩靖云冲着祝溪沿温柔一笑，手已经习惯性地在他头上轻揉了一把，手感太好，都不舍得收回手了。
　　“炼丹！前两天你跟我说的那种丹药，能炼吗？”前两天，韩靖云跟祝溪沿聊到一种可以改善体质的丹药——善体丹，所需要的材料收集容易，也容易成丹，只不过，丹药的品质比较难把控，当然，对于韩靖云而言，炼制善体丹，完全没有难度。
　　但是，韩靖云两辈子都没有炼制过这种过于普通的丹药，因为，这种丹药更广泛地应用于普通人身上，而非修士身上。而在上辈子，有专门针对修士改善体质的丹药——固体丹，韩靖云在这种丹药上也随了大流，自然而然地选择了于修士有益的固体丹，而不是对普通人更有用的善体丹。
　　但今世，显然是善体丹对祝溪沿这个刚刚开始修炼的人更有益处，他还可以根据需要改进丹方，将善体丹在玄术界推广出去，毕竟，这是一个炼体丹方失传的末法时代，从零到有的突破，已经足够让玄门一道人心振奋了。
　　“能，那我们今天的课程就讲炼丹，炼制善体丹。”
　　从学校到玄术协会大楼，也就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而韩靖云，不只在这段时间里，心中打好了教案腹稿，甚至还顺便改进了善体丹的丹方，两份儿，一份只适合祝溪沿，一份适合在玄术界大范围推广，并且，他也会不遗余力地推广出去，毕竟，想要提升玄术界的整体实力，单靠术法是不行的，还得有强悍的身体素质打底。
　　而韩靖云在炼丹方面的天赋和超强的动手能力，让他在两个小时的课程时间里，将善体丹一次性炼制成功，成丹的瞬间，丹炉上空，甚至出现了一片彩色的祥云，仿佛还有空灵的乐声自悠远的时空传出，更有浓郁的丹香充斥了整个会议室，并迅速在玄术协会办公大楼里蔓延开去，引来了大楼里的所有人，连身为会长的顾立华，都忙不迭地赶了过来。
　　“韩先生，您这炼的是什么丹药？竟然出现了丹云……”玄术界里的老前辈，甚至都是头一次见到丹云，可以想见，这丹炉中的丹药，会是怎样的高品级。
　　“善体丹，此丹专精修士炼体，想要将术法的交力发挥到极致，强悍的体质亦是必不可少的，此炉成丹共计一百三十七颗，成果还不错，这些善体丹，会长拿去给大家分了吧，炼丹所需的材料，炼制方式，以及炼制过程中的注意事项，我在课堂上已经仔细讲过了，这是手稿，还请会长多费心，将此法推广开去，以求提升玄术界的整体实力。”
　　至于为什么，大家心里其实都有底了，只是更震惊于韩靖云的慷慨无私。
　　玄门一道，一向是都讲究家学或是师门的传承，流派不互通已经成为传统，在玄门大兴的时代，这么做可以使玄门一道百花齐放，但在末法时代，却只会让玄术界的处境更加局促，能找到出路的人会更少，如此发展下去，玄术界，终有一日，或许消失不见。
　　“韩先生大义，我等，必不辜负韩先生的大义！多谢！”顾立华激动过头，声音都在微微颤抖，向韩靖云行了一个玄门大礼，其余人也跟着行礼，场面一时肃穆得唿吸都变得凝重起来。
　　而韩靖云欣然接受了这一礼，傲然立于人前，却又有着对众生的悲悯，看得祝溪沿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只觉得，这样的韩靖云，简直光芒万丈，而他，只能跟其他人一样，在他脚下仰望……
　　祝溪沿不知道自己走神得有多厉害，直到听到熟悉的唿唤声，他才勐然回神，四下一看，顿时窘然，偌大的会议室里，就只剩下了他和韩靖云。
　　“不好意思，我走神了……”说完，祝溪沿忍不住更窘了，这得是走神得多厉害，才会对周围无所察觉得这么严重，脸上控制不住地红热了起来，心里好点莫名涌上的自卑也悄无声息地褪了个一干二净。
　　他自卑个啥呢？各人有各人的好，他于玄门一道不太行，可是，其他方面他行的可多了，比如，照顾最厉害的韩先生什么的，别人才没有这个机会呢！
　　想到这里，祝溪沿就忍不住扬起了一抹笑容，眼睛里仿佛闪着星光，特别的明亮。
　　“笑什么呢？”韩靖云就像是没有看到祝溪沿之前的失落一般，此时此刻，眼里只有祝溪沿的笑容。
　　“笑……这么厉害的韩先生，是我家的！”我一个人的！
　　祝溪沿从来没有哪一刻，像此时此刻这般觉悟着他与韩靖云之间的恋爱关系，在潜移默化当中，他已经自然而地接受了他与韩靖云之间的新关系，所谓的尴尬，其实更多的是害羞，他对自己的了解，还是挺深刻的，不由得心里又是一阵赧然。
　　艾玛，总觉得自己这种想独占小云的思想有点不要脸。
　　“嗯，哥，我是独属于你的，谁也抢不走。”韩靖云的深情告白来得猝不及防，祝溪沿在瞬间的怔愣之后，脸蛋烧得通红，被韩靖云十分有先见之明地接住了手臂，跑也跑不掉，索性一头扎进韩靖云怀里，心安理得地藏起了自己的脸。
　　他弟可真是太会撩了！这怎么能怪他沦陷得这么容易呢？
　　自那天之后，祝溪沿仿佛是打通了爱情的任督二脉一般，面对他弟的时候，再也不会觉得自卑，或者有什么“我配不上”的情绪，突然就在这段爱恋中变得如鱼得水起来，这样的改变，连韩靖云都觉得惊讶，甚至觉得不可思议。
　　然而，这样的改变，他却是再欣喜不过的。
　　“弟啊，咱们两个谈恋爱，要是被家里人知道了，恐怕得引发一场地震吧？”会不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来一出棒打鸳鸯啊？
　　噫……莫名感觉一阵恶寒，总觉得，这不是他的家人能做出来的事情，但他心里，还是会有那么一点负罪感的。
　　“不会的，他们是真的对我们好，也想要我们好，无论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他们最后都会祝福的。”韩靖云温柔地将人揽进怀里，柔声安抚着。
　　然而，他哥却又一次抓错了重点。
　　“最后会祝福我们……所以，过程还是会比较惨烈吗？”莫名担忧JPG。
　　韩靖云：“……”这让他怎么接？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过多久，玄术协会就传来了一个让韩靖云比较在意的消息。
　　“炼器炉？遗迹？不会是古墓吧？私自下古墓，这是犯法吧？”生在法制时代，祝溪沿对这个问题十分在意，第一时间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不是古墓，是与玄术相关的遗址，玄术协会与Z府有协议，这类遗址在提前报备的情况下，由玄术界自行处置。”韩靖云正说着，手机上收到了顾立华发来的信息，打开之后，是几张不太清晰的照片。
　　然而，当韩靖云看到最后一张照片时，脸色顿时就变了，人也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小小吓了祝溪沿一跳。
　　“这是怎么了？这张照片有问题吗？”祝溪沿忍不住紧张起来，盯着眼地张照片看，可那照片简直煳得没法看，他都不知道韩靖云到底是从哪里看出不对劲来的。
　　“重焰……”
　　这照片中模煳的影子，绝对是重焰没错，这是他上辈子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炼器炉，因为其中的灵火名为重焰，所以，他直接将炼器炉命名为重焰。
　　难道，重焰也像青鳞那般，跟着他一起来到了这个世界？



第138章：重焰2
　　“什么？你还认识这图片上的东西啊？”话说，凭着这张煳到天际的照片，真能看出是什么吗？祝溪沿心里囧了个囧的，都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才好了。
　　韩靖云微不可察地叹息了一声，脸上却挂着一抹带着明显欣喜的表情，如果，真是的重焰的话，那么，青鳞和剑灵就可以融合了，有青鳞相助，他的实力，可不只是简单的加倍上升。
　　“哥，我去一趟玄术协会，你……准备一下，或许，我们很快又要出远门了。”韩靖云语气笃定，仿佛已经定下了明天就出发的行程，听得祝溪沿目瞪口呆。
　　“哈？又出远门？我们这才安生地上几天学啊……”会不会被老师拉进黑名单啊？不过仔细想想，他就是个挂名学生，考试都可以不参加，而韩靖云则妥妥是个学神，参不参加考试，都一点不影响他的优秀，老师舍得谁也舍不得韩大学神啊！
　　这么一想，祝溪沿顿时就安心了，挥挥小手，“去吧去吧，我去准备行李。”
　　搞不好明天真的就要出发踏上新的旅程了，想想，其实他心里还有点小期待呢！
　　韩靖云见祝溪沿这么配合，忍不住笑弯了唇角，倾身在他额头落下一个轻吻，“哥，等我回来。”
　　那语气温柔得简直都能掐出水来，祝溪沿脑子里涌上一股高热，顿时头顶都要冒烟了，“好啦好啦，快点走，早去早回啊！”
　　“好。”
　　话落，韩靖云没再犹豫，转身离开了，等来到玄术协会，就发现顾立华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等着他。
　　“顾会长。”
　　“韩先生，我就知道你会来，资料我都给你准备好了，怎么样，是不是那几张照片里，有特别吸引你的东西？”顾立华原本就出自玄门世家，对玄门踪迹了解得还算深刻，自然也就更能体会这其中的重要性。
　　“韩先生，我就是觉得，这最后一张照片里的东西，看着，像是一个炼器炉或是炼丹炉，您是什么看法呢？”第一个问题韩靖云没有回答，顾立华全不在意，又继续抛出第二个问题。
　　这会儿，他心里已经已经有了个基本定论，这照片上的东西，韩靖云肯定是看出来点什么了。
　　“嗯，我对它很感兴趣，打算跑一趟这个踪迹。”韩靖云一目十行地看完了顾立华给他的资料，心里基本有底，已经做出了决定。
　　“韩先生这是打算亲自去？我……”顾立华几乎要脱口而出“我陪你去”，结果，被韩靖云及时打断。
　　“顾会长，这算是我的私事，我和我哥一起去就行，大家现在都很忙，不必特意陪我跑这一趟。”韩靖云话说得温和，但想要单独行动的意思却表达得很坚决了，顾立华转念一想便也没有坚持，只是又巴巴地帮他准备了一番，这才把人送出了玄术协会的大楼。
　　“韩先生，注意安全，希望你得偿所愿。”韩靖云一直想得到一个高品级的丹炉，这是顾立华早就知道的事情，只不过，顾立华从来都没有想过，炼丹炉和炼器炉还可以二合一，而重焰，便是这样一个存在，甚至，重焰当中，还有灵火附着，无论是炼丹还是炼器，只要使用者实力足够，便能够水到渠成。
　　“多谢。”
　　韩靖云一回到家里，便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了祝溪沿，祝溪沿面上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神色，还透着一点小得意。
　　“我就知道，我的第六感向来挺准的，放心，行李已经准备好了，跟家里人打个招唿，咱们随时可以出发。”
　　“好。”
　　韩靖云根本不必多说什么，祝溪沿就能领会他的意思，这样的默契，让韩靖云心里又莫名地涌上了一股熟悉，仿佛，这默契并不是今生才有的，或许前世就已经存在了。
　　可是，他目前所拥有的前世的记忆里，却并没有祝溪沿的存在，一点痕迹都找不到，然而，这样却让他更加怀疑这记忆的完整性。
　　到底是谁，这么费尽心机地对他的记忆下手呢？被封印或者甚至是抹去的记忆中，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第二天早上七点，韩靖云和祝溪沿就坐上了前往L城的飞机，四个小时后飞机落地，L城这边的玄术协会，特意派了人过去接他们，确切地说，是派了人过来给他们送车子和装备。
　　“韩先生，这是车钥匙，食物和可能用到的装备，我都给您放到后备箱里了，祝您一路顺风，有任何需要我们的地方，请随时联系我们，装备箱里，有一支卫星电话，不怕没有信号。”来送车的年轻人，曾经有幸听了韩靖云一堂课，那之后，原本一直停滞不前的修为突然就有了突破，甚至心境都跃上一个全新的台阶，让他心里对韩靖云怀着万般的感激，总想着打机会回报一二，才会有现在如此的热情。
　　“多谢，你们费心了，有劳你帮我跟齐会长带个好。”
　　“不用客气的，我们都很感激韩先生的无私帮助，此行还请千万当心，那一片深林向来有些诡禺之物。”不必说得太多，懂行的人，自然是能一听就懂。
　　“我明白，那就先告辞了。”再一次向来人道谢之后，韩靖云便和祝溪沿上了车，随后离开了机场，往西南边的山林地带开去，此行要到达目的地，起码得耗上四个小时的车程，若路况不好，时间会更长，甚至还有可能要半途弃车步行。
　　当然，对于韩靖云来说，这完全不是问题，他有的是办法不用双脚走也能抵达目的地。
　　越往西南方向开，周围的建筑物就越少，人烟也越少，直到，除了他们两个和一辆车，周遭甚至连点声音都不太能听得到了，祝溪沿才真切地体会到，所谓的“深林”是个什么意思。
　　“好安静……”周围的山林，完全就是一片原始状态，虽然时不时能有一只动物从窗外掠过，但是，关着车窗的情况下，那是真的听不到外面的一点动静，仿佛世界都深寂下来了一般，让祝溪沿总感觉心里有点毛毛的，还莫名的不太喜欢这样过分的安静，那种来自心底深处，甚至是还自灵魂深处的不喜欢，让他无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韩靖云专注开车，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到祝溪沿面部的细微表情变化，但是，他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
　　“哥，怎么了？害怕吗？”韩靖云对祝溪沿说话时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带着一股能安定人心的力量，立刻就将祝溪沿，从那种莫名的低落情绪中拉了出来。
　　“不是害怕，就是不喜欢……太安静了。”祝溪沿说着话，眉头越皱越紧，心里那股不喜欢的感觉，竟是莫名地又加重了几分，让他心里都微微发闷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祝溪沿隐约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太对劲，就在这么想的时候，他的心跳就开始变得忽快忽慢，似乎有失控的趋势，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才要张嘴说话，脑袋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顿时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头往前栽去，要不是有安全带拦着，他的头肯定已经被磕到了。
　　韩靖云察觉不对劲，一跳急刹踩下，将车子停了下来，同时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探身扶向副驾驶位上的祝溪沿，急道：“哥，你怎么了？”
　　祝溪沿被这阵突如其来的头痛，刺激得好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好不容易缓过这阵头痛，心脏从跳跃失常又发展成了抽痛，一阵阵心悸涌上来，直逼得祝溪沿头上冒出涔涔冷汗，脸色也苍白得可怕。
　　“我头痛……心口痛……这里……不对劲……”一路过来都没有问题，可是，自打进入无人的山林之后，他就总感觉哪儿哪儿都不太对劲，但之前身体没什么异常，他也就没有察觉，这会儿身体不适一下子爆发出来，他要是再感觉不到这股子不对劲，估计就是个傻的了。
　　韩靖云闻言，脸上变得更加难看起来，不是因为祝溪沿身体不适，而是因为，他并没有感觉到外面的环境有哪里不对劲，这意味着，是祝溪沿本身出了问题，而他，直到问题爆发了，也仍旧感知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这很不对劲！
　　但就在韩靖云心急如焚的时候，祝溪沿身上的不适，却如潮水般迅速褪了个一干二净，不过是短短两分钟的时间，他头也不痛了，心口也不痛了，甚至之前一直缠绕着他的那种莫名的不安感都消失了。
　　这样的恢复，让祝溪沿感觉更慌了。
　　“小云啊，这不是中什么毒了吧？怎么一会儿难受，一会儿又啥事没有的？”祝溪沿只感觉心里阵阵发毛，却又完全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
　　毕竟，聪明厉害如他家小云，都不明白其中的道道。
　　韩靖云的脸色很不对劲，祝溪沿眼珠子一转，似乎猜到了什么，犹豫着问道：“小云，你是不是……什么都感觉不到？”外部环境没有哪里不对劲，所以，不对劲只是他本人吗？
　　卧槽，他果然是中了什么毒，或是什么阴毒的术法了吧？
　　祝溪沿顿时脑洞大开，并且，在不知不觉中，还喃喃念叨了出来，让韩靖云有些哭笑不得，但车里压抑气氛，多少了有了一些缓解，看到韩靖云脸上稍霁，祝溪沿也悄悄地松了口气。
　　他就不爱看韩靖云冷着一张脸，明明笑起来超好看的。
　　“哥，我会保护你的，我一定会保护你的……”韩靖云突然一把搂住祝溪沿，死死扣在怀里，力道大得祝溪沿直感觉后背生疼，可祝溪沿却一点也没有把他推开的意思，只抬手在他背上轻轻拍抚着，安慰着。
　　“我知道，我知道的，我家小云最厉害了，什么问题解决不了啊！放心，肯定没问题的！”
　　“哥，怎么倒要你来安慰我了？”明明，受到威胁的人是祝溪沿，可到头来，被安慰的人却反倒成了韩靖云，这让韩靖云不免感觉到一些挫败。
　　“不是安慰，是我相信你，你从来都没有让我失望过，不是吗？”祝溪沿贴在韩靖云胸口，闷闷地笑着，先前因为疼痛而不安的心，这会儿奇异地平静下来，只因为拥抱着他的这个人，让他无比踏实。
　　“哥……”
　　“别磨蹭啦，咱们继续前进，都到这里了，可不好空手而归，你正缺这么一个好炼器炉呢！”对于此行的目的，韩靖云除了前世的部分，对祝溪沿基本没什么隐瞒，他也确实想要拿回重焰，可是，当这件事情与祝溪沿的安全发生冲突时，他就不得不犹豫了。
　　无论如何，祝溪沿的安全，在他心里才是最重要的。
　　“别犹豫了，我有预感，遗迹里的东西，就是你要找的东西，准没错！”祝溪沿说得斩钉截铁，面上却是一副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别提多讨人喜欢，看得韩靖云心里软得都快化成一摊春水了。
　　“好，我们继续前进，若真能拿到重焰，我能炼制的丹药品级就能大大提升，到时，就能彻底地改善你的体质，让你的修炼快速提升。”
　　韩靖云这话说出来，原本就是一种承诺，然而，听在祝溪沿耳中，却只剩下了鞭策，顿时发出一声惨叫：“啊？你还嫌我的修炼速度不够快呢！”
　　夭寿哦！他觉得自己已经搭上火箭了好吧！可这话他不能说，只能委屈地瞅着他弟，试图软化他弟的铁石心肠……
　　然并卵，关于祝溪沿的修炼，韩靖云并没有任何心软的可能。
　　“呵呵呵呵……”看着祝溪沿那一脸纠结郁闷的表情，韩靖云终究是没能忍得住，低低笑出声来，先前心里的沉郁，也一扫而空，心里却对此提高了警惕。
　　最后，韩靖云还是决定继续前进，无论如何，至少要先进入遗迹，亲眼看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重新做出选择。
　　可事实上，韩靖云不知道的是，从他们进入这片山林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没有退出的机会了，除非能在遗址中找到出路，否则，他们将被永远困在这片遗迹当中，直到生命消亡那一刻的到来。
　　车子的性能很好，一路行来都没有发生过故障，只是，却无法在密林中行进，两人只能下车步行，韩靖云打算用术法或者符篆，减少体力的消耗，然而，他很快就发现，在这里，他根本无法用术法，符篆也完全不起作用。
　　韩靖云微微拧眉，但心其实对这样的可能，其实也早有预料，毕竟是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玄门遗址，真这么好走，哪里还轮得他到来探密。
　　“哎呀，走啦走啦，还是两条腿最靠谱么！”遗址再怎么有禁制，也不可能捆住他们的腿吧？
　　真那样的话，未免也太无耻了！



第139章：重焰3
　　韩靖云和祝溪沿走在安静的山林中，越深入，周围的树木就越高大，相较而言，树木之间的距离，却比先前要大上许多，这样一片苍翠山林，满目的绿意应该是充满了生机才对，然而，除了树，他们一路走来，却连一只动物都没有发现，甚至地面上连株杂草都没有生长，太过纯粹，变演变成诡异了。
　　“这些树……不会是假的吧？”祝溪沿忍不住绕着一棵大树琢磨，又看又摸的，哪儿哪儿都没啥不同，就跟平时见到的活树一样的，脚下的土壤，也是那种看起来很肥沃的黑色土壤，没道理连株小草都不长的。
　　“真树，但这林子，像是一个巨大的法阵，而这些树，就是阵点。”韩靖云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法阵中，布置如此多的阵点，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说过，感觉很不可思议。
　　所谓阵点，在常规意义上，也相当于“阵眼”，在法阵中，起到承转联接的作用，这也意味着，布置法阵的人，可以在阵点上做许多文章，而不像阵眼和阵心那般，有着诸多限制。
　　换一种说法，只要布置法阵的人足够强大，他可以利用法阵中的阵点，达成任何他想达成的目的。
　　到目前为止，韩靖云还没有感知到周围有任何的杀意，至少，这法阵暂时没有杀他们的意图，但不排除他的感知失灵，又或者，法阵过一段时间又会改变主意。
　　这么一番推算下来，韩靖云得出了一个让人不可思议的结论——这法阵，竟是有自主意识的吗？怎么可能……
　　总不至于，法阵还能修炼成精吧？
　　这种猜测太过匪夷所思，韩靖云并没有纠结太久，牵着祝溪沿的手，继续往前走去。
　　祝溪沿东张西望地忙得不亦乐乎，心里倒没觉得有多害怕，反倒是好奇心占了上风，全程被韩靖云牵着手，活动范围有限，也完全阻止不了他探索周遭环境的热情，起初韩靖云还会提醒他不要什么都碰，当然，尽可能什么都不碰是最安全的，可韩靖云也明白，人一旦起了好奇心，就不可能完全管得住，更何况，韩靖云觉得他哥的感知力，似乎有种特别的力量，不说则矣，一说基本成真，让他想不在意都不行。
　　“小心！”韩靖云一边观察周围环境，一边关注着祝溪沿的动作，在发现异常的瞬间，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在“小心”二字出口之时，祝溪沿已经被他拉得退进他的怀里。
　　“什么？”祝溪沿还有点懵，愣愣询问，还下意识地仰头看着韩靖云，压根不记得自己应该优先好奇发生了什么。
　　“蛇。”把人护在怀里之后，韩靖云才看清楚，刚刚在祝溪沿手边滑动的那抹黑影是什么，那竟是一条纯黑的细蛇，韩靖云分辨不出品种，但那高高昂起的蛇头，大大张开的蛇嘴，都让他真切地体会到了这条黑蛇的不怀好意。
　　“嘶嘶……”黑蛇吐着信子嘶鸣着，祝溪沿被激得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更往韩靖云怀里缩去。
　　他不怕蛇，但是，这条黑蛇却让他打从心眼儿里害怕，更确切地说，应该是厌恶，仿佛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厌恶，让他都有些反胃了。
　　“呕……”祝溪沿没有真的吐出来，但是，反胃的感觉真的太让人难受了。
　　韩靖云闻声垂头，看到怀里人转瞬之间就苍白得近乎发青的面色，心里顿时一疼，“哥，怎么了？”
　　韩靖云是知道祝溪沿不怕蛇的，他刚被捡回去的时候，老家家里进了一条碗口粗的菜花蛇，他哥可是徒手把那条蛇给拖出家门去的，虽然菜花蛇无毒也不凶，但祝溪沿的做作，却仍是有些胆大包天。
　　“我不知道……看着这条黑蛇，感觉好讨厌，我们快走……”“讨厌”两个字一出口，心里那种厌恶的感觉瞬间加倍，祝溪沿身子一歪，“哇”地一声，就把四个小时前吃的午饭给吐了出来，没得东西吐了，就呕酸水，一阵一阵的反胃感觉涌上喉头，祝溪沿感觉唿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特喵呕吐真心太难受了！
　　“走……我不要看到这条蛇……”祝溪沿吐得心态有点崩，挣扎着想要离开现场，不想再看到那条来路不明的黑蛇。
　　韩靖云原本是想杀掉或者干脆捉住那条黑蛇，可看到祝溪沿的惨状，他立刻就改变主意了，把怀里人打横抱起，迅速往前跑去，转眼就不见了身影。
　　而那条只有拇指那么粗的黑蛇，却只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静静待在原地，仿佛一点也不在意韩靖云和祝溪沿的离去一般。
　　韩靖云抱着祝溪沿，以极快的速度，跑出去近十分钟的距离，见那条黑蛇没有追上来，这才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看不到好条黑蛇，祝溪沿的反胃症状立刻就缓解了，几次深唿吸之后，再没有丁点残留反应，像是刚刚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真是见鬼了，我一看到好条蛇，就心底发寒，厌恶得要命，只想离它远远的……这什么毛病啊？我以前不怕蛇的呀！”祝溪沿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就怕蛇了，也不对，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那黑蛇并不是害怕，而是厌恶，一种仿佛是从灵魂深处衍生出来的厌恶。
　　“哥，你有没有感觉到，好条黑蛇，只针对你，它几乎没看过我。”韩靖云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那条黑蛇的关注从来都只投放在祝溪沿身上，只在最初瞄了他一眼，仿佛他是多么的可有可无一般。
　　韩靖云不至于为这种忽略而郁闷，但却非常在意那黑蛇对祝溪沿的格外关注。
　　盯着他哥做什么？
　　“噫……感觉好恶寒，我们继续往前走吧，离那条蛇远远的……”祝溪沿默默地打了个一串冷颤，休息什么的他这会儿完全顾不上，只想离那条黑蛇远点再远点，仿佛离得近了，就会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一般，他下意识地想要避免这种事情发生。
　　韩靖云看着祝溪沿激烈的排斥反应，不由得眉头又皱得更紧了一分，却没有多说什么，揽着祝溪沿的肩膀，踏着渐渐浓郁的夜色，继续前进。
　　在这山林当中，韩靖云和祝溪沿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仿佛除了一直往前走，已经找不到其他的出路了。
　　“小云啊，你说，我们现在转身往回走，还能找到来时的路吗？”祝溪沿心里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不断往前走，直到找到出口为止。
　　可是，出口在哪里呢？又要找多久呢？韩靖云想要找的东西，是不是真的存在呢？他心里一点底也没有，甚至都不敢把这些话说给韩靖云听，怕他担心自己多想……好吧，他想的是挺多的，而且，明显还有越想想多的趋势，脑仁儿都有点胀痛了。
　　“哥，别想太多了，我们走不了回头路，或者该说，这遗迹，不允许我们走回头路。”一路上，韩靖云早就不动声色地做过了许多尝试，手机、卫星电话、术法、符篆、法阵，他会的手段几乎全试了个遍，最后得出的结论，便是除了他们身上的储存法器，什么都用不了。
　　“有来无回？这哪里是什么遗迹，是陷阱还差不多吧……”祝溪沿顿时有些义愤填膺起来，眉头皱着，拳头挥舞着，如果搞事的人在他面前，估计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先把人揍一顿再说。
　　“不，我觉得，遗址是真的，我能感受到重焰的气息是真实存在的，重焰在唿唤我，确切地说，应该是在向我求救，这法阵，像是后期覆盖上去的，不只将我们困住了，也将原本的遗迹困住了，有人，不想让我找到重焰。”韩靖云的思维，在分析的过程，越来越清晰，讲到最后，他的眼里泛出了慑人的冷光。
　　“哥，你觉得，那人会是谁？”韩靖云的语气透着冰寒的冷意，祝溪沿都冷不丁被冻得打了个颤，但仍是下意识地回答道：“幕后黑手！哦，又是好家伙在搞鬼，他到底想干什么？又是鬼，又是遗迹的，这幕后黑手，到底是人是鬼啊？还是什么妖怪？”
　　鬼啊生魂啊剑灵啊啥都见识过了，再出现个妖怪，祝溪沿一点也不会觉得稀奇。
　　“哥，你第一反应觉得那幕后黑手会是什么身份？”韩靖云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个答案，但他想先听听祝溪沿的看法。
　　“鬼！”祝溪沿几乎毫不犹豫地回答出声，带着几分斩钉截铁的味道，仿佛他说的就是正确答案。
　　“为何？”
　　“你看啊，他派出来搞乱的成员里，不就是鬼最多吗？各种拿鬼啊魂魄什么的做文章，简直就乐此不彼了，他不是鬼多说不过去啊！”祝溪沿叨叨着吐槽，一点没觉得自己这样的推理有哪里不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
　　“嗯，有道理。”韩靖云嘴上这样附和着，然而，他更相信的，其实是祝溪沿的直觉。
　　祝溪沿以往的直觉，从来都没有错过，这是他的一种能力，只是不曾刻意去利用而已。
　　“我也觉得他的身份是鬼，只不过，鬼与鬼之间，也是可以有天攘之别的。”比如说，初死的新鬼和鬼王，那便是一个天上，一个地底，完全没有比较的必要，把一只新鬼放到鬼王面前，根本就引不起鬼王的注意，甚至那新鬼会被鬼王身上的阴煞之气直接吞噬、吸收，消失得悄无声息。
　　“我知道，你上次跟我说过的，最厉害的，是鬼王嘛！不过，地府里的阎罗王，不应该更厉害吗？还有两位无常大人提过的，十八层炼狱的管理者，那可都是很厉害的鬼来着，一个鬼王，能够对抗这么多地府的公务员吗？”祝溪沿觉得这样的比较，也是天差地别，基本没有对抗的必要的。
　　因为怎么想都会是个死局啊！
　　除非，这鬼王有非常非常特别之处，特别到，连地府的阎罗王都制不住他。
　　想到这里，祝溪沿就觉得一阵阵心梗，特喵的，连阎罗王都搞不定的鬼王，难道要他家小云去硬刚吗？这是什么道理！他家小云可是有血有肉的人来着，又不是鬼怪！
　　想到这有可能是个最后不得不牺牲自己的列局，祝溪沿就觉得特别的生意，他的手无意识地紧紧地抓住了韩靖云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分毫都不肯松开，抓得韩靖云都感觉到痛了，这让韩靖云很是惊讶了一番。
　　“哥，你在想什么呢？这么苦大仇深的。”韩靖云用一种很放松的语气询问，想逗他哥开心，不料，他一向好脾气的哥哥，却扭头狠瞪他一眼，又什么都不说，弄得韩靖云一头雾水。
　　这是怎么了？正分析着情况呢，怎么突然就闹起脾气来了？
　　“小云你说老实话，现在玄门界，是不是没有人比你更厉害了？”祝溪沿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闷闷的，心里有些难受，情绪是显而易见的低落。
　　“大概。”韩靖云这回答不显得特别狂妄也不会显得妄自菲薄，中规中举的，可祝溪沿听了，眉头却皱得越发紧了。
　　韩靖云脑中灵光一闪，明白了他哥心里在想什么了，心里涌上一阵阵暖流，唇上的笑意，也更深了几分。
　　“哥，你是在担心我吗？”
　　“嗯……事情如果发展到很糟糕的情况，实力越强的人，要承担的责任就越重，到时候……到时候会不会为了救所有人，就必须要有人牺牲呢？”说“牺牲”已经够扎祝溪沿的心了，若再将韩靖云指名道姓地说出来，他的心都直接被扎穿，漏成个筛子，想想都痛。
　　“牺牲”这两个字，同样也勾起了韩靖云的回忆，上一世，他不正是在最后关头，牺牲自己保全了那一城的百姓吗？可现在，他却发现了越来越多的疑点和谜团，偏偏还找不到多少有用的线索，记忆似乎也缺失了关键的部分，他解不开谜团，也答不出疑点，只能任由焦虑在心中一点点蔓延。
　　韩靖云想到这些，一时有些失神，也没来得及回应，就听祝溪沿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就……莫名的不喜欢牺牲这两个字……”祝溪沿一边说着，一边无意识地抬手捂住胸口，突然觉得有些闷痛，再去感受，又像是错觉，胸口并没有错，弄得他心里更不舒服了。
　　总觉得，他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
　　这话听起来有点无厘头，可韩靖云却听得心里一咯噔，心里曾经压下的怀疑，再度冒出头来。
　　祝溪沿，是不是跟他的前世相关？跟他失去的那部分记忆相关？
　　想到这里，韩靖云不由得心跳微微加速，唿吸都略微粗重了几分，只是不易察觉而已。
　　韩靖云看向祝溪沿，正想再问什么，突然看到一个长条形的黑影，自半空中朝着祝溪沿直扑而来，那黑影似曾相识，立刻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这个时候，想带着祝溪沿一起躲已然来不及了，他只来得及揽住祝溪沿，然后借着身体倒下的力量，护在祝溪沿身上，为他挡下了那黑影的攻击。
　　“嘶嘶……”熟悉的嘶鸣声惊得祝溪沿一个激灵，瞬间反应过来，抬头便看到那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蛇，正死死咬在韩靖云的肩膀上，他心中大骇，完全顾不上身体的应激反应，上手就掐，直掐得那黑蛇松嘴，然后狠狠地甩到了一旁的树干上，还低吼着冲上去就是一通勐踩，整个人都跟疯魔了似的，直到把那黑蛇踩成了一摊血水，这才停住。
　　祝溪沿一脸的惊魂未定，怔愣了一瞬赶紧跑回韩靖云身边，而韩靖云，此时此刻已经陷入昏迷，他肩膀上被蛇咬伤的地方，正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怎么看怎么不祥。
　　“小云！”



第140章：重焰4
　　祝溪沿慌得不行，也怕得不行，想要不管不顾地拍打韩靖云肩膀上被蛇咬出的伤口，把那些黑气给拍掉，又怕会让他伤上加伤，手僵在半空中，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眨眼的功夫，就急出了一脑门的汗。
　　但他心里不断在拼命地提醒自己，他不能慌，更不能怯场，眼下韩靖云已经陷入昏迷了，他绝对不能再出事，做不了别的，怎样也得死守在韩靖云身边。
　　祝溪沿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坐在地上，将韩靖云死死搂在怀里，分毫都不敢松开，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周围突然涌出阵阵白雾，直到把天地完全染成一片看不透的白色。
　　而韩靖云此时此刻，神魂却脱离了身体，睁眼便看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而身边，理所当然地没有祝溪沿的存在。
　　韩靖云拧眉四下寻找了好几圈，始终没有找到半分熟悉的地形，更没有找到祝溪沿的身影。
　　如此，他就算再不愿，也不得不承认，他跟祝溪沿走散了，而且，还是以神魂的形式走散，想要重逢，他首先就得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他的身体现在肯定还跟他哥在一起呢！
　　“哥，等我，我很快就回来找你。”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韩靖云不只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还把周遭的环境也顺便探索了一遍，绝对的陌生。
　　韩靖云长吐了一口气，选定北方，便朝着这个方向坚定地迈出了脚步，没走出多远，周围就开始涌现阵阵白雾，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世界便只剩下了一片白茫茫，这下子，考虑方向似乎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毕竟，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甭管是找准了方向还是找错了方向，他几乎都没有察觉的机会。
　　韩靖云立刻想到，祝溪沿那边，可能也遇上了同样的问题，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了起了，但这会儿无论他如何担心也没辙，他根本连人都找不到。
　　韩靖云看看自己的手掌，尝试着在神魂状态下，从储物法器中拿取物品，甚至还朝中抛出一道符篆，尝试着使用用了术法，不料，这一尝试，居然还真成功了。
　　“实体状态下无法使用术法，神魂状态下却可以使用术法，这就有意思了……”如果，不是藏在背后的人故意耍着他玩儿，那就是他误打误撞地窥破了真相。
　　韩靖云仔细回想了一下，刚刚在失去意识前那一刻感受到的一切，似乎是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强行将他的神魂抽出，快到让他完全反应不过来，也就是转瞬之间的事情，等他再度睁开眼睛时，再想做什么都已经晚了。
　　现在回想起，韩靖云竟是隐约觉得，那股将他的神魂抽出的神秘力量，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会有这么巧合吗？”这遗迹中有人想要害他，甚至直接趁机杀了他，韩靖云完全不觉得意外，然而，真会这么巧，会有人恰好就有人等在一旁救他呢？
　　韩靖云一时陷入沉思，然而，他沉思的时间，却不足五秒，眼睛突然微微睁大，嘴里念出一个名字。
　　“重焰！”
　　如果不是有人特意跟来帮他救他，那就极有可能是被困在这遗迹中的重焰，在用尽一切办法与他联络。
　　“重焰……”上一世，重焰是他亲自寻来第一样材料，亲自炼制成炉，之后又亲自将找来的灵火融入炉中，将之炼制成真正的“重焰”，原本不论是炉子还是灵火，都并非极品，而仅仅只是他这个主人特别喜欢而已，然而，两者彻底融合之后，却达到了一加一大于二，甚至翻倍再翻倍的效果，瞬间就将原本的上品炉，升级为了极品炉，还隐约还上了几分仙器的气息，这是他上一世怎样都寻不到答案的一个谜团。
　　在炼制重焰的整个过程中，他曾三次滴入自己的心头血，原本的目的，是为了让重焰能在他炼丹炼器的过程中，能更好地实现他的意志，不料，却意外地造就了特殊的神魂联系，竟是让重焰，隔着时空也能找到他的身边来。
　　这份认知，让韩靖云心中十分欣喜，却并没有表现在面上，眼下，他还没有找到重焰，一切就都还只是设想而已。
　　周围的世界，早已完全变成了一片白茫茫，就算神魂可以使用术法和符篆，于周围的环境却无法造成分毫的改变，只能试探着不断改变方向去探索，期待着能有一次好运，让他找到重焰，或是找到祝溪沿。
　　可好运终究是没能降临，韩靖云努力寻找了足足三天，仍是没有丝毫进展，甚至，他感觉到自己的神魂状态，开始有下滑的趋势。
　　“呃……”就算三天的寻找都做了无用功，但韩靖云仍旧没有半点要放弃的意思，深思过后，韩靖云正要进行第不知道多少次的新尝试，就突然感觉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让他脚下不稳，整个人直接摔了出去，额头都砸破血了。
　　这样的伤，是韩靖云从来没有受过的，更让他在意的是，神魂状态下，居然还能让他因为摔一跤就头破血流，这绝不可能是什么好兆头。
　　头晕目眩，身体的短暂不协调，手脚无力……这都是神魂力量状弱的具体表现，这是不是意味着，现在他身体的情况，是不是不太好？
　　韩靖云分析得一点没错，结论完全正确，此时此刻，祝溪沿急得浑身都在冒汗，在无意识地状态下，为了防止自己惊慌地哭出声来，他就死命地咬自己的手指头，咬出血来了，他也无所察觉，直到，指尖不断渗出了血珠，不小心滚到了韩靖云唇上，沿着唇缝直接渗了进去。
　　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前一秒还面色发青的韩靖云，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作了之前的苍白，唿吸也稍稍平稳了一些。
　　“我的血……能让小云的情况变好吗？还是可以解毒？”祝溪沿坚持认为，刚刚那条咬了韩靖云的黑蛇，是一条剧毒的蛇，不然，怎么他家小云被咬一口，连个自救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陷入昏迷了呢？祝溪沿也曾尝试着用嘴去吸吮蛇咬出的伤口，试图把那些不祥的黑气给吸出韩靖云的身体，可根本没用，不论他尝试多少次，那个伤口仍旧在持续不断地冒出黑气，而且，还有愈演愈烈之势，看得他胆颤心惊的，只能更紧地把人抱在怀里。
　　直到，韩靖云因为他意外滴落在他唇上的血，而有了好转的变化。
　　这个发现，让祝溪沿喜出望外，都不必脑子思考，身体就已经给了本能反应，直接将仍在渗血的手指，塞进了韩靖云嘴里，“小云你多吸点啊，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祝溪沿不必考虑，也不想考虑，自己的血为什么能让韩靖云的情况好转，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他抓住就不想撒手，拼了把全身的血都放干，他也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韩靖云出事。一个手指头挤不出血了，他就咬破另一个手指头，没过多久，他的十根手指都被咬破，钻心的疼痛也没法引起他过多的注意，他的眼里心里，现在只看得到韩靖云。
　　另一头，韩靖云的神魂，也在祝溪沿滴到唇上的第一滴血渗入口腔时，就真切地感受到了这滴血的存在，并且，立刻就发现了神魂的变化。
　　“血……是哥的血吗？”嘴里并没有真的尝到血的味道，但他知道，那一定是从他的身体上传来的感觉，那就一定是祝溪沿在往他嘴里喂血。
　　为什么呢？
　　他哥怎么发现这么做对他有好处的呢？
　　他哥会不会傻到一直往他嘴里喂血啊？
　　想到自家哥哥那一争起来就轴的脾气，韩靖云忍不住扶额，脑袋传来阵阵抽痛，很想给他哥来个千里传音，让他不要一直给他喂血。
　　然而，嘴里不断传来的腥甜味道，和神魂上传来的舒适感，让韩靖云确定，他哥果然是做傻事了，而且，还打算持续下去，直到他醒来为止。
　　“得赶紧找到哥才行……”韩靖云真是一秒也等不下去了，他勐地站起身来，却没有立刻就走，而是闭上眼睛，仔细且深刻地感知着祝溪沿的存在，可之前的无数次都没有成功，这一次，又怎么会轻易成功呢？
　　“哥……哥你在哪里……”韩靖云近乎孩子气地喃喃念叨着，祈祷着这么做，能让他有更大的机率，成功地定位到他哥的所在。
　　经验告诉韩靖云，这么做是徒劳无功，情感告诉韩靖云，只要努力就一定会有收获，结果告诉韩靖云，感情胜了。
　　“哥！”
　　他真的感觉到了他哥的所在！就在他的正北方向，而且，他感觉祝溪沿离他不是很远！
　　确定了方向，韩靖云便不再有丝毫迟疑，以最快地速度朝着那个方向奔去，转瞬间，身形便消失在茫茫白雾中，如同被白雾吞噬了一般。
　　韩靖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还要跑多久，他只知道，不找到祝溪沿，他绝对不甘心停下。
　　韩靖云觉得，他离祝溪沿越来越近了，更近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脚下突然软，身体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下去，好险拧身稳住了身形，高速奔跑的状态也被迫中断。
　　停下之后他就立刻发现，不是他的双腿发软，而是脚下的土地发软，他的身体正在持续下沉，眨眼的功夫，他的脚踝已经完全没入变得柔软的土壤当中，拔都拔不出来。
作者闲话：　　忙到想哭，争取明天多写点~~


第141章：重焰5
　　韩靖云将自己能想到的能做到的办法都尝试了个遍，然而，他的双腿，就像是跟缠裹住他的泥土彻底融合在一起了一般，别说拔出来，丁点松动的迹象都没有，仍在不断下沉，而且，下深的速度越来越快，照这样发展下去，大概连半个小时都用不到，韩靖云就得被泥土完全掩埋了。
　　韩靖云从来就没想过要放弃，就算是上一世与鬼王同归于尽的时候，他所想的也是和鬼王一起毁灭，而不是放弃自己的生命，最后换来重活一世的机会，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韩靖云来来回回地继续尝试各种术法及术法的组合，十分钟之后，他尝试得甚至都有些麻木，都不再特意去记忆他尝试了什么样的术法组合，又还有哪些术法组合不曾尝试过，直到，他深感如附骨之蛆一般柔软地纠缠着他的双腿的泥土，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更确切地说，是凝固，他很确定，自己绝对没有出现错觉，泥土真的有那么一瞬间的硬化。
　　“化金术与冰冻术结合……”虽然没有刻意去记忆，但韩靖云仍是很快想到了答案，轻声呢喃之际，他已经迅速重复施以化金术与冰冻术的术法组合，顺利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很好！
　　验证成功之后，韩靖云丝毫没有迟疑，立刻着手自救，他并没有大面积施术，而是小面积地一点点固化缠绕住他的泥土，再配合以精准攻击的符篆和术法，将自己的腿解救出来，与此同时，他也在已然变成一片能够吃人的泥潭中，造出一条只有他一足宽的小路来，在双脚离开泥潭的瞬间，他便以最轻灵却也是最快的速度，尝试着离开这片泥潭。
　　然而，对于这片泥潭的占地面积，韩靖云心里并没有底，但他也绝对不可能做出坐以待毙的事情，他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完成，绝对不能折在这里。
　　韩靖云心中一向有着坚定的信念，这也让他无论身体怎样的险境，也绝对不会有放弃的念头，就算只是为了回到爱人身边，他也绝对不可能主动放弃求生。
　　韩靖云不知道跑了多久，但他知道，时间绝对不可能短，因为，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脚下的土地，即使他不再使用术法硬化，也不再柔软下陷，脚下的土地看起来已经恢复正常，但韩靖云的心思却完全没有办法放松。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阴冷声音，自上方传来，仿佛能造成灭顶之势，让韩靖云不得不停了下来。
　　“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韩靖云很确定，自己没有听过这个声音，但那种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熟悉感，却让他心尖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了一下，这一刻的情绪，韩靖云不知道该如何来形容，似乎有恐惧，但似乎又无所畏惧，似乎有仇恨，但似乎又无谓生死，似乎复杂得无以复加，但似乎又一眼能够看穿。
　　至少，韩靖云在听到这道声音的瞬间，就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心底深处传来的深恶痛绝。
　　嗯，看来，至少是个仇人没跑了。
　　韩靖云看似云淡风轻地四下看了一眼，周围仍是一片白雾茫茫，能见度低到低头都看不见自己的脚，这种情况下，他又指望能看出点什么来呢？但实际上，韩靖云的身体已经处于完全紧绷状态，这样的紧张，于他而言极其罕见，也更加让他在意起来。
　　“跑不跑得掉，不试过，又怎么知道？”
　　“呵呵……你还是那么的……有趣，难怪他会喜欢你了，他的喜好一向如此……”那阴冷的声音像是感慨地叹了口气，只不过，因为声音显得过分虚无飘渺，这感慨的语气也显出了十足的阴阳怪气，还带着浓浓的嘲讽，让韩靖云下意识地联想到，他拐走了人家的弟弟……
　　呃，为什么下意识想到的就是拐走人家的弟弟，而不是妹妹呢？
　　韩靖云心里默默地囧了一下，但面上却仍是一派云淡风轻，甚至唇边还勾起了一抹轻浅的，嘲讽的弧度。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不怕告诉你，我的记忆有缺失，有些东西，我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你……是不是以前就认识我？不妨说出点细节来，或许，我们还可以认个亲？”
　　至于这个亲具体含有怎样的深意，那就见仁见智了，反正，韩靖云只认可自己承认的那一个就对了。
　　“呵呵呵……现在的你，倒是比以前的你，有趣了许多，或许，现在的你，会更吸引他的注意……不过，可惜呢，你们注定了，重来多少次，都不会有好结局，因为，我还在呀，哈哈哈哈……”
　　阴阳怪气的笑声再度响起，笑到最后，听起来已经有些魔怔，甚至这笑声已经演化成了一种攻击，让韩靖云的头越来越疼，大脑中像是有一把尖锥，在一下又一下地刺扎着他，永无止境一般。
　　“呃……”几息之间，韩靖云已经痛得浑身渗出了层层冷汗，无意识地痛吟了一声，紧抿着唇不愿示弱，不料，下一秒，唇角却溢出一丝血线，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那一瞬间位移了一般，痛到无法唿吸。
　　“你还是这般能忍，你以为，你能撑多久？你不会以为，这一次，你还有自爆的机会吧？你不是曾经的你，我也不是曾经的我了，如今，你不过是我脚下的一只蝼蚁，我想要你死，你便只能死！”
　　听了这话，韩靖云心头一震，立刻就想到了这说话的人是谁，不，他根本就不是人，而是——鬼王，而且，还是他曾经拼了性命也想拉着同归于尽的鬼王！
　　自己重生了，鬼王竟然也没有消亡，前世的命运，竟然延伸到了今生，那他……
　　“呃！”韩靖云不知道自己脑海里为什么会突兀地出现一个“那他”，那个他到底是谁？就是这鬼王所说的好个人吗？
　　“哈哈哈哈哈……痛不欲生的滋味如何？在一切还未开始之前，你就默默无闻地死去吧，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挡我的路了！”
　　“你……”韩靖云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鬼王就打断了他的话。
　　“我是个疯子？对呀，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我都是个疯子，要毁灭一切的疯子，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总有成功的一天，这天地有何存在的意义？神明又有何存在的价值？不过是耍弄人心罢了，不值得任何的尊崇，只有毁了他们，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然而，韩靖云只注意到，鬼王一提再提“正确的选择”，却从来都没有提及，选择之后的结局会如何，他根本就是已经把结局，定在了毁灭这一步上，再没有后续。
　　韩靖云怎么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还有太多的未来，要和祝溪沿一起成就，怎么可能让鬼王这个疯子将世界毁灭？
　　“我能拉着同归于尽第一次，就能拉着你同归于尽第二次，你信不信？”韩靖云的自爆，从来都不常规意义上的自爆，别的修士体内只有一处丹元，而他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体内都有两处丹元，同样强大，两处丹元同时自爆的威力，可想而知会是怎样的巨大。
　　也正是因为如此，唯他的自爆，才能将鬼王拖入死境，然而，上一次他已经失败了，这一次，韩靖云也没有多一成的把握。
　　但是那又如何呢？只要能阻止鬼王毁灭这个世界，就算他不能再拥有与爱人的未来，他也心甘情愿。
　　心怀正义与大道的修士，从来都不缺乏自我牺牲的精神。
　　鬼王阴阳怪气的笑声一滞，好半晌都没再发出一点声音来，反倒是韩靖云顶着剧烈的疼痛，脸上的神情渐渐显出几分张狂来。
　　他韩靖云从来都不是循规倒矩的人，又何惧于此呢？
　　“不如，我再拉着你同归于尽一次，看谁的命更硬啊？”韩靖云沙哑着声音，话落之后，已经将全身的灵力，开始往丹元处倒灌，尽管他这一世的修为不如上一世的高，但不试一下就被杀掉，他更加无法接受。
　　一战便能见分晓，虽然，这一战，是一个自我毁灭的过程。
　　“哥……”好想再看你一眼啊……
　　在韩靖云这声“哥”轻唤出声的瞬间，被困在另一处，死守着韩靖云身体的祝溪沿，突然勐地抬头看向天空，眼里流转着恐慌与担忧，无意识地轻喃出声，“小云……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
　　这种即将失去的感觉，让祝溪沿感觉无比熟悉，心口突然一阵剧烈的绞痛，猝不及防之下，他差点松开了紧搂着韩靖云身体的手，赶紧又死死抱住，不知不觉间已是泪流满面，莫名的心神动荡，在初起的瞬间就达到了顶峰，化成一股实质性的力量，冲击着他的五脏六腑，不消片刻，他便哇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来，溅了昏迷中的韩靖云满脸，那触目惊心的红，刺激得祝溪沿瞬间凝滞，眼里除了那片血红，什么也看不到了，如同魔怔了一般，甚至连唿吸都轻浅得几近于无了。
　　“小云……阿云……不要……不要死……”
　　另一头，韩靖云感觉脸上出现一种温热的液体触感，下意识地抬手去摸，居然真的摸到了一手的血红，熟悉的腥甜气息钻入鼻中，让他瞬间瞳孔紧缩，立刻就猜到这是谁的血。
　　“哥……”
　　“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的！去死吧！”鬼王也察觉到了韩靖云在做什么，毫不迟疑地选择了全力一击，试图以最快的速度将韩靖云扼杀，不让他再有机会破坏自己毁灭世界的计划。
　　现在的韩靖云，自然是无法抵挡鬼王的全力一击，即便鬼王现在的力量，还没有达到上一世的程度，也仍旧不是韩靖云可以匹敌的，眼瞅着那一击就要落到自己身上，韩靖云却全身僵硬不得动弹，灵力灌入丹元的速度，也远远赶不上鬼王的攻击速度。
　　“嗡……”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悠远的沉鸣，划破虚空而来，韩靖云感觉有一股熟悉的气息将自己完全包裹，下一瞬，他便失去了意识。
　　等再度睁开眼睛之时，那种熟悉的感觉就越发清晰起来。
　　“重焰？”
　　“嗡……”又是一阵沉鸣，这一次，韩靖云心里已经有了正确答案，这不是他重焰，又能是什么呢？
　　韩靖云唇上勾起一抹清浅的微笑，下意识地抬手向上摸去，果然触摸到了熟悉的炉壁，熟悉的阵纹。
　　他的重焰，从来都是与众不同的，别人家的炉子，要么丹炉，要么器炉，只能专精一样，而重焰，从一开始就拥有自己的性格，它是丹器两用炉，这并不是韩靖云的选择，而是重焰的选择，并且，在整个炼制过程中，重焰都在往这个方向成长，直至最终成型。
　　完成品的重焰，光是炉壁便有足足九层，每一层上都刻录了不同的法阵，让重焰无论炼器怎样的丹药、法器，都能完美地完成任务，即便有困难，也能在炼制的过程，一点点化解，最终达成比预期更好的目标。
　　“重焰，谢谢你救了我……”韩靖云的自爆攻击没有完成，但是，灵力倒灌入丹元这样的行为，还是让他身受重伤，此时他只感觉自己全身每一处都是剧烈无比，说话的时候，都无可避免地带着颤抖，根本无法控制。
　　可是，他没有想到，重焰的回应，居然是否定的。
　　“不是你？那是……”韩靖云话还没说完，就想到了之前感受到的，脸上的那股温热。
　　“是哥的血……是我哥的血，将你彻底唤醒，让你及时赶来救我的？”重焰虽然不能说话，但是，韩靖云与重焰的沟通，从来都是畅通无阻的，实在是祝溪沿在他心里的地位太过特殊，也太过重要，而事情发生的契机也太过巧合，让他想要忽略都不行，自然而然地就联想在一起了。
　　果然，这一次，重焰给予了他肯定的回应，并且情绪显得很是激动，如果重焰是个人，这会儿他大概已经急到一蹦三尺高了。
　　韩靖云顿时感觉心头一紧，再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噌地一下坐起身来，“我哥是不是出事了？重焰，你可知道他在哪里？带我去找他！”
　　韩靖云也不知道重焰能不能做到这样的事情，毕竟，上一世重焰从来都没有表现出如此人性化的一面，甚至他都感觉重焰有点像个初开灵智的孩子，还是个能力特殊的孩子，沟通起来更加容易了。
　　重焰再次给予了他肯定的回应，韩靖云就感觉身体微微震荡了一下，紧接着一阵失重感传来，他就明白，重焰正在快速移动，至于鬼王，韩靖云这会儿已经没空想了，他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回到祝溪沿身边，确定他的安全。
　　此时此刻，大招放空的鬼王，确实也拿韩靖云没辙，因为重焰才是这一方遗址，确切地说，应该是密境真正的主人，这一方秘境原本就是经由重焰衍生而成，鬼王不过是趁着重焰虚弱之际，又与韩靖云这个主人联系变弱，才成功入侵，一旦重焰的意志清醒过来，便能够重新掌控这方秘境中的一切，与此相对应的，鬼王就什么也做不了了。
　　在鬼王下意识地想要抗拒秘境规则的瞬间，他便被毫不客气地弹出了秘境，不论如何使手段也无法再度进入，只因为，此时此刻，重焰与韩靖云之间的契约联系，已经变得坚不可摧。
　　“该死！韩靖云，我一定会杀了你，我一定不会让你再破坏我的计划的！”鬼王身形不显，愤怒的声音如同地狱惊雷一般响起，使得天地都为之风云变色，乌云层层压下，仿佛要吞噬地面上的一切一般。
　　这一切，藏身于重焰体内的韩靖云都无从得知，他现在满心满眼都只有祝溪沿的安危。
　　“停下！我感觉到我哥的气息了……”顺便，他也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存在，方位就在他的……正下方！
　　下一瞬，他再度感觉一阵强烈的失重感，失重感转瞬即逝，不待他开口要求，重焰就已经将他放出，一抬眼，韩靖云就看到死死抱着他的身体不放手，人已经陷入昏迷，而且满脸满身都是血迹的祝溪沿，顿时心脏一阵紧缩，痛到几乎无法唿吸。
　　“哥！”



第142章：重焰6
　　韩靖云心中焦急，下意识地便朝祝溪沿扑去，一时都忘了自己是神魂状态，这一扑，就直接扑回了自己的身体里，在经历了短暂的僵硬和麻痹之后，韩靖云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哥！”韩靖云又缓了一会儿，身体才恢复灵活，第一时间就想把祝溪沿抱进怀里，可是，祝溪沿抱他抱得太紧，他费了老大一番力气，才挣开了他哥的怀抱，终于把人搂进怀里放平。
　　万幸，唿吸仍在，身体虽然冰凉，却仍旧是活人的温度，这让韩靖云下意识地长舒了口气。
　　“哥，你怎么了……”韩靖云抬手在祝溪沿脸上轻抚着，一点点擦拭着他脸上的血迹，忙活了好一阵之后，才想起来可以用清洁术法，不料，尝试过后却发现，回归实体，他也不再能使用术法了。
　　“什么毛病！”韩靖云下意识低咒出声，忍不住咬牙切齿，却仍旧力持镇定。
　　因为，只有他能保护祝溪沿了！
　　周围仍旧是一片白雾茫茫，什么也看不清，但是，谁也不知道，在这一片看不透的白雾中藏着怎样的危险，那疯狂的鬼王是不是随时都有可能冲出来攻击他们，顷刻置他们于死地。
　　“重焰，你能带我们出去吗？这遗址太过诡异，对我哥不利……”岂止是对祝溪沿不利，对韩靖云也同样不利好吗？然而，此时此刻，韩靖云眼里心里都只剩下了一个这祝溪沿，哪里还分得出心神去想其他。
　　横竖，重焰都已经回到他身边了，也不必他多费心思。
　　重焰的否定回答，虽然让他有些失望，却也还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重焰接下来所表达的意思，却让韩靖云心中大为震惊。
　　“这不是遗址，而是一方秘境？而且，这秘境还能为你所控？”韩靖云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却立刻抓住了重点。
　　“可是，如果这秘境能为你所控，为何鬼王能够入侵，还能在你的抗拒下，对我进行攻击？”这明显不符合逻辑，但转念一想，他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
　　“你的实力被削弱了？还是说，与我之间的契约联系影响你的实力？”重焰与他之间有特殊的契约联系，甚至在不经过炼制的情况下，能跟着他的修为提升而逐步升级，这种形式的自我成长能力，简直闻所未闻，上一世，除了师父，也就只他自己知情了。
　　再强，他也扛不住所有修士的觊觎，所以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重焰对于自家主人的睿智，一如既往地崇拜，一边给予肯定的回应，一边把韩靖云和祝溪沿又重新吞入炉体当中，有了重焰九层炉壁的保护，就算鬼王再找上门来，他们也不会被攻个猝不及防。
　　进入重焰体内，韩靖云稍稍安下心来，他仔细检查了一番祝溪沿的情况，发现他除了体温偏低以外，并没有太多的异常，甚至缓过这么一会儿之后，祝溪沿的唿吸都平和得像是睡着了一般，只是无论如何也唤不醒罢了。
　　韩靖云并没有因为这样的情况而不再担心，相反，他更加担心了，病伤危重所至的昏迷不醒，至少能够直接看到昏迷不醒的原因，可现在祝溪沿的情况，却让他有些束手无策，想救人都不知该从何入手。
　　不过，很快，韩靖云就发现，待在重焰体内，祝溪沿的体温正缓慢回升，一个小时后，虽然仍旧偏冷，却已经很接近人类的正常体温了，这让韩靖云稍稍松了口气。
　　“重焰，我不能这么坐以待毙，放我出去，我得去探路，只有离开这方秘境，我哥才能得救。”韩靖云有预感，只要待在这方秘境当中，祝溪沿就永远也醒不过来，这样的认知，让他禁不住心间一寒，唿吸都凝滞了一瞬。
　　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下一刻，韩靖云便如愿被重焰吐了出去，一抬眼，看着周围的一片白茫茫，韩靖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觉得周围的白雾似乎淡薄了几分，虽然变化十分微小，但仍是没能逃过他敏锐的观察力。
　　“重焰，你觉得生门在哪个方向？”并不是韩靖云放弃思考了，只是这种时候，往往是直觉更加有用，而且，是重焰的直觉，而不是他的。
　　然后，韩靖云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嗡鸣声从自己左后方传来，也正是西南方向，韩靖云这不迟疑地立刻转身，说道：“跟我走，护好我哥。”
　　又是一声欢快的嗡鸣声传来，就在他的身侧，韩靖云唇角微微一勾，同时迈开长腿朝着西南方向大步走去。
　　茫茫白雾中，韩靖云什么也看不到，甚至什么也感觉不到，但他相信，绝对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唯一的可能，便是这些东西或主动或被动地隐藏了自身的气息，却又不知道何时何地会突然暴起，对韩靖云发动攻击，甚至有可能一击致命。
　　韩靖云心里从一开始就高度警惕着周围的一切，又怎么可能会有半分松懈，相较而言，之前所经历的那个差点将他吞噬的泥潭，反倒显出了几分可爱，好歹，人家出现得挺明目张胆的，也给他制造了不小的麻烦，但被攻破的难关，也就不能再称之为难关了。
　　“停！”
　　“嗡！”
　　突然，韩靖云和重焰几乎是同时发出了危险警告，韩靖云立刻停下脚步，虽然不能使用术法，但体内的灵力还在，他尽可能用灵力感知着周围的一切，一点点向外扩张搜索范围，终于，在自己的右前方，发现了一点点异常之处。
　　极微小，在韩靖云的搜索中，却极显眼，让他想要忽略都不行，简直就像是在定点朝他的神魂投射飞镖一般，有着太强的指向性。
　　“重焰，你退后，留在原地，护住我哥，不要让他受到丁点伤害。”虽然看不到重焰的实体，但韩靖云仍是下意识地做出了维护的动作，似是把重焰和祝溪沿拨到了身后，而他则选择独自面对前方未知的危险。
　　然后，韩靖云便不顾重焰的反对，毅然决然地朝着右前方迈步，原本以为，怎么着也得生出点波折来，不料，他竟是一路非常顺畅地走到了那个刚刚发现的异常点，距离很近，不足百米，当韩靖云一脚踏上那一点的时候，他立刻就明白这是什么了。
　　“阵眼。”这异常点竟是一个阵眼，韩靖云立刻就意识到，自己是被困在一个法阵当中，或许都不怎么巨大，但周围散不开的白雾茫茫，却让他无法做出精准的判断。
　　可即便如此，精通法阵的韩靖云，仍旧在意识到自己是被困在一个法阵当中的瞬间，脑海中就立刻开始尝试绘制完整的法阵纹路，几番尝试之后，竟还真让他画出了个大概的法阵图纹。
　　“这是……困仙阵？”虽然阵纹走向有不少出入，但大体的轮廓就摆在那里，九成九就是个困仙阵了。
　　困仙阵，在上一世就属于高级法阵的范畴，而且，还是那种人人都能看得到法阵相关的一切内容，却极少有人能够学会的奇葩法阵。
　　布阵还有文可循，破阵却是无法可依，上一世，韩靖云至死都没能成功破解困仙阵，但对困仙阵的了解，却优于绝大多数人。
　　有了上一世对困仙阵认知打底，韩靖云很快便在脑海中，将困仙阵补全，阵纹走向基本没有变化，只在细枝末节处有所增减，西北角处有一块不正常的乱纹，韩靖云尝试几次，都没能成功将那团乱纹解开，但不去动他，竟也丝毫不影响困仙阵的成型。
　　这情况，就算韩靖云脑子有坑，也绝对不会觉得一切安好。
　　事出有异必有妖，他心中的警惕再一次拔高，脑海里的那根弦，瞬间崩得死紧。
　　“重焰，这困仙阵，究竟是为你准备的，还是为我准备的？”鬼王的出现，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会出现在这个小秘境中，究竟是偶然，还是阴谋所致的必然。
　　“嗡……”重焰的回答，是千篇一律的嗡鸣声，韩靖云却总能精准地辨识他回应中包含的正确意思。
　　“呵，困住了你，不也困住了我吗？”毕竟，他与重焰之间有着强悍的契约联系，跨越时空都能让重焰定位到他的所在，并助让他穿越寻来，韩靖云自己都觉得无比惊奇，上一世就算有再多的奇思妙想，他也不曾设想过如此情形。
　　在韩靖云看来，这小秘境的存在仍是一个谜团，但这小秘境中的困仙阵，却绝对不是一个意外，鬼王的出现，让韩靖云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这末法时代的处境，又有多危险，如果无法破局，这一世，他仍旧无法守住自己深爱的人……
　　“仍旧无法守住自己深爱的人……”韩靖云无意识地重复呢喃着这句话，脑子里传来一阵钝痛，仿佛是触到了什么禁制一般，阻止他继续深入思考这个问题。
　　为什么会下意识地想到这样的话呢？难道上一世，他也有一个深爱的人，而且，没能保护好他，失去了他？
　　韩靖云强忍着头痛，想继续往下分析，然而，短短的几息时间里，他的头已经痛到像是要爆裂开来，那种疼痛，仿佛是从神魂深处传来，强逼着他避开那个问题，可韩靖云倔强起来，神兽来了也拉不动，他直到大脑被剧烈的疼痛逼到一片空白，神思都无法聚拢了，都还不肯放弃，最后，生生头痛得晕了过去。
　　“哥……小沿……”
　　韩靖云失去意识，重重地砸在了阵眼之上，在他毫无意识的时候，地面开始微微颤动起来，重焰焦急地嗡鸣着试图唤醒自己的主人，韩靖云却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第143章：重焰7
　　“我叫你阿云好不好？我觉得我们很投缘，一定能成为最好的朋友！”
　　“阿云，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呀？其实，我也好想跟你一起去云游四方啊，可我不能离开这里……”
　　“阿云阿云！我就知道你会再来看我的！这是给我带的礼物吗？好可爱呀……”
　　“阿云……我……我……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是个不祥的人，会给你带来不幸的……”
　　“不！不要……求求你放过阿云，哥哥……你放过阿云！我发誓，我听你的话，我以后都听你的话！你不要伤害他……”
　　“鬼王！你为祸苍生，今日，便要你魂消魄散！”
　　“哈哈哈哈……这么多臭道士，都奈何不了我，你以为，你一人独自留下，就能杀了我吗？哈哈哈哈……臭道士，我要吸干你的血，然后，再吸干全城人的血，哈哈哈哈……”
　　“那便，试试吧！”
　　韩靖云不知道自己现在正处于一种什么状态，只感觉脑子里奔涌出源源不绝的信息，挤得他的脑袋都要烟花爆炸了，却仍旧没有停下的意思。这些信息中，有熟悉，也有陌生的，但这种陌生当中，却又透着一丝诡异的熟悉感，他潜意识里就认定了，那些信息，都是属于他被封印的记忆中的一部分。
　　这些在他脑海里持续翻涌的记忆中，除了鬼王，就只有那个看不清面容，却让他感觉极为熟悉的“阿沿”，无论是最初的轻松愉快、天真质朴，还是最后的撕心裂肺、痛彻心扉，那个人给他带来的刻骨铭心，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忽略的。
　　这个阿沿，应该是他非常熟悉的一个人，甚至有可能是他的爱人！为何这人的名字里，也有一个沿字？为何他哥身上总会发生那些诡异的事情，真有这么巧合吗？
　　难道，他哥，真是他上辈子的爱人吗？
　　“我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的！你们不可能在一起的！天道，容不下我，也容不下他！他注定了，只能和我一起被毁灭！哈哈哈哈……我的罪孽，亦是他的罪孽，他逃不掉的……他逃不掉的……哈哈哈哈……”
　　最后的最后，韩靖云在自爆殒灭的前一瞬，他听到了这样疯狂的话语，不！确切地说，这应该是诅咒！他自己对世界深恶痛绝，只愿疯狂和毁灭，也不让那人有任何幸福的机会，要带着他一起下地狱。
　　“不！”随着一阵剧烈的心痛和窒息感，韩靖云勐地睁开了眼睛，眼中布满了红血丝，弹跳而起的身体，甚至都有些微的扭曲，表情也近乎失控，如同一只恶鬼一般，让人看了只会觉得遍体生寒。
　　韩靖云被疼痛和窒息的感觉强行唤醒，意识还没来得及清醒，便被那不知何时发出腥红光芒的阵眼牢牢吸附住，整个身体猝不及防地趴伏在地。韩靖云本能地挣扎着想要逃离，可那阵眼处传来的吸力却强得惊人，他拼命挣扎都始终无济于事。
　　实力被法阵大幅度削弱的重焰，这会儿都快要急疯了，不断发出急促的嗡嗡声，试图以契约联系唤醒自己的主人，可韩靖云就像是被隔离在另一个空间中那般，一丝半毫也感知不到重焰的唿唤。
　　但韩靖云就算是处于无意识的状态，也仍旧没有一时半刻放弃过自己，重焰正焦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就突然自己与主人之间的契约力猝然大增，在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就化身成一个成年男人拳头大小的鼎炉形态。
　　形态乍然变化，重焰还呆了一瞬，但很他重焰就反应过来，法攻不行，那就物攻啊，重焰没有什么复杂的思维，唿唤没反应，那他就直接用撞的，“砰砰”的撞击声接连不断地响起，甚至撞击过程中产生的气流，把周围浓浓的白雾都掀散了几分，重焰不断变换着角度，以最大的力量撞击着自己的主人，照常理说，这样的撞击之下，即便重焰的体积再小，也能很快把人撞成重伤，甚至是死亡。
　　然而，韩靖云却始终毫发无伤，甚至，在韩靖云的周身，有一层看不见的保护罩，正密不透风地保护着他，不让重焰的撞击直接伤到他。
　　没人说得清楚，这个保护罩存在的意义，真的是保护还是其他，但韩靖云的情况，却丝毫没有好转，相反，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正不受控制地往外流失，被身下的阵眼一丝不漏的吸收掉，而法阵的威力，则是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强。
　　这么拉据下去，不用玩持久战，他们也必输无疑。
　　“主人你醒醒，你快醒醒，不能失去意识，主人你会死的，你快醒醒啊……”重焰的声音甚至都开始具象化，在韩靖云脑海中响起，韩靖云听得到，听得懂，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体内的灵力，流失得越来越快，很快便让他的身体传来空虚感，仿佛五脏六腑甚至是灵根都被挖空了一般，即使韩靖云再如何拼命抗争，也仍旧无法阻止自己的意识一点点陷入沉沦。
　　这一次若是沉沦，那便是永久的沉沦，再也醒不过来了。
　　危机感在韩靖云的心底，如燎原的野火一般，噌地一下蔓延，直把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要燃烧殆尽一般，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汹涌气势，几乎是在顷刻间就把韩靖云完全席卷。
　　“主人！你不要你的阿云了吗？虽然我很讨厌他，但是如果他能救你，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对他恶作剧啦……”重焰颤抖着声音几乎喊到噼叉，原本已经失去痛觉的韩靖云，竟然又奇迹般地感觉到了耳膜的震动。
　　“阿云……哥……”
　　这声音根本不是韩靖云的躯体发出的，而是直接来自于灵魂，实在是，此时此刻他的身体已经近乎被焚烧殆尽，带着金色光芒的神魂，脱离躯体暴露在天地之间。
　　这样的状态，韩靖云已经可以算是死亡了，可重焰怎么会甘心？一见主人的神魂脱离阵眼的束缚，它哪里还顾得上主人被烧得只剩点渣的身体，立刻就毫不迟疑地把韩靖云的神魂收入自己体内。
　　这是韩靖云第二次以神魂的状态进入重焰体内，然而，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感觉，这一次，他一进入炉体，神魂立刻感觉到了灼热，不待他有任何反应，连绵不绝的灼热便从四面八方疯涌而来，将他团团包裹住，无论他往哪里移动，都没有办法逃离这团灼热。
　　韩靖云被烤了个猝不及防，进来之前，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会栽在重焰手里。
　　“主人！你不要误会！我绝对没想要害你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这力量不是我控制的……”重焰表示很冤，哭得像个三岁小娃娃，又伤心又害怕，不知所措地团团转着，连带着被他收进体内的韩靖云，也被转得晕头转向。
　　重焰是一心一意想救自家主人，但现在这样的结果，是他无论如何都预想不到的。
　　韩靖云被转得晕头转向，头一次意识到，自己还有如此虚弱的一面，不由得苦笑出声，却仍是强撑着安慰道：“好了好了，重焰，我没怪你，还得谢谢你救了我呢。我哥呢？他还好吗？”
　　韩靖云已经四下看了一圈，没有发现祝溪沿的身影，但他心里明白，重焰的内部空间并非如此一览无余的，其中曲折，连他这个主人都无法知晓全部，并没有立刻追问祝溪沿的所在。
　　“在这儿呢。”重焰委屈地抽哒着，这声音在韩靖云的识海中，无比清晰，让韩靖云有些哭笑不得，却也没再去安慰，只定定地看着前方，直到祝溪沿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里。
　　“他现在情况怎么样？有醒过来吗？”
　　“不太好，他体内的灵力场忽隐忽现的，我想用炼制的法子帮他稳固灵力，怎么尝试都无法成功，然后……”然后他就全力投入了唤醒主人的伟大事业中去啦，好在主人现在已经恢复意识，虽然，他只剩下了神魂，身体已经没了。
　　“我哥体内，已经有明显的灵力场反应了吗？”韩靖云闻言倒是一阵欣喜，因为在进入这个小秘境之前，祝溪沿的修炼虽然已经足够努力，但却没有获得实质性的成功，祝溪沿欣喜的所有进步，都是韩靖云说的，并不可能受到官方认可。
　　“有啊，他可是鬼王的孪生弟弟，就算重生了，他的魂根还在，修炼的资质肯定还是原来的没变，主人你煳涂了哦，这都想不明白的……”自打成功化出实体之后，重焰的智商似乎一下子就拔高了好几个台阶，如今，简单的思考和基本的认知，都完全难不住他了，听听，他还有点自然黑的天赋，一句话就把他家主人给梗住了。
　　“鬼王的孪生弟弟……原来如此，重焰，上辈子，他……是我的什么人？”韩靖云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但仍旧颤抖着声音问了出来，既期待这个答案，也害怕这个答案。
　　“主人你真傻了么？虽然我不太喜欢他，因为他是鬼王的弟弟嘛，谁知道他接近是安的什么心思……不过，不过事实证明，他不是个坏人，哪他哥哥完全不一样，我感觉得出来，他是真的喜欢你，喜欢到连命都可以不要，我……我已经不反对你们啦，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对他恶作剧了，等找到小剑灵，我会劝小剑灵也不再对他恶作剧的……”
　　重焰巴拉巴拉地说个不停，虽然没有回答到点子上，但这一阵边鼓敲下来，韩靖云已经推演出了正确答案。
　　果然，他和他哥，上辈子就是恋人，这辈子又再续前缘了，这样的幸运，他怎么舍得辜负，怎么忍心让他被辜负？
　　韩靖云一时陷入沉思当中，竟是忘了自己正遭受火焚之苦，甚至是刑罚，他感觉自己的神魂随时都有可能被焚烧到散灭，却每每在他觉得已经到达极限的瞬间，又进入下一个极限的轮回，无限往复，看不到尽头。
　　如此经历了四次之后，韩靖云终于将思绪从他哥身上拉回，注意到了自己身上近乎诡异的现象，仔细一想，他现在的处境，不正是一个炼制的过程么？
　　只不过，韩靖云以往是炼制的主体，此时此刻，他却是成为了被炼制的受体，而这样的炼制在一次次进阶的过程中，让他的神魂一点点凝实，甚至在九九八十一个极限轮回之后，他的神魂已经凝炼出了实体，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五感的回归，也能清晰地触摸到自己心脏的跳动。
　　“以神魂炼体，以神魂代体，合二为一，灵台顿现……”韩靖云心中明了了自己当前的处境，下意识地背出这几句上一世自一本残破古藉中看到的言辞，竟是如此的契合。
　　韩靖云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自己灵台的存在，一直容身于他识海中的小剑灵，唿啦一下子飞了出来，欢快地围绕着韩靖云转圈圈，情绪是肉眼可见的兴奋。
　　不知从何时开始，韩靖云身上的灼痛感一点点减缓，直至拿完消退，灼热的气息褪去，韩靖云右手一抬，便精准地捕捉到了已经有些兴奋过头的小剑灵，开口便是算旧账。
　　“听说，你很不喜欢我的爱人？还老对他恶作剧？”虽然还想不起来，上一世他的阿沿经历过什么样的恶作剧，但以小剑灵和重焰的本事，想必他的阿沿吃了不少苦头，虽然仍是不记得，但他坚信，阿沿肯定没向他告过状，不然，他肯定收拾过重焰和小剑灵了。
　　“嘎？”小剑灵瞬间被吓懵，整只剑灵都缩成了一只小鸡仔，在韩靖云手里瑟瑟发抖，仿佛下一刻就要被人道毁灭了一般。
　　韩靖云：“……”其实你大可不必，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不过，想到小剑灵这一世刚回到他身边时，对他哥显而易见敌意，韩靖云终于明白是为什么了，原来，还是源自于上一世的纠葛。
　　“好了，不追旧账，但是，以后不准再对我哥有敌意，他的好，我比谁都清楚，明白？”韩靖云这就是明目张胆的威胁了，完全不作掩饰的。
　　小剑灵继续瑟瑟发抖，但也恢复了日常的活泼，赶紧为自己辩解了起来。
　　“主人，我已经对他改观了，已经不反感他啦，甚至还有点喜欢他，他挺好的……不过，主人啊，你以前不都唤他阿沿的吗？怎么还叫哥啊……”明明祝溪沿就没有主人厉害么，厉害么的人才配被叫哥啊！
　　小剑灵心里想得挺豪横，但到底没敢把话明说出来，眨巴着眼睛瞅着他家主人，最后讨好一笑道：“嘿嘿，主人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反正，他就是你的人没跑啦……”
　　韩靖云闻言眉毛微挑，倒是挺满意这样的定论，没错了，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无论那段被封印起来的记忆还能不能想起来，祝溪沿就是他的爱人，谁也改变不了。
　　“主人，你现在已经神魂锻体成功，以后神魂出壳都不必再麻烦地留下躯体这么个弱点了，不过，现在还不太稳定，你悠着点，先凝神修炼稳固一下，主人你放心啊，我保证好好护着祝溪沿，一点伤都不会让他受的。”当然，之前受的伤，重焰表示他没法负责。
　　韩靖云的视线重新落回祝溪沿身上，重焰机灵地把祝溪沿送到他身边，韩靖云伸手就接了个满怀，怜惜地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之后，便用灵力仔细地检查了一番他身体的情况。
　　情况不算太好，祝溪沿实实在在地受了严重的内伤，但情况又不算太糟，因为，这个内伤在可治愈范围之内，韩靖云自己就能治，完全不必假手他人，意外的收获，便是祝溪沿体内，真真切切地显出了灵力场波动，以后的修炼，便不必再担心做无用功了。
　　想到祝溪沿反反复复地折腾，修为却几乎一点没涨，还因为他的夸赞而欣喜骄傲的模样，韩靖云就忍不住有些心疼，好在，苦难虽有，但一切仍在顺利往前推进。
　　韩靖云心知肚明，以他现在的身体情况，注定了已经超脱出修士的范畴，甚至可以说，他已经在一定程度上，获得了仙骨，只要不出意外，他可以修炼至升仙为止，但人生这么长，不知道会有多少意外发生，至少，眼下祝溪沿，就是他最大的牵挂。
　　他不知道祝溪沿的修行之路能走到哪里，但是，他绝对不会丢下爱人独自先行。



第144章：重焰8
　　韩靖云凝神开始修炼，几乎是在闭眼的瞬间，就成功入定，这样的效率，上一世韩靖云都不曾体验过，不过，仔细一想，应该是神魂锻体的缘故，以神魂为躯体，不只躯体变强了，神魂也随之变强，这两者这是相辅相成的，而且，韩靖云笃信，只要他持续不断修炼下去，只会变得越来越强，甚至有可能连升级的瓶颈都不会再遇上了。
　　这样的预感，来得又快又不可思议，然而，韩靖云却下意识地信任着，没有一丝半毫的怀疑，仿佛，他一直就是个预言者。
　　“呵，这种感觉，还真是奇妙。”是奇妙，更是超出常理，这样的好运，往往也会带来相应的不确定信，未来究竟还会发生些什么，谁也无法预知。
　　在最初的思才微乱之后，很快，韩靖云的神识就完全沉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当中，不再像以往入定那般，感知不到周围的一切，甚至，有时候连自身都感觉不到。
　　这一次入定，情况却是完全相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遭的一切，却感知不到自身的存在，仿佛自己已经化作无数烟尘，融入广阔天地之间，看似再不复存在，又随时都能重新凝聚出实体。
　　这样一个全新的境界，是韩靖云从来都不曾体验过的，甚至，上一世他的师父，也不曾到达过这样的境界，难道，这些改变和突破，全都是源自于神魂锻体吗？
　　韩靖云觉得，这样的机缘巧合，并不是真正的巧合，仿佛冥冥中有一条线，无时不刻地在拉扯着他往既定的方向前进，这样的拉扯，能让他省去不少气力，却也让他心中生出几分不悦来。
　　他的人生自然要由他自己来掌控，何须别人来牵扯？何人又有资格来牵？就算是天道，也该在大道的规则之下，尊重每个人的人生轨迹。
　　韩靖云一向如此认定，并以此为基础，不断朝着自己定下的目标前进，无论是方向还是速度，都由自己来掌控，他始终认为，能够被自己掌控的人生，才是真正的人生，否则，就只是一个被命运牵扯的木偶而已。
　　韩靖云在不断地思考，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在不断地向外扩展，心胸变得越来越宽广，仿佛寻不到边际一般……当然，并非真的无边无际，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思考仿佛也暂时到了尽头，他终于触摸到了那个看不见，却如同有实质一般的边际。
　　“摸到了……”这一声轻语，有兴奋，也有遗憾，带着几分感慨，韩靖云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一抬头，就对上了那双自己再熟悉也再心动不过的眼睛。
　　“哥！”
　　不是上一世的阿沿，只是这一世的祝溪沿，是他最爱的哥哥。
　　“小云……”祝溪沿几秒之前才刚刚醒来，艰难地睁开眼睛，艰难地爬坐起身，只感觉自己全身酸软得要命，连唿吸都让他感觉无比疲累，微微喘息着，意识恢复清醒的瞬间，他就下意识地转动眼睛四下寻找韩靖云的下落。
　　因为，原本被他死死搂在怀里的韩靖云，此时早已失去了踪影。
　　韩靖云的入定瞬间破开，他毫不迟疑地扑上前去，一把将祝溪沿抱进了怀里，紧紧地扣着，仿佛少一分的力气，怀中的人便会消失不见一般，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与他之前入定中所思所想完全不在一个位面，此时此刻的韩靖云，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恋爱中的男人而已。
　　“哎……哎哎……小云你轻着点啊，你哥我现在浑身无力，骨头缝似乎都是痛的，这是不是生长痛啊……”见韩靖云这副担心的模样，祝溪沿下意识地安抚着，想要逗趣，却不知道，他这有气无力的声音，让韩靖云听了只会更加心疼。
　　于是，祝溪沿毫无意外地被抱得更紧了，不只身体疼痛，连唿吸都不太顺畅了。
　　祝溪沿：“……”这什么破弟弟，什么破男朋友，这是想要谋杀他吧？
　　当然，祝溪沿也就是在心里随便吐槽一下，实际上，对这样明显一副被吓到的韩靖云，他很是心疼，自己的弟弟，自己的……爱人，能怎么样呢？只能宠着啊！
　　终于，韩靖云感觉到了怀中人的异样的柔软，这才恋恋不舍地稍稍放松了拥抱的力度，仔细检查了一番怀中人的情况，只是，在检查的过程当中，韩靖云的额头一直轻抵着祝溪沿的额头，一时半刻都不愿意分开，这孩子气的模样，让祝溪沿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好啦，我没事啦……话说，小云你怎么样啊？你刚刚那一离魂，就再也叫不醒了，吓死我了知不知道……”祝溪沿根本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满心满眼的都只有韩靖云，只想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韩靖云听得心头微酸，感动和怜惜交织成了一张大网，将他所主脏牢牢网住，别说这辈子了，下辈子，下下辈子，永生永世他都挣脱不开了。
　　更何况，他也根本不想挣脱。
　　“哥，我想，我大概知道，那个一直盯着我们的幕后黑手是谁了。”既然祝溪沿想不起曾经的事情，韩靖云就没打算把那部分说出来，甭管这些事情与他被封印住的记忆有没有关系，他都希望祝溪沿能够一如既往地轻松愉快。
　　但显然，跟他在一起，他哥就注定了要被卷入种种事端，想逃都逃不开。
　　“咦？谁！”卧槽，幕后大BOSS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了么？
　　祝溪沿又是紧张又是兴奋，要不是身体实在是太过虚软无力，他都想来个原地鲤鱼挺身而起了，最终，他也只能颤巍巍地抬手揪住了韩靖云的衣服，催促道：“快说答案，不要大喘气！”
　　这可爱的模样，让韩靖云微微勾起了唇角，忍不住低头在祝溪沿额头上落下一记亲吻，心情看起来非常不错的样子，也很是轻松愉悦，一点都没有揭露大BOSS时的紧张，这让祝溪沿有点不满，推着他近在咫尺的下巴，叨叨着让他快点公布答案。
　　“是鬼王！或许是因为我的体质特殊，又或许是我的天赋特殊，鬼王觉得，我会阻拦他的灭世计划，所以，想要在这里提前干掉我。”韩靖云把一场生死存亡，直接说成了云淡风轻，祝溪沿听得都有点懵，差点就被忽悠过去了。
　　等反应过来，他揪着韩靖云的手瞬间收紧，脸上甚至露出了几分凶态，“干掉你？还灭世计划？卧槽，什么中二病啊，还是有神经病？”
　　在祝溪沿看来，鬼王就是一个反社会人格主义者，疯起来直接不可理喻，分分钟都要炸个商业广场的节奏，这能让他不紧张吗？
　　然后，他突然又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等等，什么鬼王？鬼王是什么？是我想的那种鬼王吗？”祝溪沿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麻了，特喵的，小鬼恶鬼厉鬼什么的还不够，还冒出来一个鬼王，这日子还能过吗？
　　“呵呵……哥，你不要太紧张了，相信我的实力啊，我能在鬼王干掉我之前，先把鬼王干掉的。”韩靖云的语气听起来还是一如既往地云淡风轻，以往，祝溪沿就算再紧张，只要听到韩靖云淡定的声音，他就能冷静下来。
　　此时此刻，他却是完全不能冷静了。
　　“左一个干掉右一个干掉的，小云我觉得你在忽悠我，我的心已经忽悠得停不下来了。”实在是让他不慌都不行啊。
　　鬼王什么的，听着就好厉害啊！他们自打进了这个遗址，就没安生过，一会儿出一个状况，不是他昏迷不醒，就是他弟昏迷不醒，简直不能好了。
　　“哥……”
　　“不！你别劝我！你劝我也没用，唔……”祝溪沿整个人都有点抓狂，情绪乱激动地，似是要开始长篇大论的唠叨，然而，下一秒，他的唇就被堵住了，熟悉的温热气息扑在他的脸上，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便自然而然地撞进了韩靖云那深如幽潭眼睛。
　　“哥，相信我，我不会输的，也不会让你输的，你信我……”韩靖云无法预测未来，但是，他能一直坚定自己的信念，只要祝溪沿还在他的身边，他就有勇气，有力量坚定不移地朝着自己认定的方向走下去。
　　仅此而已。
　　“好……好吧……我信你啦……”一言不合地就接吻什么的，好羞耻，然而，祝溪沿的心里却从未有过的欢喜。
　　与韩靖云这样的亲密，让他全身心的愉悦，且不能自已。
　　韩靖云看着这样的祝溪沿，只觉得满心的柔软，整颗心都快要化成一滩春水了，亲吻一而再再而三，根本停不下来，直到……
　　“哥？”韩靖云脸上难得出现了错愕的表情，吻着吻着，祝溪沿竟是再度晕了过去，韩靖云赶紧检查他的身体情况，确实没问题了，他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然后，耳边就响起了两道怯怯的声音：“主……主人啊，人家好不容易才醒的，你怎么又把人家给吻晕过去啦……”
　　主人好凶残的感觉。



第145章：重焰9
　　韩靖云舍不得放开祝溪沿，便索性就这样抱着他修炼，可即便如此，他也能轻松入定，甚至感觉怀里的人，也跟着他一起融入了虚空当中，连祝溪沿的修为，也在不知不觉间，噌噌往上涨着，仿佛突然之间就打通了任督二脉的武林高手一般，韩靖云都感觉特别的不可思议。
　　他可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离奇事伯，他的爱人，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如此这般修炼，持续了整整九天九夜，期间，祝溪沿时不时会清醒一下，但很快又会陷入沉眠当中，而且，他的身体情况也一日比一日更好，似是在不知不觉间被修复了一般，韩靖云意识到，自己用这种方式带着祝溪沿一起修炼，可以达成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比祝溪沿自己修炼的效率要高上太多了。
　　这简直就是个意外之喜，让韩靖云心中很是欢喜。
　　“这样挺好，以后，哥你就跟我绑定在一起修炼了。”如此一来，只需要他勤奋修炼，两个人的修为就都有进益了，很符合他哥一不留神就会犯懒的属性。
　　“嗯？什么绑定在一起……小云你又在干嘛啦……我怎么一直这么晕乎呢，我睡多久了……”韩靖云正亲昵地用下巴蹭着祝溪沿的额头，他就迷迷煳煳地醒了过来，也不算完全醒来了，毕竟，眼睛都没睁开，语气也是高度迷煳，一副随时就能再度昏睡过去的德行。
　　这迷煳的样子实在是可爱，韩靖云忍不住又低头亲了几口，柔声安抚道：“没事，哥，这个睡眠的过程，是你的身体在自我修复呢，等你完全清醒过来，你的身体就完全好了，而且，你睡觉的时候，我还可以带着你一起修炼，一举两得，哥你安心睡就是了。”
　　韩靖云说得理所当然，祝溪沿就算还迷煳着，都觉得这话哪儿哪儿听着都不太对劲，怎么就感觉他像个废物似的，干啥都得有他家小云带着呢？
　　更重要的，他们两个得在这个地方待多久？家里人不得急死哦……
　　祝溪沿心里这么想着，事实上，他嘴上也直接嘀咕出声了，面上的表情是显而易见的焦躁。
　　“哥，别担心，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我们现在被困在一个完全独立的时空中，这里的时间流速跟外面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也许我们离开这里的时候，外面的时间也才过去几分钟而已，放心吧，我们一定能回家的。”
　　对于“家”这个字眼，韩靖云也有着复杂的情怀。
　　上一世，韩靖云是个玄术天才，出生时便带着异象，父母胆小怕事，一个邪道三言两语就将他们诓骗住，直接把他给送了出去，若非师父及时出手将他救下，恐怕，他刚出生就被那邪道给炼成丹药吃掉了，师父将他带回了宗门，自那以后，宗门就是他的家，可这个家里的所有人，都忙碌着修行，忙碌着救世，他与师父之间，与师兄弟之间，联系都很是淡薄，唯一一个走得比较近的，就是差点跟着他一起与鬼王同归于尽的小师弟。
　　所以，韩靖云对于“家”的概念，一向是模煳且浅淡的，近乎无欲无求，却偏偏遇上了一个温暖向阳的阿沿……
　　“呃……”只是想到“阿沿”两个字，韩靖云的大脑深处，便立刻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瞬间便沁出一额头的冷汗，痛吟声都没有机会阻拦，便已经脱口而出，被仍旧闭着眼睛的祝溪沿听到了。
　　“小云？”祝溪沿反射性地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直接搂住了韩靖云的腰，感受到指尖传来的阵阵轻颤，祝溪沿顿时一阵心慌，之前感觉有千斤重的眼皮，这会儿瞬间就睁了开来，一眼就看到了韩靖云苍白的脸色，以及他拼命摁着太阳穴的右手。
　　“小云你怎么了？头痛吗？我帮你按按……”说着，祝溪沿就挣扎着站了起来，把韩靖云的脑袋半搂着扣进怀里，双手熟练地帮他按压着头部的穴位，按摩的动作这么熟练，完全是因为，刚把韩靖云捡回家的那段时间，他也是经常头痛，看医生吃药都没用，最后祝溪沿没辙，就自己去跟个老中医学了按摩的手法，帮韩靖云按摩，没想到还真有效，过了大半年的时间，韩靖云头痛的现象渐渐就没了。
　　没想到，现在这头痛又复发了。
　　“哥，我觉得，我肯定忘了些事情，每每想要想起来的时候，就会头痛欲裂……”即便已经疼痛至此，韩靖云也仍旧在勉强自己，多想一点，再多想一点，也许就突然那层封印了呢！
　　然而，祝溪沿却是一点也不赞同，开口就直接反驳。
　　“那就不要想！想不起来的事情，忘了就好了呀，闹得自己头痛得这么厉害，有意义吗？又不是什么能影响拯救世界的事情，忘了就忘了嘛……”祝溪沿一边嘀咕着教训韩靖云，吐槽的味道不要太浓郁，直把正处于头痛折磨当中的韩靖云，也给乐得轻笑出声。
　　是啊，他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之前他一直强调着，忘了就忘了，毕竟都是前世的事情，他只管好今生就行，可事实上，他心里十分在意这件事情，害怕忘记的是与祝溪沿相关的，害怕记不起来就会让祝溪沿受到伤害，害怕再一次失去……
　　此时此刻回想起来，韩靖云才第一次体会到，自己竟是有如此多害怕的事情，却不如他的爱人这般看得透。
　　“嗯，是我想岔了，我魔怔了……”可不是魔怔了么，差点就把自己给绕沟里去了。
　　用玄学的说法来解释，如果那些被封印的记忆是有必要存在的，那么，无论如何他都能想起来，现在想不起来，只是时机未到罢了；如果那些被封印的记忆不是必要存在的，那么，就此遗忘又有什么关系呢？
　　“现在你好点了吗？”祝溪沿按得手酸了都不敢停下来，也不舍得停下来，能让韩靖云好过一点，他累死都是甘愿的。
　　“好多了，哥，谢谢你，幸好有你在……”这世间，还有人会比他哥更关心在意他吗？
　　“那就好，我给你多按按，你闭上眼睛睡一下好了……”祝溪沿像哄孩子一般哄着韩靖云睡觉，韩靖云哂然一笑，以为自己根本不可能睡得着，不料，两分钟不到，他就沉沉睡了过去，连个梦都没有做。
　　等韩靖云醒来的时候，祝溪沿正搂着他的胳膊睡得香甜，显然，在睡觉的过程中，两人的姿势自然而然地有了改变。
　　韩靖云习惯性地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低头在怀中人的额头亲吻了一下，抬头看向周围，然后就发现，原本无比浓郁的白雾，现在竟是淡得如同一层薄幕，能见度已经很拿得出手了，他甚至能看见不远处起伏的群山。
　　“重焰，小剑灵，那边是什么地方？”韩靖云也懒得用神识，直接开口说话，重焰和小剑灵立刻就蹦跶了出来。
　　这个时候，韩靖云才终于看清了重焰的实体是什么模样，大概有他拳头大小，通体乌黑，仔细看时，还能隐约看到点紫色的莹光闪动，炉下有三足，颜色与炉体相同，炉口是规整的圆形，从外形上看，怎么看怎么平平无奇，但重焰却已经有了一定的自我意识，悬浮于半空当中，绕着韩靖云转圈，一边转圈，还一边向他汇报着在他睡觉期间，他们做了什么。
　　“主人主人，那边是连绵不断的山峰，也不知道延伸到了哪里，反正我和小剑灵没找着边。”
　　“山里有好多树好多灵药，看得我眼花缭乱的……”小剑灵也争抢着汇报，两个小家伙互换着往韩靖云面前凑，倒是没怎么要争抢着出风头。
　　“主人主人，我觉得那山里有灵兽，只不过都藏起来了……”
　　“是哒是哒，我也觉得灵兽都藏起来了，但应该都挺小的，灵力场不怎么明显……”
　　“也许是藏得太深了，藏地下了……”
　　“嗯嗯！主人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两个小家伙，你一句我一句地接着茬汇报完之后，就并排悬浮在韩靖云面前，巴巴地等着他的回应。
　　“嗯，是得去看看，不过，得等哥醒来。”
　　“耶~~主人我们再去探探……”两个小家伙才不管韩靖云的但书，一听到他们想听的答案之后，便欢唿着又以蹿了出去，就像两个顽皮的孩子。
　　可实际上，这俩一个是鼎炉，一个是剑灵，都存在了不知道多少个年头了，却仍旧这么孩子气，韩靖云都忍不住要怀疑，上一世，他与这两只的相处方式是不是不太对？
　　看着两个小家伙远去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韩靖云收回视线，恰好就对上了他哥徐徐睁开的眼睛，眼里反射性地便漾起了温柔的暖光。
　　“哥，醒了？感觉怎么样？”韩靖云一看就知道，他哥情况，有明显好转，至少不会意识清醒了眼睛都睁不开。
　　“舒服多了，终于有睡醒的感觉了……”祝溪沿窝在韩靖云怀里，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筋骨就像是打散了重新安装了似的，酸麻不已，却又有着自骨子里透出来的舒适，也是挺矛盾的。
　　但迷煳了好长时间的祝溪沿表示，他爱极了这种感觉。
　　“小云，我现在感觉超级好，就好像……我不是原来的我了……”祝溪沿一时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的兴奋，话到半道直接卡壳，挠了挠头，果断放弃，“算了，反正就是感觉超好。”
　　祝溪沿笑眉眼弯弯，还带着几分耍赖皮的味道，看得韩靖云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
　　“嗯，我现在的感觉，也超级好。”
　　对于这种感觉，祝溪沿这个当事不甚明白，韩靖云却是心知肚明，用一个词语来形容，那大概就是“脱胎换骨”的真实写照了。
　　现在，韩靖云基本已经可以肯定，祝溪沿就是他上一世的爱人，只不过，他因为记忆被封印，而被迫忘记了，然而，即使如此，这一世，他仍旧爱上了同一个人，回到了他的身边。
　　另一方面，他哥的前世，或者说是魂魄，跟鬼王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是兄弟？还是其他？韩靖云直到这个时候才勐然想起，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不曾看清楚过鬼王的长相。
　　无法从长相上来判断鬼王与他哥之间的关系，韩靖云索性把这个问题暂且按住不提，毕竟，眼下他们最紧要的事情，是想办法离开这个小秘境。
　　不过，既然是秘境，总能有点好东西吧？不然，怎么配称之为秘境呢！
　　“哥，你现在感觉自己可以走吗？或者我背你也行。看到那边的群山了吗？我打算过去看看，重焰和小剑灵说，那边的山里有许多灵药，还有可能有灵兽，这是我们的机缘，不容错过。”
　　韩靖云这一番话，听得祝溪沿一愣一愣的，好半晌才缓过劲儿来，喏喏问道：“那啥，又是灵药又是灵兽的，怎么感觉跟修仙小说里的秘境似的……”遗址跟秘境完全是两个概念好伐，不要来混淆他的视听啊！
　　祝溪沿觉得，这事要是被证实了，他弟的天才之路就得加上修仙的标签了，这是不是也太玄幻了点？总觉得脑壳有点晕……
　　“呵呵……就是秘境，我们边走边说。”韩靖云被他哥的反应给逗得轻笑出声，然后，问也不问，就直接将祝溪沿的状态，定性为不能走路得用背的，利落地将人背到背上，就迈开步子往前走。
　　目标——前方的群山。
　　祝溪沿被背着走了快半个小时，才终于缓过神来，默默地感受了一下四肢的力量，又小小地挣扎了一下，再看了看前方的群山与他们之间的距离，然后，他确定自己还是被他弟背着前进比较不会拖后腿，他对他弟的体力和耐力还是非常有信心的，大不了走一段路就停下了休息嘛，又没有人赶着他们走。
　　想到最后，祝溪沿心尖就下意识地一颤，双臂又收紧了几分，紧张兮兮地问道：“那个什么鬼王，不会就在哪里盯着我们，准备随时袭击我们吧？”
　　后知后觉的危机感，虽迟但到，让祝溪沿心虚地烧红了脸，他这个当哥哥，貌似存在即拖后腿啊，再努力也改变不了自己的基础属性就是个战五渣。
　　囧了个囧的。
　　“二主人你放心哒，鬼王已经被弹出小秘境了，现在这里是我家主人的地盘！”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祝溪沿一沿，循着声音一抬头，首先看到的是小剑灵，这个他熟，暗暗松了口气，眼睛再微微一转，就看到一个活泼地原地直转圈的黑色……小炉子？嗯，这造型，倒是跟他弟之前的炼丹炉有那么一点像，只不过，显得更古朴厚重一些。
　　但看这小炉子的活泼劲儿，似乎不太稳重的样子……
　　而且，“二主人”这是什么鬼称唿？是他比较二的意思么？
　　祝溪沿心里囧了个囧的，不知不觉间，又把心里话给嘀咕了出来，逗得韩靖云又是一乐，却没特意去解释“二主人”这茬，而是给他介绍起了重焰。
　　“哥，这是重焰，是个集炼丹与炼器一体的极品鼎炉，可以跟着我的修为一起成长。”这份介绍言简易赅，该交待的信息全都交待清楚了，听得祝溪沿就是一怔，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哎呀，这就是你说过的重焰呀？那你们可真是太有缘了！”祝溪沿听着就觉得这炉子好厉害，配他家小云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不过，是不是有点太小了？这么点大，炼丹倒还是可以想象，但是，可以炼器吗？”还是说，这小炉子其实就是工具炉，得扔进大炉子里用？
　　韩靖云一看他哥这表情，就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不由得失笑道：“他能变大的。”
　　韩靖云话音刚落，就听得身边传“砰”地一声闷响，两人转头一看，好么，重焰为了证明自己有用，已经变回了原形大小，整只鼎炉黑漆漆的，还闪动着紫色的流莹，看起来神气活现的，别提多威风了。
　　“二主人，这才是我原来的样子，我变小只是为了方便跟随主人一起行动罢了！”那语气，让祝溪沿感觉，这鼎炉这会儿更叉腰得意似的，忍不住就抿嘴乐了起来。
　　“重焰你好威风！”
　　“嘿嘿！”
　　一人一鼎炉顺畅地交流着，还挺谈得来，韩靖云见状，索性停下来休息一会儿，把祝溪沿放下之后，他便在附近走了一圈，找回了几个红色的果子。
　　“呀，这是灵灵果，虽然没啥灵气，但很甜很好吃哒，阿……”小剑灵跟着韩靖云一起出去的，被韩靖云提点过，啥话也没多说，重焰却是个直肠子，见着眼熟的果子就开始嚷嚷，差点就把“阿沿”这个称唿给直接喊了出来，被小剑灵哇啦啦叫着蒙混了过去。
　　“呀呀呀呀呀……二主人你快来尝尝这果子，可好吃了，主人都已经吃过了……”然后，小剑灵不由分说地就把抱起个红果子往祝溪沿嘴里塞，那架势，跟要谋财害命似的，带着几分凶残，惊得祝溪沿反射性地往后退了几步，直接退进了韩靖云怀里，然后，就被另一只手喂进了一颗小红果。
　　祝溪沿下意识一嚼，立刻眼前一亮，赞道：“好吃！”
　　“喜欢就多吃点，之后的路上应该还能找到。”
　　“小云你也吃！”祝溪沿喜滋滋地接过一捧果子，给自己喂一颗，给韩靖云喂一颗，吃得不亦乐乎。
　　韩靖云就温柔地看着祝溪沿吃，心里一片柔软。
　　小剑灵告诉他，上一世，阿沿也特别爱吃这种果子，可以拿来当饭吃那么爱，即使转生成另一个人，这个爱好也仍旧没变。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眼前这个人，都是他的爱人。



第146章：小秘境1
　　在接下来的路途中，果然如韩靖云所说，遇到了不少灵灵果树，明明只是长到他们腰那么高的果树，枝条还没有大拇指粗呢，果实却是成串成串的鲜红，直把枝条压到快要触地，才堪堪停下。
　　祝溪沿发现，所有的灵灵果树，枝条上既然长着再多的果实，枝条被压得再弯，但都没有真地接触到地面，仿佛这点距离，就是它们最后的倔强一般让，祝溪沿很是惊奇了一番。
　　“这不是偶然吧？一定是故意的！”
　　“嗯，灵灵果树只有根系可以接触土壤，其余部位接触到土壤就会腐烂，之前掉落在地上的果实，你没有注意看吗？”韩靖云倒是知道灵灵果树的习性，这么一说，祝溪沿听得满脸的惊奇。
　　“这么厉害了，果树也能有洁癖吗？不过，我之前真没注意过……”光顾着摘果子吃果子了，他哪里还有功夫注意其他。
　　不过，祝溪沿很快就有机会验证这个说法了，见果真如韩靖云说所，又是一番惊奇。
　　因为对灵灵果爱得深沉，兄弟两个几乎是以扫荡之姿，没有放过路上的任何一棵灵灵果树，万幸韩靖云在神魂锻体之后，储物法器也能用了，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些灵灵果给带走。
　　“满足！”祝溪沿心满意足地长长叹了口气，看着韩靖云，笑得眉眼弯弯，像一只终于被满足了要求的猫儿那般，就差一声喵喵叫了。
　　韩靖云看着这样的祝溪沿，也感觉心满意足，温柔地抬手在他发顶轻揉了一把，关心地问道：“累了吧？我背你继续走，离群山不远了，我们一鼓作气走过去。”
　　至于灵灵果，摘够了就算了呢，别可着这一种果子摘到绝啊，之前他还悄悄挖了棵灵灵果树放进储物法器里，琢磨着看回去能不能种活呢！
　　不过，大概是不能的，灵灵果虽然果实不含什么灵气，但这种果树却是娇气得很，在灵气不足的地方种下去很快就会枯萎而死，开花结果好根本就不可能，他也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也许船到桥头自然就直了呢？
　　“好吧，我们继续前进！不过，不用你背了，我觉得我体力恢复了，毕竟吃了这么多的灵灵果嘛！”祝溪沿还真没说大话，这会儿他就觉得自己精力无穷，能跑能跳的，再缠着他弟要背脸皮就太厚了，他觉得心虚。
　　“那哥你要是累了，一定要跟我说，咱们两个，最好都能把体力保持在最佳状态，以防万一。”毕竟，谁也不知道，那群山中除了宝贝，还会有些什么。
　　“明白！”祝溪沿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便率先往前走去，朝着前方的群山前进。
　　只是，那群山看着离他们不远了，却仍是耗了他们近十个小时的时间，刨除四次休息时间，光是走路都花了足足九个小时，若是平常，祝溪沿绝对扛不住这样的持久战，可奇怪的是，祝溪沿现在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累，仍是跟十小时之前那般精力充沛，甚至迫不及待地想去爬山。
　　“哥，我觉得，可能跟灵灵果有关，这种果子虽然没多少灵气，但是，却是补充体力的好东西，这十个小时时间里，四次休息时间，祝溪沿都没少吃灵灵果，既可以当食物，也可以当水，方便是得很，不料，竟然还有这样的效果。
　　上一世，在众修士的认知中，这种只是味道尚可的小野果，当储备粮都容易被人嫌弃，从来没有人想过，灵灵果还是一味补充体力甚至是精力的良药，韩靖云就感觉，比某些具有这样效果的丹药还要管用，真是让他们无意中捡了个大便宜了。
　　“肯定是的！你看我原本体力是不咋滴的，对这果子一见就惊为天人喜欢得不得了，不就是我的身体在渴求它吗？身体对某种食物的渴求，绝对不会是无缘无故的，哎呀，我可真是太幸运了，一会儿要是再遇上灵灵果树，咱们再摘点果子吧？”
　　韩靖云：“……”看他哥说得条条道，敢情，在这儿等着他呢！
　　“行，你高兴就好。”横竖，他的储物法器空间足够大，再多应该也能装得下，真到装不下的时候，大不了现场再炼制几个，反正重焰都已经回到他身边了，方便得很。
　　“噢耶！走吧，咱们马上开始爬山，我觉得山里肯定还有很多灵灵果树！”
　　祝溪沿一腔热血全扑在了灵灵果上，结果却让他很失望，爬了老半天的山，其他的果实也遇到了不少种，虽然都还挺好吃的，但总是比不过灵灵果在他心里的地位。
　　“这么大一座山，怎么就一棵灵灵果树都没有呢？”在老家只种过菜的祝溪沿，对种树并没有多少概念，这会儿整个人都有点打蔫了。
　　“大概，是水土不服？”毕竟，之前都是在平地，而现在他们是在山里，环境已经截然不同了。
　　祝溪沿：“……”他顿时整个人都懵了，之前完全没有考虑过这种问题，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蠢才好。
　　然后，窘了好久，祝溪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可能被他弟给耍了，顿时恶狠狠地瞪向韩靖云，“说，你是不是早想到这点了，就是不告诉我，等着看我笑话呢？”
　　韩靖云闻言抿嘴忍笑，语气却仍是云淡风轻的，说不出来的闲适，“之前还不太确定，现在基本已经确定了。”
　　这是一个验证结论的过程，当然不可能只有结果没有过程。
　　祝溪沿：“……”他弟果然是变坏了，都学会耍他哥了！
　　祝溪沿狠狠瞪韩靖云一眼，佯装生气地扭头就走，不过，人还没走出三步呢，就已经被韩靖云眼疾手快地拉了回来，没办法，谁让人家的手长呢！
　　“这山里不知道有没有危险，哥，小心点，不要单独行动。”韩靖云说得一本正经且理所当然，祝溪沿憋气瞪眼，但最后也只能乖乖听话。
　　不然他能怎么办呢？作死地自己乱跑，然后给他弟拖后腿？这么脑残的事情，他可干不出来。
　　而且，祝溪沿很快就没有心思想别的了，知道山里不太可能长出灵灵果树来，他的心思就转移到其他东西上了，什么灵果灵药灵植的，他见着什么就问什么，韩靖云也都会耐心地给他讲解，一个愿意讲，一个愿意信，配合之默契简直令人叹为观止，祝溪沿也完全没有想过，为什么他家小云能得这么懂，反正在他心里，韩靖云就是最厉害的，没有之一。
　　“小云你看这是什么？长得有点像蛇……”祝溪沿又发现一株长得很奇怪的藤类植物，棕色打底，上边满布着青色、红色、黄色的鲜亮线纹，交缠在一起，看一眼两三都还好，多看一会儿，眼睛就会花，头也会跟着晕，祝溪沿说话的时候，他头已经开始晕了，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靠到了韩靖云身上，被一直紧跟在他身后的韩靖云接了个满怀，也顺势拥着他往后退了几大叔。
　　“那不是像蛇，它就是蛇！”这么艳丽繁复的花色，简直就是肉眼可见的剧毒，韩靖云回答之际，忍不住抹了一把冷汗。
　　果然，生长着如此多的灵植灵药灵果的山中，怎么可能会没有灵兽呢？只是，那条蛇不动的时候，确实就像是一株植物，而且，还是全无灵力的植物，除了花色晃眼以外，真是一点特色也没有了，但随着那蛇的身体微微一动，韩靖云立刻感觉到自那条蛇身上散发开来的雄厚灵力，甚至带着几分他都无法忽视的威压，他心里就明白，这绝对不是个善茬。
　　“这蛇看起来不怀好意的样子……”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那蛇的脑袋已经朝着两人昂了起来，蛇信子嘶嘶嘶地吐着，显而易见的一副凶相，让人看了就忍不住紧张。
　　“哥，你别动。”感觉到怀中人的紧张，韩靖云轻声安抚着，他是很想把人护到身后去，但眼下显然不是行动的好时机。
　　“小云，那蛇……是不是看不见我们啊？就等着我们动呢？”祝溪沿在这方面的感觉倒是意外的敏锐，他一下就说出了重点，默默地干咽了下口水。
　　“嗯，这是一种盲蛇，无法视物，但是，头部有类似于雷达的感应器官，这蛇现在还在定位我们的所在，应该不是靠温度辨物，而是靠移动，可一直不动也不是办法，它的移动速度若是过快，等它动起来我们再跑，就已经来不及了……”
　　然而，他们显然是低估了这条蛇的急性子程度，这边韩靖云话还没说完呢，那盲蛇就已经急蹿至半空，身形只在半空中凝滞一瞬，便闪电般朝着他们直扑而来。
　　“跑！”韩靖云的反应更快，几乎是在那盲蛇有前扑动作的瞬间，就揽着祝溪沿的腰，转身朝后飞奔而去，而且，他见树就绕，见坡就滑，被那盲蛇逼得近了，勐然折身又反向而逃，如此反复之下，不知道跑了多久，那盲蛇竟是被韩靖云遛得有些晕头转向了。
　　但韩靖云丝毫不敢放松，心里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不仅没有减速，反倒勐然提速往上狂奔而去，眨眼间就蹿出了老远，而事实证明，他的警惕是正确的，因为，眼见着他再度加速，那原本看着已经现出几分疲态的盲蛇，竟也跟着他勐然提速，那速度怎么看都比韩靖云更快，更何况，韩靖云现在还带着一个祝溪沿呢，如果这一场追逐发展成持久战，局面肯定会对他们不利。
　　这一路追逐下来，因为要护着祝溪沿，韩靖云即便是使用术法，也总是有些束手束脚，而盲蛇的移动速度又实在太快，总能轻易地避开韩靖云的攻击，让他的攻击都成了无用功，局面似乎一面倒地偏向了盲蛇。
　　不过，倒也是可以理解，毕竟，这里原本就是盲蛇的地盘，而韩靖云和祝溪沿不过是两个外来者。
　　上一世，韩靖云也不是没有与蛇类战斗过，只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但这也算不上一个无解之局，只不过，之前的追逐过程中，韩靖云的多番尝试都以失败告终罢了，再这么尝试下去，他受得了，被他带着一直高速移动的祝溪沿却会受不了。
　　没办法，自己的爱人自己心疼。
　　既然攻击效率极低甚至完全无效，那他就转为防守好了。
　　“重焰！”一直跟随着主人一起逃蹿的重焰和小剑灵，在这一声唿唤之下，同时大声应答。
　　“是！”虽然韩靖云什么都没有多说，但重焰和小剑灵都在瞬间明白了韩靖云的意思，小剑灵唿啦一下子化作一道凛冽的寒芒，朝着快事向他们逼近的盲蛇疾扫而去。
　　而重焰，则在应声的瞬时，就原地消失，但事实上并不是消失，而是瞬间化作虚无空间，下一刻便将韩靖云和祝溪沿，以及阻拦了一下盲蛇的小剑灵纳入虚无空间当中，两人一剑灵瞬间消失了身形，这是真正的隐遁于虚无，当盲蛇一头撞过来时，自然是扑了个空，无论盲蛇如此寻找，都再也找不到敌人的踪影。
　　“嘶嘶……嘶嘶……嘶嘶嘶……”盲蛇愤怒地嘶鸣着，四面八方寻找无果，最终也只能悻悻地离开了。
　　这个时候，韩靖云和祝溪沿还在重焰的炉体中唿哧喘息着，由重焰给他们实时播报着外面的情况，知道盲蛇终于离开了，两人都还不太敢放心。
　　“真走了？不是又要玩什么回马枪吧？”祝溪沿一路被韩靖云带着跑，却仍是累了个够呛，之前还因为灵灵果让他精力充沛而沾沾自喜呢，这会儿，呵呵，跟他弟一比，瞬间又变回了渣渣，简直不能更丢脸了。
　　“真走了，那盲蛇又回去原来的位置窝着了！”重焰要是有手，这会儿都恨不能举手发誓了，说得那叫一个斩钉截铁，然而，祝溪沿却是仍旧没什么安全感，总觉得这盲蛇的事情还会有后续，而且，是对他们来说不太美妙的后续。
　　这莫名涌上心头的预感，让祝溪沿紧张地握紧了韩靖云的手，甚至都有些微微颤抖了起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蛇，尤其是这种细小的蛇，那种害怕甚至是恐惧的情绪，便会从骨子里钻出来，压都压不下去，刚刚那场追逐战，要是让他自己跑，他真不能保证自己能控制住不腿软。
　　万幸，还不算是给他弟拖后腿了。
　　“哥，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这种反应韩靖云十分熟悉，每每发生，便是他哥心里又有什么莫名其妙的预感了，最近这段时间这种情况更严重。
　　“小云，我总觉得，那盲蛇……还会再来找我们……”正说着话，祝溪沿脑海里，突然闪过几个画面，速度快得让他差点直接忽略，然而，他却诡异地看明白了，这画面中东西。
　　是蛇！好多蛇！
　　在明白那画面是什么的瞬间，祝溪沿顿时遍体生寒，身体剧烈颤抖了起来，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整个人抖得跟风中落叶一般，都快抽搐过去了。
　　“哥！”突如其来的变故，把韩靖云吓了一跳，反射性地把人紧紧搂在怀里，轻轻拍抚着怀中人的后背试图安抚，然而，怀里的人却剧烈地挣扎了起来，仿佛他是什么洪水勐兽一般，令人害怕。
　　这样的拒绝，韩靖云还是第一次体验，心里说不上失落，只变得更加担心起来，自然不敢有一丝半毫的放松，不论祝溪沿怎么挣扎，他都把人死死扣在怀里，就算胸口被祝溪沿咬得鲜血淋漓，也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哥！你冷静一点！我在这里……我会保护你……不要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冷静下来……”韩靖云的安慰也没什么章法可言，动作也好，言语一好，都是千篇一律，但也都是出自肺腑。
　　从祝溪言无意识间发出的呓语当中，韩靖云渐渐分辨出来一些，绝对不是当世发生的事情，甚至能与重焰和小剑灵提供给他的片断式记忆能形成吻合，这让韩靖云心中震惊之余，也更加确定自己心中的猜测——祝溪沿就是他前世的爱人，不知为何，也来到了现世，与他重续前缘。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必然？
　　韩靖云心中苦思无果，只能暂时把这个问题悬着，放下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时刻惦记着才是他的真实写照，毕竟，这极有可能牵扯到祝溪沿的安然，无论如何他不能也不敢掉以轻心。
　　“主人，我寻到一处山洞，山洞周围长满驱蛇草，那蛇就算找到了，也不敢轻易闯入，咱们先进去避避吧，我瞧着二主人的状态不太好，他是不是被魇住了？是不是想起了一些前世的事情？他前世……”重焰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是，却被强行消音了。
　　韩靖云心里一突，瞬间意识到，记忆封印也好，重生转世也罢，绝对不可能是巧合，这是一场谋算，至于这谋算是正是邪，韩靖云现在还无从知晓。
　　看着陷入痛苦中无法自拔的祝溪沿，韩靖云只觉得心痛如绞，而这种心痛的感觉，仿佛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
　　到底是谁，牵扯着他们的命运轮盘？



第147章：小秘境2
　　“云山洞！我觉得，我哥这种状态，跟你有关。”韩靖云说出自己的推断结果，立时惊得重焰一懵。
　　“主人，我不是……我没有……”重焰以为韩靖云是觉得自己有心要害祝溪沿，这简直就是六月飞雪，太冤了，他都认了祝溪沿当二主人了，怎么可能还会害他？
　　“重焰，我没说你要害我哥，只是，在你体内，又或者，是在你的灵力影响之下，我哥的状态可能不那么稳定。”只说不稳定，已经算是客气了，若祝溪沿一直保持这种状态，精神崩溃是早晚的事情，修为再高的人也扛不住。
　　“唿……主人，我倒觉得，更像是这小秘境中的灵力场影响了二主人的状况，或许……”又是一阵静黑，但很明显，重焰还有话没说完，只是，他说出的内容被某种力量屏蔽了。
　　韩靖云心知肚明，这就是某种禁制的力量，在铁除这种禁制之前，他不可能从重焰嘴里听到相关的内容，但是，旁敲侧击还是可以尝试一下的。
　　“主人，我不是故意不说，是说不出来……”重焰委屈巴巴地哭诉着，生怕韩靖云又误会他不愿意配合，焦急地为自己辩解。
　　韩靖云清晰地感受到了重焰的焦虑，温声安抚道：“好了好了，重焰，我知道你身上被下了某种禁制，有些话你说不出来，但接下来我会问你一些问题，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其余的，我会判断。”身处于重焰体内，韩靖云也不怕直接把话说出来会被谁听了去，又或者，这幕后操盘的最终BOSS是天道，那他无论藏在哪里说悄悄话，都有可能被听到被看到，那他就更加没什么可顾忌了，莽一莽也无所谓。
　　“嘤嘤……主人你真好，主人你最聪明了，主人我对你永远忠心耿耿不离不弃……”
　　眼见着重焰一副要一直嘤嘤嘤下去的架势，韩靖云略感头疼，赶紧阻止，好在重焰极听他的话，总算是让他得回了清静。
　　“主人你问吧，我定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重焰拍胸脯……呃，是拍炉壁保证，他肯定配合问话，让主人满意。
　　“我哥在见到盲蛇的时候，有出现恐惧的应激反应，上一世，他是不是就怕这种东西？”
　　“是。”
　　“我哥怕那东西，是不是与敌人有关？”
　　“是。”
　　“我哥……”
　　韩靖云从初遇盲蛇开始捋起，一个个问题提出来，只需要重焰回答“是”或“不是”，一路问下来，重焰的回答，竟无一例外地全都是“是”，将这些问题串起来，韩靖云能得到的信息量简直巨大，比他之前拼命想要查到的线索，要多得多，也有价值得多。
　　在提问的过程中，重焰已经带着他们进入了那个山洞，却并没有马上将他们放出来，直到韩靖云结束提问，才在征询过他的意见之后，收回自己的虚无空间。
　　韩靖云将祝溪沿安置好，又吩咐小剑灵守在他身边，这才放心地去洞口处查探，洞外果然如重焰所说的那般，长满了驱蛇草，眼神稍稍差一点，都不可能发现这个山洞的存在。
　　但韩靖云明白，以刚刚那条盲蛇的实力，这些驱蛇草，并不可能真的能将盲蛇驱赶走，甚至有可能在他们离开重焰的虚无空间的瞬间，盲蛇就已经感知到他们的气息，此时正循着他们气息朝这山洞来了。
　　但是，看着身后安静地躺在地上，并没有现发生颤抖、梦呓甚至是身体抽搐现象的祝溪沿，他知道，自己之前的推测是正确的，重焰的灵力又或者是重焰身上的禁制，能对祝溪沿产生强烈的负面影响，放任不管，可能命都要丢了。
　　韩靖云自然不可能冒这种险，无论何时何地，他只希望自己爱的人能好好的。
　　“主人，我可以在洞口布一层虚无空间，这相当于一个阻隔的结界，虽然只有一面，但短时间内，应该可以有效地混淆那盲蛇的感知，让他不那么容易找到我们。”至于结界失效之后会发生什么，重焰表示，他暂时没空去想。
　　“不行，你的灵力对哥有很大的影响，这样或许是得不偿失，你们留在山洞里，照顾好我哥，我出去布点疑云，延缓盲蛇找到我们的时间。”韩靖云已经做好了决定，说出来，他也只是通知重焰和小剑灵一声，不容人有任何反驳。
　　“不行啊！主人你一个人出去太危险了，至少带上我们吧……”
　　“主人，大不了我把二主人再放进我身体里，短时间应该不会有太大影响，主人你让我跟着你……”
　　在主人的安全可能无法保障的时候，重焰和小剑灵，本能地选择了自家主人，一切以主人的安危为最高宗旨。
　　韩靖云听了这话，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但是，他心里更多的是担忧和愤怒，他最希望重焰和小剑灵做的，是在他不在的时候，保护好他的爱人，而不是下意识地要跟随他。
　　“我的命令，你们是觉得可以不必听了吗？”自打重逢之后，韩靖云还从来没有对小剑灵和重焰用这样的语气说过话，顿时听得重焰和小剑灵一僵，话堵在嗓子眼里，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我的命令是，你们两个留下，保护好我哥，我出去制造痕迹，把盲蛇引开，懂吗？”韩靖云冷起来，别说一般人了，上一世他师父都杠不住，更何况一直以他马首是瞻的重焰和小剑灵，瞬间就被吓懵了好么，小剑灵直接吧唧一下摔落到了地上，呈跪姿仰视着他的主人。
　　“主……主人……”
　　“还要我重复第三遍吗？”这句话，已经冷得快要掉冰渣子，重焰和小剑灵齐齐打了个哆嗦，反射性地应喏出声：“不用重复了，我们会留在山洞好好保护二主人的……不不不！我们会以自己的生命来保护二主人的！”
　　韩靖云满意了，蹲下去，伸手轻轻拍了拍重焰和小剑灵，“我不会有事的。”
　　“主人你千万要保重自己，二主人那么喜欢你，你要是出事了，他会哭的！”小剑灵倒是挺聪明，直接把祝溪沿拉上，只希望自家主人能保重自身。
　　“好，我会平安回来。”就算只是为了祝溪沿，他也不能让自己出事。
　　“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重焰，你可以暂时把我哥收入体内，但时间不可过长，他的精神不能一直处于这种摧残当中，明白吗？”
　　“是，主人！”
　　话落，韩靖云俯身在祝溪沿额头落下一个亲吻，呢喃道：“哥，等我回来。”既是不能藏在重焰体内，那么，他就尽可能让外面的环境变得安全好了。
　　这样，他哥依旧可以如同游山玩水一般，看看风景，采采灵果灵药，再对他来一场十万个为什么的一问一答游戏。
　　随后，韩靖云真的走出了山洞，在洞外，韩靖云设下一个藏匿型防御法阵，这个法阵没有任何攻击手段，但是，防御力却是韩靖云已知的所有防御法阵中最强的一个，且不需要太多的灵力支持，一枚韩靖云自己炼制的灵力凝珠，就足以支撑一个月。
　　做好了这一切，韩靖云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转回头时，已经是面色冷凝若冰霜，毫不迟疑地朝着来时的方向疾掠而去。
　　如今他是神魂锻体的状态，对一般修士的一些阻碍，于他而言完全无用，而且，他的感知能力也大大增强了，因为之前就已经探知到，盲蛇回到了原处，韩靖云便也没有多此一举地沿路寻找，而是直奔最初遇到盲蛇的那处地方。
　　很快，韩靖云就看到了重新伪装成藤蔓植物的盲蛇，只不过，或许因为才刚刚剧烈运动过，那盲蛇并没有完全保持静止状态，脑袋时不时转动一下，似乎是在寻找什么，又似乎是在试探什么。
　　韩靖云远远看着，并没有靠得太近，在足够的观察之后，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个地方，循着他们之前逃离的方向走了一段之后，便改变了方向，朝着从来没有去过的东北方向而去，一路走一路制造他们来过的痕迹，最后，竟还找到了另一处山洞，巧合的是，这个山洞的洞口，也生长着许多驱蛇草，只不过数量没有之前那个山洞多，而且，山洞里面的空间也不太大，透光性极差，打眼望去，山洞里只是一片黑漆漆，什么也看不清楚，在没有光源的情况下，自然也看不清楚里面有什么，是危险还是安全。
　　但韩靖云没怎么犹豫，便一脚踏进了山洞，原本，以他的修为，黑暗中视物是完全没有问题的，然而，在山洞外面他看不清楚山洞里的情况，进以山洞里了，他竟然还是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仿佛这山洞中的黑暗能够吞噬一切一般，让他的眼睛也不管用了。
　　韩靖云既然已经做出了进山洞查控和布置的决定，那他绝对不会后悔，看不透黑暗也无所谓，他立刻就用最原始的办法，用双手双脚摸索着查控山洞里的一切。
　　突然，韩靖云听到右后方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嗒脆响，听起来像是一颗小石子滚落的声音，却又是诡异的单音，根本没有后续，韩靖云立刻警觉起来，在下意识回头的瞬时，身体也灵巧地往左侧挪了一步，脚步极轻，快得像是从来没有动过一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韩靖云就感觉自己右耳侧被一簇劲风刮过，耳廓传来一阵冰寒刺骨的疼痛，紧接着，便是接连不断地数十声“咻咻咻”地声音响起，有暗器朝着他疾射而来，黑暗之中不能视物，甚至连声音听起来都没有真实感，韩靖云完全就是凭感觉闪躲着那些暗器，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一波的攻击。
　　待一切平息下来，韩靖云已经微微气喘，在调息的时候，也丝毫不敢放松警惕，以防随时不知从中个方向又有暗器射出。
　　韩靖云心下已是了然，他这是无意之间，踏入了一个全新的险地，只是不知道，这险地守护着什么样的宝物，可眼下，并没有多少时间留给他寻宝，他留下的痕迹足够明显，那盲蛇估计这会儿已经在寻他而来的路上了，如此，韩靖云最后也只能是遗憾地放弃这山洞中的宝物。
　　最重要的，是他能平安回去，他还要守护他的爱人呢！
　　如此想着，韩靖云心里才涌上的那点遗憾，又悄然散去，他连尝试着搜寻一下宝物都放弃了，打算直接离开山洞，以免跟那盲蛇正面遇上，那样就非得战上一场不可。
　　可他一步都还没来得及迈出，就已经听到了山洞外面，传来威胁性十足的嘶嘶声，听那声音，盲蛇离这个山洞，至多还有三百米的距离，他顿时心里一突，那盲蛇竟是来得如此之快，让他几乎连撤离的时间都没有。
　　但好在尚有一丝缓冲的空间，当下，韩靖云再没有半分迟疑，就要纵身一跃直接蹿出山洞去，只要避过与盲蛇正面相对的局面，他就能趁盲蛇进入山洞的机会，逃离现场。
　　然而，变故却来得猝不及防，他没有与逼近山洞的盲蛇面对面，反倒在跃至半空中停滞的那一瞬间，腰身被一条柔软的绳状物死死缠住，巨大的力量将他往山洞深处拖去。韩靖云反射性地伸手抓住腰间的绳状物，试图将之震碎，无果，又迅速取出匕首想要割断，仍是无果，几番尝试之后，那东西却毫发无损，坚硬得不可思议。
　　韩靖云心中一寒，却仍是力持镇定，始终维持身形，不至于被突如其来地甩飞出去，随时等待着逃脱的时机到来。
　　可直到勐然坠落的失重感袭来，韩靖云也没能寻到逃脱的机会，下落的巨大坠力，让他几乎完全失去了控制自己身体的能力，甚至连唿吸都成了奢望，仿佛大脑和五脏六腑全都被死死压迫住一般，韩靖云只感觉眼前阵阵发黑。
　　当韩靖云以为，自己要死在这个陷阱里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重焰和小剑灵的喳唿声，他真是想忘也忘不了。
　　重焰和小剑灵可是守在他哥身边的，叫得这么急迫且慌乱，那边山洞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他能听到那边山洞的声音？这两个山洞，可是处在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距离也相当远，怎么想，都不太可能是相互联通的。
　　可在极度担心爱人安危的情况下，韩靖云硬生生地拉回了自己渐渐溃散的意识，勐然睁开眼睛，右手抬起的瞬间，青鳞剑的寒光划破黑暗，也照亮了韩靖云心之所向。
　　“哥！”
　　韩靖云看到祝溪沿正被重焰和小剑灵护着，他们周围，是数不清的驱蛇草，确切地说，应该是驱蛇草的变异种，体型足足是原本驱蛇草的百倍有余，原本细细如发丝的藤蔓，如今已经如同手指那般粗壮，正契而不舍地攻击着重焰和小剑灵。
　　但韩靖云却觉得，那此变异种驱蛇草的目的，是被重焰和小剑灵护着的祝溪沿。
　　“主人！”在韩靖云出声的瞬间，重焰和小剑灵就发现了他的存在，立时欣喜地喊了起来，重焰黑漆漆一个炉子尚且看不分明，小剑灵身上却已经被驱蛇草的藤蔓抽得伤痕累累，好不狼狈。
　　正在这时，重焰一个闪神，立时被一根藤蔓抽得飞了出去，砰地一声撞在了洞壁上，又更快地反弹回来，直接扎进了祝溪沿身边的岩石里，小剑灵下意识地去拔，却是半晌也没能拔出来。
　　这场面，看着有些喜感，但韩靖云却是没心情乐呵，早在重焰被抽飞的瞬间投入战斗，青鳞被他挥舞得密不透风，在周身形成了一道白色的网，挥出之际，如同群蛇乱舞一般的驱蛇草，瞬间被削成了碎屑。
　　可这些驱蛇草根本没有意识，它们只是本能地想要获取食物，而此时此刻，驱蛇草认定的食物只有祝溪沿，它们甚至想要无视韩靖云的存在，去捕获被他护在身后的祝溪沿。
　　“主人！这些驱蛇草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疯了，它们想吃了二主人，我之前用虚无空间护着二主人，可灵力早就不够了，幸好你回来了……”重焰终于被小剑灵从石头里拔了出来，简直想原地抱头痛哭。
　　他只是一个炉子，不是武器啊，为什么要让他战斗！
　　“我给你灵力！”韩靖云话音未落，青鳞剑已经在掌心一划，鲜血奔涌而出，一滴不漏地滴在了重焰身上，立刻引得重焰浑身震颤，身形不受控制地变大，化作作为鼎炉的原本模样。
　　这才是韩靖云最熟悉的重焰的模样，也是重焰最钟爱的自己的形态。
　　“主人我复原了！”不只是身形复原，重焰的灵力也瞬间恢复，主人的血于他而言，简直就是仙丹！
　　“保护我哥！”
　　“是，主人！”
　　重焰丝毫不敢耽搁，这会儿也不是他得瑟的好时机，回应的同时，他已经利落地把仍旧昏睡不醒的祝溪沿收入自己体内，这一次，不是虚无空间，而是单纯地收入炉体中，有九层炉壁的保护，祝溪沿的安全基本无虞。
　　韩靖云总算稍稍安下心来，专注地对付起不断疯长的变异驱蛇草来。



第148章：小秘境3
　　随着战斗愈演愈烈，韩靖云也发现了一个规律，当驱蛇草少于一定数量的时候，便会有相应或者更多的驱蛇草异化然后疯狂生长，这也就导致，无论韩靖云消灭掉多少驱蛇草，局面却总是能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局面，仿佛能持续到天荒地老一般。
　　“主人，这不对劲吧，怎么这些驱蛇草老打老有啊，我都要割不动了……”小剑灵哇哇叫着，一边还在不断割草，用的自然是自身的剑气，效果也自然没有青鳞剑那么好，没辙，谁让他现在还没能青鳞融合呢，原本自身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简直心酸。
　　“你先退开。”韩靖云在发现这种情况的瞬间，大脑就已经开始思考要如何解决，听到小剑灵的控诉时，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待小剑灵退开，韩靖云瞬间收起青鳞剑，开始赤手空拳地对付驱蛇草，也不使用其他的术法、符篆，甚至都很少攻击，只是一味的防守防守防守，为了应对驱蛇草无缝衔接的攻击，韩靖云的移动速度，在极短的时间内提升到极致，快得几乎只能看到残影。
　　重焰和小剑灵起初还担心自家主人会吃亏呢，事实上，韩靖云也确实挨了不少记藤蔓鞭子，急得重焰和小剑灵哇哇乱叫着给自家主人加油打气，但很快，这两只就发现不对劲了。
　　“重焰，主人是不是故意不攻击的？你看，驱蛇草没再长新的出来了耶！”维持原状，已经是意外的惊喜，被驱蛇草整得万分心烦的小剑灵，这会儿简直都想拍掌叫好了。
　　“肯定是的！你再看那些驱蛇草，全都纠缠在一起了。”重焰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兴奋，下意识地也想学着小剑灵的样原地蹦跶以下，但以他现在的身形，原地起蹦什么的，还是不太方便，更何况，祝溪沿还在他身体里呢，原本就情况不太稳定，他小心翼翼都来不及了，哪里敢折腾。
　　“嗯嗯，主人太厉害了！”小剑灵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韩靖云，期盼着自家主人能唤他一起战斗，哪怕只是单纯的防守他也愿意，毕竟，他也超级想收拾那些驱蛇草啊！
　　韩靖云的计划一番实施下来，得到了预期中的成效，成功地将那些变异驱蛇草缠绕在了一起，等缠绕到极限之后，便再不得寸进，驱蛇草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顿时怒得整棵草都在颤抖，更恨不能把韩靖云给生吞活剥了。
　　可惜，韩靖云这一波操作，可不仅仅是把驱蛇草的藤蔓叶片缠绕了起来，而是巧妙地连同藏在地下的根系也缠绕了起来，等驱蛇草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它们再想做什么都已经迟了。
　　“主人主人，一把火将这些讨厌的草都烧了吧！”斩草除根什么的，简直不要太爽啊！小剑灵说完自己的提议，嚣张得简直恨不能叉腰仰天狂笑一番。
　　可惜，韩靖云并没有这种打算。
　　“烧光了也没用，就这样缠成一团，反倒比较安生。”而事实也确实如韩靖云所说，缠绕成一团乱麻的驱蛇草，数量没有变化，状态也没有变化，还抽不出闲来攻击他们，困局顿时就迎刃而解了。
　　重焰和小剑灵闻言都呆了，眼见为实之后，对自这主人的佩服更是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小剑灵甚至都开始原地起舞了，虽然，他这舞蹈看起就像是偷喝大人的酒还喝醉的孩子，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
　　终于可以放松一下，韩靖云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微笑，正想要示意重焰，把他哥放出来，却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变故又陡然而生。
　　“主人！二主人的情况不对劲，他身上的灵力逸散得好严重……”重焰突然焦急地大喊起来，惊得韩靖云心里一突，立刻命令道：“把他放出来！”
　　然而，下一刻，重焰却结巴着哭喊道：“我……我没办法放他出来……我体内现在充斥着二主人身上逸散出来的灵力太强大了……”
　　韩靖云闻言眉头瞬间紧锁，喃喃道：“我哥的灵力怎么可能那么强大？明明……”
　　话还没说完，韩靖云就想到了某种可能，顿时遍体生寒。
　　如果，祝溪沿是鬼王的弟弟，以鬼王的手段，凭借着两人之间的血缘关系，他完全有办法通过自身来达到控制祝溪沿的目的，祝溪沿此时有如此严重的灵力逸散现象，不可能是源于外部的灵力，而只有可能是源自于他本身的灵力。
　　这意味着，在祝溪沿的身体里，甚至有可能是在神魂中，被封印着一股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强大灵力，无论这股灵力是用来毁灭祝溪沿，还是韩靖云他自己，眼下，都已经到了命悬一线的时刻。
　　“重焰，把我收进去！”韩靖云沉声下令，重焰带着哭腔喊道：“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
　　然而，主人的命令至上，重焰一边哭喊着，一边已经在尝试着把自家主人收入自己的身体里，接连几次失败之后，他反倒是哭不出来了，梗着脖子非要完成主人的命令不可。
　　“我行的！主人我行的！你再等我一下……”
　　然而，此时此刻，韩靖云完全没可能冷静地等待，青鳞剑光闪过，韩靖云的手臂上已经划开了一道长长的血口，鲜血疯涌而出，滴落在重焰此时明显比之前要笨重许多的炉体上。
　　“主人……”重焰看到自家主人如此豪放地放血，差点没吓得尖叫出声，小剑灵也被吓懵了一瞬，然后整只扑上前去捂住伤口，拼命释放自己的灵力，以阻止更多的血液流出。
　　然而，他是剑灵，不是灵药，根本没有止血效果，最后还是韩靖云自己出手帮自己止血，脸上一派平静。
　　“重焰，你再试试。”有他这个主人的血液加持，重焰就算不能完全抢回自身的控制权，至少，应该能帮他打开一个口子，让他趁机进入重焰的炉体中。
　　“主人！可以了！快点是来！”重焰憋着劲默默努力，突然大喊一声，随即炉口闪过一道金光，韩靖云知机，毫不迟疑地纵身跃起，化作一道流光疾蹿而入，堪堪赶在好道金光消失之前，钻入了炉口。
　　“主人小心！”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韩靖云才发现，小剑灵也跟着他一起进来了，此时重焰体内，灵力如同爆烈的火山一般，化作微小的颗粒，不断地在碰撞、爆炸，产生了极大的压力，让人无法唿吸。
　　韩靖云刚进入重焰体内，就差点被炸了个正着，好在有小剑灵及时提醒和保护，韩靖云才能及时闪躲开来，然而，这样的灵力爆炸却是无序且连绵不绝的，韩靖云只能不断地躲闪，根本没有闲暇去寻找祝溪沿的所在。
　　此时此刻，重焰体内已经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这个空间里，充斥着祝溪沿的灵力，韩靖云对祝溪沿的气息太熟悉了，他可以肯定，这些灵力全都是属于祝溪沿的，这其中，甚至没有一丝半缕的灵力是来自于重焰的，重焰，已经被完全隔绝出了这个空间。
　　这样的空间隔离，让韩靖云感觉很不可思议，在他的认知里，从来都不曾有人做到过，然而，眼下却是事实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容不得他不信了。
　　韩靖云躲闪着不断在身边发生的灵力爆炸，大脑却是前所未有的冷静，他尝试着与从他进入炉体之内就没再出过声的重焰，重新建立联系，接连失败也没有放弃的打算，还让小剑灵四下寻找异常之处，企图找到破局之法。
　　可现实却是，无论他做什么尝试，最终都会以失败告终，充斥着这个空间的灵力爆炸主导了这里的一切，也排斥着外来的一切。
　　包括韩靖云。
　　韩靖云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排挤、推拒，只要他稍有放松，就有可能被弹出这个空间，而且，再也无法进入。
　　“主人，这个空间没有一点缝隙，我也找不到二主人！”小剑灵的小嗓子吼得声嘶力竭，小家伙已经拼尽全力，却仍旧找到丝毫有利于他们的线勃，他比韩靖云更加着急。
　　“一定有缝隙，就算这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就算他现在把重焰排除在外，但是，这个空间，仍旧处于重焰体内，在这样混乱的灵力爆炸当中，一定能找到机会反控回去的……”
　　韩靖云知道，操控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极有可能就是被弹出小秘境而心有不甘的鬼王，他的目的并不是要毁灭祝溪沿，而是显而易见地在针对他。
　　血缘亲情什么的，韩靖云可不相信鬼王能有那种情感，不舍得杀掉他哥，最大的可能，是他可身上还有利可图，甚至这份“利”，极可能还是鬼王自己投放的。
　　难道，鬼王还能在他哥身上存在放自己的力量吗？
　　想到从他哥体内突然爆发的强大灵力，这么爆烈，甚至是残忍，与他哥的性情一点也不相符，这不应该是属于他哥的力量。
　　所以，鬼王是想用这种方式，拿回自己的力量？
　　“砰！”韩靖云陷入沉思当中，片刻的失神，让他瞬间被炸了个正着，随着一声闷响，他被炸得往后飞退而去，随后又被另一波灵力爆炸堵住，这一次冲击，让韩靖云勐地喷出一大口血来，神魂锻体也没法免伤，整个人都开始晕乎了。
　　“主人！”小剑灵急得团团转，想要拉住韩靖云的手，却因为体型差距太大完全没法成功，只好护在韩靖云周围，拼命想要拦住每一次灵力爆炸。
　　然而，那可能吗？
　　眼瞅着自家主人就要被炸成碎渣了，小剑灵哭着扑在韩靖云身上，打算跟着主人一起殒落，横竖，没了主人他这个剑灵也没什么存在的意义了。
　　就在这个时候，周围的一切突然凝滞住，仿佛时间都停止了一般，一切都维持着好一瞬间的状态，小剑灵也静止在了那一瞬间。
　　“小云……”
　　此时此刻，韩靖云的身体已经无法动弹，但是，他却听到了祝溪沿熟悉的唿唤声，不由自主的唇角便微微地勾了起来，弯起一抹温柔的浅笑，无法发出声音，他便在心里唿唤着他的爱人。
　　“哥……”
　　“小云别怕，哥哥在这里，哥哥会保护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谁也不行……谁也不行……”祝溪沿这种说话的语气，韩靖云觉得又熟悉，又陌生，但却同样地让他心酸、难过。
　　这是两世都拼命护着他的爱人，叫他如何能不爱呢？
　　韩靖云不知道祝溪沿要做什么，也不知道他能做什么，甚至一点也没有办法预料，鬼王对他哥的控制，能不能被打断，但他始终相信，只要他哥能恢复意识，定然会想尽一切办法救他。
　　“主人！二主人打开了一个通道，你快出来，快点，我坚持不了多久……”重焰的声音终于再度响起，然而，韩靖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我不会一个人走！”
　　“主人，二人主也撑不了多久的，他现在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体内的灵力，再这样下去，他会元神爆裂的……”重焰急得不行，如果他有一双手，他一定会强行把自家主人拉出去，祝溪沿的安然，自然而然地被往后排了。
　　然而，韩靖云的想法，却是完全相反。
　　他自己的命可以不要，但是，祝溪沿他却是一定要护住的。
　　“主人你别犟，你先出去，其他的我来想办法！”重焰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居然说出这样一番折中的话来，颇有几分哄骗的意味，但韩靖云却完全不上当，趁着这一丝空档，他的身体稍稍恢复了行动能力。
　　然而，他一能动，却不是要想办法逃离，而是第一时间拿剑，将自己另一条没伤的手臂，划开了一道更大的口子，鲜红的血液不要命地往外疯涌，滴滴嗒嗒地尽数落在了地上，韩靖云就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血不断滴落，片刻之后，开口说道：“哥，我等你带我出去，不然，我们就一起死在这里吧。”
　　如果此时他哥的意识是清醒的，那么，在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之后，他哥是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理的，果然，如他预料的那般，他哥立刻就有反应了，最直接的体现，便是周遭的空间有一瞬间的错位，仿佛被凝滞的时间，随时都有可能再度恢复流动一般，扒在他身上的小剑灵，也有了片刻的清醒。
　　“主人……”小剑灵僵硬地唤着，却也只有嘴巴能动，下一瞬，就又凝滞不动了。
　　“放心，你二主人，一定会带我们出去的。”韩靖云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温柔得堪比说情话，他就这么坐在那里，任由自己的血液不断滴落，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开始一点点变得僵硬。
　　或许，他最终的结局，是与小剑灵一样，被凝滞在停止的时间里，被永远地困在这个独立的空间中，然后，与这个空间，以及这个空间的主人，也是他的爱人祝溪沿，一起毁灭。
　　那样的结局，听起来似乎也不错。
　　但显然，他哥不认可这个结局，他只想一直守着韩靖云，永远也不跟他分开。
　　“小云，哥带你出去……”
　　韩靖云只来得及听到这句话，便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短暂地失去了意识，但很快，韩靖云便醒转过来，他的第一反应便是寻找祝溪沿的所在。
　　万幸，祝溪沿就躺在他的身边。
　　但不幸的是，祝溪沿遍体鳞伤，昏迷不醒，气息也微弱得几乎探不到，体内的灵力更是混乱得无以复加，伤情显而易见地十分严重。
　　韩靖云自己也伤得不轻，他强忍着五脏六腑传来的剧痛爬起身来，仔细地检查着祝溪沿的情况，脸色越来越沉，心也越来越沉。
　　“哥……”以他哥这种伤势，根本不可能活得下去，可韩靖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弃。
　　“主……主人……我发现……二主人……体内有……有一块……玄铁片……黑色的……”又缩回拳头大小的重焰，也在这个时候恢复意识，刚刚就在他与祝溪沿合力，才终于把那个空间撕开，把两人和小剑灵都拽了出来，此时重焰的身上遍布着细小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碎成渣渣一般，看得韩靖云心中一痛。
　　“重焰，你……”
　　“主人我不要紧，我是炼炉呀，只要找到合适的灵火，就可以修复我的……主人，你要注意二主人体内的……玄铁片……我觉得，刚刚失控的灵力，就是从那玄铁片里出来的，现在……现在……”
　　“现在，那些爆烈的灵力，又被收回玄铁片中了，是吗？”韩靖云按住激动的重焰，接下话头继续往下说，语气无比沉凝。
　　如果真的存在这样一块玄铁片，那么，他之前关于鬼王与他哥之间的关系的推算，就完全没有错。
　　这样的话，以后他哥还有可能被鬼王控制而失去自我，随着鬼王的强大，这种控制力也只会变得更加强大，这让他的心情非常沉重。
　　“玄铁片在哪个位置？”韩靖云搂紧了怀里的人，继续提问。
　　“不……不清楚……我就是个模煳的感应……”重焰又开始结巴了，总觉得自己又显得没用了。
　　“谢谢你，重焰，我一定会修复好你的。”就算身处末法时代，他也定会想办法修复好重焰。
　　毕竟，青鳞和小剑灵的融合，九成九还是要依靠重焰，他可以没信心，在这末法时代，寻到一个比重焰更好的炼炉。



第149章：小秘境4
　　此时此刻，韩靖云体内的灵力几乎被耗空，自然不敢轻易冒险，用灵力来查探祝溪沿身体内部的情况，更何况，之前那么多次，韩靖云都无法探查到那玄铁片分毫，铁定是有禁制将之隐藏了起来，具体藏在哪个位置，还有待他慢慢探索。
　　“哥，你是我的……是我的……”只要一想到，鬼王正处心积虑地想要把祝溪沿从他身边抢走，他心里就像是燃烧着一团火，灼得五脏六腑都剧痛不已。
　　上一世，为了救一城百姓，他定然是不得不放开爱人的手。
　　然而，这一世，他绝对不要再放开爱人的手。
　　或许是因为上一世留下的遗憾太过痛彻心扉，这一世，他的占有欲翻着倍地增长，而且，还是持续性地增长，他无法想象，再一次失去爱人的时候，自己会怎样。
　　那个时候，便也应该是自己毁灭的时候吧。
　　韩靖云打坐修炼了足足五天五夜，体内灵力才恢复平衡，开始自动进行小周天的运转，如今他是神魂锻体状态，自己体内的小周天已经不需要他特意修炼，自然而然地便形成了良性循环，且修炼效果极好，这大大提升他的修炼速度，只是短短的五天时间，他觉得自己的境界又小小地跃了一层。
　　“神魂锻体，倒还真是意外之喜……”不得不说，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的运气都非常的好，尤其是在遇上祝溪沿之后，即便丹元自爆与鬼王同归于尽，在那样极端的情况下，他都没有神魂俱灭，而是神奇地重生到了另一个世界，最重要的是，在这个世界，仍旧遇上了祝溪沿。
　　总觉得，他的爱人，给他带来了太多的好运。
　　而祝溪沿，虽然他一直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但是，由于他的体内存在一股强大的灵力，即便被禁制隐藏了起来，但是，对他身体的修复力却是丝毫不含煳，以祝溪沿现在的状态和之前伤势的严重情况来判断，他的身体修复进度，甚至比自己还要好。
　　看到祝溪沿不再是一副遍体鳞伤的情形，韩靖云紧绷的心弦，才总算是稍稍放松了一些。
　　“主人，我出去查探过了，就在旁边那个山头的南侧，生长着许多成熟的灵药，以主人你的实力，稍加炼制，就会是上好的丹药，对二主人的伤势会有好处的。”小剑灵先前就数度出去查探情况，小家伙会飞，体形又小，就算遇到了危险，也能及时脱身，如果他与青鳞剑彻底融合，无论离得多远，只要他想，就能随时回到青鳞剑中，可惜，现在他只能飞一飞了。
　　“好，那我们现在就过去。”有了之前的经历，韩靖云绝不可能再放心地与祝溪沿分开，无论怎样，他哥还是待在他身边比较安全。
　　重焰也对于之前的事情心有悽悽，默默地和小剑灵一起飞着，一前一后护在两位主人身边。
　　走出山洞，韩靖云才发现，外面的驱蛇草已经全部枯萎，甚至像是被焚烧过一般，连同生长的地面一起变成了一片焦黑，期间，甚至还有一些不甚明显的拖行又或是滑行的痕迹。
　　韩靖云发现这个痕迹，不由得微微皱眉，问道：“小剑灵，你几次出来查探，有没有遇到过那条盲蛇？”不至于这么巧，他与变异驱蛇草大战的时候，殃及池鱼，直接把恰巧找来的盲蛇给干掉了？
　　“没！主人，我也觉得奇怪呢，那盲蛇也没在它最初出现的地方，像是突然失踪了一般。”小剑灵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证明他在之前的战斗过程中，也完全没有发现洞外的异状，重焰当时的处境更糟糕，自然也不可能察觉。
　　所以，韩靖云也无从考证，最好的处理方法，便是暂时置之不理，赶紧离开原地，免得再遇上点什么，就算那盲蛇没了，这群山中还不知道我多少藏在暗处的灵兽呢，韩靖云可丝毫没打算去招惹他们。
　　至少，在他哥好起来之前，他是没打算去招惹的，否则，他倒是挺有兴趣，去捕捉几只灵兽来训练一番，战斗的时候倒可以成为自己的助力。
　　可惜啊可惜，也不知道此番出去之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进入这个小秘境。
　　想到这里，韩靖云一顿，随后轻笑出声，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笑，这都还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出去呢，就琢磨起了下次能不能进来，他这心大的毛病，是不是他哥传染给他的？
　　“好香……”就在这个时候，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轻语，带着自然流露的渴望，韩靖云闻言心中一喜，立刻回头去看，同时轻声唤道：“哥，你醒了？”
　　然而，祝溪沿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梦呓着那句“好香”，眼睛也并没有睁开，显然，并没有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只是在梦呓而已。
　　梦到了什么呢？
　　心里正琢磨着呢，韩靖云自己也突然闻到了一股异香，说不准那是一种怎样的香味，但韩靖云可以确定，自己从来没有闻到过这种香味，时而清冷，时而浓郁，忽远忽近的，让他忍不住就跟随着这阵香气往前迈动了步伐，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走出二十几步，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就见那个山洞口一片焦黑的景象，竟是已经恢复如初，那片青翠的驱蛇草显得生机勃勃，韩靖云看着，却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韩靖云没敢耽搁，也不想回头去查控那山洞的奥秘，背着祝溪沿迅速离开了原地，跟着小剑灵，朝另一个山头疾行而去。
　　之后的大半天路程里，韩靖云都没再闻到之前那种异香，他便推测，那异香的出现，可能与那诡异复原的山洞有关。
　　然而，韩靖云才刚刚这么想，鼻间突然又闻到了那种异香，而且，比之前要浓郁数十倍，一时清冽，一时馥郁，仿佛冰火两重天一般，让韩靖云的神经也跟着一紧一松，再加上他在快速走动，没过多久，就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
　　韩靖云意识到身体的不对劲，毫不迟疑地立刻停了下来，手臂收紧抓牢背上背着的祝溪沿，警惕地看向四周。
　　“主人，你怎么不走了？”小剑灵见自家主人突然停了下来，还一副警惕的姿态，疑惑地询问出声。
　　“你闻不到那异香？”小剑灵的五感，比人类要更加敏锐，他和他哥都闻到了，小剑灵怎么可能闻不到？
　　除非，这异香是有针对性的，而它要针对的目标，正是他和他哥。
　　“什么异香？没有啊，这座山里长满了灵药，到处都充斥着灵药的香气，几乎闻不到别的气味。”小剑灵唿啦一下子绕着韩靖云和祝溪沿飞了一大圈，等回到韩靖云面前的时候，两只手里捧着四种不同的灵药。
　　“看，这几样对治疗神魂伤都有很好的效果哒！”小剑灵颇骄傲地展示着他即兴采来的灵药，得意地上下忽悠了一阵，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辨识草药的功夫，是谁教给他的。
　　小剑灵不自觉地看向自家主人背上仍旧昏迷不醒的祝溪沿，在眼睛眨啊眨的，就有点心虚，可不就是祝溪沿教他辨识灵药的么！不只是灵药，普通草药祝溪沿也认识好多，逮着什么就教他什么，他不乐意听祝溪沿也总是乐呵呵地教，完全不在意他这个学生的态度。
　　这人，总是那么随和，就是个老好人，最后却死得那么惨……
　　想到这里，小剑灵的眉头突然紧紧地拧了起来，记忆突然变得模煳，让他一时什么也想不起来，只惯性地念叨着——他怎么会觉得祝溪沿死得很惨呢？上一世他到底看到了什么，为什么就记不起来了呢……
　　小剑灵没有发现，自己在无意识间，把心里话全说了出来，韩靖云一听，整个人就怔住了，不自觉地伸手捉住了悬在半空中的小剑灵，“你说什么？谁死得很惨？”
　　小剑灵话语间的空白，似曾相识，让他忍不住浑身冷气直冒。
　　直到这个时候，小剑灵才知道自己又犯错了，心虚地想要后退，无奈云被主人握在掌心，脱不得身。
　　“主人，我……我说不出来……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就是这么觉得，仿佛，事情真的发生在我眼前过……”小剑灵的忘记比韩靖云还残缺不全，不过，这里的“记忆”，特指与韩靖云和祝溪沿相关的记忆，其余的日常生活片段他倒是记得牢牢的，这也让他很是苦恼。
　　不然就真想起来，让主人也能了解更多前世被抹去的记忆，不然就什么也不要让他表现出来，也免得徒增主人的烦恼么，这般不上不下的，可真心是烦到了极点。
　　他只是一个小剑灵，就不能让他安生地等到与主人的本命灵剑融合吗？
　　听到这里，韩靖云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他的记忆有部分被封印，小剑灵的记忆也有部分被封印，而他哥，是全部记忆都被封印了，现在应该是有了松动的迹象，可是，如果那些记忆都是痛苦的，有想起来的必要吗？
　　“主人……”小剑灵见韩靖云沉默半晌都不说话，怯怯地唤了一声，有些心虚，也有些害怕。
　　小剑灵其实不太记得自己是如何穿越时空来到这个世界的，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与青鳞剑被剥离开来的，只记得，当他恢复意识的时候，就感知到了祝溪沿的气息，然后被他找到，然后，他就找到了主人了。仿佛冥冥之中，是祝溪沿这个人，维持着他和主人之间的联系。
　　又或许，不只是他，青鳞剑，重焰，主人每找到一样曾经属于自己的东西，祝溪沿都在身边，所以，是祝溪沿，维持着他们这些灵器与主人之间的联系吗？
　　这个突如其来的发现，把小剑灵震得整只都僵住了，仔细一想，却又莫名觉得理所当然，事情仿佛就应该是这样发展的。
　　“主人，二主人……一定不会有事的，他是……维持我们之间联系的钮带，甚至，是维持这一世与上一世之间联系的钮带……”小剑灵根本不知道自己呢喃着说出了什么，只觉得脑中变得一片空白，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韩靖云抬手接住从半空中坠落的小剑灵，发现小家伙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不，像是一把剑……青鳞！”小剑灵竟是在这种时候实体化了，韩靖云也是满心无奈。
　　青鳞剑似是感应到了小剑灵的情况，不经召唤便主动出现在了韩靖云手上，剑身轻轻碰触着硬梆梆的小剑灵，然后又蹭蹭韩靖云，似乎是在问他，小剑灵为什么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韩靖云也无奈啊，他安抚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小剑灵怎么突然实体化了，照理说，小剑灵是要在你们融合的过程中，在炼炉中，才有可能实体化，再完成你与的融合，眼下……”
　　眼下这种情况，韩靖云别说是经历过了，他连听都没听说过，就像是小剑灵，已经突破了原有的界限，成为一个真正独立的个体。
　　可能吗？而且，究竟是为什么才会有这样的转变呢？
　　饶是韩靖云再聪明，再博学多才，此时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望着掌心的小剑灵叹气。
　　最后，也只能无奈地把小剑灵和青鳞剑一并收回了储物法器中，没了带路了，再看看重焰……好么，重焰已经不堪重负地坠落在地上，悄无声息的，也不知道它在地上躺多久了。
　　韩靖云又无奈地长叹一声，他能怎么办呢？只能把重焰也收进储物法器中去。毕竟，重焰和小剑灵会变成这样，多多少少都是他这个主人连累的，之前是两个小家伙拼命护他，现在轮到他来护着两个小家伙了。
　　“行吧，不就应该更习惯孤军奋战吗？”韩靖云半是自嘲半是激励地说着，看似已经忘了那股异香，但其实他一直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然而，眼下都已经过去了快半个时辰，却什么变故也没有发生，似乎这异香的出现，也不是什么坏事。
　　“好香啊……”正当韩靖云打算继续循着原来的方向前进的时候，一直安静昏睡的祝溪沿，又发出一声梦呓，仿佛他也闻到了越来越浓郁的异香，嘴里不住呓语着，眼睛也微微颤抖着，似乎随时都会醒转过来一般，看得韩靖云一阵欣喜。
　　甭管这异香是好是坏，至少，它似乎是能刺激着他哥醒转过来，这就绝对是件好事了。
　　韩靖云加快脚步继续前进，没过多久，便来到了山南面，映入眼帘的，是满山的各色灵药，五颜六色的，看起来比春天的花朵还要更显娇艳，也让韩靖云见之心喜。
　　“哥，我很快就能治好你的！”韩靖云回头在祝溪沿额头印下一个轻吻，抬布便走入了那片灵药当中，找了个地方把祝溪沿放好，他便打算开始采集灵药。
　　重焰虽然暂时不能炼丹，但是，他的储物法器，还有两个玄术协会送给他的炉子，一个丹炉，一个器炉，虽然品阶算不得太好，但已经是在这末法时代稀有的好东西了。
　　受丹炉所限，丹药的品阶提不上去，但品质却是受炼丹人的能力影响的，只要能保证丹药的品质，量变终将达成质变，达到最优的治疗效果。
　　韩靖云打定了主意，立刻就马不停蹄地干了起来，他炼丹的功夫早已炉火纯青，在材料足够的情况下，他可以以最小的灵力消耗炼制最多的高品质丹药，天才之名，无论是前世还是今世，都不只是说说而已的。
　　每炼好一炉丹药，韩靖云便以术法，将丹药凝入一个光团当中，作吊瓶状悬在祝溪沿的嘴唇上方，丹药便会化作流光，持续不断地流入祝溪沿嘴里，进入他的身体，滋养他的神魂。
　　如此循环往复，韩靖云记不清楚时间过去了多久，也记不清楚他炼制了多少炉丹药，他感觉不到累，也感觉不到饿，仿佛自己成为了一台炼丹的永动机一般，持续不断地进行着同样的一套动作和流程，然而，他的大脑却一点也不麻木，他清醒地时刻关注着周围的一切，更关注着祝溪沿的身体变化。
　　韩靖云最惊诧的，是祝溪沿的身体对丹药的接受能力，仿佛，只要他能源源不绝地提供丹药，祝溪沿就能源源不绝地吸收丹药，永远都不会有满溢的危险。
　　“哥，你到底……是什么人呢？”记不起自己的爱人是什么，这种感觉，真是太让人挫败了。
　　“我是你哥呀……小云你煳涂啦……”韩靖云完全是自言自语外加自我嘲讽，没想到，他却得到了回应，祝溪沿带着点嘶哑的声音响起的那一瞬间，韩靖云只觉得，自己原本有些沉重的心跳，突然就变得轻盈了起来。
　　“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韩靖云欣喜地把人扶起拢进怀里，话落，自然而然地在祝溪沿额头上落下一个亲吻，惹得他一阵脸红，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是哪里呀……我刚刚做了个梦，不太好的梦，我梦见小剑灵、重焰还有小西，都不见了……”事实上，跟这些小家伙们一起不见的，还有韩靖云，但他不敢说出来，仿佛一说出来，韩靖云就会真的不见一般，让他的心脏顿时传来一阵刺痛。
　　“确实是出了点状况，小剑灵实体化了，现在僵硬得就像是一柄剑，重焰受损严重，暂时不能用，柳灵童……”提起柳灵童，韩靖云此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貌似，从他们进入小秘境之后，这小鬼一直没有出现过，这是根本就没进来？还是进来之后走散了？
　　“小西怎么了？”祝溪沿听到这个停顿，顿时一激灵坐起身来，但转念一想，貌似自他们进入这里之后，小西就一直没有出现过？
　　“不会小西都没能进来吧？那他独自一个留在外面了？话说，那鬼王被弹出去了，小西不会有危险吧？”
　　韩靖云：“……”这个，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过，他哥是不是先应该考虑一下他们有可能要面对的自身难保呢？



第150章：小秘境5
　　“我想起来了，我们自己都还不知道该怎么出去呢，担心啥都没用啊……”祝溪沿的思维很快转到了跟韩靖云同一个频道上，还郑重其事地点头肯定这一个结论，看得韩靖云忍不住轻笑出声。
　　“哥，别想太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肯定有办法出去的。”韩靖云并不是单纯地在安慰祝溪沿，只是心里突然就有了这种感觉，而且还很笃定。
　　这算不算是一种预知能力呢？可是，他修的是剑道啊，虽然炼丹炼器符篆法阵他都挺在行的，但是，剑道绝对是他的第一选择，上一世，他也没有过这种玄乎的预感啊！
　　“我也不想想太多的，可是，我的脑子有自己的想法，我控制不住。”祝溪沿说得一派无辜，逗得韩靖云又是一乐，心里那点积压的郁气都在不知不觉间消散无踪了。
　　说实话，一直被困在这小秘境中，两人还反复不断地受伤，这让他不受控制地焦虑着，虽然他面上一直显得冷静淡定，但祝溪沿还是看出了他内心的焦虑，这不，一恢复，他就急着想要哄韩靖云开心了。
　　韩靖云很快意识到这一点，满腔的温柔化作一股酸意直冲脑门，让他喉间发梗，展开双臂用力地把人搂进怀里，抱了祝溪沿一个猝不及防，鼻子直接撞到了韩靖云胸口，顿时闷哼了一声。
　　“痛！”
　　“哥，谢谢你，还有，我爱你……”
　　韩靖云的表白一如既往地来得这么猝不及防，祝溪沿瞬间就顾不上自己的鼻酸，有点傻乎乎地下意识抬头看向韩靖云，然后，毫不意外地被韩靖云吻了个正着。
　　“唔……”
　　祝溪沿整个人都是懵的，直到唿吸不过来了，才终于缓过劲来，下意识地挣扎着，好半晌之后，才被韩靖云放开，还满脸的依依不舍。
　　韩靖云看着怀中爱人爆红的面色，顿时心情好到了极致，一下又一下地轻轻在他脸上四处啄吻，就像是一个终于找回了自己丢失许久的心爱玩具的孩子，满心都是爱不头释手。
　　祝溪沿被亲吻得都没脾气了，只剩下满腔的无奈，最后还得哄着人暂停。
　　“好了好了快别亲了，还要忙正事呢！别忘了，咱们两个还被困在这里出不去呢，也不知道外面现在怎么样了，家里人该急死了……”
　　最最重要的韩靖云就在身边，祝溪沿就有了随遇而安的底气，剩下来要担心的，自然就是家人了，可他们被困在这里出不去，确实是再担心也无济于事，最多，也就是能给自己鼓鼓劲，加油寻找出去的方法而已。
　　“这小秘境中的时间流速，应该与现实世界不一样，至于具体如何，我们也只有等出去之后才知道了，而且，现在担心这些没意义，我们只能先顾好自己，出去的事情，出去以后再说。”韩靖云也就只有在面对他哥的时候，能够如此的温柔细心，旁人是不可能得到同等待遇的。
　　“我知道啊……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继续采药吗？”在出事之前，祝溪沿就一直在采药，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心里仿佛对药材有一种特殊的执着一般，见着就想采，采了就想收，一株都舍不得丢，万幸，他自己的空间暂时不能用，他弟的空间还能用，不然，要把他采的那些药材丢掉，他得心疼死。
　　“……找出路。”韩靖云简直想仰天长叹，怎么他哥的注意力这么容易被分散，突然又不想出去了么？怎么老琢磨着怎么采药呢！
　　“那这里这么好药材，就这么空长着好可惜啊……要不，咱们连同地皮一起铲走得了？”祝溪沿脑中一亮，想出来这么一个采药连根的法子，笑得还挺得意。
　　韩靖云：“……”他哥上一世，肯定跟药材有着不解之缘，只不过他暂时想不起来而已。
　　现在，韩靖云已经不会再勉强自己非去回忆那些不被允许想起的记忆内容，他只愿守着身边这个人，直到天荒地老，这便是他此生最大的幸福了。
　　韩靖云满心无奈地挥一挥手，叹声道：“哥，你想采药就采药吧，抓紧时间，咱们当下最重要的任务，还是要寻找出路。”
　　韩靖云说得一点也不勉强，祝溪沿也就懒得客套了，用力点了点头，然后撒欢一般地跑开去了。
　　韩靖云完全没想要去周围先探一探路，他宁可浪费这点时间，也想要时刻盯着他的爱人，毕竟，不久之前才接二连三地出状况，他完全不敢大意。
　　韩靖云就这么亦步亦趋地跟在祝溪沿身后不远处看着他采药，然后，很快发现了祝溪沿采药并不是见着什么就采什么，而是有一定章法的，他自己对药理也有很深的了解，因为，要精进炼丹术，药材的辨识是不可或缺的，可是眼下，对于祝溪沿的采药“章法”，他却是有点看不懂。
　　“哥，你采的这些药材，有什么章法呢？”不懂就问，这还是祝溪沿教给他的道理，韩靖云从善如流，问得自然而然。
　　“不都是你炼丹能用到的吗？你看我手上这几种，是补灵丹必不可少的基础灵药，这种紫莹草，是炼制补气丹的基础灵药，什么都替代不了的，少了这个，补气丹，就不是补气丹了，我记得我教过你的……”说到这里，祝溪沿突然就卡住了，他微微皱着眉头，完全搞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明明，他以前不懂药材的，更不懂炼丹的，他怎么可能还能教他弟这个玄门天才呢？
　　这太不可思议了！
　　“弟啊，我之前受伤，是不是有伤到过脑袋，怎么感觉有点说胡话呢？”可是，这胡话却又让他感觉那样的熟悉，熟悉到仿佛是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一般，太匪夷所思了。
　　“大概是有点影响，哥，可能是你之前看过的那些修仙小说什么的，让你有些记忆混乱了，没事，你继续采药，高兴就好。”韩靖云装出一副忍笑的神情，催促着祝溪沿继续采药。
　　然而，等祝溪沿转过身去，熟练地继续遵循之前的章法继续采药的时候，韩靖云的面色，却一点点冷凝了下来。
　　他的记忆封印一点也没有松动的迹象，即使他拼命努力想要打破哪怕一条小小的缝隙，得到的只有无尽的头痛，可是，他哥的记忆封印，却已经自然而然地有了松动，并且，对祝溪沿一点影响都没有。
　　头痛，那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待遇。
　　韩靖云倒是挺庆幸这一点的，他哥虽然一直很勇敢，无论什么样的疼痛折磨，他基本都没有哭过，然而，他却是真的超级怕疼，那种完全撇开身体的疼痛，直接疼进心里的感觉，大概只有祝溪沿自己最清楚。
　　等祝溪沿终于觉得采药采得足够多的时候，天色已经微暗下来，祝溪沿心虚地跑到韩靖云面前，他了解自家小云的脾气，想做什么就非得要完成，这个时候他是绝对不可能傻逼到提出“咱们休息一晚明早再出发”这种脑残建议的，他当机立断地拉着韩靖云就跑，一边跑还一边道歉，倍儿真诚，逗得韩靖云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哥，你怎么知道我是想往哪个方向走呢？”韩靖云眼见着祝溪沿拉着他走的方向，与自己之前计划的方向完全相反，他满心都是无奈，却一点也没有想要拉着祝溪沿往回走的意思。
　　嗯，祝溪沿也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这大概就是天意？反正咱们现在也不知道出路在哪边，那就哪边都走走看嘛，兴许就好运碰上了呢。”祝溪沿在面对这样的选择时，一向都很乐天派，说得非常的理直气壮。
　　“嗯，哥你的运气一向都比较好，咱们就走这边。”话落，韩靖云已经反被动为主动，手一拉就把跑在前面的祝溪沿拉到身边，再利落地把他往背上一甩，动作干脆利落，一点不拖泥带水地成了标准背人姿态。
　　“这样比较快。”话音未落，韩靖云已经以极快地速度往前跑去，而祝溪沿，完全没有反对的机会，张嘴就吸进一口冷风。
　　祝溪沿：“……”虽然他跑得是不怎么快，但他又不是个废人，凭什么就不让他自己跑了啊？
　　但是，韩靖云背上是真的很舒服，他忍不住就让自己趴得更贴合了几分，脑袋也自然而然地靠在了韩靖云的肩膀上。
　　行吧，背就背吧，大不了等人累了他再自己下来跑，反正这里就他们兄弟两个，丢人也丢不到别人家去。
　　就这样，韩靖云背着祝溪沿一路朝着东南方向快速奔跑，天色全黑也没有停下来，起初还让祝溪沿担心了一阵，然而，在看到韩靖云夜里跑路跟在白天跑路完全没啥不同的时候，祝溪沿也就淡定了，他甚至还心安理得地趴在韩靖云背上睡着了。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韩靖云还在跑，再一看天色，都已经天亮了，他顿时整个人都惊了。
　　“卧槽，小云你这是背着我跑了一夜吗？中间应该有用走的吧？可就算是有走有跑，这也太牛掰了，这还是人类的应该有的体力吗？”祝溪沿震惊到忍不住碎碎念起来，明明进来之前还挺正常，怎么进来这小秘境之后，整个就变成非人类了呢？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祝溪沿忍不住满心担忧起来，同时，还用碎碎念的方式，将自己的心事对韩靖云进行同步直播，听得韩靖云一边想乐，一边又感觉特别的窝心。
　　他哥对他的关心，从来都是无微不致的，这是其他任何人都做不到的。
　　“哥，我说一件事情，你不要害怕。”韩靖云决定把自己神魂锻体的事情说给祝溪沿听，之前倒也不是特意想要隐瞒，只是事叠事的，他一时没抽出空闲来想这事儿罢了。
　　“什么事？小云你不要告诉，你真不是人了啊！”祝溪沿顿时整个人都麻了，紧张地挺直了身体，两个膝盖直楞楞地磕在了韩靖云背上，攻了他一个猝不及防，让他痛得闷哼了一声。
　　“唉唉唉……小云你先把我放下来，咱们把这事儿说道清楚再继续走。”祝溪沿现在满心都是这个问题，完全没有心思想其他，挣扎着跳下韩靖云的背，一脸严肃正经地盯着韩靖云瞧。
　　“快老实交待！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靖云轻叹一声，缓缓说道：“我也不是有意要瞒着你，只是意外频发，我没找着空闲跟你说罢了。我现在……严格意义上说，还真算不上是一个人，因为，我的肉体其实已经不存在了……唉哥你不要急，并不是被毁了，而是，被我的神魂融合了，我现在的情况，是神魂锻体，也就是说，我的神魂就是我的身体，但是，这个身体，却比之前的肉体要强悍数百倍甚至数千倍，于修炼而言，神魂锻体，让我免去了原本可能遇上的种种瓶颈，对我而言，没有任何坏处。”
　　所有的坏处，在神魂锻体的过程中，他都已经体验完了，这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免得让他哥徒增担忧，没有任何意义。
　　“真没有坏处？那……那你在这个神魂锻体的过程中，是不是受了很大的痛苦？毕竟，这么好的事情，要是轻易能够达成，岂不是太儿戏了……”祝溪沿不自觉地追问着，然而，在看到韩靖云的神情时，却又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巴，突然就不想问了。
　　“哥，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真的不重要。”韩靖云温柔地抚摸着祝溪沿的脸庞，笑得没有一丝半毫的勉强。
　　祝溪沿：“……嗯，重要的是以后，小云，你以后，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不要撇开我自己去做，无论去做什么，都要带上我，行吗？”
　　“你不这么想，我也要带上你，哥，我早就离不开你了，就算是要死，我也会带上你的，哥，你怕死吗？”韩靖云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话来，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毕竟，这一点也称不上温柔，甚至有点反社会人格，可是，他就是执着地想要听到祝溪沿亲口说出的答案。
　　“不怕！你不带我，我才怕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害怕很害怕，你会撇下我一个人去做什么，然后，一个人死去……我不想一个人被留下，那样活着，还不如跟你一起死了呢！”
　　这样死来死去的对话，韩靖云尚且能够一知半解，毕竟，他拥有前世大致的记忆，也知道自己因何而死，可是，祝溪沿却完全不同，他只是下意识地恐慌着“被留下”这件事情，拼命地想要跟韩靖云一直在一起。
　　如此，就够了，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的爱恋，从来都不是单向的，就算那部分记忆被封印了，他也如此坚信着。
　　“好，我们一直在一起。”
　　两人的温情相拥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韩靖云感觉到有危险靠近，确切地说，应该是离他们很近。
　　“走！地底有东西！”感受到地面极细微的颤动，韩靖云当机立断，立刻背起祝溪沿离开了原地，头都不带回一下的，生怕慢上一秒，就要与藏在地下的那东西正面对上。
　　不久前才经历了好几场战斗，不是他昏迷，就是他哥昏迷，这经历堪称惨痛，他一点不想再次陷入这样的循环，因为他有预感，若是他不能及时打破这种局面，他就会陷入这样一个死循环中，再也出不来了。
　　这分明就是个陷阱。
　　如今，重焰和小剑灵，甚至连带着青鳞剑也是半废状态，如今能靠的，保有他们自己了。
　　“小云，往左边！”
　　“好。”
　　背上的人突然出声指点方向，韩靖云毫不迟疑，立刻往相反方向走去，接下来，不管祝溪沿怎么指点方向，他都没有任何怀疑，速度还在持续加快。
　　“小云，上树！”祝溪沿用力抓住韩靖云的手臂，指了指前方一棵看起来不怎么粗壮的树。
　　“好。”韩靖云仍旧没有迟疑，脚步急停，然后噌噌噌地利落爬上了树。
　　然而，真的爬上树之后，他们才发现，这棵树干不怎么粗壮的树，却顶着一个极大的树冠，大到夸张的那种，完全呈伞壮，人一钻进去，不只能藏住身形，连外界的声音都完全被屏蔽了。
　　“这是什么树？好神奇，就像是一个隔音室！”祝溪沿满腔惊叹，从韩靖云背上滑下来，就开始在树冠里四下走动。
　　这树冠的底部，是一层无数细小树枝交织而成的网，走在上面如履平地，完全不必担心会掉下去，虽然树冠中到处都是树枝和树叶，但是，却仍有一定的活动空间，让他们可以自由行走。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剧烈的震动传来，韩靖云立刻把祝溪沿拉回怀里护住，警惕地蹲在原地。
　　“树下有东西，不要出声。”震动明显，然而，却一点声音也传不进来，这种情况近乎诡异。
　　等待一会儿之后，发现并没有什么异状，似乎也不太可能会被这震动震得掉下去，韩靖云便稍稍放开了祝溪沿，趴下透过树枝间的小孔往下看，就看到一团黑影，正暴躁地不断撞树，大嘴一张一合似乎是在咆哮，可他们却一点也听不到。
　　“这树，确实很神奇。”
　　不得不服。



第151章：小秘境6
　　“我也看看！”祝溪沿好奇得心里都要长草了，这会儿见韩靖云都趴好儿看了，他立刻也有样学样地趴了过去，一眼就瞧见了底下那只黑乎乎的四不象。
　　“小云，这是个什么动物啊？外星品种吗？长得……好有特色。”祝溪沿斟酌了一下用词，问得颇有几分委婉，倒是把韩靖云逗得乐出声来。
　　“大概吧，我也没见过这样的品种，哥，你觉得，下面这个也好，之前的盲蛇也好，见着我们就盯上我们，到底是因为我们本身特别有吸引力，还是因为别人赋予我们的特殊吸引力呢？”
　　韩靖云这话听着有些拗口，不过，祝溪沿一下就听懂了。
　　“又是那个鬼王在搞鬼吗？可是，鬼王不是都已经被弹出去了吗？他还能怎么搞鬼啊？这鬼王怎么那么烦呢？还想毁灭世界，他这么不喜欢这个世界，把自己灭了不就一了百了了吗？”祝溪沿很是不能理解鬼王的思路，眉头皱得快成了一条毛毛虫，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倒是让韩靖云有些愁不起来了。
　　若是他哥知道，自己就是鬼王的弟弟，不知道会有些什么想法，不过，能不让他哥知道这个真相，他还是愿意一直这么隐瞒下去的。
　　但显然，鬼王不会这么想。
　　“鬼王虽然被小秘境弹出去了，但是，他在这小秘境中的布置，却不会因此而失效，至少，不会全部失效，所以，我们接下来的前进路上，可能还要踩到很多陷阱，遇到很多危险，甚至，有可能永远也找不到出去的路，哥，怕吗？”
　　“不怕啊！不是有你在么！”祝溪沿答得理所当然，还在悠哉地看着底下的怪物在撞树，一下又一下规律震动，久了倒还觉出几分趣味来。
　　“你都一晚没休息，不如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反正底下有怪物，咱们也走不了。”祝溪沿脑子里一根筋，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还有其他路可走，比如，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什么的，难度太大，他大概也想不到。
　　韩靖云倒是想到了，不过，见他哥闪着光的真诚小眼神，他便忍不住心中柔软，声音更柔软。
　　“好，哥，我抱着你，你也睡会儿。”
　　祝溪沿想说他不困，一点也不想睡，还想再看会儿热闹，然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被韩靖云抱在怀里，在背上轻轻拍抚几下，他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而韩靖云，却在祝溪沿睡着之后，悄无声息地起身四处查看起来，上半身探出树冠往外面看，发现其余的树其实高度也差不多，甚至还有比这更高的，但是树冠却比不上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树冠大，形状也是千奇百怪的，一番观察下来，韩靖云便熄了从树冠上逃离的想法。
　　因为，不安定因素太多，若是只有他一个人，倒是可以尝试一下，但带着他哥，他一点也不愿意冒险。
　　那么，就只能等树下好四不象离开，又或是他们下去与那四不象一战，无论战胜还是战败，只要能逮着机会逃离，那他们就不吃亏。
　　韩靖云又观察了一阵树下那四不象的行为，发现，那东西的攻势丝毫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有所减缓，仿佛就是个永动机一般，持续着同样的动作，似是能持续到天荒地老一般。
　　韩靖云如今的身体状况，对睡眠并没有固定要求，睡不睡都无所谓，而韩靖云，自然是更习惯打坐的，盘腿而坐，守在祝溪沿身边，这一打坐便持续了三个小时，直到祝溪沿醒来的前一刻，他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哥，醒了？”韩靖云伸手扶起睡得一脸迷煳的祝溪沿，替他整理有些凌乱的短发。
　　“你早醒了吗？还是根本没睡呀？”祝溪沿一边打哈欠一边瞄他弟，看他的神情，就知道根本就没睡，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哥，你忘了我现在是神魂锻体吗？我对睡眠没有硬性需求，打坐比较适合我，不过，等回去以后，陪哥睡觉，我还是很愿意的。”只简单的一句话，撩得祝溪沿顿时面红耳赤，一眼一眼地瞪着自家弟弟，然后借着趴下去看树底下动静的动作，稍稍逃避一番。
　　毕竟，他现在也没条件躲去哪里一个人静静，环境不允许，实力也不允许呀，万一又遇上个别的什么四不象的话，他岂不是又要悲剧了？悲剧也就算了，到头了，估计又得拖他弟的后腿，想想都觉得自己很没用。
　　唉，总觉得，他不该是这么弱鸡的，是不是有些东西，他忘了从上辈子带过来了？
　　祝溪沿脑子里天马行空地想了一阵，注意力根本就没在树下的情况上，等他终于把心思转回正事上来时，一下就对上了一双乌黑似深潭死水的眼睛，惊得他往上一弹，立刻从趴着的姿态变成了跪着的姿态，手还捂着砰砰直跳的胸口直喘气。
　　“小云……那东西……在看我们……”
　　韩靖云微微皱眉，立刻俯下去看树底下的情况，也同样对上了那又乌黑似深潭死水的眼睛，仿佛那四不象已经看到了他，并且已经锁定了他，随时都能攻到他面前来一般，威胁感十足，还带着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盲蛇！它给我的感觉，跟盲蛇一样，果然是有目的地追逐我们。”这一眼，倒是让韩靖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他皱着眉头坐起身来，思索片刻之后，他觉得，他们不能继续留在原地不动了。
　　“哥，我们得离开，这里可能很快就不安全了。”如果树下的四不象，跟之前的盲蛇是一路的，那么，很难保证，鬼王驱使的灵兽只有这两只，一旦被围困，他们想要脱身就会更困难。
　　“怎么离开呀？从树冠上走吗？下面有那怪物守着呢！”祝溪沿对自己的实力定位非常清晰，他弟一个人肯定没问题，可是带着他这个拖油瓶，那就不一定行了。
　　“从空中走不确定因素太多，我不想冒险，还是从下面走，那怪物的体形较大，我们只要跑得够快够灵活，就能利用地形，将它甩掉。”跳下去大杀四方这种神一样的操作，韩靖云现在可不敢想，一切以稳妥为上。
　　“弟啊，我慌！我怕拖你后腿……”祝溪沿一向有自知之明，哭丧着一张脸，小模样还挺委屈的。
　　“不怕，你不会拖我后腿，哥，你是我前进的动力，无论何时何地。”韩靖云温柔地捧住祝溪沿的脸庞，在他额头和嘴唇上分别落下一个亲吻，“我们走。”
　　话音未落，他已经搂着祝溪沿的腰，贴着树干一跃而下，转瞬间，韩靖云就已经一脚踏上了那四不象的脑袋，四不象还懵着呢，他已经轻盈地再度跃至半空，随着身形的瞬间停滞，然后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勐然像前方疾射而出，与那四不象几乎连个照面都没打，就已经跑得不见了人影。
　　其实，韩靖云设想过各种突发状况，意外状况，各种凶险，然而，唯独没有想到，这四不象的黑色怪物，居然有懵逼属性，反射弧这么长，鬼王到底是怎么挑上这货的？难道，是他想太多了，这四不象的出现，真的就只是个意外？
　　韩靖云的思绪在脑子里飞速运转，脚下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的迹象，在身边永远也不缺少的树木上借力，踏一脚就能飞出去老远，跑得跟飞一样，简直不能更省力了。
　　祝溪沿也整个人都呆住了，好久之后才缓缓回过神来，喃喃吐槽道：“感觉我们之前的紧张都喂了狗，太亏了！”
　　“呵呵……不亏，不是让哥你睡了个好觉吗？”
　　“那倒也是……小云我们的方向对吗？我都忘了看了……”好吧，他指方向从来也不是用看的，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完全是心血来潮，感觉要往哪边走，就往哪边指，完全不用过脑的，可他弟就是这么牛逼，无脑信任他的指路，都不带一丝半毫犹豫的。
　　“哥，我等着你给我指方向呢。”在他哥指方向之前，那就随便走走吧。
　　祝溪沿：“……”弟啊，你是不是也太随心所欲了一点啊，这样你哥我压力有点大啊！他又不是什么预言家……
　　“哎哎哎！往那边走……”
　　“好。”
　　韩靖云闻声立刻折身往另一个方向疾蹿而去，而原本跟在他们身后的四不象，在这之后，竟然就在不知不觉间被他们甩掉了，很快不见了踪影。
　　祝溪沿一直高度紧张着只顾着看前路，完全想不起来看一眼身后的情况，韩靖云却是立刻就感觉到了，但他没说，只是唇角微微勾了起来。
　　他哥指的路，果然比较好。
　　直到他们停下来休息的时候，祝溪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早就甩掉了那只黑色的怪物，忍不住好一番惊奇。
　　“我这么厉害的？”随便指个路就把那怪物给甩掉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自己才好了！
　　“嗯，我说过，哥很厉害的，一直都是。”
　　“哎玛，这话听着好受用，感觉自己真的不再是个拖油瓶了！”祝溪沿夸张地捂胸口感慨，逗得韩靖云又是一阵忍俊不禁，祝溪沿也就跟着傻乐，笑得眉眼弯弯，实在中招人的厉害，勾得韩靖云忍不住俯身吻上了他的唇。
　　“哥，你真好。”有你陪着，真好。
　　祝溪沿眨巴眼睛，控制不住地还在回味那个吻，脸庞不知不觉烧得通红，头顶都快要冒烟了，都忘了要扭头躲开他弟的视线，就感觉舍不得，多看一眼是一眼，得补回以前的缺额。
　　可是，补什么缺额呢？什么时候的缺额呢？奇了怪了……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他们走走停停，都只做短暂的休息，这还是祝溪沿强行要求的，要不然，韩靖云一次都不打算停的，而且，还是在一直背着祝溪沿走的情况下，祝溪沿的睡眠，也完全是在韩靖云背上进行，祝溪沿感觉，自己都快要废掉了，被他弟生生给背废掉的！
　　“我觉得自己是个废人……”
　　“哥你负责指方向，我负责赶路，分工明确，搭配合理，完美。”韩靖云答得理所当然还理直气壮。
　　祝溪沿：“……”他弟的口才，他真的拼不过。
　　于是，只能继续被背着继续废了。
　　“哎哎哎，这里停一下，我好像看到个眼熟的东西。”至于为什么会觉得这小秘境里的东西眼熟，祝溪沿自己也想不明白，总之，这里面好东西太多，见着了自然要先收下，他弟炼丹炼器要用的材料可多得去了，他这个当哥哥的怎么能不多考虑一些呢。
　　“什么？”韩靖云听话地一个急停，站稳后才把背上的人放下来，“在哪儿？”
　　“那边，刚刚经过那棵树的时候瞄到了一眼，也不知道看错了没有。”祝溪沿叨叨着找了过去，然后，两人就看到了一丛长得很像地雷的……蘑菇？
　　“这是啥？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它眼熟……”祝溪沿一边不可思议地呢喃着，一边已经利落地将那丛地雷形状的蘑菇采了个精光，看着送到面前的东西，韩靖云只觉得一阵无语。
　　他哥的记忆他不知道能不能恢复，但是，身体的技能相关记忆，却像是刻在灵魂里的，这会儿正在慢慢复苏。
　　祝溪沿采下的东西韩靖云也不认得是什么，但是，在接到手里的瞬间，他便感受到了一股雄浑到近乎霸道的灵力，甚至冲击是他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把接到手里的那丛地雷形状的蘑菇都给掉地上去了，好在他手快地接了回来。
　　然后，就在重新接住那丛蘑菇的瞬间，他感觉那东西在动，这绝对不是植物该有的动法，而应该是动物的。
　　“灵兽？”
　　“哈？又有灵兽出现了？那咱们快跑！”
　　实在是到目前为止，他们遇着的灵兽都爱追着他们攻击，祝溪沿一听到灵兽，便反射性地想逃，还非常自觉地直接跳上了韩靖云的背，顺便还指点了方向。
　　“往西边跑！”这又是与他们之前方向截然相反的方向，祝溪沿心虚着心虚着都已经习惯了，指得理直气壮的。
　　“哥，我是说，我手里的这蘑菇，可能是灵兽。”韩靖云哭笑不得地提醒，还顺手托了一下祝溪沿的身体，免得他滑下去。
　　“呃？这不是蘑菇吗？还有蘑菇的香味呢，就是感觉太重口了点，肯定不好吃，留下来炼丹好了。”祝溪沿理所当然给这丛蘑菇定了性，顺便假装淡定地从韩靖云背上滑下来，仿佛之前的紧张没发生过一般。
　　“看着像，但是，刚刚我差点失手将它掉下去再接住的时候，它确实在动，想逃跑的那种动。”韩靖云自打发现这点之后，就多了分警惕，以防这到手的蘑菇真的逃跑了。
　　他哥觉得这是好东西，那就一定是好东西，认不认识没关系，先收进自家储物器里再说。
　　祝溪沿闻言大感惊奇，伸出手指在那丛蘑菇上戳来戳去，却始终没有感受到它有在动，但他坚决相信自家小云，“不管了，先收起来，肯定是好东西。”
　　就凭它长得这么奇特，也不能轻易放过。
　　兄弟俩在这一点上，真是出奇的一致，韩靖云便理所当然地收进了储物法器中。
　　“哥，还有没有什么东西想采的？”韩靖云习惯性一问，祝溪沿就习惯性一指，“那就去那边看看？”
　　这架势，又有点像出门春游了。
　　“好。”然而，韩靖云宠起自家爱人来，那是完全不加底线的，想干什么干什么，他随时随地都奉陪。
　　兄弟两个在周边晃了一圈，采了无数灵药灵果，还顺手逮了只像兔子又像是猫的小灵兽，确切地说，这小灵兽根本不是他们逮的，而是自己送上门来的，缠上祝溪沿就不肯走了，小小一只直接趴祝溪沿头顶上，还拿他的头发做窝，赶都赶不走。
　　“我啥时候这么有动物缘了？”祝溪沿满脑袋问号，偏偏这么问号，也赶不走在他头上安家的小灵兽，一时间很是哭笑不得。
　　韩靖云无奈地耸了耸肩，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哥突如其来的动物缘，或者，该精确一点形容，是灵兽缘，甭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他哥对灵兽的吸引力，绝对的强。
　　“真要带着啊？它要一直在我头上做窝怎么办？”光是想想都觉得不能忍啊！祝溪沿各和中想挠头，小灵兽再可爱也不能在他这里得到这种待遇的！坚决不行！
　　“这是小秘境里的灵兽，应该带不出去，先这样吧，哥，我们先继续赶路。”韩靖云也是感知到这小灵兽身上没有任何恶意，他才暂时允许的，否则，他可不介意随手捏死这么一只可爱的小生物。
　　他哥的安全，永远都是摆在第一位的。
　　“行吧，也只能这样了。”祝溪沿有点丧气，蔫哒哒地爬上他弟的背，心里琢磨着，以后肯定不能再这么随便喊停采药了，再招惹上这种小动物可怎么办？
　　然而，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一个小时后，两人再度停下，采了更多的灵药灵果，然后，他的脑袋上，多了一只像狗又像猫的东西。
　　祝溪沿：“……”
　　他这是中了什么邪了？



第152章：小秘境7
　　“弟啊，我头上窝几只小动物了？还不同颜色的，这是准备召唤神龙的节奏吗？”祝溪沿满心无语满口无奈，说话都有气无力的，实在是这情况太过诡异，怎么都解释不通。
　　这分明就不是有没有动物缘的问题，这几只从一开始就盯上他了呀！
　　“哥，你试一下，能不能把它们拿下来？”韩靖云已经尝试过好几次，都没办法将几只小灵兽抓下来，只是碰一下皮毛就得遭遇激烈反抗，仿佛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似的，弄得他很是无语。
　　“怎么没试啊，我试过的次数比你多得多呀……呃？怎么拿下来了……”祝溪沿一边吐槽一边下意识地伸手往头上一捞，结果，以往怎么也捞不着的小东西，这次被他一下捞住俩儿，窝在他掌心里，可乖可乖了，黑豆似的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瞧，那小模样，满是依赖，仿佛祝溪沿就是它们的妈妈。
　　妈妈个头哦！
　　祝溪沿只卡顿了一秒，然后迅速出手，将其余几只也逮了下来，数一数，嘿呦，赤红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都集齐了，小灵兽都是猫样狗样兔子样，逗趣儿得不行，挤挤挨挨地窝在祝溪沿的掌心，颤巍巍的仿佛随时都能滚下去似的，看着还有点可怜，祝溪沿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捧住，免得真掉了哪一只。
　　这一团可可爱爱的小东西，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来头，这根没源的，怎么就赖上他了呢？
　　“小云啊，真瞧不出这些是啥品种吗？怎么就非赖上我呢？我又不是天才，也不是什么救世主，非巴着我干嘛啊，我怕我头发被它们薅秃啊！”祝溪沿表示，形象还是要保持的呀，秃头什么的，完全不能接受。
　　“真不认识……”韩靖云也是满心无奈，或许上一世的他认识，可现在的他，却有一部分记忆被封印了，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天晓得，那部分记忆到底占比多少。
　　“嘿，小家伙们，你们赖上我到底是想干嘛呀？我……我这里倒是有些灵果，你们是肚子饿了吗？”祝溪沿话音未落，韩靖云已经自觉地帮他拿出了几颗小红果。
　　可小红果送到面前，那七只小灵兽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仍旧是睁着圆熘熘的大眼睛看着祝溪沿，眼神都不带飘一下的，特别专注。
　　好萌！好可爱！
　　祝溪沿心里哀号着，特别想捂脸，可两只手都不得空，捂脸都成了奢望。
　　韩靖云看着他哥和七只小灵兽之间的互动，也是新奇不已，再一次试探着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小胖身子，居然没有遭遇反抗。
　　怎么他哥头顶这个环境比较特殊吗？
　　韩靖云下意识地瞄向他哥的头顶……呃，刚刚被七只小灵兽做过窝，还没来得及整理，这会儿凌乱得很，他伸手理顺了一些，然后，就感觉到指尖触到了一个原本不应该也不存在的小突起。
　　韩靖云非常确定，他哥头顶之前并没有这么一个突起，就像是突然被砸了一个包似的，他赶紧扒开头发仔细察看了一番，看清之后，他就忍不住微微蹙起了眉头。
　　“小云，你在我扒拉什么啊？你不会也想要上面筑窝吧？”祝溪沿不自觉地逗趣着，可他弟脸上的神情一点也没有缓和的迹象，更没有要笑的意思，他立刻就意识到情况不对了，“我头上怎么了？”
　　“有一个小突起，颜色与头皮有细微的区别，而且，这突起在以极慢的速度在长大，哥，你头上有被砸到过吗？或者，干脆就是这几个小家伙磕的？”然而，看这几只小毛团子的德行，估计砸不出这样的伤来。
　　“没啊，磕出个包来我肯定会感觉疼的，我摸摸看……”祝溪沿赶紧伸手去摸，然而，他摸来摸去就是没摸到什么突起，不由得猜疑地看向韩靖云，“弟啊，真有包？”
　　韩靖云一看他哥这神情，就意识到情况不对，索性拉着祝溪沿的手指触上那个突起，“你的手指就按在那个小包上了，感觉到了吗？”
　　祝溪沿：“……”特喵的他就感觉指下一抹平啊，哪里来的包了！
　　韩靖云眉头拧起，眼睛也微微眯起，喃喃道：“我看得到也摸得到，为什么哥你摸不到？”这还搞区别对待的？
　　“这还能有什么玄机吗？”祝溪沿满头雾水，他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慌一下了，毕竟，他心里是真的没有一点不安的感觉，就觉得，这不是件坏事儿。
　　“没……没关系的吧？”祝溪沿试探性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一眼一眼地瞄他弟，就怕他弟听了这话不高兴。
　　“哥，对这事儿，你心里没感觉任何不安或者……不好？”这个时候，韩靖云已经从他哥的态度里察觉到了什么，试探性地询问着。
　　“对呀，这几个小东西也感觉对我没恶意，应该，不是坏的吧。”祝溪沿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几分叹息的味道，就有些无力，当然，更多的是无奈。
　　无奈和无力，都源自于对这里一切的不了解。
　　“小云，这里的一切，对我来说都好陌生，但莫名的，我又觉得，我似乎不应该这样陌生，可明明我从来没来过这样的地方，也没看过这些东西的……最近，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况真的太多了，我倒不是心里慌，就是有点不舒服，仿佛有一块地方是空的，没什么可以填进去……”
　　因为，他觉得那里原本不应该是空的，若他再填进去东西，原来的东西就会被挤出来，消失不见，而且，再也找不回来了。
　　这才是真正让他觉得恐慌的所在，但这话他憋在心里没敢说出来，怕自己乌鸦嘴，更怕韩靖云听了会担心。
　　“哥，你信不信……人有前世啊？”韩靖云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话来，听得祝溪沿有点懵，但他自然而然地就点了头，点完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呢，韩靖云就已经开始说后文了。
　　“我以前做过一个挺奇怪的梦，现在说给你听好不好？”韩靖云决定挑捡着说一点前世的事情给他哥听，并不是为了帮助他恢复记忆，而是要安他的心，否则，这份压力一直存在心里，他哥的心态早晚会崩，若人是单纯地崩，他倒是能补救，并且能完美补救，可是，鬼王出现了，他就不得不多做一手准备了。
　　祝溪沿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直到最后，他也没有对韩靖云的这个梦，发表任何意见。
　　韩靖云心里其实有那么一点不踏实，那种既害怕又期待的情绪，让他矛盾得很，但最终，还是心疼他哥的情感占优，让他根本做不出非要等出一个答案不可的事情来。
　　“哥，睡一下吧，我也眯一会儿，休息好了，我们继续出发，我们一定能出去的。”至于这七只莫名其妙的小灵兽，还有他哥头顶那个莫名其妙的包，想不明白，也不只能暂时放下了。
　　韩靖云总有一种预感，答案，或许很快就会自己呈现在他面前了。
　　这个小秘境，虽然处处充满了危机，但是，也处处充满了生机，起初，韩靖云以为，这个小秘境是因他而存在的，毕竟，这小秘境与重焰息息相关，甚至有可能成为与重焰合为一体的随身空间，但时至现在，韩靖云却突然有一种感觉，这小秘境，根本就是为他哥而存在的，至于这其中的前因后果，那又是一个未解之谜了。
　　也不知道，这一个叠一个的谜团，有没有被解开的一天。
　　韩靖云心里暗暗叹了口气，面对祝溪沿时，却始终是一副温柔微笑的面孔。
　　“好。”祝溪沿悄悄松了口气，他大概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其实韩靖云全听到了，却什么也没有说。
　　这一次，韩靖云没再打坐，而是搂着他哥，真材实料地睡了一觉，一夜无事也无梦，韩靖云只觉得神清气爽，见他哥还没醒，索性直接把人背到背上，继续赶路。
　　“走那边……”不料，祝溪沿人没清醒，指路的功能却仍在持续，迷煳地指了个方向，他又继续打自己的小唿噜了。
　　连带着，在他头上趴窝的七只小灵兽，也睡得死沉，韩靖云偏头就能看到藏在他哥发间的小灵兽，看着看着，心时莫名地就涌上一股风雨欲来的危机感。
　　韩靖云瞬间警惕备增，加快速度往前赶，琢磨着寻个藏身的地方先观察一下，他对于危险的预感从来都没有错过，他不会拿他哥的安全来冒险。
　　“呀呜喵呜嗷呜……”韩靖云沿着既定的方向又继续往前跑了一阵，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可以躲藏的地方，心里的危机感越来越重，他只好就近挑了枝叶比较茂盛的树准备爬上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安静睡着的七只小灵兽，却突然吵闹了起来，这七只小灵兽身体虽小，声音却很大，七只一起叫唤，韩靖云顿时只觉得自己遭受了穿脑一击，耳朵都有短暂失聪，差点一个脚下不稳摔了出去。
　　祝溪沿也一个机灵被惊醒过来，听着头顶的吵闹声，他的眉头几乎在瞬间打结，也顾不上其他，直接伸手把七只小东西都抓了过来。
　　“叫唤什么呢，我耳朵都要失聪了！”
　　“哥，有危险，我们上树……”
　　可这声上树的音还没发完全呢，七只小灵兽叫得更凶了，简直就跟要杀了他们似的，听起来那叫一个惨，祝溪沿只觉得脑瓜子一抽一抽地疼，眼里冒出了生理性的泪花。
　　“这不对啊，一听上树就叫得更厉害了，小云，咱们不能上树，继续往前跑，指不定那危险就在树上呢！”祝溪沿随手指了方向，催着韩靖云就让他往那边跑，韩靖云这会儿觉得自己的脑子也被这七只小灵兽的吵闹声震得不太好使了，索性啥也不想，直接听他哥指挥，让往哪跑就往哪跑，七拐八扭的，到停下来的时候，他都已经分不太清东南西北了。
　　“停……停……我……我得歇会……”祝溪沿的声音听着虚弱得很，韩靖云顿时心里一惊，赶紧把人放下来，一看，祝溪沿面色惨白，满头都是冷汗，不一会儿冷汗便浸透了全身，身体也止不住地颤抖着，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哥，你哪里不舒服？怎么会这样？”又是这种莫名其妙的状况，韩靖云用灵力探查也找不出原因，丹药术法什么都不管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哥难受。
　　偏巧在这个时候，一超吵闹不休的七只小灵兽，开始攻击他了，不管不顾，完全没有章法，就是爪抓嘴咬的，扰得他不胜其烦，就算他想暴力地直接挥手赶走，却总是做无用功，那七只小灵兽动作灵巧得不行，他赶也赶不走，抓也抓不住，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怒吼出声。
　　“小……小云……我……我想吃……灵灵果……给我吃……灵灵果……”祝溪沿这带着剧烈颤抖的声音，听着就像是在梦呓说胡话，韩靖云却是毫不迟疑地拿出一堆灵灵果，一个个往他哥嘴里塞，只希望他哥吃了灵灵果就能马上好转。
　　可是，情况却是越变越糟糕了，他哥身上的体温越来越低，最后唿出来的气息都会在瞬间结霜，转眼的功夫，两人的身上都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哥！”韩靖云不管不顾地就要往祝溪沿体内输送灵气，但他还没来得及动作，就遭遇了七只小灵兽更疯狂的攻击，但被攻击的地方都不是要害处，也并没有真正伤到他，看起来，似乎只是阻止他靠近祝溪沿。
　　“你们……是不想让我靠近我哥吗？什么意思？你们知道我哥为什么会这样？你们能救我哥？”这个时候，韩靖云的大脑终于恢复正常运转，他勉强理顺了思路，就想要从七只小灵兽那里寻求一个能让他安心的答案。
　　可是，这七只小灵兽一向不待见他，他们之间根本无法沟通，又如何能给他答案？
　　“啊呜啊呜啊呜……”最先赖上祝溪沿的那只似兔似猫的小灵兽，蹿上他脑门就是一通蹦跶，暴躁得简直都能原地爆炸了，其余几只见状也纷纷往他脑门上蹿，一时竟是让韩靖云防不胜防，整个人往后一倒，原本抱住祝溪沿的双手可以收紧把人带入怀中，不料，两只手腕上同时传来刺痛，即便他能强忍住痛意，却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手部动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松开了祝溪沿。
　　“哥！”
　　七只小灵兽逮住时机，同时蹿上了祝溪沿头顶，瞬间凝成了一团，化作一个七色光球，完全没有停顿，也不作缓冲，直接一个勐子就往祝溪沿脑袋里扎去。
　　“啊……”祝溪沿发出一串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微微痉挛着抽搐着，眼泪汗水不受控制地直往下淌，看起来狼狈不堪，看得韩靖云心痛不已。
　　可是，韩靖云现在浑身麻痹，别说手指头了，连眼睛都没法眨一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祝溪沿痛苦挣扎，直把牙关咬出血来了，都毫无所觉。
　　哥……哥……
　　“啊……”又一声拔高的惨叫传出，韩靖云只觉得心都要痛到麻木了，但下一秒，却又传来更惨烈的疼痛，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七色光球一点点进入祝溪沿的头顶，直至快要完全没入。
　　终于，韩靖云拼着七孔流血内脏震伤，终于冲破了身上的禁制，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第一时间扑向了祝溪沿，将人牢牢地抱进怀里。
　　韩靖云立刻就想要将祝溪沿头顶的那团七色光球拔出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在他看过去的瞬间，七色光球完全没入，消失不见，而祝溪沿的头顶完好无损，原本他能看到摸到的那个小包，也跟随那七色光球一起消失不见了。
　　同时，祝溪沿也终于平静下来，不再抽搐，不再惨叫，只是，面色仍旧苍白，身上早已被汗水浸透，冷得如同刚从冰水中捞出来一般，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哥！”



第153章：小秘境8
　　韩靖云心弦紧绷得仿佛随时都会断掉一般，透出闷痛来，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怀里面色苍白的人，不敢错过哪怕一分一秒。
　　终于，在他的接连唿唤之下，怀里人颤微微地睁开了眼睛，只是，眼里一片迷茫，毫无焦距，如同一个已经失去灵魂的空壳一般，那眼神，空洞得让韩靖云害怕。
　　“哥？”
　　好在，祝溪沿眼神的空洞，只是一时没缓过劲来，好半晌之后，他眼里的焦距渐渐重新聚拢，脸上的空茫表情，一点点变得生动起来，让他整个人顿时涌现出了让人欣喜的生气。
　　“哥！”
　　“小云……我……这又是怎么啦……怎么感觉，脑袋像是穿了个洞……一样，凉飕飕的呢……”祝溪沿想摸摸自己的脑袋，是不是真破了个洞，可他现在浑身虚软无力，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也就动了动手指头，就这样，他都感觉像是使尽了体内的洪荒之力，直憋得浑身每一块骨头第一个关节都酸痛不止，仿佛他刚刚被压路机来来回回碾压过无数次一般，那种感觉，真心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没有……但是，那几只小灵兽，刚刚化作一个七色光球，从你头顶进入到你的身体里，消失不见了，哥，你身体感觉怎么样？我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这像是一种灵力灌注，你有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异常吗？比如，筋脉胀痛，丹元震痛之类的？”
　　韩靖云没打算瞒着祝溪沿这件事情，人一醒，他立刻抓紧时间把刚刚发生的事情经过和自己的推测都说了出来，因为，祝溪沿的身体，现在拒绝他的灵力注入检查，他无从了解祝溪沿身体内部的情况，这让他无法控制地焦虑，双手都在微微颤抖了，他自己却无所察觉。
　　祝溪沿发现了，却没有办法立刻握住韩靖云的手，只好用言语来安抚，不过，不是直球式的安慰。
　　“筋脉胀痛？丹元震痛？这是啥？我就感觉自己像是被车来回压过似的，每个关节都是酸痛的……唉等等，你说那七个小毛球，合起来变成一个七色光球，钻我脑袋里去了？”祝溪沿说着说着，这才想起真正的重点为来，顿时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就说他怎么感觉脑袋顶凉飕飕的呢，敢情，这是真被钻了个孔了？
　　“嗯，那几只应该不是真的灵兽，而像是灵力化成了实体，等时机成熟，就能回归到主人身体里，哥，它们就是冲着你来的，我当时不明白情况，以为它们要伤害你，就想赶走他们，但最后，是我被攻击了，不得以放开了你。”想到这里韩靖云心里就堵得慌，万幸这一次并不是真的要伤害祝溪沿，不然，他可能根本保护不了自己的爱人。
　　每一次他觉得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能更好地保护自己的爱人的时候，总会有新的打击如期而至。
　　这真的意外吗？未免也太巧合了点吧！
　　“灵力？还我是它们的主人？是不是太玄幻了点，我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也不是玄门天才，这种剧情发生在我身上，怎么想都不太合理了，不应该发生在小云你身上比较合适吗？”祝溪沿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他弟这么个大天才摆在跟前那七色光球不找他，偏偏来找自己，逗他玩儿呢？
　　韩靖云看着他哥一脸脑壳疼的纠结表情，心里又是感觉无奈又是感觉好笑，好在，他的爱人还安然无恙地躺在他怀里，他不必再经历一次失去。
　　“弟啊，我真想不明白，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啊……”祝溪沿还在那里认真纠结着，韩靖云却已经打开了心结，反过来安慰起了他哥。
　　“哥，想不明白也没关系，或许现在还不是你知道真相的时候，等时机到了，你自然就会知道了，而且，这样的话，哥，我们的修为同步时间会大大提前。”韩靖云着重说出“大大提前”四个字，祝溪沿眨巴着眼睛，只愣神了两秒，便反应过来，眼睛顿时一亮。
　　“哎！这样的话，我就不是拖油瓶啦！我也能变得像小云你这么厉害？”后面这句话，祝溪沿一说出口就知道自己又想当然了，不过，说着高兴买个乐呵也可以嘛！
　　这么一想，心里那点纠结顿时啥也不是了，他立刻眉开眼笑起来。
　　“这样挺好，你记得带我一起修炼哈，不过，得等我身上的酸痛好一点再说，现在动动手指头都好困难的样子。”祝溪沿正这么说呢，身体下意识动了动，结果，就这么一会儿说话的功夫，他的身体已经火速恢复，不只手指头能动，胳膊腿都能自由活动了，韩靖云顺势握着他的腰这么一举，他就利落地站起身来。
　　祝溪沿：“……”这就有点尴尬了。
　　“哥，恢复挺快的，吃点东西吧，刚刚你意识模煳的时候，还吃了不少灵灵果呢，看来，这东西的补灵气效果，对你而言非常显着，再吃一点，巩固一下效果。”对祝溪沿身体好的东西，韩靖云是一向大方的，毫不犹豫就取了一堆小山样的灵灵果出来，祝溪沿看着都快比自己还高的灵灵果小山，整个人都懵了。
　　到这会儿，祝溪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原来摘了这么多的灵灵果啊，简直就是扫荡级别了。
　　“意思意思吃几个就好了，不用大补，我现在不是特别想吃。”
　　韩靖云就听他哥嘿嘿干笑着，抓了几枚灵灵果放兜里，然后就催着他赶紧把其余的灵灵果都收回去，不由得微微勾起了唇角。
　　嗯，他哥还是这样有活力的样子看起来更可爱。
　　收拾好地上的灵灵果，韩靖云再三确定祝溪沿没什么异常之后，便牵着他的手，两人继续前进，一路走，韩靖云就一路询问，尝试着用最细致的问题，问出他哥身体的情况，也不断尝试着将自己的灵力探入他哥体内检查，可惜，一直没有成功，他哥体内一直有一股灵力，在阻止他的灵力的进入。
　　之前一直可以，那七色光球融入祝溪沿体内之后就不可以了，显而易见，这个改变就与那七色光球有关，可他始终相信，他哥肯定不会排斥他的灵力，那么，会不会是刚刚回归的灵力正在努力与他哥的身体完全融合，在这样的情况下，形成的自然冲击呢？
　　想到这里，韩靖云立刻询问道：“哥，你仔细感觉一下，体内有没有一种类似于冲撞的震动感？就像是有两种力量，在你体内进行融合前的博弈那样？”
　　祝溪沿一直对修炼相关的东西一知半解，说得再明白他也无法真正理解，韩靖云只能用最合适的提问方式，引导他给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幸好，他们两个在这方面，向来有较高的默契。
　　“是有那么一点……刚刚我动不了的时候，应该就是因为这个，但我不确定啊……”祝溪沿说到最后，总要加上一个不确定，并非矫情，而是他真的不确定，心里就感觉特别的抱歉。
　　毕竟，他知道他弟是真的很关心他，生怕他发生什么意外。
　　“那就好！”韩靖云听到这个答案，总算是稍稍安下心来，小小地吐了口气，脸上的神情也轻松了许多。
　　“……行吧，小云你说好，那就肯定没问题，我信你！”祝溪沿对韩靖云一向都是无脑信任，立刻笑得没心没肺起来。
　　看着他哥完全没有阴霾的笑容，韩靖云也忍不住跟着勾起了唇角，牵着他的手也微微握紧，掌心相贴的温度，总是能让他安心。
　　两人继续赶路，这种赶路，可以说是漫无目的的，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一般，但是有彼此的陪伴，却又永远不会觉得孤单和恐慌。
　　一路上，韩靖云还时常不动声色地试探，他哥是否恢复了前世的记忆，可结果都是否定的，让他心里又是不解，又隐约有些不安浮动。
　　这股灵力回到他哥体内，又完全融合之后，会给他哥带来什么样的改变呢？这种改变，又是好是坏呢？虽然结果只有两种可能，一半一半的机率，却仍是让他控制不住地焦虑着。
　　“嘿，小云你在焦虑什么呢？这都焦虑了一路了？我身体不是没问题了吗？还是说，你又发现什么新问题了？跟我说啊，好歹让我有个防备，别东窗事发的时候我措手不及！”
　　然而，韩靖云还是低估了他哥对他情绪的敏锐度，他自以为藏得很好，却还是被他哥察觉了，并且，毫不迟疑地直接戳穿了。
　　韩靖云：“……”这还是有那么一点尴尬的。
　　“是不是跟你之前给我说的那个前世今生的故事有关啊？这故事的主角，不会其实就是我们两个吧？”祝溪沿其实一早就在这么猜测了，毕竟，他前段时间那一段有的没的小说也不是白看的，天马行空什么的，他也可以做到。
　　只是，当猜测被证明就是事实的时候，他还是有点懵的。
　　韩靖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可是，这个时候的沉默，就等同于默认了，祝溪沿顿时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还就是真的啊？那你……那你……你有前世的记忆？”卧了个大槽，这是什么神展开！前世今生的爱恋，生生世世的恋人……艾玛，总感觉有点牙酸！
　　以往的祝溪沿，基本不相信爱情的，也从来没对爱情产生过期待，可是，当这个把爱情带给他的人是他弟的时候，他连拒绝都不舍得，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跟他弟谈起恋爱来……夭寿哦，偏偏这么发展下来，他自己别说觉得委屈了，就是别扭也只持续了两三天，就顺其自然地这么接受了，身份转变简直圆润得毫无阻力，就像这原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情一般。
　　所以，这其中，还有前世今生牵绊的原因存在了？
　　韩靖云看他哥这世界都在破碎重组一般的神情，干脆就破罐子破罐一般，什么都敢承认了。
　　“嗯，哥，关于前世的记忆，我脑海中与你相关的记忆，有一部分被封印了，而你的记忆，但凡是与前世相关的，全部被封印了。”甚至，是被完全抹除了，这句话韩靖云没有直接说出来，怕他哥听了心里难受。
　　“封印？谁干的啊？”韩靖云说出来的故事里，并不包括鬼王的那一段，但显然，与自家弟弟相关的事情，祝溪沿的敏锐度从来都是超高的，跟雷达一样，倍儿精准。
　　“鬼王？咱俩上辈子会死，不会就是那鬼王害的吧？那这鬼王也太神经病了吧，还追到这一世来了，什么深仇大恨啊！”祝溪沿立刻就愤慨了，看得韩靖云脑仁抽疼。
　　他这还只是隐瞒了一小部分，这要是再隐瞒多一点，他得说多少谎才能圆过去啊？可眼下，彻底把鬼王相关的事情全都交待清楚，到底还是有风险的，以他哥现在的情况，能不能保住秘密根本说不准，他心里甚至完全没底，就算只是为了他哥的安全，他也完全不敢赌这一把。
　　“哥，我也不太记得了……答案，咱们应该能在鬼王身上找到，等出去再盘算吧。”韩靖云避重就轻，把锅全推到了鬼王头上。
　　祝溪沿毫不迟疑地相信了，“那部分记忆被封印了是吧？那小云你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去想哈，给伤到了自己的身体。”他在电视剧里可没少见失忆的主角想要回忆起失去的记忆的时候，头痛欲裂的场景，他一点也不想看到他弟这么痛苦。
　　而且，他也不是那么急于知道答案，所以，缓缓吧，该他知道答案的时候，他自然就能知道了。
　　对于这件事情，祝溪沿倒是挺随缘的。
　　七色光球融入祝溪沿身体这件事情，仿佛就是他们在小秘境中的最后一道槛，之后，他们几乎没遇到什么能称之为危险的事情，甚至一路上还寻到了不少宝贝，其中，不乏修补重焰的好材料，对于韩靖云来说，绝对是意外之喜。
　　“哥，你绝对是我的福星！”
　　“那是，我是你哥嘛！”
作者闲话：　　亲亲们新年快乐，虎年大吉大利，感谢亲亲们一直以来的支持，新的一年，我会继续努力哒，么么~~


第154章：离开小秘境
　　祝溪沿被他弟夸得都有些飘飘然了，特别的高兴，自然而然的，做什么事情都特别的积极，随之而来的，居然是越来越好运，这让兄弟两个，都有些惊讶。
　　“所以，这意思，是我越努力甚至是越拼命，我的运气就会越好吗？这正比关系，我完全可以维护好啊！”就算不为了自己，只是为了他弟而努力拼搏，他也完全可以做到天天打鸡血的程度，对他来说，这简直不要太容易哦！
　　“倒也不无可能，哥，你也不要因此就过分在意，做什么事情都要适度，否则，好运也是会被消耗掉的。”韩靖云见他哥的情绪已经完全成于一种亢奋的状态，不得不出声提醒。
　　祝溪沿闻言怔住，脸上的表情略微凝固，好一会儿之后才缓过劲儿来，尴尬地笑了笑，啥也没说，韩靖云却已经看懂了他哥的心思，一准是刚刚在心里已经HIGH过了头，这会儿被他兜头泼下一盆冷水，瞬间冷却的感觉可不就得傻眼么！
　　“嘿嘿！我懂，我懂！”祝溪沿干笑着试图挽尊，可一看他弟的表情，他就知道挽尊也没用，索性也就尴尬不起来了，“行吧，刚刚想的那些，是我犯傻了。”
　　“不傻，我知道，哥肯定是为我而想的，对吗？”韩靖云的声音温柔似水，大掌在他后脑处轻轻摩挲着，亲昵又缱绻。
　　“不为你想，还能为谁想啊……”祝溪沿小小声地嘀咕着，脸色还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却又莫名感觉有些得意和骄傲。
　　他弟就是这么厉害一个人，让他付出什么他都愿意，这想法打从一开始，就像是从骨子里甚至是灵魂里透出来的强烈意愿一般，无论何时何地都不可能更改。
　　祝溪沿被瞧得有些羞窘，一头扎进韩靖云怀里，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心里宁静平和，那一瞬间，特别希望就这样一直持续到天长地久。
　　两人就这么静静拥抱着，仿佛天地间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韩靖云的耳朵突然一动，感觉自己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而且，还是挺熟悉的声音。
　　“哥，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呃？什么声音……咦，我怎么好像听到了胡一诚和王倩雅的声音了？是他们吧？怎么可能，这里不是跟外界完全隔离开来了吗？”祝溪沿顿时整个人又亢奋起来，能听到外面的声音，是不是也就意味着，他们能出去了？
　　“对，不只是胡一诚和王倩雅，还有其他G城玄术协会的人，就在那边，我们过去看看，或许能出去。”韩靖云的情绪也微微兴奋起来，拉着祝溪沿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就跑。
　　没跑出几步，韩靖云就感觉自己的储物法器一阵颤动，眼前一闪，重焰、青鳞和小剑灵全都自己跑了出来。
　　韩靖云眉毛一挑，正感觉惊讶，就听到重焰说道：“主人，前面是小秘境结界最薄弱处，抓住机会冲出去，这小秘境快要崩了！”
　　韩靖云只略想一下，心里就有数了，这毕竟是末法时代，灵气稀薄，根本不足以支撑这个小秘境的存在，除非能之完全收起，否则就难逃崩塌的结局。
　　想到这里，韩靖云觉得有几分可惜，这小秘境非常适合灵植和灵兽的生长，有许多珍惜材料，甚至有些珍惜材料，是他上一世都不曾见过只存在于史料中的材料，此行他们遇到的意外太多，所得十分有限，要是用他哥的话来说，那就是亏大发了。
　　不过，若能平安地离开小秘境，也是一件幸事。
　　“哥，一直往前跑不要停，从这里可以离开小秘境。”韩靖云握紧祝溪沿的手，两人一起加快速度往前冲。
　　“快快快！小秘境已经开始崩塌了，结界快要消失了！”重焰所说的结界消失，可不是不再有壁障的意思，而是意味着他们会被彻底困在这里，然后，随着小秘境一起崩塌。
　　“小云你看，真是胡一诚他们，我们真的可以出去了！”祝溪沿这会儿眼里只看得到前方出现的人影，兴奋地再一次加快速度，这倒是让韩靖云省心不少，默默加快速度。
　　两人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便已经冲到了结界近前，两人脚步未停，一头冲了出去，在穿过那道薄得几乎已经不存的结界的瞬间，两人唿吸到的空气就有了明显不同，那种感觉无法用言语形容，但两人都明白，他们真的离开小秘境了。
　　重焰、青鳞和小剑灵在他们冲出结界的瞬间，就消失不见，重新回到了韩靖云的储物法器中，而前方一众玄术协会的人，也在这时发现了他们的突然出现。
　　“韩先生！祝先生！你们怎么在这里呀？”胡一诚第一个发现了他们，兴奋地喊叫着，快速冲了过来，转眼就跑到了他们面前。
　　“韩先生！祝先生！太好了，你们平安无事！”胡一诚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一边笑着，一边还在原地蹦跶，看着一点也不稳重，却很是真诚实感。
　　“你们……不会是在找我们吧？”韩靖云原本是想问“我们失踪了多久”，话到嘴边又来了个急转弯。
　　“都整整半个月了！整个玄术协会能抽出手来的人都在找你们，咱们会长都差点急死了！”胡一诚还在蹦跶，不过，情绪已经稍稍平静了一些，就这么一会儿时间，其余人也都跑了过来，人还真不少，十来个呢，全都一脸激动地看着两人。
　　“我们失踪半个月了！家里不得急死啊……”祝溪沿惊唿出声，一边就要找手机，可一番摸索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记起来，在他们进入小秘境的时候，手机就已经不见了，找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麻烦借我们手机用一下。”韩靖云向胡一诚借来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响铃不到三声，那边就有人接起了电话，传来祝妈妈急切的声音。
　　“喂，是玄术协会的人吗？是不是有我家沿沿和小云的消息了？”祝妈妈的声音里明显充满了焦急和担忧，听得韩靖云心里微堵，喉头都微微有些涩意，一时竟有些发不出声音来。
　　他轻咳一声，轻唤道：“妈，我是小云，我和哥没事，他就在我身边。”
　　“小云！真的是你们……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妈妈以为，又要失去你们了……”自打韩靖云和祝溪沿不知所踪之后，祝妈妈天天做恶梦，梦到自己再一次弄丢了自己的孩子，又或是梦到自己根本没有找回自己的孩子，每次都会哭醒过来。
　　如今，终于听到自己孩子的声音，她再也绷不住自己的情况，大声哭了出来。
　　韩靖云和祝溪沿听得心疼不已，在电话里好生安慰了一番，立刻往家里赶去，与家人团聚不提，直到三天之后，祝妈妈才舍得放两个孩子出门，只是送了又送，拉着他们的手千叮咛万嘱咐，就怕两人再发生点什么意外。
　　“妈妈，我们不会有事的，上次真的是意外，咱们在深山里迷路了嘛，真没遇上什么危险，小云这么厉害，肯定没问题的啦！”在小秘境中的遇到的一切，两人都不知道往外说，家人也不行，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妈妈没办法不担心……不过，妈妈明白，孩子大了，总是要出去飞的，妈妈不会拦着你们，你们只管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只是，这一次，不能再让家里联系不到你们，明白吗？”
　　“明白！妈妈放心，我们一定会乖乖的！”祝溪沿逗趣地哄着母亲，把人哄好了，才跟韩靖云一起离开。
　　“哥，这几天我一直有跟顾会长联系，我们离开小秘境之后出现的那座山，叫千华山，附近有几个落后的小村庄，那边出了很大的问题，玄术协会派了几拨人过去都没能解决，我要过去看看。”
　　“不是你一个人，是我们！”祝溪沿举了举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笑得有些顽皮。
　　“嗯，是我们，不论如何，以后，我们都一起行动，我不会放你一个的。”再不会像上一世那样，为了救别人，而抛下你一人，要死，也带你一起死。
　　韩靖云曾经想过，他的重生，或许是因为祝溪沿付出了更大的代价，真是那样的话，他哥也不知道承受了多大的痛苦，这样的罪，韩靖云绝对不会让他再承受一次。
　　两人很快来到顾立华的办公室，此时，他的办公室里，还别个两个男人。
　　这两个男人大概都是五十岁左右，但看着精神矍铄，眼睛有神，修为应该都很不错，两人在见到韩靖云的瞬间，就站起身来，恭敬地向他行了一礼，齐声唤道：“韩先生，很荣幸此次能跟您一起行动。”
　　韩靖云在两人身上看到了正气，修为也在当今玄术界的上游水平，冲两人微微一笑，郑重回礼，“希望能与两位前辈合作愉快！”
　　“好！此次行动，有韩先生与两位前辈合作，相信一定能顺利解决问题，现在，容我为大家介绍一下此次行动的相关资料……”



第155章：龙神献祭1
　　就在之前韩靖云和祝溪沿到过的千华山附近，还有一座千渊山，此山因山顶的千渊湖而得名，不过，此名非彼名，并不是说这千渊山有多出名，仅仅就只是一个名字而已，相反，这千渊山基本算是籍籍无名，只有附近的几个小村镇的原住民知道它的存在。
　　但其中，与千渊山关系最为密切，还属位于千渊山山脚下的闭塞小山村——武家村，在武家村中，所有人家都姓武，就算是从外地嫁进来的媳妇，也得改成夫姓，这是武家村铁的规定，谁都不能打破。
　　不过，在几十年前，武家村突然改名为龙神村，以表明他们村子对龙神的敬重和对龙神力量的渴求，并且，他们每隔十年，便会举全村之力，进行一次龙神祭祀活动，向住在千渊山顶千渊湖中的龙神祈求风调雨顺，并且，貌似还非常有用，龙神村虽然闭塞，非必要基本不与外界联通，但日子却是一年比一年过得好，在外人看来，龙神村也是一年比一年越发神秘起来。
　　然而，正是龙神祭祀出了问题，当地警局接到一起报案，说龙神村每十年选一个男童献祭给千渊湖中的龙神，但所谓的献祭，其实就是将这个孩子直接扔进千渊湖中，让龙神吃掉。
　　世间哪里来的龙神？今年被选中的男童的母亲，舍不下自己的孩子，便偷偷报了警，想救下自己的孩子，更想将龙神祭祀的真相公之于众，让其他的孩子，不必再受其苦。
　　然而，等警方上门去查的时候，却发现，那报警的女人，却是已经逝去十年的故人，而且，这个女人还是难产而死，一尸两命，全村人的证词都证明了这件事情的子虚有，无论警方从哪个角度调查，最后却都会不了了之。
　　之后，离千渊山最近的G城玄术协会接手了此案，接连派了三波人前往调查，却仍是每一次都无功而返，冥冥之中，有一股未知的力量，在阻止他们接近真相，这也让他们更加肯定，这神龙祭祀绝对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龙神献祭……听着，怎么这么似曾相识呢？”韩靖云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面上露出嘲讽之色，他最近，可没少遇着“献祭”这码事儿，估计，就算跟那位鬼王没有直接联系，也有间接联系。
　　“韩先生，我们还是先去看看现场吧，光是凭现有的资料，还不足以判断形势。”韩靖云正暗自思量呢，突然听到身边人说话，抬头一看正是这一次的合作对象，这个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还不知道这两人姓甚名谁呢！
　　“请问这两位道友尊号？”韩靖云礼貌地询问，顾会长和这两位道友，这才意识到居然忘了做自我介绍，一时都有些尴尬。
　　“韩先生，在下曹跃进，精于符篆。”
　　“在下曹跃铭，精于法阵。我与跃进是堂兄弟，打小一起长大，一起拜师修行，一应行事也基本没有分开过，修为不说多高，但配合非常默契，但愿不会给韩先生拖后腿。”曹跃铭大几个月，将两人的基本情况简单说了一下，看起来很是谦逊，是那让人完全生不出恶感的谦逊。
　　而且，韩靖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两人的天赋都很不错，是当今玄门一道难得一见的天才了。
　　“我想，我们一定能合作愉快，那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出发，早点把问题解决了，也免得再有人受害。”在上一世，这样的祭祀活动可不少，那时候，所谓的龙神，真身可以算是五花八门，真龙却是没有人见到过，想来，在这个末法时代，真龙存在的机率就更小了。
　　最大的可能，便是封建迷信惹的祸，而这其中诱导人民做这种祭祀的东西，只有可能是邪物。
　　对邪物，韩靖云可一向都是不会客气的。
　　“好！”
　　顾立华其实也很想跟去，但他手头的事情太多，根本没有太多的自由可言，只能眼巴巴地送他们离开，心里琢磨着，他是不是也该放下G城玄术协会会长的担子了？毕竟，得给后辈更多的机会嘛！
　　然而，想是这么想，有没有机会实现，却并不是他自己能够决定的，只能忘韩靖云的背影而兴叹了。
　　之前韩靖云和祝溪沿的失踪，只有包括他在内的极少数几个人知道实情，但是，这半个月期间，在两人身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就只有韩靖云和祝溪沿自己知道了，他们根本就什么都没有说，把他们几个知情者好奇得抓心挠肝的，却又不敢去问。
　　毕竟，韩靖云在他们眼里心里，那就是大大大前辈，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他们哪里敢造次？
　　但事实却是，韩靖云并没有刻意想要隐瞒什么，只是，人家不问，他也不好把自己的事情随便说出去，但如果人家真的好奇，他还是可以挑些能说的说一说的，于是，误会就这么产生了，差距还是挺大的。
　　除了韩靖云、祝溪沿和曹跃铭曹跃进兄弟两人以外，上一次执行调查千渊山任务的胡一诚和王倩雅，也因为比较了解那边的情况，跟着一起行动。
　　一路上，胡一诚和王倩雅将他们所了解到的情况，事无鉅细地全都说了出来，一行人抵达千渊山附近的村镇之后，便直奔千渊山，完全没有修整一晚再上山的意思。
　　“那个龙神村的村民，全都只是看着和善好说话，但实际上，他们说的话，没一句是真的，全都是为了尽快把我们请走……确切地说，应该是赶走，他们很厌恶我们的到访，甚至是厌恶任何一个外人的到访，这种态度真的很奇怪，也很诡异，要让我相信那个龙神村没问题，绝对不可能。”王倩雅的言行举止一如既往地充满了个人性格色彩，但王倩雅的直觉却一向都非常准。
　　“对，我也有同样的感觉，尤其是那个村长，看着像是整个村子最讲道理的就是他，什么线索都是他说出来的，但事实上，他的每一句话，却都在误导我们往错误的方向走，这明显是有鬼的，龙神龙神，天晓是神还是鬼。”胡一诚也跟着附和，对那个什么龙神村的印象，也是差到了极点。
　　甚至，这两个年轻人，都对龙神村的人没有半点同情的意思，这意味着，龙神村的所有人，都积极地参与进了龙神献祭当中，并且都是心甘情愿的。
　　“全村人都一条心吗？你们确定见到了所有村民？”曹跃进突然如此询问，倒是让胡一诚和王倩雅听得一愣，转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哦……我知道了！我就说，怎么那个村子的女人那么少呢，肯定是被关在家里了，难怪这么众口一词呢！”王倩雅气得都有些咬牙切齿了，实在是太恶心这种封建迷信的事情了。
　　拿一个十岁的孩子去献祭给神龙，活生生地把人丢山顶的湖里淹死，根本就毫无人性，太可恶了！
　　“可是，警方那边调查出来的结果，确实显示，那个报案人是真的在十年前就死了，当时还留下了医院的死亡报告呢！”胡一诚这人还是比较实诚，心里没多少弯弯绕绕，王倩雅却是比他机灵多了，一巴掌就拍上了他的后脑勺。
　　“笨啊你！那龙神村的人生病了都不去看医生的，生老病死基本都在村子里，哪里会有什么死亡报告，我看肯定是造假的！”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造的假，但王倩雅就是觉得他们有鬼，现在怎么都不愿意相信他们了。
　　韩靖云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述说，思考了一会儿，做出了决定。
　　“那我们直接上千渊山，龙神村那边就暂时不露面了，等有需要他们配合的时候再去。”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仿佛龙神村的村民们有多配合似的，听得王倩雅忍不住扑哧一乐。
　　“嗯，就该这么办，我们拿那些村民没辙，韩先生肯定有辙。”王倩雅对韩靖云的能力有着谜之自信，笑得很是得意，好像这么有本事的人是她自己似的，逗得其他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祝溪沿也不发言，就在一旁看个乐呵，看着他家小云被所有人推崇，他心里又是骄傲又是得意，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很是好看。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千渊山山脚下与龙神村相背的地方，原本该是一片没有人烟的荒林，林子里荆棘丛生，荆棘丛下藏着数不清的蛇，在里面行走非常困难也非常危险，这里完全不用看完，也基本不会失守，可现在，这里却有村民守着，显然是对他们这些外人有了防备了。
　　“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没有人看守的，肯定有鬼！韩先生，咱们要换个地方上山吗？”胡一诚眉头紧拧，看着那几个看守村民的眼神，带着显而易见的厌恶。
　　“不必，我们用隐身符进去。”



第156章：龙神献祭2
　　韩靖云的隐身符，与现世留存的隐身符，几乎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东西，现世玄门中人所制的隐身符，只能在一定程度上，对特定对象隐藏身形和气息，而且时间非常有限，品质最高的隐身符也只能维持十分钟的效果，而且，隐身符的催动，还必须要以消耗使用者的灵力为代价，所以，真正在实战中使用隐身符的代价，往往较高，用通俗一点的话说，就是性价比较低，是一个比较鸡肋的存在，甚至现在使用隐身符较多的，是那些邪门歪道。
　　所以，听到“隐身符”这三个字，除了韩靖云自己和对自家弟弟无条件信任的祝溪沿以外，四位玄门中人都是面露犹豫之色，但心里又对韩靖云所说的“隐身符”报有极高的期待。
　　毕竟，说出这话的是韩靖云啊，他拿出来的东西，是普通货色了？
　　最后，还是王倩雅比较着急地先出声问道：“那个……韩先生，你说的隐身符，是指我们听说的那种，还是您会的？”这话听起来有点颠三倒四的，但韩靖云一听就懂了，唇上抿起一个浅浅的微笑。
　　“自然是我会的。”话落，他已经拿出一叠空白符纸和一支淡青色玉笔，唰唰唰，几乎得眨眼的功夫，就完成了一张隐身符的绘制，什么焚香沐浴，什么静心凝神，什么成功率失败率，对于韩靖云来说，那是不存在的，他打从画第一张符起，就从来没有失败过，只有功效强弱的区别，用他师父的话来说，他就是天才中的天才，天才都要望尘莫及的那种。
　　身边几个玄门中人，看得目瞪口呆，整个人都是懵的，胸中却有崇拜和激荡之情汹涌而起，直憋得他们唿吸都有些困难了，实在难以想象，画符还能如此简单。
　　当然，是对于韩靖云而言，放到他们身上，是不可能做到的。
　　祝溪沿是早就看惯了他家小云画符时的一气呵成，完全没觉得惊奇，只觉得理所当然，还顺手拿走最上面那张画好的，递给了离他最近的王倩雅，“这张给你，大家都有哈，稍等一下就行了。”
　　祝溪沿自觉地承担起了助理的身份，韩靖云画好一张，他就把符拿过来发给还没有隐身符的人，等所有人手上都至少有三张隐身符的时候，时间也不过是过了十分钟，这期间，韩靖云还顺便给他们讲了讲他所掌握的隐身符的绘制法门，妥妥地现场教学，四位玄门中人听得全神贯注，简直连唿吸都要停滞下来一般，看得祝溪沿都忍不住摒住了唿吸。
　　气氛怎么一下变得这么紧张呢？
　　韩靖云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紧张，忍不住中心好笑，也略微心酸，末法时代的修士，真的……挺可怜的，上一世玄门中人理应人人都会的东西，在这个末法时代，却成了稀世珍宝。他明明是一个初露锋芒的年轻后辈，却被一众前辈众星拱月般直接推上了顶峰，指望着他能带领玄门，走上一条能真正有未来的道路的。
　　简直可辈可叹，却也可敬，韩靖云始终相信，天无绝人之路，就算天道要灭玄门，也定然会留下一线生机，而这线生机，便是玄门重兴的关键所在。
　　“今日且说到这里，若有不懂之处，等回去以后，我可以仔细再教你们，先上山吧，先办正事要紧。”韩靖云自然不会忘了正事，而且，他有一种莫名的预感——重焰的机遇，就在这里。
　　或许，这千渊山中，有重焰修复必须的材料，也是他目前唯一缺少的基础主材——玄冰铁，这种至寒又至阳的金属材料，就算是在上一世也是极其稀少的，韩靖云也是偶然得到，得到之后也不是马上用到了，而是让其在自己的储物法器中落了整整三年的灰，才察觉到这是一颗蒙尘的宝珠，这才有了重焰的面世。
　　然而，在末法时代，这样的材料，已经不是用稀罕可以形容，照理说，根本就是不应该存在的东西，原本韩靖云都已经打算好了，要找相似的材料来代替，就算重焰不能恢复原来的巅峰状态，只要能恢复功能，在这个世界，就已经能称雄称霸，无器可敌。
　　“是，我们听韩先生的。”这么一会儿功夫的现场教学，让在场四位玄门中人心里对韩靖云的敬仰再度升级，再多说的言语也无法形容他们的激动情绪，只能眼中放光地盯着韩靖云看，一个个都恨不能把韩靖云直接刻在自己眸子里的德行，实在是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韩靖云却是早已习惯这些，淡定地说出自己的安排，待大家都做好准备之后，便牵着祝溪沿的手，一马当先地往前走去，面不改色地穿过守在荒林外面的村民，一脚踏入了荒林当中，而那些村民，对他们的经过完全没有反应，像是真的看不到他们一般。
　　简直神奇！
　　祝溪沿眼睛瞪得熘圆，脚下的步伐却是更加小心，生怕自己会不留神弄出点响动来，让大家的行动功败垂成。
　　韩靖云看出来自家爱人的紧张，轻笑着安抚道：“没关系，他们听不到。”
　　韩靖云说话的声音还不小，足够让那几个看守荒林的村民听个清晰，但那些个村民仍旧没有半点反应，只是警惕地四下张望着，一如他们最初看到的那般。
　　这就更让人感觉神奇了！
　　王倩雅的性子比较活泼，再一次率先提问道：“韩先生，我们弄出来的声响是真实存在的，为什么他们会听不到呢？”
　　其余人也有着同样的疑惑，都巴巴地望着韩靖云，等着他的解答，就算明知道眼下并不是教学的好时候，他们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连祝溪沿也一脸好奇地看着韩靖云，眼里像是写着——说么说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那模样，实在是逗趣，让韩靖云忍不住弯起了唇角，轻笑出声，也顺势回答道：“之前我教你们的，是原本的隐身符的绘制方法，但我刚刚绘制的隐身符上，有多加一层隔离法阵，在激活的瞬间，持符人便被这层法阵与外界隔离开来，所以，身形也好，声音也罢，都传不出去。”
　　“好神奇！”王倩雅忍不住鼓起掌来，喊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简直不要太神奇啊！
　　不过，尽管隐身符如此神奇，大家也摒持着不要太浪的原则，安静地走完了接下来的路，直到抵达山顶的千渊湖，这才将隐身符的功效撤下。
　　“韩先生，这隐身符待会儿真的还能用吗？可以持续用多久呀？”这种续航型的符篆，简直不能更神奇了，几人心里都激动得有些翻江倒海，曹跃铭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了。
　　“大概能持续用十天，功效不会减弱，但是，时间一到，会立刻失效，这是必须要注意的，符篆不是非得要一次性的，只要设计得当，重复使用完全没有问题，当然，攻击类防备类这种消耗性质的符篆除外，这个暂时没得改进的空间。”韩靖云抓紧时间又进行了一波教学，在两次教学期间，他发现，最沉默的曹跃进，于符篆一道非常有天赋，他所教授的隐身符，他已经基本能够掌握，只是成功率还有待提高。
　　“明白，回去我们一定认真跟着韩先生学！”开玩笑，韩靖云亲自教学，而且，还极可能是给他们上小课，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岂能错过？
　　教学之事按下不提，一行人开始绕着千渊湖走，一路走一路查探，看是否能找到一些线索，甚至是找出那些被献祭给龙神的孩童的遗体。
　　千渊湖并不算太大，不紧不慢地走一圈，也就花了一个多小时，没有找着线索，也没有找着遗体，但一行几人都清晰地感觉到了，这千渊湖中森寒的阴气。
　　“这么重的阴气，绝对不是正常现象，这湖底有东西。”
　　“有妖气。”韩靖云却说得更精细，直接说出了有妖气，把其余几人都惊得心里一突。
　　“妖气？这里有妖？”胡一诚不敢置信地问着，眼睛瞪得老大。
　　在此之前，他只听说过妖，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妖，难道这一交能得偿所愿了？莫名有点心情激动是怎么回事！
　　“九成九是妖，而且，此妖恐怕修为不浅，这龙神，极有可能便是指的这妖物，所谓的龙神祭祀，恐怕就是这妖物迷惑山下的村民给他献上祭品，供他修炼。”分析到这里，韩靖云已经基本能够确定，这所谓的龙神，应该就是蛇妖，而且，妥妥地是邪恶阵营的邪妖，也只有这种邪妖，修炼时才会人吃生人。
　　“小云，你的意思，是那些小孩，都被蛇妖给吃了吗？那……他们还有活命的机会吗？”祝溪沿说话的时候，心已经凉了大半截，想都觉得不可能。
　　“不一定，我们不了解的事情还太多，得查清楚才知道。”韩靖云自然知道他哥在想什么，却并没有急着安慰，有时候，真相才是真正能抚慰人心的东西。
　　而他哥，从来都不是个软弱的人，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第157章：龙神献祭3
　　“韩先生，那我们还是下水探一探吧，问题出在湖里，我们在岸上估计也找不到什么线索。”胡一诚是最心急的，而且他恰巧水性也挺好，一边说话，一边就要往湖里跳，被身旁的王倩雅一把拉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心急什么，韩先生自有安排！”王倩雅现在俨然成为了韩靖云的脑残粉，一切以韩靖云马首是瞻，丁点不带含煳的。
　　看着这一幕，韩靖云也是有些哭笑不得，说道：“是要下湖去探探，只不过，不是你去，而是我去。”
　　“哎，韩先生，这种小事我去就行了……”胡一诚一听韩靖云要亲自下湖去，下意识地就出口反驳，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韩靖云拦住了。
　　“那蛇妖虽然不一定就藏在这湖底，但它的藏身之处，必然与这千渊湖相联通，一旦在湖中遭遇那蛇妖，以你……以你们任何一个的修为，都不可能逃脱，明白吗？”旁的不用多说，话到这里，大家心里就都有数了。
　　胡一诚等人都不说话了，祝溪沿却是没那种顾忌。
　　“小云，凡事都可能会有个万一，万一……”万一那蛇妖厉害到韩靖云也无法对抗呢？那他孤身一人在湖里，岂不是会险上加险？
　　祝溪沿下意识地就想要反对，但到底最后还是对韩靖云的信任占了上风，没把这话说出口来，只是眼睛里的担忧，满得都快要溢出来了。
　　“哥，你知道的，我不做没把握的事情，这蛇妖，我能对付。”就算他这一世修为还不够高，但至少促命和逃命的手段还是足够的。
　　“我知道，可我还是会担心啊，我又不能一起去看着你。”就不说修为了，光是他那落水就沉的秤砣属性，就够要命了。
　　“放心，我很快就回来了。”说完，韩靖云干脆利落地就地画了个法阵，以符篆催动法阵之后，才介绍道：“这是一个防护法阵，你们可以自由出入，但外面的东西进不去，除了下水，我不限制你们的自由，但是记住，一切以安全为上。”
　　这话主要是对玄术协会的四人所说，韩靖云知道，这四人肯定不愿意一直待在法阵里等待结果，总要做点什么，才不会显得自己太没用，韩靖云也理解他们这种思维，同时也相信，只要不是遇上那只蛇妖，以这四人的本事，应该是足以自保的，退一万步说，只要能及时退回这防护法阵当中，就至少不会送命。
　　“小云你放心，我就乖乖待在法阵里等你回来，你要快一点，我……我在这打坐，不浪费时间！”祝溪沿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不会走出法阵，还主动提出要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打坐修炼，只不过，是不是真能静下心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乖，我尽快回来。”话落，韩靖云没再犹豫，转身跳进了千渊湖中，祝溪沿几个就眼巴巴地瞅着波动的湖面重新恢复平静，仿佛从来没有人跳进去过一般，看得人心里莫名的有些渗得慌。
　　“打坐！我打坐！”祝溪沿喃喃念叨着盘腿坐下，甭管能不能静下心来，面子工程先做足了再说，至于他时不时就要睁眼看一下湖面什么的，那就另说了。
　　其余四人见状也不敢出声打扰，以眼神交流了一番，四人决定分成两组，一组留在原地保护祝溪沿，同时等待韩靖云归来好第一时间接应，另一组则继续沿着湖岸搜索，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不论如何，总好过全都留在原地干等，那会显得他们太没用了。
　　另一头，韩靖云跳下千渊湖之后，便径直往湖底游去，速度之快，若是让岸上的几人看到，绝对又是另一番惊奇。
　　从岸上看，千渊湖并不太深，最深处也理应不会超过七米，但韩靖云一早就预料到，这湖底应该是有通道通往山体当中，甚至这底下有人为布置的法阵，而湖底便藏着联通山体内部的阵眼，甚至是关键的阵心也不一定。
　　抱着这样的猜测，韩靖云从一开始就是有目的地在寻找，很快，他就找到了一处看起来像是几块山石随意堆叠在一起的地方，但等靠近之后，韩靖云立刻就发现，这是一处阵眼，根据这个阵眼，韩靖云以点推面，很快就推算出，这湖底布置着一个巨大的封印法阵，只不过，法阵被改动过了，阵眼就改成了出入口，原本的封印法阵，变成了一个扭曲的聚能阵，确切地说，只是一个类似的聚能阵，单是从这阵眼处散发出来的阴煞之气，就足以判断，向其在这千渊湖底的东西，到底造下了多少杀孽。
　　韩靖云眼里闪过一阵冷光，他并没有急着去探入阵眼，将法阵的布置记下之后，他便打算返回岸上，双脚在湖底轻轻一蹬，他整个人便如同离弦的箭一般，迅速朝着湖面而去。
　　就在已经看到湖面的亮光时，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到一抹黑影在左后方一闪而过，可等韩靖云转头去看时，却又什么都没有看到。
　　难道是鱼吗？看大小，倒也有可能是鱼，只是他现在更想确定岸上人的安全，心思电转之际，他已经露出了水面，看到岸上几人安然无恙，他一颗微悬的心，也终于落回原处。
　　“小云！”在听到水声的瞬间，祝溪沿就睁开了眼睛，毫不迟疑地往前跑去，恰好赶在祝溪沿踏上湖岸的瞬间，一把将他抱住，“你去了好久！”
　　“抱歉，我下次会行动更快一点的！”韩靖云温柔安抚，根本不管他具体用了多少时间。
　　胡一诚四人都是呆的，这行动力，恐怕是他们这一辈子都忘尘莫及的，只有仰望的份。
　　在祝溪沿的催促下，韩靖云迅速将身上的衣服弄干，这才说道：“湖底有一个古老的封印法阵，但是，不知道被什么人改动了，现在变成了一个类似于聚能阵的邪阵，这山里的妖恐怕不好对付，就凭我们几个，肯定搞不定。而且，刚刚我快浮出水面的时候，有看到一个不明黑影，我感觉不像是鱼，这湖里，或许还有别的东西，方位的话，应该就在对岸，我们再过去查探一下，可能会有新的发现。”
　　韩靖云自然不会漏过丝毫的线索，丁点异样都要去验证，此事，还是尽可能解决为妙，而且，那玄冰铁不在千渊湖底，那就应该是在山体当中，甚至就在那蛇妖的老窝里，总之，九成九是要与那蛇妖正面刚一场才能有个结果了。
　　“古老的封印法阵？什么人那么大能耐，能把这法阵给改了？”曹跃铭一听湖底有个古老的封印法阵，就忍不住心里一阵激动，恨不能马上表演一个当场跳湖，亲自去湖底看看。
　　“我只希望，不是那蛇妖自己改的。”有外力相助是一回事，自己动手就是另一回事了，那只意味着，他们即将面对的战斗难度会成倍增长，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被封印的蛇妖还在自己改法阵的？那也未免太厉害了吧……”胡一诚和王倩雅现个小年轻满面震惊，无法想象那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小心脏扑通扑通不住地乱跳。
　　“韩先生，如果那蛇妖真能自己改法阵，那为何不直接离开呢？”曹跃铭提出自己的疑惑，眉头皱得死紧。
　　韩靖云微微失笑，道：“因为，这里有利可图。”
　　一句话，让几人听得一愣，但很快就都反应过来。
　　“留在这里，蛇妖无需费力，便有人在它需要的时候送上祭品，逃去其他的地方，可能就没这好事了，是吧？”
　　“正是如此，山下的村民，应该并不清楚这龙神的真面貌，但是，他们却能得到实际的好处，而他们所要付出的代价，不过是十年献祭一个男童而已。”说出最后一句话时，韩靖云的语气嘲讽至极，任谁都听得出来他的不赞同。
　　“人心不足蛇吞象，现在是十年一个孩子，再这么持续下去，指不定就要变成五年一个，一年一个了呢，人的贪欲，真的太可怕了！”王倩雅忍不住感慨，心里更是恶寒不已。
　　“可现在我们根本都不清楚，这里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是这个龙神献祭活动出了状况吗？我能感觉到，龙神村的村民，都显得很焦虑，他们在焦虑什么？因为龙神不再保佑他们了吗？”
　　“肯定是出了问题，走吧，先去对岸查探一下，或许能有新的线索。”光是呆在原地语言分析，根本不可能得到实际的结果，韩靖云太明白实际出真相这句话的重要性，话音未落，便已经牵着祝溪沿往前走了，其余四人也赶紧跟上。
　　这一次，他们的行进速度较快，半个小时就抵达了湖对岸，一行人先是在岸边仔细搜索了一遍，仍旧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小云，难道有什么东西藏在湖里吗？不是有个厉害蛇妖在吗？什么东西敢藏在蛇妖的地盘？总不至于是那蛇妖本妖吧？”
　　连祝溪沿都觉得不可能的事情，其余人更不会这么觉得，但是，“藏在湖里”这个可能性，还是非常有必要验证一下的。
　　“下湖里看看。”



第158章：龙神献祭4
　　韩靖云话音才落，之前没找着表现机会的胡一诚，立刻一马当先地跳进湖里，那速度那气势，生怕别人会不让他跳似的，看得众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王倩雅跟胡一诚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亲兄妹一般的感情，最是了解胡一诚的性子，忍不住笑骂了一句，转头自己也跟着跳进了湖里。
　　“哥，我也跟下去看看，或许，能有意外的收获。”之前乍一看到一时间没想明白，现在仔细思考之后，倒是觉得，那黑影应该一只鬼，而且，是一只非常规意义上的鬼，修为应该还不错。
　　“那行，你赶紧去跟着那俩孩子，别在水下出事了。”这个时候，祝溪沿怎么着都觉得，还是他家小云更靠谱，完全不担心他会出事了。
　　“好。”韩靖云抬手在祝溪沿头上轻轻拍了一下，转身也跳入湖中，留下曹跃进曹跃铭兄弟两人在岸上警戒。
　　下湖之后，韩靖云很快就看到了胡一诚和王倩雅，两人待在一块儿，并没有往下潜，而是沿着湖岸搜索，韩靖云朝他们示意之后，便往另一个方向搜索。
　　韩靖云一边游动，一边还在思考，只是，意外总比计划来得快，他脑瓜子还才开始转动呢，就一眼瞅见了前方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隐约有一抹黑影一闪而过，看起来……有几分刻意。
　　应该就是故意的吧？
　　韩靖云心里打定了主意，往身后胡一诚和王倩雅所在的位置打了道传讯符过去，示意他有了发现，让他们浮上水面去换口气，顺便给岸上等着的人传个信再下来，免得他们在湖底逗留太久让人担心。
　　不多一会儿，胡一诚和王倩雅便游到了他身边，韩靖云示意他们看前面的洞口，以手势指挥他们从两边靠近，他则直接从正前方靠近，三人同时向前游动，转眼便到了那个洞口。
　　胡一诚正要往洞里试探，结果，就从洞口猝不及防地探出一只鬼爪来，挟裹着一股阴风，将三人面前的湖水瞬间搅成了一个小型漩涡，胡一诚离着漩涡最近，顿时就感觉一股强大的吸力拉着他往前扑去，要不是韩靖云眼疾手快地将他拉住，估计他就一头扎进那个漩涡里了。
　　胡一诚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平静之后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就见韩靖云一拳击出，那小型漩涡便直接被瞬间击散，化作一串泡泡消融于湖水当中，其中的阴气煞气也在漩涡被击散的瞬间烟消云散，看得胡一诚和王倩雅目瞪口呆。
　　原来韩先生还是这种硬刚的性子么？
　　好帅！
　　王倩雅看着韩靖云的时候，眼睛都快变成心形了。
　　对于韩靖云来说，王倩雅和胡一诚就是两个初出茅庐后辈，言行举止中更多是提包容和教导，对于他们孩子气的言行，也往往不甚在意。
　　打碎漩涡之后，韩靖云便一头扎进了那个洞口，洞口的大小刚刚好够一个成年人钻过，速度快得让胡一诚和王倩雅差点没反应过来，赶紧也跟了过去。
　　原本一个位于湖水中的洞穴，内部自然也应该是泡在湖水中的，只是，韩靖云三人钻进洞口之后，往前游了大概十秒的时间，便感觉自身下涌上一股强大的浮力，不受控制地便被推出了水面。
　　韩靖云四下观察了一番，发现他们仍旧处于洞穴当中，却并不在水下。
　　“韩先生，我们钻进洞口之后，明明是往下游的，怎么突然就出水了？”王倩雅忍不住一惊一乍起来，四下张望，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就是一个寻常的潮湿的洞穴而已，只不过，他们进来的方式有点特殊罢了。
　　“不奇怪，这千渊山内部应是大有玄机的，我们现在所处的洞穴，并没有在湖底法阵的范围之内，倒是一个绝佳的藏身之所，你们猜，这里会藏着什么？”韩靖云现在倒是觉得，或许，被献祭给龙神的孩童中有幸存者，只不过，幸存者是自救还是他救，就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了。
　　那黑影特意把他们引进这洞穴，是不是就是因为那些幸存者呢？
　　“韩先生，这里有人生活的痕迹，是不是有幸存者啊？那什么龙神祭祀都是把祭品直接扔进千渊湖里，或许有水性好的，恰好钻进这个洞里躲起来了？”这么一想，倒是挺通顺的，只不过，想法还是天真了些。
　　“若无人相助，普通人可躲不过蛇妖的追捕。”韩靖云没说太多，也无需说太多，胡一诚和王倩雅就都听明白了，三人往洞穴深处走去，越往里走，生活痕迹发现得越多，照这情况来看，躲在这里的人，根本就没有特意去掩饰他们的存在痕迹，想来，这地方应该是挺安全的，至少不必担心被那蛇妖捉去吃掉。
　　“啊！你们是谁！滚开！不要过去！”胡一诚一马当先地走在最前面探路，然后，就猝不及防地跟一个瘦巴巴的小孩儿面对面，再然后，就被这小孩儿一串惊叫声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惊得脏话都飙出来了！
　　“卧槽，什么鬼东西！”
　　那小孩儿转身就要跑，却被韩靖云几步蹿上前一把捉住，瞬间就开始了惊恐尖叫挣扎，张嘴就要咬韩靖云的手，却被韩靖云灵巧地躲了过去，丝毫也没影响他逮人的行动，不多一会儿，便慌得嚎哭了起来。
　　这孩子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年龄，可是，龙神村的祭品，不都是十岁的孩童吗？
　　“别哭。”韩靖云前世今生都没什么跟孩子相处的经验，稍稍放缓了一点语气说话，也仍旧是冷冷的，一眼看过去，那小孩立马不挣扎了，直接僵住。
　　王倩雅看着这一幕，差点直接笑喷，赶紧把那小孩从韩靖云手上接过来，还顺手帮他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就摸到了小孩一脑门的汗。
　　“小弟弟你别怕啊，我们不是坏人，是来救你们的，你们……是龙神村的……人吗？”王倩雅差点直接把“祭品”俩字儿脱口而出，好险话到嘴边及时改了，可那小孩明显防备心极强，根本不相信他们，紧抿着嘴巴，一个字都不说，小脸看着煞白煞白的，显见着是吓坏了。
　　“救你们的人在哪里？你们是怎么避过蛇妖眼目的？这洞穴能通到哪里？”韩靖云却一点也不拿这小孩当小孩看，开口就直奔重点，反倒是让这孩子有了点不同的反应。
　　小孩的眼神仍旧戒备，听了韩靖云的问话之后，却无意识地歪了歪头，沉默许久之后，才开口问道：“你们……真不是来抓我们的？”
　　孩子的感觉向来是最敏锐的，谁对他们有恶意，谁对他们有善意，他们都能比大人更直观地感觉到，眼下，他心里的恐惧稍稍褪了些，再看向韩靖云时，便有了全然不同的感觉。
　　“你们？看来，幸存者还不少。带我们去见其他人，我们是为解决那个所谓的龙神而来。”韩靖云直奔重点的言语，立刻就赢得了孩子的好感，不过，对于带他们去见其他人，还是十分犹豫，小嘴又紧闭了起来，只看着他们三人，一句话都不肯再说了。
　　“我在这里。”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带着寒意的童音自他们身后响起，韩靖云无动于衷，甚至连头都没有头，胡一诚和王倩雅却被吓了一跳，迅速转身戒备地看向后方，就见一个小小的黑影正从黑暗处走过来，待那黑影走到近前时，两人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个人，而是鬼。
　　一个看起来就很厉害的小鬼！
　　小鬼直接无视了震惊地看着他的胡一诚和王倩雅，直接走到了韩靖云面前，明明矮了韩靖云一大截，这小鬼看人的时候却气势十足，仿佛他才是俯视的那一个。
　　“我叫武小山，是五十年前被献祭的孩子，不过，我的运气比较好，那蛇妖只吃到了我的身体，却吃不掉我的魂魄，反倒还让我吸去了一部分修为。”小鬼言语神态间全是嘲讽，嘲讽那蛇妖的霉运，也嘲讽龙神村那些愚昧的村民，更是在嘲讽自己的命运。
　　生而为人，却不被当人，连至亲都觉得这样做理所当然，人生又还有什么期盼可言呢？可惜，自他开始，便是这所谓的龙神祭祀的末路，他绝对不允许这种残忍愚昧的事情继续发生。
　　“他们都错了，而你，做对了，放心，我们会把这个问题彻底解决，让你救下的人，可以重见天日。”
　　韩靖云心中感慨，这孩子，竟是五十年前的祭品，以一己之力，救下了之后的祭品，拼命想要打破这个吃人的恶局。
　　“在你身上，我看得到光，你……真的能做到吧？一切结束之后，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吗？”武小山从一开始就表现得十分平静，仿佛经历这一切恶事的人不是他一般，可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却有些微的颤抖，情绪有明显的波动。
　　“我能，只要我能做到的，只要不伤天害理，什么要求都可以。”韩靖云郑重地许下承诺，然后，握住了武小山伸出来的手。
　　不再是黑色的鬼影，而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应有的柔软手掌，只是，没有体温，很凉。



第159章：龙神献祭5
　　“你们跟我来，其他四个人在里面躲着，这一个，叫武四水，家里排行老四，出生的年头没撞好，被选作了祭品，家里爷奶打小就不拿他当人看，吃不饱穿不暖，个子都没长好，就这样被他们扔下了湖，呵，那些人，连人性都没有，根本没资格当人，我要他们所有人，都付出代价，为那些已经死掉的孩子，陪葬。”
　　当然，也包括他自己。
　　所有人都看出了武小山的未竟之语，却一点也不会觉得反感，这个十岁就命丧蛇妖之嘴的孩子，变成了鬼也仍旧保有一份保护弱者的初心，救下了五个跟他同样命运的人，这样的人，不需要他们的同情，却值得他们的敬佩。
　　武小山走在前面，语气平淡地介绍着他救回来的人，述说着他对龙神村的恨意，韩靖云三人始终沉默，直到看到其余四人时，韩靖云才再度开口。
　　“因果轮回，谁也逃不掉，谁造下的罪孽，谁就得吞下因此而结下的恶果，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言下之意，便是劝这武小山，不要脏了自己的手，不论他想要以鬼修的身份继续修行，还是要重新投胎转世为人，都能让他有一个比较好的结果。
　　“看心情吧。”
　　武小山凉凉一笑，不再说话，安静地坐去了角落，看着胡一诚和王倩雅询问他救回来的五人具体情况，只有韩靖云，缓步走到了武小山身边，随意坐下，却什么也不说，就这么安静待着。
　　到最后，却是武小山忍不住先开口了，说到底，他死时，也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跟目前还处于失踪状态的柳灵童小西差不多大。
　　“你看起来……很不一样，跟其他的所有人，都不一样。”武小山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他所说的，看到韩靖云身上有光，并不是精神层面的，而是物理层面的，在他眼里，韩靖云身上真的有一层光晕，让他不自觉地就能放松下来。
　　“这样的我，能够让你信任吗？”韩靖云也没有追问武小山与蛇妖之间纠葛的细节，只语气寻常地与武小山闲聊着，武小山心里却通透得很，韩靖云不问，他也一点点将他所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让韩靖云真正的接触到了千渊湖里的真相。
　　“你是说，这千渊湖底，是一座古墓？”
　　“我觉得是，不过，那蛇妖也是奇怪，千渊湖明明是它的地盘，它能从地底游上湖，甚至还能下山去吃人，但是，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它却无论如何也进不来，起初，我是带着他们几个人在这千渊山里东躲西藏的，要不是因为我阴差阳错地吸收了那蛇妖的修为，根本没可能躲过它的追杀，那几年，过得十分狼狈，直到，我无意中发现了这个洞穴，你知道这其中的原由吗？”
　　武小山对这个答案非常在意，估计，他这些年也没少做这方面的探索。
　　“法阵，这千渊湖底原本是有一个镇压法阵的，但是，被人改成了一个聚成的邪阵，这阵被改得面目全非，只因为，原本的镇压法阵太过强悍，没有办法彻底毁去，只能如此，而这个洞穴，恰巧处于阵心位置，法阵不毁，阵心便会一直存在，再加上，法阵被改之后，这里的地形应该也发生了一定的改变，这洞穴里曲折弯绕，形成了一个能量回旋之地，再强的修为到了这里，也会被最大限度的抵消，那蛇妖在这里无法攻击你们，只能等你们出去。”
　　“但我不让他们出去，而那蛇妖又无法对我下手，于是，他想要吃人的时候，便自然而然地下山去了？”武小山说到最后，语气里都带上了明显的笑意，不是嘲讽，而是真心实意地笑。
　　山下那些村民越惨，他就越开心，绝对的真心实意。
　　韩靖云对于武小山这样的“恶意”，丝毫不为所动，甚至还觉得理所应当，半点没有要阻止的意思。世间因果，有冤报冤，有仇报仇，自己犯下的恶，自然要自己吃下苦果，这是天道规则，谁也无法改变。
　　“我能检查一下你的身体吗？”韩靖云温声询问，话音刚落，就见武小山爽快地将手举到了他的面前，“你来。”
　　武小山没意见，韩靖云自然也就不客气了，当下就将自己的灵力注入武小山的身体，确切地说，应该是魂体，一寸一寸地查探他体的情况，然后就发现，武小山的修为全都来自于被他吸收的那股来自蛇妖的修为，虽然没有排斥，却也没半点被吸收的趋势，简而言之，武小山与他体内的修为完全是两套系统，那修为虽然能为武小山所用，却完全不属于武小山。
　　这种情况矛盾至极，韩靖云还是第一次遇到，不由得微微蹙起了眉头，良久之后，才缓声问道：“可以说一下，你吸收蛇妖修为时的情况吗？”
　　“可以啊。”武小山一副无所谓的语气，仿佛韩靖云要他说的，不过是昨天吃过什么那么轻松。
　　其余人一直都关注着两人的谈话，而武小山也没有特意放轻声音，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都看了过来，包括被他救下的那五个人，因为，武小山也从来没有跟他们说过自己的事情，只默默地保护着他们，让他们活到至今。
　　这五人感激武小山的救命之恩，更想要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可武小山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让他们做，这让他们想起这事来就会忍不住沮丧。此时此刻，眼瞅着就有机会知晓恩人的故事了，他们又怎么可能不激动？
　　武小山看着五人的神情，不由得轻轻一笑，“你们也想知道啊？不是什么美好的故事，怕吓着你们。”毕竟，他已经让这五人避开了被蛇妖吞吃入腹的命运，那种恐惧，断在他这里就可以了。
　　“恩……恩人，我们想知道你的故事，想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对报恩的渴望，甚至高于他们想要重见天日的渴望。
　　“行吧，那我就从头说起，你们都听听。”
　　武小山仍是一副无所谓的语气，但韩靖云却听出来，他的声音有细微的颤抖，只不过转瞬即逝罢了。
　　“其实当年，最初被选为祭品的人，并不是我，而是村长的儿子，可人家的爹是村长啊，整个村子都归他管，再加上我跟他儿子是同一天出生的，只是时辰不同罢了，换个生辰八字而已，没什么了不得的，于是，我就成了祭品，被关在屋里，不准与任何人接近，连饭菜和水，都是家里人从门上的小洞里递进来的，我甚至不知道我爹娘长什么模样，我如同坐牢一般长到了九岁，还有一年，就可以被献祭了，家里高兴得跟过年似的，因为，养育了祭品的人家，能得到很多好处，钱财物品，甚至是我哥哥的婚事，村长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我那大哥假模假样地过来向我道谢，把一切都告诉了我，指望着我受到刺激发个疯让他们看个乐子，可惜，我根本不疯，比他显得更平静，要不是有一道门拦着，我估计，他会冲进屋里来打我一顿……到那时，我也仍旧不恨我的家人，我觉得，他们也是无奈的，毕竟，我出生的日子就那么寸，可是，直到我被献祭的前一天晚上，我终于被从那间小屋里带出来，沐浴焚香，换上新衣，然后，村长的儿子来看我了，恶意十足地告诉我，当年我们两个交换生辰八字，是我爹娘主动找上村长的，他们能有什么错呢？他们，只是想得到好处而已，毕竟，牺牲我一个，幸福全家人嘛！”
　　说到这里，武小山的语气仍是平淡无波的，甚至都没什么嘲讽的意思，显然，对那些所谓的家人，他早就不在意了，甚至都懒得去找他们报仇。
　　因为武小山身上的变故，那蛇妖去神龙村里，第一个吃的就是武小山家里的人，满门皆灭，一个都没留下，这就是他们的报应。
　　“恩人……你……真的被蛇妖吃掉了吗？”第一个被武小山救下的人名叫武忠，他如今已经是五十岁了，头发胡子全白，苍白得像是八十岁的老人，说话的声音也不住颤抖着，眼睛却牢牢盯着武小山，分毫都没有挪开过，执着到近乎偏执的地步。
　　“是啊，献祭那天，我被投入千渊湖中，那蛇妖就张着大嘴在水里等着呢，我一入水就被吞入蛇妖腹中，身体被一点点消化的那种疼痛，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想死都不行，就那么被折磨了一天一夜，就剩下一副骨架了……呵，可奇怪的是，我一直都是有意识的，清晰地感觉到疼痛，也清晰地感觉到，我死不了，只记得，有一团能量往我身体里撞，比被消化的时候还要痛，痛得我晕过去了，等再醒来的时候，我就成了这副样子。”
　　说实话，武小山也不记得这一段的细节，但脑海里却有一些隐约的影像。
　　“说些细节，记得什么说什么。”韩靖云追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武小山。
　　“我记得，当时那蛇妖好像很生气，身体扭动得很厉害，在怒吼，说什么时辰不对，然后，那能量就撞进了我身体里，等我再醒来的时候，我就躺在千渊湖岸边，没有村民，那蛇妖也不在，在接下来的十年时间里，那蛇妖都没有再出现过，而我，也不能离开千渊湖，只能在那附近游荡，直到再一次祭祀的到来，我才又见到那蛇妖，它还是很愤怒，当场就把几个村民卷进湖里淹死了，也不吃他们，那模样，有点像是走火入魔？”
　　武小山也不知道这种形容对不对，小眉头紧紧皱着，许久没有说话。
　　“或许，就是走火入魔，你与村长的儿子调换了生辰八字，但实际的生命八字却改变不了，那蛇妖的修炼，需要食用固定生辰八字的孩童，一旦出了差错，它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修为，走火入魔之际，是有可能能量逸散，而你又体质特殊，因缘巧合地吸收了那股能量。”
　　这样的巧合，真是堪称奇迹了。



第160章：龙神献祭6
　　武小山听了韩靖云的话，也是怔愣许久无法言语，末了，却是浅浅一笑，眉目间满是嘲讽，又满是快意。
　　“这样的因缘巧合，可真是大快人心啊，那……我每次都能提前感知到蛇妖的动向，提前避开他的追击，都是因为这个吗？还有就是，蛇妖不动我，是因为他暂时还没办法收回被我吸走的能量吗？”武小山也是个聪明的，稍一推敲就猜出了个大概。
　　韩靖云赞赏地点了点头，“九成九是如此了，也或许是因为你的体质特殊，那蛇妖一时没辙，只能等待收回能量的时机，而且，那蛇妖走火入魔受的伤，可能还没好，不然，龙神村的人，恐怕早就被吃完了。”
　　说白了，就是那蛇妖运气太差，霉运当头，如今，只怕是得带着霉运走到底了。
　　“所以，我们能在这里寻到一处安身之地，也是走了大运了……”武小山摇头晃脑地感慨着，小大人似的姿态，看得人又是好笑又是忍不住地心疼。
　　这么大点孩子，经历了那么多痛苦，如今却还能保有一份善心，愿意救助弱小，这是何等的难能可贵，好在，他的气运还不错，成了鬼修，天赋也不错，以后有玄术协会的帮扶，定能有一番成就。
　　武小山自己感慨完，就看向被他救下的五个人，笑道：“我就是我的故事了，听完之后，还觉得我是你们心里那个高大上的恩人吗？你们几个，若真能得救，就下山去吧，好歹都还活着，人生还长着呢，好好过吧。”
　　总比一直被困在这千渊湖里要好上千百倍，更何况，他看得出来，韩靖云几人是真心实意想帮他们，也能帮他们，其余的，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不，你就是我们的恩人，救命之恩，永世不忘！”武忠扑通一声跪下，直愣愣地磕了三个响头，直把额头都磕出血来，也许他是感觉到了与恩人分别在即，而分别之后，他或许这辈子都没可能再见到自己的救命恩人，情绪显得特别的激动。
　　武小山：“……”这小老头儿怎么就说不通呢？老记着别人的恩情做什么，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就行了？
　　武小山正头疼着呢，结果，他救下的其余四人，也一个个跪下，砰砰砰地磕起了响头，然后，都学着武忠的样，跪在那里仰头看着武小山，眼睛都不眨一下，全都是一副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模样。
　　武小山：“……”更头疼了。
　　韩靖云几人看到这一幕，心中都感慨万千，直到察觉到武小山的情绪已经憋到快要爆发了，这才示意胡一诚几人，赶紧把人拉起来，免得武小山真炸毛了。
　　“对了，小山，你认识一个叫武翠翠的女人吗？”祝溪沿终于逮着机会发言，问及那个报警的女人的信息，毕竟，这也是条线索，也许龙神村里的女人并不是那么团结，每一个都愿意把自己的亲生骨肉献祭给龙神吃掉。
　　“不认识……”
　　“武翠翠是我妈！”武小山才给出了否定的回答，另一头，一个细弱的声音响起，众人齐齐看向声音的源头，发现正是他们进入洞穴之后，最先发现的那个孩子，武小山特意介绍过，小孩儿叫武四水，是今年的祭品。
　　“真的？那你妈人呢？她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胡一诚和王倩雅顿时激动了起来，两人跑到武四水面前急声追问，顿时把武四水吓了个够呛，咻地一下就缩角落里躲起来了。
　　胡一诚、王倩雅：“……”这就有点尴尬了，他们只明有点心急，并不是坏人啊！
　　“四水，别怕，他们不会伤害你的，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你不是说，你妈是被人害死的吗？说出来，这些人兴许也能帮你妈申冤呢。”
　　这一次，武小山没说“报仇”，而是说“申冤”，这样的转变，倒是让韩靖云有些侧目，对这孩子又多了几分欣赏。
　　武小山不只是救了这五个人的性命，更是救了他们的精神，如此一来，只要得到获救的机会，这些人，就能够重新融入人群当中，而不至于太过特立独群。
　　是个有主意的孩子。
　　“……真的？那我说！我说……”武四水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激动，哆嗦了好一阵之后，他才重新把舌头捋直。
　　“我曾经偷听过我奶他们说话，说我妈生我的时候差点难产，那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好，不适合再生小孩，可是，我奶说家里不能断了香火，必须得生，就是死也得生，所以，我妈的身体根本就没有养好，就又怀上了，到快生的时候，我妈的身体几乎都要垮了，产婆说，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死了，生下来也没用，他们……他们就那么把我妈扔床上不管，让她活活流血而死，谁都没有多瞧他一眼，我想出去找大夫，他们就把我跟我妈一起关屋里，我嚎到嗓子都出血了，也没人搭理我们，我是眼睁睁地看着我妈死的，我妈临死前，抓着我的手，让我逃……可我能往哪里逃？最后不还是被送上了山，投进了千渊湖……”
　　武四水说到这里，声音已经是沙哑得几乎发不出音来，似泣似怒的气音，让人听得胸腔里堵得慌，唿吸都有些困难。
　　良久之后，武四水的情绪稍稍平静，这才再度问道：“我妈……真的报警，让你们来救我吗？”
　　武四水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急切地想要留住这抹温暖。
　　“是，她想救你，可是，警察来了，我们也来了好几次，可我们在龙神村里什么也找不到，那里的所有人都是一个鼻孔出气的，我们除了查到你妈早就过世这件事情以外，什么也查不出来。”万幸，他们在这里遇到了活的证据。
　　这一次，说什么也不会让龙神村里那些人逃脱了。
　　“真好……真好……我就知道，我妈是真想救我，真疼我的……可她，就是个命苦的女人，自己的命都救不了，又怎么救我呢？”武四水的言语间满是无奈和悲凉，却又带着丝丝缕缕的欣慰。
　　还好，还有人真的在意他。
　　“放心，肯定能帮你妈妈申冤，我们也一定救你们出去。”这般人不人鬼不鬼地活在这洞穴里，天晓得这些人的心里，到底住着的是人还是鬼。
　　听了王倩雅激动的话语，那几人却没有一点反应，心仿佛都已经麻木了一般，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还会有被救的一天。
　　他们只敢这样活一天算一天。
　　“四水他娘的魂魄，是不是还在龙神村里？会不会是被困住了？”武小山对这个武翠翠很在意，他自己没有一个愿意维护他的亲娘，却对武四水有一个这样的亲娘而感觉到欣慰，更希望母子两个能再见一面，哪怕是以人鬼殊途的方式。
　　“有可能，这个，我要亲自去一趟龙神村才能证实，可以等这边的事情解决了再过去。”先解决了蛇妖，再解决龙神村的那些愚昧的村民。
　　“成！那趁着那蛇妖在睡觉，我带你们去找！反正，那蛇妖也吃不了我，就算是被他吃了，只要你们能灭了他，我怎样都没有关系。”如今，武忠几人眼愁着后半生都有着落了，他的全副心神，便自然而然地都落在了报仇上头。
　　于他而言，报仇就是他的全部了。
　　“从这个洞穴里，可以通往蛇妖的老窝？”韩靖云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但真正听到武小山这么说出来，还是有几分惊讶的。
　　住在这样一个地方，且不说武小山，武忠这几个幸存者，该担着多大的精神压力活着？简直不敢想象。
　　“能！在洞穴最里面，我只去过一次，那里有很烈的风，还结冰，我一步也迈不过去，但我能闻到那蛇妖身上的臭味，这个我绝对不会搞错。”武小山说得斩钉截铁，韩靖云闻言，心里立刻做出了决定。
　　“我先跟小山去里面探探，再确定接下来的行动计划，胡一诚、王倩雅，还有哥，你们三人和他们几个幸存者在这里等着，曹跃铭曹跃进，你们用隐身符，潜入龙神村去查探，我觉得，村长手里，应该有蛇妖的东西，不然，他不会笃信龙神献祭。”
　　“是！”
　　祝溪沿心里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然而，他知道，韩靖云的布置是最合理也最合适的，他绝对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刻打自家弟弟的脸，只能巴巴目送着他往洞穴深处走去，直到背影都看不见了，还不愿意把眼神收回来。
　　直到王倩雅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转过头来。
　　“祝先生，韩先生肯定能平安回来的，你放心吧。”王倩雅如此安慰着，但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有些打鼓。
　　毕竟，这一次他们要对付的可是蛇妖，怎么想心里都没有底。
　　但是，他们心里没底不代表韩先生心里也没底啊！如此一想，她又重新安心下来，再度安慰道：“嗯，韩先生那么厉害，一定没问题的！”
　　“对，一定没问题的。”祝溪沿微笑着附和，心里除了对韩靖云的信任，还有止不住的担忧。
　　事情能搞定是一回事，可是，会不会受伤，又是另一回事呀！



第161章：龙神献祭7
　　在祝溪沿的忐忑和担忧中，韩靖云和武小山倒是前进得挺顺利，一路无事，什么危险也没有遇着，也没遇着武小山之前所说的烈风和冰冻。
　　“我上次来的时候，这里都是冰冻状态啊，而且还有好烈的风，肯定就是在这里的……”武小山都迷煳了，甚至都不敢确定，自己上一次来的时候，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难道真是幻觉吗？”武小山喃喃念叨着，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不走了。
　　韩靖云则是仔细观察着四周的环境，一如之前走过的洞穴每一处那般，黑色潮湿的岩壁，没有任何不同之处，伸手触摸，到处都是蒙蒙的水汽，湿哒哒的感觉，待久了，便能感觉到了一种透骨的寒意。
　　韩靖云在仔细观察之后，发现左前方有一条隐蔽的缝隙，缝隙也不大，甚至连小指都塞不进，但贴耳过去，能隐约听到里面的水声和……风声。
　　“不是幻觉，只是现在时机不对，风和冰都隐藏起来了。”对于这种情况，韩靖云上辈子有过亲身经历，不过是一种机关而已，不过，这倒不太像是那蛇妖的风格，反倒，与最初布置封印法阵之人的风格近似，所以，这机关是为了阻止有人靠近蛇妖吗？
　　武小山闻言一怔，然后便是一阵狂喜，急切道：“那我们现在去找那蛇妖，就能一找一个准吗？”
　　韩靖云：“……”只能说，这孩子太直肠子了，谁说得准，是他们找蛇妖一找一个准，还是蛇妖找他们一找一个准啊？
　　韩靖云笑得有几分无奈，武小山机灵着呢，一下就反应过来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我是有点着急了啊……”
　　“无妨，找找看再说。”蛇妖还没找到，现在说什么都还为时过早。
　　“好！我走前面探路！”武小山积极主动地走在前面探路，一路上，还下意识地挡着路，不让韩靖云有机会走到他前面去，防备得可严密了，看得韩靖云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由得微微心疼。
　　这么好一个孩子，却生生被那些自私自利的村民给害死了，简直不可饶恕。
　　韩靖云心里正感慨着，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正前方迎面扑来，危险令他本能地伸手，将走在前面的武小山一把拉回，同时迅速闪身躲入左侧的一处岩缝当中。几乎就在他们躲入岩缝的瞬间，一股凶厉的烈风沿着洞穴迅勐刮过，只一瞬间，便将岩壁都削下一层皮来，可以预想，若他们没有及时躲开，可能会被这股烈风削得尸骨无存。
　　韩靖云还算镇定，武小山却惊得心肝直颤，好半晌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直到，韩靖云将他拉出狭窄的岩缝，要继续前进，他才勐然惊醒。
　　“就是那种风！我之前遇到过的！”武小山不知道该怎么用言语来形容，但他的一言一行却已经真实地演绎出了他心中的恐惧，他在害怕，他想要阻止韩靖云继续往前走。
　　但是，只想阻止韩靖云继续前进，而不包括他自己。
　　韩靖云一眼就能看穿武小山的心思，抬手在他肩膀上略重地拍了一记，沉声道：“冷静一点，这风并非无解，我能对付，现在，我们继续前进。”
　　可武小山仍是杵在原地不动，良久之后，才喏喏问道：“那烈风……是蛇妖弄出来的吗？”
　　韩靖云不由得心下微微失笑，原来，这小孩在意的是这个问题。
　　“不是，只是个机关而已。”只不过，这个机关，是为了防止别人靠近蛇妖，眼下，却有可能阻碍他们前进的步伐。
　　果然，在之后的路途中，韩靖云和武小山又遇到了四股那样的烈风，而且，烈风一次比一次更加厉害，但是，每一次遇到烈风的时候，韩靖云总能寻到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这绝非意外，也再一次验证了他之前对那个机关的猜测。
　　设置机关的人，只想阻止人进入，但若是没能阻止，也不希望闯入的人被误伤，总是恰到好处地留下了一线生机，然而，若是蛇妖想要出来，估计就没那么好运了。
　　不得不说，这机关十分的巧妙，韩靖云心里都生出了几分想要认识那位设置机关的高人的想法。
　　武小山在韩靖云的安抚下，稍稍安下心来，但是随着他心里越来越紧绷的感觉，武小山知道，他们离蛇妖越来越近了。
　　武小山感觉自己的脚步越来越沉重，明明已经是鬼，越浑身直冒冷汗，最后整个人都被冷汗浸透，看起来狼狈至极，甚至透着一股阴森恐怖的感觉。
　　但韩靖云却一点也不悚，察觉到武小山的状态，不能再继续前进的时候，他握住武小山的肩膀，强行阻住了他的脚步，沉声道：“你不能再继续前进了。”
　　武小山如今这种状态，是拜蛇妖所赐，有好处，自然也有坏处，此时此刻，那蛇妖定然已经感知到他们的到来，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居然没有任何行动。
　　是因为走火入魔的伤吗？
　　还是想守株待兔，等着他们主动送到嘴边呢？
　　“它就在前面，我能感觉到……”武小山重重喘息着，眼里闪动着红光，执着地想要继续前进，然而，蛇妖的威压和韩靖云的阻止，双重压力之下，他一步也迈不动，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前方，任由仇恨爬满自己的面庞，便得他原本只是有些冰冷的稚嫩面庞，此时显得阴森可怖，如同一个真正的厉鬼。
　　“你要报仇没有问题，但是，永远也不要被仇恨控制，保持本心，你才能清醒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韩靖云的告诫及时响起，武小山一个激灵，勐然惊醒过来。
　　“谢谢先生……我……我刚刚有点失控……感觉……前面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武小山喘息着，话说得断断续续，看起来整个魂魄都要飘忽，落不到实处。
　　然而，在对上韩靖云的眼睛之后，他眼里在红光褪去，终于彻底清醒过来，心里涌上一阵阵后怕。
　　“那蛇妖在诱惑我往前走，这是陷阱……”武小山想要杀了蛇妖报仇，但武小山也不傻，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凭他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是蛇妖的对手，更何况，他的力量还是来自于蛇妖的修为，接近蛇妖，连保持本心都困难，又何谈报仇？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看着韩靖云，他却莫名觉得，有这个人在，一切皆有可能。
　　“或许，在外面它动不了你，在它自己的地盘，就没有这样的顾忌了。”韩靖云将自己的推测说出来，同时微微眯眼看向前方，他能感觉到前方有一股强大的，并且是极不稳定的灵力波动，极有可能是那蛇妖走火入魔的伤根本没好，甚至还有恶化的迹象。
　　莫名的，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熟悉感，这场景，感觉似曾相识啊！
　　“哥……”韩靖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呢喃一般地唤了这么一声，武小山也正在想事情，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只好奇地看着他，觉得他情绪变得不太一样了，整个人都柔软了几分。
　　“先生？”韩靖云怔愣的时候有点久，武小山觉得这不是个安静想心思的好地方，便轻唤了韩靖云一声，惊得他立刻回过神来。
　　“抱歉，在想事情。”可即便嘴上这么说着，他心里想着的，却还是刚刚的问题。
　　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想到他哥呢？所以，这又是上一世，他和祝溪沿一起经历过类似的事情，而这件事情，又与鬼王有关？
　　韩靖云知道，自己再怎么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那部分被封印的记忆，现在连一点松动的迹象都没有，他可不指望能突然有什么奇迹发生，指望奇迹，还不如多琢磨一下怎么把鬼王弄死，或许那封印就能直接冲开了。
　　韩靖云心里堪称是乱七八糟地想了许多，也没忘了他现在在做的事情。
　　“先生，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先回去，还是……”武小山问得小心翼翼，从他的语气和神情里，都明显地偏向于“还是”后面的那个未说出来的选项。
　　“继续前进，有事情必须要确认一下。”韩靖云现在高度怀疑，蛇妖这边的情况，就是鬼王一手造成的，鬼王现在的力量显然并没有恢复至上一世的巅峰状态，而蛇妖极有可能是被鬼王当成了吸取灵气的中转站，所以，蛇妖走火入魔的伤一直没好，或者该说，是一直都好不了。
　　“好！我在前面探路，先生你跟在我后面走！”武小山顿时整只鬼都精神了，像是生怕韩靖云会后悔一般，扭头就往前走，脚步明显带着急切。
　　韩靖云也不点破，只失笑地摇了摇头，便跟在武小山身后，继续往洞穴更深处走去。
　　韩靖云很快就发现，随着他们的继续深入，原本武小山被蛇妖的威压压得冷汗涔涔的现象，居然在不知不觉间完全消失了，而他感知到的蛇妖的强大能量波动，竟也在不知不觉间仿佛冰雪消融一般，弥散在潮湿的空气当中，化作无形。
　　“先停一下！”怎么感觉像是那蛇妖突然就凭空消失了呢？
　　若这里的一切都是鬼王所为，那鬼王又怎么可能只是把封印法阵改成聚能法阵，先前的防护机关难道就一点都没有变动过吗？难道没有布置一个新的机关？这可不太像是鬼王的作风……
　　“先生……小心！”武小山正疑惑回头，刚开口想要问什么，突然一声近乎尖锐的惊唿，然后便勐地朝韩靖云扑来，似乎是看到韩靖云背后有什么东西。
　　然而，韩靖云却什么异常的感觉都没有，一个错身避过武小山扑过来的身体，双臂一个挪转，便将武小山稳稳扣住，做这一串动作的同时，他也转过身来看向了自己身后，确实如他感觉的那般，什么也没有。
　　“小山，你看到了什么？”
　　“蛇妖！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先生你快跑……离开这里……我要与这蛇妖……同归于尽……”
　　韩靖云惊讶地发现，武小山的眼睛，已经在转瞬之间变得一片血红，甚至开始往外渗出血泪，不多时便布满了整张苍白的小脸，看着十分可怖。
　　“小山，你冷静一点，你看到的是幻象，不是真的，保持本心！”
　　韩靖云沉声安抚，同时在右手掌心运起灵力往武小山后脑久上轻轻一拍，试图将他拍醒，然而，武小山已然是一副狂化的模样，任凭韩靖云做什么都无济于事。
　　“啊……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武小山疯狂地挣扎着，想要挣脱韩靖云的控制，往他认定的蛇妖所在的地方冲去，不只情绪在狂化，他的身体也迅速发生着变化，原本平整的指甲暴长，化作了长长尖尖的利刃，原本就瘦小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空气的气球，干瘪如枯柴，衬着他那张满是血泪的脸庞，怎么看都是一只厉鬼，而且是发狂的厉鬼。
　　眼瞅着武小山就要失控，用言语根本无法安抚，韩靖云当机立断，迅速拿出一只玉瓶，同时嘴唇快速张合念诵困鬼咒，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将武小山收入玉瓶当中，在封住玉瓶的瞬间，流畅地将玉瓶扔进了自己的储物法器当中。
　　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半点都没有停顿，若是让胡一诚那几人看到，估计得当场哌唧一场，不能更帅。
　　做完这一切，韩靖云轻轻吐了口气，在周围仔细搜索了一遍，终于是在几处岩缝中，找到了几枚阵眼石。
　　“幻阵，呵，鬼王，果然这里的一切，又是你的手笔。”韩靖云念出“鬼王”这两个字的时候，眼里的光芒如同寒冷的冰针，几乎都要凝出实质来，穿破虚空，将那鬼王扎成个刺猬，免得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舞到他和他哥面前来。
　　可惜，这一场交锋从上一世延续至今，已经发展成必然，无论他们做什么，都不可能避得开了。
　　“哥，无论上一世发生了什么，这一世，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第162章：龙神献祭8
　　韩靖云一个人仍旧坚持往前走去，很快，他就看到了那只蛇妖。
　　蛇妖现在是原形状态，通体黑色，照理说，有这种修为的蛇妖，鳞片应该十分亮泽，甚至有着钻石一般美丽的光泽，然而，韩靖云看到的蛇妖，却给他一种奄奄一息的感觉。
　　只见那蛇妖浑身的鳞片都暗淡无光，呈现出死一般的黑色，整个蛇身仿佛被纯黑的浓雾层层裹覆一般，透不出分毫生机来。
　　此时此刻，那蛇妖看起来就像是已经死了，即便韩靖云已经走到近前，那蛇妖也仍是半点反应都没有。
　　韩靖云在离那巨在的黑蛇还有两米远的距离时停了下来，他绕着黑蛇走了一圈，仔细观察着黑蛇的情况，发现，这蛇妖体表真的如他先前的感觉那般，是被一层纯黑的雾包裹着，黑雾里面是什么情况，凭肉眼根本就看不清楚。
　　这分明是一层禁制，就是要让人看不明白这蛇妖的情况。
　　但这样的做法，其实有些鸡肋，看不明白蛇妖的状况又如何呢？直接想办法消灭不就一了百了了？需要把敌人的情况都弄得明明白白才能杀吗？
　　显然是不需要的！
　　但是，如果这层禁制，不仅仅只是禁制呢？或许，还起到一定意义上的保护作用？
　　想到鬼王如今还没能恢复至巅峰状态，韩靖云觉得，他极有可能在四处汲取修为，至于这修为是纯粹的掠夺，还是指向性的收回，那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他忘了很多关键性的事情。
　　韩靖云突然感觉大脑深处传来一阵锐痛，不受控制地轻哼了一声，等这阵疼痛稍缓，他才惊喜地意识到，这应该是记忆禁制松动的迹象。
　　是时间到了还是他触到了某个关键的点？否则，以前丁点松动迹象都没有的记忆禁制，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了松动呢？
　　韩靖云抬眼看了看眼前静静蜷曲着的巨蛇，若有所思地捏了捏自己的下巴。
　　关键点，莫非在这蛇妖身上？
　　韩靖云的思维飞速运转着，可他的任何一个猜测，眼下，显然都不是适合验证的好时机，他倒是不惧与这蛇妖战斗，但外面还有其他人，他哥也在其中，他不愿意连累无辜，要消灭这蛇妖，还得从长计议才行。
　　韩靖云微拧着眉头，却也不愿意放弃眼下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又琢磨着绕黑蛇走了一圈，最终，停在了黑蛇的脑袋前方。
　　他仔细比对过好几次，终于确定，巨蛇头部的黑色，与身体其他部位的黑色也略微的差别，颜色稍浅，且比其余部位多出几分正常蛇鳞的光泽来，这意味着，黑蛇头部，可能是唯一不被那层黑雾覆盖的地方，又或者，是不完全覆盖，让蛇妖能够在清醒之时正常进食。
　　但显而易见，蛇妖清醒的时间不多，甚至，有可能清醒都是被控制着的。
　　所以，他什么时候做好准备要消灭蛇妖了，是不是直接戳一戳蛇妖身上的黑雾状禁制就成了？
　　“这倒还挺方便的。”韩靖云微微挑眉，语气轻松地吐槽了一句。
　　随即，他便拿出一把看起来挺像根棍子的长剑，在剑柄处轻轻地握，便发出细微的几声咔咔响，剑身随之变宽变扁，待剑宽不再变化的时候，又经历了几番变长变短，看起来就像是一件有些失控的工具，最后，变作了一件只有两个巴掌宽的造型很怪异的工具。
　　韩靖云拿着这东西，在手里掂了几下，脸上现出几分怀念的神情，随即，毫不迟疑地将工具的尖端刺入黑蛇嘴部，自缝隙中顺利探了进去，直到只剩手工具的手柄还露在外面，韩靖云才果断收了推进的力道，然后，再度扭动手柄，熟悉的咔咔声响自蛇嘴中传来，工具再度发生变化。
　　最后，竟是将蛇嘴直接撑开了一个足够韩靖云探进个脑袋的通道来。
　　韩靖云后续的动作无缝接上，照明法器毫不迟疑地往里一扔，韩靖云的一股灵力也随之钻入蛇身，跟着光亮蜿蜒而下，顺利进入蛇腹。
　　然后，韩靖云便被眼前一幕给震惊到了。
　　“锁仙阵！”
　　韩靖云是猜测，蛇妖体内还另有干坤，可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过，竟然会在蛇妖体内看到锁仙阵，这锁仙阵，对人对妖都不起作用，只对仙与神起作用，这也就意味着，眼前的蛇妖，竟已经是仙的级别了吗？
　　蛇妖……仙……如果这蛇妖不是被伪装而成，那么是不是也就意味着，他原本就是仙，又或者，已经成功化龙并且为天道所承认？
　　韩靖云满心都是疑惑，也满心都是不可思议，实在是想不明白，这鬼王究竟是何背景，竟然还能弄出个失传的锁仙阵来。
　　这其中的原由，韩靖云暂时想不出个头绪，也中能先退出巨蛇的身体，此时此刻，他特别想戳一戳巨蛇身上的黑雾状禁制，最好是能把鬼王给戳出来，好让他问个究竟。
　　想当然，鬼王不一定会配合他说出事情的真相。
　　韩靖云心里纠结得不行，眉头也随之皱得死紧，真的很想戳一戳啊……
　　韩靖云来来回回这么一阵折腾，巨蛇却丝毫清醒的迹象都没有，要么受伤极重，要么就已经死了，只是躯壳还在被利用而已。
　　想到后一种可能，韩靖云的眉头又皱紧了几分，即便是仙，死去之后，体内的灵力也无法长久留存，更多的情况，是会被天地迅速回收，重新化作灵气，滋养万物，就算是用锁仙阵之类的特殊法阵困住，其体内灵力的存续时间也不可能太长，为何还要一直困住这具躯体呢？
　　韩靖云总感觉自己还有什么关键没想到，心里莫名地涌上一股焦虑，让他迫切地想要见到祝溪沿，确定他的安好。
　　“难道，鬼王还与仙界有牵扯不成？”仙界是不是真的存在都还要另说，这话听起来就像是在鬼扯，韩靖云无声叹息。
　　想不出个所以然，那就还是先回去找他哥吧。
　　这种莫名的焦虑感，韩靖云已经是十分熟悉了，每一次都与他哥相关，而每一次在这样的焦虑之后，总会有点不好的事情发生。
　　当下，韩靖云便没再犹豫，收回蛇嘴里的工具，便径直转身，顺着原路往回走去。
　　回去时仍是一路顺畅，甚至比来时还要顺畅，毕竟，幻阵已经被他破解了，想到幻阵，他随手将困在玉瓶中的武小山给放了出来，武小山晕乎乎地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才站定，傻愣愣地摇了摇头，这才看清楚面前的韩靖云。
　　“先生，发生什么了，我怎么这么晕呢……”
　　“没事，被幻象影响之后的正常现象，缓缓就能好，走吧，先回去。”韩靖云一边说话，一边径自从武小山身边走过。
　　武小山闻言愣住，脚下一步不肯挪，急道：“我还没找着蛇妖呢……”
　　“找着了，回去再说，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复杂。”韩靖云没打算现在就跟武小山解释，而是打算回去跟其他会合之后再一道说，免得还要多说一次。
　　武小山这下子哑火了，虽然仍旧心有不甘，还是跟在韩靖云后面，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去。
　　然而，等走到汇合处的时候，那里却是一团乱，王倩雅急得都要哭了，五官几乎都皱成了一团。
　　韩靖云一眼望去，没瞧见自己想见的人，顿时心下一沉，“我哥呢？”
　　韩靖云的声音突然响起，惊得其他人瞬间一滞，等反应过来，王倩雅才带着哭腔喊道：“刚刚祝先生还在我旁边休息的，他都睡着了，可是，我就打了个盹，祝先生就不见了……我……我觉得我意识恍忽了一瞬……”
　　王倩雅慌得不行，急得直结巴，说到最后都打起嗝来，一副想解释又解释不清的模样，又狼狈又好笑。
　　然而，此时此刻在场没有人能笑得起来，看着韩靖云面沉如水的模样，大家都慌了。
　　听了王倩雅的描述，韩靖云心里已经能够确定，这龙神祭祀的背后，是鬼王在操控，而他哥的走失，一定也跟鬼王脱不开关系，否则，但凡是他哥还有自我意识，都不可能在他没有回来的情况下自己离开。
　　他没打算迁怒王倩雅或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只是，爱人失踪，他心中的焦急却无人可诉，只能独自煎熬，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所谓的龙神，可能是一位被困住的仙，眼下，龙神已是强驽之末，基本构不成威胁，你们带着幸存者下山去与曹跃进和曹跃铭汇合，去小镇上等待救援，记住，暂时不要跟龙神村的村民起太大冲突，尤其是不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来过千渊湖，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韩靖云简单地把自己分析的结果说出来，众人加一鬼听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韩靖云把所有人都安排好了，唯独漏了他自己，以及已经莫名失踪的祝溪沿。
　　“韩先生，那你呢？祝先生呢？你……”王倩雅心急如焚，说话都开始嗑巴了，他猜到韩靖云是要自己去找祝溪沿，便急巴巴地想要主动请命，可韩靖云根本没给她机会把话说完。
　　“我去找我哥，我一个人能行动自如，真遇到危险，打不过我也一定跑得掉，但是，带上你们，结果就不一定了。”言下之意已经再明显不过了，大家就算再担心，再不甘，也不能厚着脸皮跟着韩靖云去当人家的拖油瓶。
　　“可……可你一个人……”
　　“我不会有事。”
　　韩靖云说得斩钉截铁，让人感觉他无论想做什么事情，都能够做到，根本无从反驳，也不敢反驳，此时此刻的韩靖云，如同一个高高在上的仙人，让他们涌到喉咙口的反驳生生卡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走吧，小山，你也一起下山，去龙神村，那里，一定不只武四水妈妈的魂魄被困住，把那些魂魄救出来，玄术协会会解决后续的问题。”韩靖云根本没给武小山开口反驳的机会，一番话直接把他的后路给堵死了。
　　武小山抿着唇沉默良久，最终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先生你……要平安回来，你还欠我一个愿望呢。”
　　之前或许武小山只是随口说说，但现在，他是真心实意地相信着韩靖云，相信他能完全他的心愿。
　　“好，等我回来。”韩靖云冲武小山微微一笑，随后看向其他人，正色道：“走！”
　　“是！”一行人默契地同时应声，然后，在武小山的带领下，在胡一诚和王倩雅的保护下，往洞穴外走去。
　　目送一行人走出自己的视线，韩靖云轻唿一口气，转身重新看向通往洞穴深处的方向，眼中满是寒光，随后，韩靖云丝毫没有犹豫，迈开步伐快速往前跑去，眨眼的功夫，他的身影便消失在洞穴纵深处。
　　韩靖云对前进的方向没有分毫犹豫，径直往龙神所在的地方跑去，他不愿去想象此时此刻正有什么事情发生在他哥身上，只不断地加快奔跑的速度，快得都出现残影了，终于再次看到了龙神。
　　只一眼，他就被看到的那一幕，吓得差点心脏骤停。
　　“哥！停下！不要再过去了！”韩靖云唿吸微微带喘，不待气息平稳，便急急地出声提醒，同时脚步也不停，向祝溪沿快速靠近。
　　然而，此时此刻，祝溪沿却是处于失神状态，眼睛失焦，神情恍惚，根本听不到韩靖云的唿唤，如同一只没有思想的木偶一般，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着，一步一步向龙神张开的大嘴里走去，而那大张的蛇嘴里，有源源不绝的阴煞之气往外喷涌，最令韩靖云诧异的是，祝溪沿将那些喷涌到他身边的阴煞之气，一点不剩地全部吸收了，身体完全没有不良反应。
　　“哥！”看着这样的祝溪沿，韩靖云心里就莫名涌上一股即将失去的恐慌感，让他在一瞬间抛却了理智，纵身扑上前去，不管不顾地直接将人抱进了怀里，转身就要带着他原路返回。
　　“哥……”韩靖云想用自身的灵力，使祝溪沿神智清醒过来，然而，他只来得及唤一声“哥”，便感觉到身后骤然出现一股强大的威压。
　　鬼王！
　　感受到危险，韩靖云本能地朝后扔了一把攻击符篆，风火雷电顿时好一阵噼哩啪啦，若是以往，趁这功夫韩靖云完全可以带着祝溪沿从容逃离。
　　然而，他此时面对的敌人是鬼王，虽然鬼王还没有恢复巅峰实力，但也不是现在的他能够从容应付的，更何况，怀里的人还在不断地挣扎，想要回到原来的地方，继续做没有完成的事情。
　　对韩靖云来说，这根本就是两面夹击，他既要挡住身后来自鬼王的攻击，又要防着怀中人挣脱，还得护着怀中人不受到伤害，艰难得他都想为自己抹一把心酸泪，可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人受伤。
　　于是，危急时刻，在自己和爱人必然有一个受伤选择中，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保护爱人，在鬼王一记避无可避的攻击之下，他用自己的身体牢牢护住了怀里的爱人，把整个后背毫无防备地露给了鬼王。
　　“主人！”生死关头，重焰熟悉的声音响起，几乎是在听到重焰声音的瞬间，一道沉闷的撞击声同时响起，韩靖云心头一惊，瞬间扭身看到了身后的情景，重焰遭受鬼王一记重击，本体上布满裂纹，随时都有四分五裂的危险。
　　“重焰！”韩靖云一口气提在喉咙口，半点不敢迟疑，迅雷一般将重焰重新收入自己的储物法器当中，也抓住了这一瞬间的空当，催动隐身符，加快速度往洞穴外逃去。
　　韩靖云在堵，他堵鬼王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让他有肆无忌惮地重新现世，只要能逃出这个洞穴，至少，他们暂时就是安全的。
　　眼看着前方就是洞穴入口，千渊湖的粼粼波光已经近在眼前，韩靖云心中一喜，刚要加速，身后却传来一阵强大的吸力，让他的速度不由自主地迅速下降，紧接着，一记重击自背心袭来，闷痛自五脏六腑爆炸开来，这一瞬间，韩靖云提在喉咙里的那口气，终于是再也压不住，腥甜的气息直冲而上，一大口鲜血自韩靖云口中喷出，他怀中不住挣扎的祝溪沿，被温热的鲜血喷了满头满脸，瞬间僵住。
　　韩靖云在背后这记重击之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失控地往前飞撞而去，韩靖云在半空中拼命扭转身体，将怀中人牢牢护住，用自己做肉盾，重重地撞上了岩壁，随着一声沉重的闷响，又是一阵温热的鲜血喷洒而下。
　　此时此刻，祝溪沿已然被韩靖云吐出的鲜血染成了一个血人，整个人都懵了。
　　“小……小云……”祝溪沿终于认出了怀抱住自己的气息，也嗅到了身上浓重的血腥气息，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抚上了韩靖云的脸庞，好巧不巧地摸到了韩靖云的嘴唇，还有鲜血正源源不断地自他嘴里涌出。
　　“哥……没事……”韩靖云的意识还算清醒，身上的疼痛，让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但他跟祝溪沿说话的语气，却仍是一惯的温柔，让祝溪沿听得心痛不止。
　　“小云……小云……”祝溪沿慌得六神无主，眼泪哗哗地往外涌，都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又能说点什么，只是徒劳地想要止住韩靖云嘴边不断往外涌的鲜血。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有脚步声传来，那样的熟悉，那样的让他心颤。
　　“哥哥……他有什么好呢，让你，又一次背叛我……杀了他，你是不是就会回到我身边呢？”
　　鬼王的声音，比自十八层炼狱中爬出来的恶鬼更显森寒，听得人心肝直颤，韩靖云下意识地就要把祝溪沿往身后揽，祝溪沿却丝毫不肯配合，只机械地转过头去，对上了鬼王红到近乎发黑的双目。
　　“我不是你哥哥！我是小云的哥哥！我不会跟你走，我只跟小云在一起……”祝溪沿如同梦呓一般呢喃着，声音明明听起来虚弱至极，韩靖云却觉得充满了力量，也给他带来了无穷的力量。
　　只要他哥站在他的身边，他便无惧一切。
　　“那不行……你得回到我身边，你是我的……既然不肯乖乖回来，那便杀了他，将你夺回好了！呵呵……”鬼王阴森地笑了起来，同时，双掌一抬，就要对韩靖云下杀手。
　　祝溪沿心中恐惧至极，然而，当恐惧升到了极致，他却突然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怕了，甚至都没有站起身来，只是环抱着韩靖云，冲着鬼王一声怒斥：“滚！”
　　只是一个字而已，却仿佛有着雷霆之力，韩靖云眼睁睁地看着鬼王在他哥这一声怒斥之后，如同遭受了实质的攻击，瞬间往后倒飞出去，浑身的阴煞之气极不稳定地四下逸散，眨眼的功夫，便让整个洞穴都变成了一片黑雾的海洋。
　　“不好！”
　　韩靖云一看这场景，心知不好，立刻强撑着站起身来，搂着祝溪沿，不顾一切地往外冲去，在他冲出湖面的瞬间，水下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炸裂开来的阴煞之气，转瞬之间，便将千渊湖染成了一片墨黑，一眼望去，如同深渊。



第163章：龙神献祭9
　　“看！是韩先生和祝先生！”千渊湖岸边传来接加几声惊唿，韩靖云却什么都听不见了，他眼前一片暗色，身体也因为失血和剧烈疼痛，起了轻微抽搐，只有搂着祝溪沿的那条胳膊，仍旧牢牢地不肯放松。
　　“小云！”随着祝溪沿一声惊唿，韩靖云失力地往下落去，而他们身下，是已经被染成墨黑的千渊湖。
　　祝溪沿根本来不及阻止，他只能将韩靖云的头拉下，仰脸吻了过去，来不及捏自己的鼻子，却记得捂住韩靖云的鼻子。
　　承幐扑通一声巨响，韩靖云和祝溪沿落入千渊湖中，岸上人见状大惊，毫不犹豫地往水里跳，朝着两人落水的地方快速游去。
　　韩靖云这时已经失去了意识，祝溪沿这只旱鸭子，只能拼命地踢踏着两条腿，试图让两人的身体上浮，可他这秤砣体质实在是让人不忍直视，无论怎么折腾都无济于事，只能拼了命不让韩靖云呛水。
　　万幸，一直在岸边等着他们的玄术协会众人，很快就游到了两人身边，将两人救回了岸上。
　　“咳咳咳咳……”祝溪沿咳得撕心裂肺，眼睛却是一刻不挪地盯着韩靖云，一边咳嗽一边还不住地询问韩靖云怎么样了，那焦急的神色，看得旁边的人也是忍不住一阵阵焦心。
　　“韩先生不是溺水，他是受了伤，快，马上下山……”赶来支援的人，没有专修医道的玄术师，一时也看不出个究竟来，只焦急地催促着把人送下山去，赶来支援的大佬，这会儿也应该到了。
　　“小云他……是被鬼王攻击了，黑气……阴……是阴煞之气……没有医生吗？不然……不然我这里有好多丹药，要用什么丹药能治好小云……”祝溪沿一看这情况，顿时心就直往下沉，不由分说就把韩靖云给他防身的丹药符篆什么的一股脑全拿了出来，铺了一地，看得旁边的人目瞪口呆。
　　卧槽，土豪！
　　祝溪沿也慌啊，他甚至到现在，也没能完全理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脑海中恍恍忽忽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唿之欲出，对那个什么鬼王，他也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此刻他只觉得千头万绪，却无暇思考，只想他的小云能快点醒转过来。
　　乍然之间，他的脑海里闪过一道白光，手下意识地伸出，拿过一瓶丹药，丹药瓶上没有标签，那是韩靖云在来千渊山之前炼制的新品丹药，丹方是改良过的，韩靖云当时只说是用来给他补充体力的，可以当糖豆吃，一天吃几颗都无所谓，记得吃就行。
　　当时祝溪沿吃了，就觉得这丹药跟其他的任何一种丹药都不同，有一种非常特殊的气息，特别特别熟悉的气息。
　　此时此刻，将那瓶丹药握在手中，祝溪沿终于明白，这特别熟悉的气息是什么了。
　　这分明就是韩靖云的气息，炼制丹药所用的材料，定然有韩靖云身上的东西，而这样东西，极有可能是他的血……
　　“傻子！”不起名，不告知，分明就是怕他知道真相后不肯吃，他家小云明明那精明一个人，怎么一到他跟前就犯傻呢？
　　祝溪沿握着丹药瓶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但是，将丹药喂进韩靖云嘴里的动作，却是万分坚定，旁人看得都傻眼了，想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祝溪沿动作熟练地在韩靖云喉咙上一抹，丹药顺利地滑了下去，这一喂还不只一颗，接连三颗，看得目人瞠目结舌。
　　众人：“……”卧槽，丹药虽好，也不好乱吃啊！
　　然而，众人根本就没有时间吐槽，更没有时间去指责祝溪沿的鲁莽，韩靖云就已经缓缓睁开了眼睛，在短暂的失焦之后，韩靖云终于看清了抱住他的人是谁，顿时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哥，我没事。”
　　“嗯！小云你果然好养，我给你喂了几颗糖豆，你就醒了。”祝溪沿带着哭腔，尽可能说得轻松，可韩靖云却一下就听明白了，眼里闪过一抹无奈，轻叹了一口气，道：“哥，别哭，我好着呢。”
　　岂只是好，简直不要太好啊！
　　在刚刚恢复意识的瞬间，韩靖云发现，他脑海中原本固若金汤的那道记忆封印，居然已经松了个七七八八，该记起来的东西，他也记起了九成九，只最后一块黑影仍旧朦胧。
　　他记起，他与祝溪沿上一世就是爱人，他记起，鬼王为了分开他们，以一城百姓作威胁，他记起，自爆的那一瞬间，祝溪沿悲伤的面孔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里……
　　每记起一点，韩靖云额头上的冷汗便多出一层，心里的痛楚也深刻一分，没有人可以体会他此时的心情，正如，记不起曾经的他，也无法体会那一刻祝溪沿的痛苦。
　　“哥……”
　　这一声轻唤，饱含了愧疚与痛苦，情绪几乎都要满溢而出，让人想要忽略都无法做到，祝溪沿又怎么可能会忽略？
　　“小云你是不是有哪里痛？我们去医院吧……”祝溪沿完全就是现代人加非玄门中人的思维，受伤了自然要去医院，不然难道还要当场开坛作个法不成？虽然他刚刚才用几颗不知名丹药让受伤昏迷的韩靖云苏醒过来，仍是一点这方面的自觉都没有。
　　韩靖云却展开双臂，一把将祝溪沿紧紧抱住，抱住了就不肯撒手，也不管旁边有多少人在围观，这一刻，他的表现孩子气到了极点，祝溪沿怎么安慰都不成，只能任由他抱着，还得一边温柔哄着，像在哄一个大号的宝宝。
　　直到……
　　“祝先生，韩先生他……好像睡着了？”一直近距离围观的王倩雅，看到韩靖云眼睛闭上许久之后，才敢小心翼翼地提醒一声，听得祝溪沿顿时就是一怔。
　　“睡着了？”祝溪沿心里疑惑着，一边就直接伸手在韩靖云脸上掐了一把，不轻也不重，力道刚刚好，韩靖云果然是半点反应都没有，睡得死沉，再一看脸色，似乎也稍稍好转了一些。
　　祝溪沿稍稍安心了一些，试探着把韩靖云抱着他的手臂挣开，却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没办法，最后，只能跟韩靖云一起被抬上了担架，运下了山。
　　到了小镇，两人被安置进了镇上最好的宾馆里，才在床上躺下，房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祝溪沿话音落下，便有人推门走进，他抬头一看，居然是孟宏维和段旭泽，让祝溪沿很是惊讶了一番。
　　“孟老，段先生，你怎么过来了？”千渊山这边的事情，是由G城玄术协会负责的，他以为来的人会是顾会长那个热情的小老头，结果，倒是直接惊动了玄术协会总会那边。
　　“祝先生，我们过来，是有些事情，要向韩先生确定一下。韩先生伤情如何了？我们带了总会那边最好的医修过来，现在就在门外等着。”段旭泽一露面，完全没在意自己看到了会么情景，简单地说明来由，脸上的担忧完全不作伪，倒是让祝溪沿松了口气。
　　毕竟，他和他家小云现在的姿态，实在是有点不适合大庭广众，这一路回到宾馆，直到躺到床上，祝溪沿不知道作出了多少努力，他韩靖云就是不撒手，他能怎么办呢？他也很无奈啊！
　　“我也不知道，也没去医院检查，正不知如何是好呢，段先生把医生叫进来吧，仔细检查一下，可别有什么暗伤不好发现。”韩靖云兀自睡得深沉，祝溪沿却是焦心得不行，眉头拧起来就没有松开过。
　　段旭泽闻言，立刻把等在门外的两个医修叫了进来，仔细替韩靖云检查了一番。两个医修全程脸色冷沉，其中一个本来长相看着就凶，沉下脸来时，看起来都有些泛黑，仿佛只要一开口，便要公布一个不好的消息，看得祝溪沿心惊胆颤的，唿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见两个医修检查完了，祝溪沿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小云的身体情况如何了？有内伤吗？他怎么一直叫不醒呢？”
　　韩靖云现在沉睡不醒，看在祝溪沿眼里，这哪里是睡觉，分明就是昏迷不醒，能不叫人担心么？
　　“内伤倒是不重，韩先生身体的自愈能力极强，检查的过程中，内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治愈着，真正让他昏睡不醒的，可能是积淤在他体内的阴煞之气，挟裹住了他的丹元，让他体内的灵气无法自然流转，我推测，韩先生现在的灵气正处于被封印的状态，无法使用。”
　　但是，灵气无法自然流转，与身体的自愈能力，这原本是两个相悖的概念，怎么可能同时发生呢？这种感觉，就像是韩靖云的身体与他的灵力被剥离开来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呢？
　　祝溪沿听得直拧眉，沉默良久之后才说道：“……说点我能听懂的啊！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那些阴煞之气，能不能导出来，又或是直接在体内消除掉呢？那些阴煞之气，是鬼王放出来的呀，人怎么受得了呢……”
　　说到最后，祝溪沿已经是在自言自语了，根本没有注意到，段旭泽四人听了他的话之后，是如何的震惊。
　　“鬼王！”



第164章：龙神献祭10
　　祝溪沿被四人的齐声惊唿给吓得一缩，整个人都僵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迟疑回应道：“是……是鬼王啊，小云说那鬼王好厉害的，之前我们被困在遗址那边，也是这鬼王搞的鬼，我的柳灵童这会儿都还没有找到呢……”
　　想到半道弄丢的柳灵童，祝溪沿心里就一阵郁卒和难过，也不知道小西这会儿怎么样了，不会被那个劳什子鬼王给抓去，甚至直接给咔嚓掉了吧？
　　祝溪沿想到这里，忍不住心里直打突，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揽在自己腰上的手动了动，他立刻惊喜地转头看向韩靖云，恰好对上他缓缓睁开的眼睛。
　　“小云！”
　　韩靖云知道自己睁开了眼睛，看到了面前的人，也知道房间里还有其他人，但他却听不到任何声音，他的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默键一般。他还没来得及疑惑，视线也渐渐变得模煳，最后什么也看不见了，他的世界，只剩下了一片空茫。
　　韩靖云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正在一点点溶解，溶进天地万物当中，又仿佛随时都会作为烟尘随风消逝，无法动弹，甚至无法思考，一切都无法自己控制，在随风湮灭之前，他还得当别人的提线木偶，做什么不做什么，都由不得他。
　　看在祝溪沿等人眼里，韩靖云却没有那么玄乎的变化，只是整个人都变得恍然了起来，无论他们用什么办法都没法叫醒他，眼睛里完全没有神采，仿佛已经失去了灵魂。
　　“会长，这种情况……韩先生是不是失魂了？”韩靖云此时此刻的状态，看起来太像是失魂症了，最最要命的，韩靖云还是当着他们的面失魂的，谁这么厉害呢？
　　“失魂？怎么会……我能感觉到，小云还在啊，就在我身边，魂绝对没丢的！”祝溪沿信誓旦旦地举起了手，想要说服房间里的人相信自己。
　　然而，他本身就不是玄门界的人，他修炼的具体情况也只有韩靖云一个人知道，就算是曾经看到他打坐现场的胡一诚、王倩雅、曹跃进和曹跃铭四人，也都理所当然地把祝溪沿当成一个普通人。
　　毕竟，全程都处在保护之下，最强的技能就是他弟的祝溪沿，看着实在是不太能犀利得起来。
　　“我也觉得有八成可能是失魂症，引起失魂症的病因，就是他体内的阴煞之气……若只是失魂症还好，尚且有办法找回，可如果是噬魂症……”年长一点的那位医修忍不住开启了叨叨模式，和尚念经一般根本停不下来，祝溪沿只觉得脑子里顿时像是塞进了几万只蜜蜂一般，只剩下了嗡嗡嗡的声响。
　　最要命的是，这医修把他家小云的情况说得越来越严重，简直都要没救了，这个，绝对不能忍！
　　“闭嘴啊！”祝溪沿心里一阵一阵的悸动，紧缩得都生出疼痛感来，他低低喘息着，不看那说话的医修，只牢牢地盯着韩靖云，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我说了，我能感觉到小云的魂魄，他就在我身边，哪儿也没去，不是什么失魂症，更不是什么噬魂阵，他好好的，就在我身边！”
　　可是，祝溪沿却不知道该如何让韩靖云醒过来，眼里坚定的光芒中，偶有慌乱一闪而逝，但速度极快，别说旁人察觉不到，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
　　就算是要拼了自己的性命，他也绝对不会让韩靖云有事！这样的想法，像是直接从骨子里，甚至是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势不可挡，让他的心脏怦怦怦地一再加速，几乎都要妨碍到他的唿吸了。
　　被他一通吼的医修，倒没觉得有多尴尬，他们都能体谅祝溪沿的心情，但事情的发展，却不能任由一个非玄门中人来定论，要知道，韩靖云，那可是公认的玄门界的希望之星，眼瞅着是能登上顶峰的人，他们怎么舍得放弃？
　　不只祝溪沿拼了命想要救韩靖云，其他人也能为他拼掉自己的性命啊！
　　“祝先生，我们能够理解你的心情，但是，韩先生的治疗可等不得，要不然，你先去其他的房间休息吧，韩先生有我们照顾……”说话的是比较年轻的那位医修，显然，这位是不太了解韩靖云与祝溪沿之间的感情的，他这话还没说完，段旭泽就一副“完了”的纠结表情，下意识地看向祝溪沿，刚要开口说话，却直接被惊得堵回了嗓子眼。
　　“滚！谁都不准碰我家小云！走啊！你们都出去！我照顾小云就可以了，他的魂没丢，他就在这里……”祝溪沿看起来都有点神经质了，他紧张地将所有人都推开，不让他们再碰触韩靖云，紧紧把韩靖云搂在自己怀里，戒备地看着退开几步的人。
　　“祝先生，他们没有恶意……”段旭泽还想仗着老交情劝一劝，可祝溪沿却根本就没他机会把话说完，对他是一视同仁的凶悍。
　　“滚！都出去！这里不需要你们！小云有我就够了！我会把他叫醒的，都出去！都出去啊！”祝溪沿心里莫名地涌上一股烦躁，看着前方几个，越看越觉得碍眼，以往地耐心和温和，此刻早已消散无踪，他就像是一头护崽的狮子，凶悍得全身的毛都炸起来了，竟是让这些玄门中人，都觉得威慑力十足。
　　“祝先生，我们只是想救韩先生……”孟会长也开口相劝，然而，现在祝溪沿看什么都是满心防备，谁来劝说都不管用，他温柔地把韩靖云放平躺好，然后迅速跳下床，凶悍地把几人往房间外推去。
　　段旭泽几人都有所顾忌，连过分用力抵抗都不敢，这么一犹豫，四人竟还真就被祝溪沿一个人给生生推出了房间，当门在他们面前重重甩上，他们才如梦初醒一般冲上前去拍门。
　　“会长，这可怎么办啊？祝先生像是失去理智了，这样会耽误韩先生的治疗的……”两位医修急得团团转，恨不能直接把门撞开冲进去救人。
　　孟宏维面上却仍有几分犹豫之色，并非他是个不果决的人，而是祝溪沿的情况让他十分在意，韩靖云都能全心信任的人，真能是普通人吗？而且，韩靖云去哪里都带着祝溪沿这个非玄门中人同行，这件事情本身就显得特别的不寻常。
　　所以，难道祝溪沿的判断才是对的？
　　“你们能够百分百确定，韩先生这种情况，是失魂症吗？”孟宏维这么一问，两个医修顿时就怔住了，迟迟不能给出肯定的回答。
　　这样的态度，顿时就让孟宏维和段旭泽心里一沉，转念一想，他们也就能够理解祝溪沿的过激反应了。
　　“会长，照我的经验来判断，这就是失魂症，可是……什么都有可能有个万一的啊……”医修还试图为自己辩解一番，可是，越往后面说，他就越觉得自己没底气，到最后，声音弱得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旭泽，去找酒店的工作人员过来帮我们开门，就算祝先生的判断是对的，可他一个人怎么救韩先生呢？让我们从旁协助也好呀！”孟宏维这下是真的急了，也恨不能直接上去撞门，但好歹是忍到酒店工作人员到场，甚至连当地警方都赶到了。
　　然而，房门竟是怎么都打不开了，别说门了，窗户那边都被堵死了，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堵死，而是原本是窗户的地方，在外面看过去根本就是一堵墙，拿锤子都敲不破的那种，眨眼间，韩靖云和祝溪沿所在的房间，竟像是与这个世界隔离开来了一般，让人无从下手，只能看着干着急。
　　而此时此刻，韩靖云和祝溪沿的情况又是如何呢？
　　祝溪沿在六神无主的情况下，意识不知不觉就开始模煳了起来，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这样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只是直觉地认定，这样的发展，能帮到韩靖云，便任由这种发展继续下去了。
　　“小云，小云你别怕，哥在这里……哥会救你的……”祝溪沿无意识地呢喃着安慰韩靖云，即使现在韩靖云什么都听不到也看不到，他也觉得无所谓，他只管做自己要做的事情能做的事情就好。
　　祝溪沿能感觉到自己的变化，不是身体在变化，而是灵魂在变化，血液似乎在一点点变冷，到最后，他的皮肤上，甚至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看着就冷到了极致，然而，祝溪沿却并没有清晰地感觉到冷，潜意识里，甚至还觉得自己这种状态才是正常的，他原本就该是这个样子的。
　　可下一刻，他就看到韩靖云似乎被冻得瑟缩了一下，原本下意识地紧紧挨着他的人，竟开始反射性地躲着他了，这一幕，看得他心里一痛，第一反应也是往后一躲，不想伤害到韩靖云。
　　可矛盾的是，祝溪沿一往后躲，韩靖云又下意识地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然后，就不肯撒手了，就算是被冻得直哆嗦，也再没肯松开他。
　　“小云……”祝溪沿只觉得胸腔里溢满了悲伤，那种悲伤仿佛有实质一般，坠得他整颗心脏都在钝痛，这绝对不可能是空穴来风，而更像是……他曾切切实实地经历过如此的痛苦和悲伤。
　　“呃……”祝溪沿下意识地拼命想要记起什么，然而，尖锐的疼痛自脑袋里传来，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让他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坐稳都成问题，要不是韩靖云死死抱着他，他这会儿估计已经瘫软下去了。
　　“小云……小云……”祝溪沿已经无力回抱，只能呢喃着唿唤自己最在意的人，他甚至有一瞬间的后悔，不该把人都赶出去，这会儿可好，连个帮忙的人都找不着了。
　　祝溪沿可不知道，这房间已经变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他们自己不出去，外面的人就永远也进不来，祝溪沿和韩靖云两人的结局，要么解决问题自己走出去，要么就被困在这个独立的空间里。
　　祝溪沿的后悔也就只是那一瞬间，后悔的念头转瞬就烟消云散了，完全找不着存在过的痕迹。
　　祝溪沿这边的困局还无法可解，那边韩靖云又出状况了，他整个人突然像是触电了一般，瞬间僵硬这后，身体便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有丝丝缕缕的黑雾，在韩靖云的眼耳口鼻之间钻进钻出，看着无比个样，却给韩靖云带来了越来越剧烈的痛苦。
　　“啊！”韩靖云终于不受控制地低低惨叫了一声，因为下意识地强行压抑，喉咙里不住发出痛苦地粗嘎喘息声，听得祝溪沿心痛不已，拼了命地坐起身体，重新将人抱住。
　　那一刻，他的脑海里快速闪过一个个画面，明明十分陌生，却又莫名的感觉熟悉，他下意识地便照着做了，嘴里还喃喃念叨着：“小云……小云……哥会救你……哥能救你的……”
　　祝溪沿一边呢喃着，一边将自己的额头，抵上了韩靖云的额头，眨眼间，那些悠闲地在韩靖云七孔之中来回穿梭给他带来剧烈痛苦的黑雾，全都掉头往祝溪沿疯涌而去，顺着两人相抵的额头，积淤在韩靖云体内的阴煞之后，作为千丝万缕的黑雾，争先恐后地往祝溪沿体内涌去。
　　转瞬之间，韩靖云体内的阴煞之气便一去而空，而祝溪沿的身体，却像个无底洞一般，仿佛是无论有多少的阴煞之气都无法填满一般，从韩靖云身体里吸出去的阴煞之气，进入祝溪沿的身体之后便与他完全融合，再也寻不到存在的痕迹。
　　吸收完韩靖云体内的阴煞之气，祝溪沿和韩靖云双双倒地昏迷，整整一天一夜之后，韩靖云才率先醒转过来。
　　韩靖云恢复意识之后的第一感觉，就是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再沉重，不只是恢复如初，状态甚至比之前更好了几分，这就让他有几分疑惑了。
　　等他眼睛恢复聚焦，他立刻就看到了蜷缩在自己身边昏睡不醒的祝溪沿，顿时惊得心头一蹦，赶紧把人抱到了床上，摇晃也好，拍打也好，唿唤也好，祝溪沿始终没有反应，好在他唿吸绵长平稳，不然韩靖云得急死。
　　韩靖云仔细替祝溪沿检查了身体，没有丝毫异状，再检查自己的身体，修为有一定程度精进，最重要的是，鬼王打进来的阴煞之气，竟是消失无踪了？
　　“那些阴煞之气去哪里了？”韩靖云百思不得其解，身边就只有祝溪沿一个人，而且还是昏睡不醒状态，这让他找谁来问？
　　更何况，明明玄术协会的支援已经到了，他醒来时，却只有他哥一个人守在他身边，照理说，不应该是这样的情况，所以，是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韩靖云眉头微拧，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却又寻不出一点线索来，只能在心里默默憋屈着。
　　确定祝溪沿安然无恙之后，韩靖云将人在床上安置好，妥帖地盖好被子，这才在房间里四下查看起来，这一查看，顿时又是一番惊讶。
　　“怎么是一个隔离空间？谁弄的？”韩靖云下意识地看着房间里除了他自己以外唯一的一个人，床上的祝溪沿仍在唿唿大睡，他想问也没得问，更何况，就算是问了，他哥也不定能给他一个靠谱的答案。
　　毕竟，他哥在这种事情上，还是挺迷煳的。
　　韩靖云在脑海里设想了种种可能的情况，甚至都想到了玄术协会反水这一头上了，仍是没能顺畅地跟自己现在的处境结合起来，怎么推算都存在违和点，那就应该是不合理的。
　　一边思考，韩靖云还尝试用各种方法打开所处的这个隔离空间，却始终是徒劳无功，最后，韩靖云也无奈了，下意识地，又看向在床上睡得酣甜的祝溪沿。
　　“哥，这隔离空间，该不会真是你弄出来的吧？”这么呢喃了一句，韩靖云的大脑便反射性地推算起来，最后的结果，竟是所有发展线中最合理的一条。
　　韩靖云顿时就心里一突，难道，他哥想起前世的事情了？不然，以他今世的修为，怎么可能弄出一个连他都没辙的隔离空间来？
　　所谓的隔离空间，其效用就如同它的名字——隔离，但却带有浓重的且是不可替代的个人色彩，说白了，就是谁的隔离空间就听谁的，除非拥有至少越三级压制性的修为，否则，这隔离空间怎么折腾都不可能改姓。
　　眼下，祝溪沿睡得如此投入，叫都叫不醒，韩靖云再心急，也只能等人醒来再作打算了。
　　不过，一向体贴的祝溪沿，并没有让韩靖云等多久，一个小时后，他便幽幽醒转过来，只是，迷煳得厉害，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缓了大半个小时，才真正醒过神来。
　　“哈？隔离空间？我整出来的？小云你确定我有这个本事吗？”一觉睡醒，祝溪沿啥都不记得了，横竖他身体也没有半点异常，他就理所当然地坚信自己啥事也没发生，而韩靖云又幸运地全好了。
　　乐天派的祝溪沿，笑得见牙不见眼，看得韩靖云无奈地直摇头。
　　“哥，这里除了你就是我，我拿这隔离空间没辙，只好你来试试了。”韩靖云和祝溪沿都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动手的，然后，就这么顺利甚至是丝滑地解除了隔离空间的限制，重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韩靖云、祝溪沿与门外焦急的众人面在相觑，一时相顾无言。
　　好一会儿之后，王倩雅才率先蹦了过来，兴奋地围着韩靖云和祝溪沿直打转。
　　“韩先生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第165章：龙神献祭11
　　韩靖云和祝溪沿平安无事地走出房间，对于等在外面的玄术协会的众人，以及跟着武小山一起等在外面的几位龙神献祭的幸存者，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先生，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武小山等到前面的所有人都跟韩靖云寒暄完了，这才挤上前来，颇有几分腼腆的模样，看得韩靖云不由得有些失笑。
　　“小山这是怕我驴了你的愿望？”韩靖云如此打趣着，武小山顿时紧张地双手直摇，辩解道：“我是真担心先生的……”
　　这山里娃娃，之前表现得很是冷酷有范，这会儿倒是有些打回原形的意思了，不过，看在韩靖云眼里，倒是一样的可爱，丁点没觉得这是一只小鬼，应该敬而远之，甚至直接收服什么的，这个小朋友，他是交定了。
　　然而，想到这个小朋友的愿望可能是什么，他脸上的笑意，就不由得淡了几分，只是现在身边人太多，也不好直接问出口。
　　“韩先生，我们……”
　　“孟会长，先把千渊湖的事情解决了，再谈其他吧。”这话里的意思已经表达得足够明显，他知道孟宏维要说什么，押后，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好，我们先解决千渊湖的事情。”孟宏维并没有因此而不悦，心里原本的那点焦躁也消散无踪，只等着这边的事情了结了，他们有大把的时间来商量鬼王的事情。
　　想到鬼王，孟宏维的心脏就忍不住一阵紧缩。
　　末法时代，出个厉鬼就已经是了不得的事情了，地府十八层炼狱里关着的，也没哪个到达这个级别的，冷不丁地冒出来一个鬼王，他们这些玄术界的人不紧张才怪了。
　　在韩靖云的授意下，旁的人都由孟宏维安排，而他自己，则跟着武小山，带着几个幸存者，一起往龙神村走去。
　　说到底，造成这一切悲剧的根源，还在于人类的贪念。
　　等到了龙神村近前，武小山和几个幸存者都停下了脚步，尤其是武四水，他瘦小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先生，他们把我妈妈的魂魄，困在了祠堂里，我们进不去，连小山哥也进不去，你帮帮我们。”
　　在路上，武小山就把他之前的任务完成情况给说了，原本，照韩靖云所想，以武小山的实力，将困在龙神村的鬼魂救出来完全不成问题，他就是特意找个事情给武小山做，免得他非要留在自己身边帮忙，反倒害了他，却不料，龙神村的祠堂里，还藏着件法宝，使得他们不得其门而入，都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放心，什么样的法宝，我都能给毁了。”韩靖云可不怕什么法宝，当下就迈开步子往村里走去，还没走进村口，就被闻讯赶来的村民给拦住了去路。
　　“这里不欢迎你们这些外人！都给我滚出去！”村长看起来很是暴躁的样子，说话完全不见客气，粗鲁得很，那模样也唬人得很，胆小一点的，估计还真有可能被吓走。
　　可眼下，他们面对的人是韩靖云，韩靖云压根就没把这些人看在眼里。
　　“别挡道。”韩靖云只是看似不经意地轻轻一挥手，结果，那些拦路的村民，就感觉有一道千钧之力将他们挥开，不受控制地往后退去，迟钝一点地直接摔倒在地，硬在在正当中给韩靖云让出一条道来。
　　韩靖云看都没看这摔得满地狼狈的众村民一眼，抬脚就往前走，在武小山的指引下，很快来祠堂前面。
　　村民们也跟在他们身后，眼见着他们的目标是祠堂，顿时都愤怒地喊叫了起来，骂什么的都有，其中，尤其以村长情绪最为激动，一把年纪了蹦跶得可欢，就跟韩靖云他们要掘他祖坟似的。
　　韩靖云都懒得回头看他一眼，而且，有几个愤怒的幸存者，和小尾巴似地跟着他的胡一诚、王倩雅和曹跃进、曹跃铭这四个老熟人在，这些村民再怎么折腾也近不了韩靖云的身，实在是不值得他多费心神。
　　韩靖云看着面前的祠堂，只一眼，就感觉到了里面几乎藏都要藏不住了的煞气，纯粹的煞气。
　　“你们这是供了个什么邪物呢？煞气这么重。”这个时候，韩靖云才舍得回头看那蹦跶得欢的村长一眼，顿时一声冷笑，“能挑中你这么个东西当壳子，看来，这祠堂里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毕竟，物以类聚么。”
　　韩靖云此话一出，众人哪里还听不明白，龙神村的祠堂里，原本是应该供奉祖先，结果，却供了个满身煞气的邪物，就这样，还想世世发达？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什么邪物！你们才是邪物！这些人明明都已经献祭给龙神了，他们为什么会回来？分明都变成鬼怪了，是来害人的！你也是个妖怪，才会把这些个妖怪带回来了……”
　　突然，人群中暴发出一阵尖锐的女声，韩靖云一眼瞥过去，就见是一个老妇正坐地撒泼，而这老妇手指的方向不是他，而是……武四水。
　　“你们才是妖怪！你们所有人，都是妖怪！能把自己家的孩子，送去给什么龙神，用这样的法子，还想求取富贵，说得那么好听了，为了全村的人，你们不就是见钱眼开吗？我妈就是这么被你们活活折腾死的！就因为她要护着我，不让我去当什么祭品，你们就害死了她……”
　　武四水一时哭得说出不话来，看着那些所谓的家人的时候，眼里只有仇恨，没有半分亲情。
　　也是，被亲人亲手送上死路，还要被他咒骂是鬼怪，让他如何能不恨？
　　韩靖云什么都没说，只低头轻声对身旁的祝溪沿说道：“哥，我去去就回，你在这里等我。”话落，他以眼神示意王倩雅和胡一诚守在他哥身边，不容人有任何反应，已经一个纵身跃起，转瞬就跃过高高的院墙，进入了祠堂。
　　“啊……不准玷污我们的祠堂……神灵啊……祖先啊……惩处这些无知的人吧……”村长见状，顿时就开始嚎啕了起来，哭得那叫一个惨烈，隐约间，还能听出他话语里的颤音，明显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恐惧。
　　“玷污你个头啊！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闭嘴，吵死了！”之前村长怎么胡咧咧祝溪沿都能忍，但涉及到韩靖云，他就完全不能忍了，回身冲着那村长就是一脚，把身材明显比他要高大几分的村长给踹了个个趔趄，顿时都忘了要继续嚎了，愣愣地看着祝溪沿，也不知道为什么，村长就开始浑身颤抖起来，哆嗦得话都不会说了，脚步也站不稳了，跟团烂泥似地坐到了地上。
　　这模样，怎么看都是恐惧到了极点，可是，祝溪沿这么一个长得好性格温和的人，哪里能就能让人恐惧成这样了？虽然，他刚刚才踹了村长，但他本质上还是个温和的好人的！
　　另一头，韩靖云顺利地进了祠堂，武小山也想跟进去的，可强冲的结果，仍是跟之前一样，他被一层无形的屏障给拦住了，还是无法突破，急得在外面直叫唤。
　　“先生！先生带我一起进去呀！我能帮你忙的！”
　　刚刚武小山可听得够清楚，里面有很重的煞气，还不知道是关了个什么邪物在里面呢，韩靖云一个人进去，别是那邪物故意放进去的，着了邪物的道可怎么办？
　　武小山急得原地直转圈，不住地唤着“先生”，可韩靖云就像是完全听不到似的，始终没给他回应。
　　祝溪沿见状上前，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安抚道：“你进不去，就是小云不让你进去，放心吧，他能解决的。”
　　他家小云一向不做亏本买卖，又不是他被困在里面了，他弟怎么可能无脑往里冲，肯定是因为有把握对付里面的邪物才冲的呀！
　　对此结果，祝溪沿还是很有信心的。
　　另一头，韩靖云信步走进了祠堂，里面除了龙神村先祖的牌位以外，还有一个与这个地方明显格格不入的东西，一个黑色的大陶罐。
　　陶罐足有一人高，有煞气正源源不绝地从里面逸散出来，但却出不了这个祠堂，而韩靖云又没有发现有结界或是法阵之类的存在，如此一来，这陶罐应该就是关键所在了。
　　韩靖云不甚在意地上前，抬手便在陶罐上轻轻敲了几下，陶罐发出沉闷声响，里面还有清晰地回声传出，像是有水，而水里，有东西在轻缓地挪动。
　　试图过后，韩靖云并没有急着再有下一步动作，而是在祠堂里四下寻找了起来，很快，便取出了几块牌位，几张符篆贴上去，立刻就有虚弱的鬼影从牌位中摔了出来，一时还有些懵，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我送你们出去。”韩靖云也不欲多问，干脆利落地把几只鬼收进玉瓶中，随手往外一抛，看都没多看一眼。
　　而外头，曹跃进眼疾手快地接住了韩靖云抛出的玉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祝溪沿是见惯了这玉瓶的，也知道玉瓶的作用，便试探着说道：“那个，会不会是小云把救出来的鬼魂都放里面了？你们把塞子拔了往外倒倒，他肯定不能扔坏东西出来的。”
　　其他人自然也相信韩靖云不会扔什么坏东西出来，便依祝溪沿所言，拔了玉瓶的塞子瓶口朝下倒了倒，然后，就顺利地倒出来六个鬼影，武四水瞅见一个鬼影，立刻就不管不顾地扑了上来，毫不意外地扑了个空，从鬼影身体里穿了过去。
　　“妈？”
　　这一声妈，可算是把这女鬼给喊了回了魂，见着武四水，细细端详了一番，这才哭喊出声：“四水，我的儿呀……”
　　可哭归哭，想抱一起是不可能的，毕竟是一人一鬼，众人看了也心酸。
　　这六只鬼中，竟有五只鬼是五个幸存者的母亲，还有一只是幸存者的姑姑，一番哭诉之后才知道，当年，这位姑姑也是帮着嫂子护侄子才被害死的，因果关系真是再清晰明了不过了，看得祝溪沿一众人都忍不住跟着心酸。
　　而原本吵吵闹闹的村民们，这个时候就待不住了，想跑，却惊恐地发现，他们的双腿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一步也迈不动，但祝溪沿他们却能够行动自如。
　　“嗯，应该是我家小云做的，这些愚昧的村民，欠收拾。”不只欠收拾，还欠人命，为一己私利，可以枉顾他人性命，还配称之为人吗？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韩靖云把要救的鬼魂都送出来了，自己却仍留在祠堂里，这意味着什么，已经是再明显不过了。
　　里面一定是有危险的，虽然他觉得不可担心，但还是忍不住会担心，视线下意识地就往祠堂那边投去，想收都收不回来。
　　仿佛是感应到了自家爱人的担忧，祠堂里的韩靖云突然回头往外看了一眼，唇上勾起一道浅浅的笑纹，转回头时，脸上的笑意已经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冰寒的冷意。
　　“一只水魅而已，也敢在我面前装神弄鬼。”韩靖云一声冷嗤，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已经闪电般出手，那正发着怪声的大陶罐，瞬间静默。
　　韩靖云双手做了一个挪转的动作，那大陶罐就滴熘熘地原地转起圈来，引得陶罐中发出哗哗水响，倒是那被困在陶罐中的水鬼悄无声息的，仿佛已经被转晕了一般。
　　下一刻，韩靖云云双手往外一抛，那大陶罐就原地起飞，直愣愣地飞到了外面的院子里，落地的瞬间，发出“咚”地一声闷响，随即，尖利的鬼啸声拔地而起，直惊得外面的人都心脏都是平地一蹦，胆子但凡是小一点都来吓出点毛病来。
　　这不，村民中就有好几个，直接被吓晕了过去，余下没晕的，也大多是双腿发颤，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地上去的也不在少数，其中，又是那位村长的表现最为突，他竟是直接被吓尿了，整个人都懵掉了，面部表情直接僵住，半天都没个反应。
　　这心虚的表现，只要不瞎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王倩雅鸡贼地直接打电话通知了警察过来善后，这回抓人找证据应该是可能一气呵成了。
　　就在大家看村长热闹的这么一会儿功夫，祠堂里的动静已经停了，大门自内打开，韩靖云拎着一个跟他差不多高的大陶罐施施然地走了出来。
　　“小云！”
　　祝溪沿一看到韩靖云平安无事地走出来，顿时眼前一亮，立刻奔上前去，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让韩靖云看了，也忍不住跟着弯起了唇角。
　　“先生，这是什么？怎么祠堂里有这么大一个罐子？里面装什么了？怎么有水响……”武小山这会儿可算是见着韩靖云出来了，一下蹦到韩靖云面前，不管不顾地问了一大串问题，让最先过来的祝溪沿都没啥可问了。
　　行吧，反正都让小山给问完了，他就等着听答案就好了。
　　“小云你快说，你把几个鬼魂先送出来，就是为了这大罐子里的东西吗？里面又有一个妖怪吗？”临于之前的“龙神”，这会儿祝溪沿对妖怪的存在特别能理解，一下就想到这上面了。
　　“水鬼。”话落，韩靖云把手伸进大陶罐中，抓出一只长得极像是长毛猴的一陀黑影来，这水鬼现在已经是奄奄一息的狼狈模样，象征性的挣扎两下都做不到，实在是让人感觉不到什么危险性。
　　武小山见着水鬼反射性往后一蹦，祝溪沿却是下意识地伸手戳了戳。
　　“好凉！不愧是水鬼！”祝溪沿表示，鬼见得多了，也就没啥可怕的了。
　　韩靖云闻言轻笑了两声，不甚在意地将水鬼重新扔进陶罐中，一声哗啦水响之后，陶罐里就再没动静了。
　　“小云，抓这水鬼做什么啊？这不会跟龙神祭祀也有关系吧？”祝溪沿突发其想了一下，但其实就是随口说说，不料，下一刻韩靖云就点头认可了他的猜测。
　　“嗯，这大陶罐，就是千渊湖底法阵的延伸，这水鬼，是一个吸取气动的中转站，想要将湖底的法阵彻底破除，这水鬼是不可或缺的工具。”
　　“敢情，这还是只工具鬼呢！那我们现在就去千渊湖吗？这些村民怎么办？他们不会逃跑吧？”祝溪沿可见不得这些愚昧的村民还有逃跑的机会，扫视一圈的眼神，都特别的凌厉，气场瞬间涨到两米八。
　　“这个不用担心，警察和玄术协会的支援马上就到，龙神村的事情，就不劳烦韩先生操心了。”王倩雅立刻上前来请功，笑眯眯的模样，很是讨喜。
　　“嗯，这样很好，你们也留在村子里，祠堂里还有些不好的小玩意儿，你们帮着清理了，千渊湖那边，鬼王已经离开，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你们办完这边的事情，感兴趣的话可以上去看看，我们先过去了。”
　　韩靖云也不想管村子里这些琐事，索性就交给王倩雅几人来处理，自己则牵着祝溪沿的手，另一手轻轻松松地拎着那个大陶罐，就往山上走去，武小山像条小尾巴似的，亦步亦趋地跟着，很快两人一鬼的身影就消失在山林中了。
　　路上，祝溪沿问道：“小云，山里那个龙神真的没危险吗？你确定那啥鬼王已经走了吗？要是他还在怎么办？”韩靖云都已经伤了一次了，吓得祝溪沿够呛，想到鬼王他就根本无法放心。
　　“嗯，那不是鬼王的老巢，他的实力还没有恢复至巅峰，那龙神，也只是他的一颗棋子罢了，放心吧，他真的已经离开了。”但在韩靖云看来，鬼王的离开，算不上是一件好事，鬼王离开得这么干脆利落，只能证明，千渊湖这边的预定利益，他已经得到了，只留下了这么一个烂摊子给他们收拾而已。
　　想到这里，韩靖云就忍不住想要磨牙，心里琢磨着，要想个什么办法，化被动为主动，不然一直这么持续下去，不就是被鬼王熘着玩儿吗？
　　还是得先把重焰修复好，不然，青鳞也没法使用，他的实力自然而然地就会大打折扣，跟鬼王拼命的底气都没有，是被动还是主动，基本没有区别。
　　暂时还得忍。
　　祝溪沿能看得出来韩靖云有心事，但他没有急着去问，该他知道的时候，韩靖云自然就会告诉他，这样的好奇只会给韩靖云增加负担，他可不乐意做。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千渊湖，此时的千渊湖，仍是一片黑沉、了无生机的模样，韩靖云没管湖水的异状，此时不必担心惊扰了龙神，也就无所谓弄出动静了，直接一道符篆扔到了湖面上，湖水两边分开，立刻就辟开了一条通道，直通龙神藏身的洞穴，等他们走过之后，通道仍在，仿佛一直就在那里一般稀松平常。
　　韩靖云对洞穴里的情况已经算是十分了解，毫不费力地来到了龙神栖息地，龙神的状态依旧，一动不动，就只勉强剩下了一口气。
　　“先生，祭品……是龙神吃掉的吗？”听了龙神可能的遭遇，武小山心里的仇恨都忍不住有些动摇，毕竟，再惨他也惨不过这位仙尊。
　　“是，他被控制住之后，就只是一个傀儡而已，没有心，没有思想，你恨或不恨，于这龙神而言，都是毫无意义的，而且，他快死了。”
　　最后那口元气，就快要消散了。



第166章：龙神献祭12
　　听到这里，武小山和祝溪沿都沉默了，久久无言。
　　“可这哪里像是龙啊？明明就是蛇啊，难道是障眼法吗？”祝溪沿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这应该是他化龙之前的原形，修为被强行抽取，却不让他死亡，吊着一口元气强撑着，被当作一个灵气中转站。”是真的挺惨。
　　但韩靖云并不知道前事如何，无法判断这龙神通身的阴煞之气，到底是源于他自身，还是在幕后控制他的那个人。
　　“好惨……”祝溪沿和武小山几乎是同时感慨出声，尤其是武小山，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恨这龙神了。
　　不过，武小山转念一想，这件事情一了结，他或许就能离开了，恨不恨的，对他来说还真没什么意义了。
　　“先生，您过来，是要让他解脱吗？”要彻底解决千渊湖的事情，龙神就是关键中的关键，是不可能放任不管的。
　　“办法是有，但能不能成功，我不能确定。”因为，这法子他只在上一世时于古藉中看到过，只是单纯的一段理论性推测而已，甚至都没有前人的经验可供参考，成功率自然是得不到保障的。
　　“小云你想做什么就做吧，我和小山估计也帮不上忙，就站到一边去尽量不碍你的事，事情完了，咱们就回家去啊，还得去找找柳灵童呢，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被鬼王给抓了……”祝溪沿想起目前还处于失踪状态的柳灵童，又在不知不觉开始念叨了起来。
　　“好，都听哥的。”韩靖云这语气，当真就是一个唯哥哥命是从的弟弟，然而，这暧昧的氛围，却让武小山一只鬼都觉得脸红，多看一眼都是罪过似的，他赶紧就背过身去，同时还不忘说道：“嗯嗯，我都听你们的。”
　　祝溪沿也被韩靖云这宠溺的语气给闹了个大红脸，再没敢多说什么，扭头跟武小山站一堆去了，不过，他没有像武小山那般背过身去，而是牢牢地盯着韩靖云，生怕他一个错眼，韩靖云就会出点什么意外。
　　见祝溪沿站定，韩靖云冲他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回身去，看向沉睡中的龙神，仍是黑漆漆的身子，但原本就黑气薄弱的嘴部，此时已经完成露出了本相，黑雾底下的颜色竟是紫色，而且很深，乍一看去，还真跟黑色没什么区别。
　　韩靖云抬手在龙神的头上轻抚了一下，指腹感受到了冰冷的蛇鳞，释放出自己的灵力，化作千丝万缕的灵力线，顺着蛇鳞的缝隙蔓延开来，如此，便能在不触动龙神体表黑雾的情况下，直接从内部浸染开来。
　　龙神的情况，正如韩靖云先前所说，已经是强驽之末，最后那口真元之气，就藏在龙神的七寸之处，那里原本凝结成的丹元，此刻早已化作一颗毫无生机的黑色石头，其中不断往外逸散出死气，让人看着忍不住心惊。
　　龙神真是被鬼王害成这样的吗？那鬼王如今的实力到底怎样？以他今世的实力，真的可以消灭鬼王，将世界从灭顶之灾中拉回来吗？
　　“前辈的情况已经是糟糕到了极致，我不知道我的办法，能不能让你得到解脱，只能是姑且一试了。”韩靖云仔细检查过龙神的情况之后，再一次确定——龙神没救了，大罗神仙来了也没救。
　　后天修炼飞升的仙人，甭管是妖修还是人修，丹元被毁，修为散尽，就根本没有活下来的可能，也不知道这龙神是用了什么法子，保住了最后一口元气，这到底是因为强大的求生欲，还是深切的仇恨呢？
　　韩靖云不得其解，也没必要追逐这个答案，只将自己从龙神村祠堂中带出来的大陶罐，稳稳地提到了身侧，右手触到罐口的时候，韩靖云嘴里已经开始快速念诵法诀，转瞬之间，原本平静的大陶罐里，发出剧烈水声和水鬼的惨叫声。
　　韩靖云却是无动于衷，继续念诵法诀，双手也开始快速掐动手诀，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原本平平无奇的黑色大陶罐，最后竟是发起光来，而且越来越盛，若一直盯着那大陶罐看，就会觉得，那似不太像是黑色了。
　　“大陶罐变成紫色的了！”祝溪沿惊奇出声，话落，又后知后觉地赶紧把自己的嘴给捂上，眼睛睁得熘圆，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韩靖云的背影看。
　　好在，韩靖云始终专注于自己手头的事情，并没有回头看他，这让祝溪沿既松了口气，又莫名有些失落。
　　总感觉他家小云被人抢走了！
　　到了韩靖云念诵完法诀之后，大陶罐已经变成了一个紫色的发光体，原本有些刺眼的白光渐渐变化成了神秘的紫色，再然后，大陶罐一点点变小，再变小，最后变成了巴掌大小，其上的光芒也悄然褪去，最后无声地落在了韩靖云掌心。
　　“……那水鬼呢？大陶罐怎么变得这么小了？还带变色的，这到底是什么啊？”一直在后头围观，打定主意不给韩靖云捣乱的祝溪沿，再三确认暂时安全之后，这才三步并作两步地蹿到了韩靖云身边，好奇地如此问着。
　　“那并非真的水鬼，而是由千渊湖中的阴煞之气凝聚而成，它的主要任务，便是躲在这大陶罐中，收集龙神吸取回来的能量，再转运给他的主人，转动的过程已经持续了近百年，龙神的利用价值，也基本被榨干了，现在这容器中，是那位主人还没来得及取走的能量，我们那天与鬼王的遭遇战，便是造成此结果的原因。”
　　韩靖云倒是把话得很清楚，只可惜，把祝溪沿听得直晕乎，缓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弯来。
　　“那天我们岂不是歪打正着地坏了他的好事？”兴许那鬼王成功取走了这些能量，就能神功大成呢！
　　祝溪沿忍不住在心里庆幸着，同时，那种莫名的复杂的也完全理不清的情绪，又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弄得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苦起了脸却还不自知。
　　韩靖云却将他哥的异状全都收进眼底，眸中暗光闪过，却仍是不动声色，再开口时，仍旧温柔如水。
　　“嗯，我的伤没白受，或许，这能成为龙神的一线生机。”但结果如何还未可知，他只能尽力把自己能做的事情做了。
　　“这龙神还有得救吗？那接下来要怎么做？把这罐子喂他嘴里去？”在祝溪沿看来，可不就跟吃丹药一样以，反正龙神的嘴那么大，吃个陶罐子估计连个嗝都激不出来。
　　“呵呵……”韩靖云听着他哥说的话，忍不住轻笑出声。
　　祝溪沿不记得，韩靖云却是记得，上一世他与祝溪沿刚认识那一阵，祝溪沿就像是个从未踏入凡尘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对什么都感兴趣，送他一瓶丹药，他直接连瓶子一起往嘴里送，还吐槽瓶子太硬，扎嘴什么的，当时就把他乐得不行。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祝溪沿天性聪颖，学什么都是一学就会，甚至都不用有人教他，他自己就能琢磨会，尤其是对于医药这一块，更是有着极高的天赋，如果，他不是鬼王的哥哥，或许，真能跟他在一起，逍遥快活地过一生。
　　然而，世界上并没有那么多的如果，已经发生的事情终将逝去，而他所重视的，是拥有无限可能的未来，无论如何，他都要为他和祝溪沿的未来拼上一拼。
　　“嗯，是个不错的主意。”祝溪沿说完就后悔了，越想越觉得这话幼稚，还脑残，想把这句话收回的时候，韩靖云却给予了他肯定的答复。
　　而且，韩靖云不只口头上答复了，行动上也毫不迟疑地执行着，掰开龙神那张大嘴，顺着嘴缝直接打了进去，看得祝溪沿都有些目瞪口呆了。
　　“……这样就行了？”尼玛，会不会太草率了点？他都有点风中凌乱了！
　　然而，事实证明，他弟做的事情就算看起来再不靠谱，结果也一定是靠谱的，他弟的行为就特么是真理！
　　就见龙神体表附着的那层黑雾，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时间里，一点点淡薄，直至完全消散，最后终地显出了龙神原本的面貌，那是一条紫色的龙，身上的鳞片斑斑驳驳地布满了伤痕，很是触目惊心，看起来一点也没有龙神的威武，反倒像是个小可怜了。
　　“吼……”龙神的眼睛缓缓睁开，那是一双红色的眼睛，几乎没有光泽，龙吟声也显得虚弱无比，但是，韩靖云知道，龙神看见了他们。
　　“龙神大人，我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韩靖云的话语，是在陈述事实，也是在叹息。
　　“吼……”龙吟响起的同时，韩靖云的脑海里，也响起一道低哑的男声。
　　“人类，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谢谢你，在我彻底绝望之前，把我拉出了深渊，这样就够了，接下来，就看我自己的机缘造化了，救命之恩，紫魄铭于心，来日再见，必涌泉相报。”
　　话落，龙神的身体作化一道流光，朝着天际而去，转瞬便消失于黑漆漆的岩壁当中，而在龙神原本蜷曲的地方，留下了一枚黑色的珠子，以及，珠子下方一整块的玄冰铁。
　　韩靖云见状一挑眉，果然，做好事还是会有好报的么！



第167章：闭关1
　　龙神这边的事情，解决得意外地顺利，等玄术协会的人，协助警方处理好龙神村那边的事情，再赶到千渊湖的时候，韩靖云这边已经完事儿了。
　　众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韩靖云牵着祝溪沿的手，身后还跟着个武小山，两人一鬼就这么悠哉游哉地从湖水中走出来，如同神灵一般，众人看得目不转睛，恨不能纳头就拜。
　　不怪一众玄门中人，拿韩靖云当救世主那般供着，韩靖云的本事，随便拿几样出来，都是玄门众人只在传说里听过的，甚至有些连传说都没有听过，完全就是一个全新的事物，叫他们如何不震惊？
　　“韩先生，那龙神……”关于龙神的事情，韩靖云并没有全说，但也没有全瞒，至少，几个头头心里都已经有点谱了，然而，鬼王的存在，却让他有种头顶悬着一把利剑的紧迫感，时刻不得安宁。
　　“去他该去的地方了，将来的造化如何，全凭他自己。”韩靖云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但是，能听懂的都听懂了，不能听懂的，也没必要懂。
　　不懂的人，只需要知道，此间事了，无须太过挂怀，便已是足够。
　　“韩先生，那……鬼王的事情，该如何处置？依您之前的判断，我们现在的力量，根本不足以与鬼王抗衡，我们该怎么做呢？”孟宏维是真心的不耻下问，丝毫没觉得不好意思，态度诚恳万分，让人听了都不好意思不回答。
　　但韩靖云，又岂会是普通人？
　　“这个问题我暂时不回答，容我闭关之后给你答案，如何？”这话若是旁人说起来，多少都有点耍无赖的意思，但韩靖云说出来，却是让人下意识地信服，哪里会有怀疑的道理。
　　倒是王倩雅这个活泼的姑娘，脑子转得贼快，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韩先生的意思是，您可能有辙了？”
　　这姑娘也机灵，小小声地凑近了问，以那音量，也就韩靖云能听得清楚，看她一脸的期待和惊喜，韩靖云一时也是有些忍俊不禁。
　　“嗯，得看我闭关的结果。”
　　韩靖云自身的实力原本就不凡，但是，他主修的是剑道，若无契约灵剑青鳞相助，他的实力起码得跌掉三成，甚至是五成都有可能，而修复青鳞的希望，就全都寄托在重焰身上了。
　　所以，一切的基础，都得从修复重焰开始算起。
　　刚刚他已经仔细查看过了，龙神留下来的那枚黑色的珠子，确实是龙神的元丹，俗称龙珠，但同时，这也是龙神的储物法器，龙神将它伪装得极好，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那里，竟是没被鬼王察觉有异，最后，让他捡了个大漏，这运气，韩靖云也是感觉十分惊奇。
　　难道，他的气运，在重生一回之后，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吗？他可不记得，自己上一世有这么幸运的时刻，哪一次想要得到一样灵宝，不是要经历一番艰险，甚至几番差点丢了性命。
　　于玄门一道而言，天才可并不意味着人生一路全都顺风顺水，危机是无处不在的，而且，往往是机遇越大，危机也越大，想得到更好的机缘，甚至得主动去找危机碰瓷，碰好了当然就是赢，碰不好，那就是受伤甚至是身死魂消，再无接续的可能。
　　而龙珠里面，则有着无数天材地宝，甚至大多数都不是这个世界存在的东西，不难想象，龙神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更高级的世界，真真是龙困浅滩被鬼欺了。
　　万幸，坚持到现在，龙神仍是迎来了自己的一线生机。
　　韩靖云在心里默默向龙神道了声谢，心安理得地接受了龙神的所有馈赠，尤其是玄冰铁，让韩靖云简直想龙神磕一个，要知道，没有玄冰铁，重焰的实力会直接下降三成，日后无论如何升级，都无法再补齐这三成的缺失了。
　　本以为注定要接受这个遗憾，不料，竟还能遇上这样的峰回路转。
　　玄门众人都看出来，韩靖云并没有细说的打算，想到事关重大，大庭广众地说出来，被鬼王听去了怎么办？韩靖云可是他们唯一可以期待的救星了，如果韩靖云都做不到，那以鬼王的“宏愿”来看，不单单只是他们玄让界要完，整个世界都要完啊!
　　接下来的时间里，一众玄门中人，簇拥着韩靖云回到了小镇上，等不及回去，便就地开起会来，整个宾馆都被清空，到处都有人把守，还布置了层层法阵，防止他们的会议内容被鬼王听去。
　　韩靖云看着他们忙活儿，实在是没忍心提醒他们，鬼王若真想来偷听他们开会，布置再多法阵都没用，不过，这事儿胜在能安抚人心，韩靖云便也由着他们了。
　　整整一天的会议中，韩靖云将一个个任务发布下去，按照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规划筹谋，以玄门一道所有人为棋子，布置出了一张天罗地网，引得一众玄门中人，皆是兴奋不已，只有鲜少的几人，察觉这张天罗地网中的缺陷，比如段旭泽，这人的脑子，抵得过千万人，心思实在是细密得可怕，即便是他完全陌生的领域，他也能凭直觉判出吉凶来。
　　在韩靖云看来，段旭泽是个绝对的好苗子，若是在他上一世的那一个世界，绝对是众家争抢的人才，然而，却遗憾地生在了末法时代，不管理理论还是实践，都如同踏在空中楼阁当中，一切全凭想象，偏偏这空中楼阁还不高，任凭你如何折腾都没啥大危险，一脚踏空了也摔不死，自然而然的，也就没什么机缘可言。
　　玄门中人，没有机缘，就没有修为的跃进，一辈子便也只能是终于平庸了。
　　在韩靖云眼里，末法时代的玄门中人中不乏有天赋之人，然而，天赋却无从发展，可悲可叹，也不知，这种局面，可有办法突破。
　　一时间，韩靖云的思维有些飘远，却仍旧将周围所有人的声音都收入耳中，大脑自动分析，再精准地给出回复，可以说，他这个导师当得十分称职。
　　一天的会议下来，所有人的情绪都处在亢奋状态，别说累了，简直恨不能接着再开一会。
　　如果，开会就能解决鬼王的危机的话，那他们愿意天天这么开会。
　　“韩先生，您的布置我们一定会贯彻执行，如果，期间我们遇上问题，您……”孟宏维原本是想问，能不能打个电话请教交流一下什么的，结果，韩靖云却给了他一个惊喜。
　　“嗯，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我闭关期间不与外界联系，但我哥可以，你们来我家里，由我哥传达。”这么做虽然听起来挺麻烦的，但是，无论是玄门众人还是祝溪沿，都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
　　“是，多谢韩先生，我们有问题会尽量自己解决，不给您增添麻烦！”孟宏维又兴奋又有些诚惶诚恐，就怕会打扰到韩靖云闭关。
　　毕竟，常规意义上的闭关，那可是完全与世隔绝，什么都不管不顾的。
　　“不要勉强，碰到无法解决的问题，第一时间避开，找到鬼王的线索，也不要擅自行动，现在我不是鬼王的对手，你们也不是。”这话说得就相当的好听了，还先点出了自己的实力不足，后面才说到玄门众人，给足了大家面子。
　　“孟会长，你们听小云的就是了，他这么说就是有把握能做好，你们放心吧！”祝溪沿无论何时何地，基本上都是无脑信任韩靖云，这会儿自己被分派了工作，而且，还是如此重要的工作，他心里高兴着呢！
　　祝溪沿就怕自己帮不上韩靖云的忙，还要拖他后腿。
　　“是！”
　　一天的会议终于结束，除了留下来协助处理龙神村的事情的人以外，其余玄门众人，都是当天就离开了小镇，走得很是匆忙。
　　毕竟，这可是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谁还能轻松得起来呢？没见韩先生都要闭关了嘛！
　　而韩靖云和祝溪沿，则是直接回了祝家，跟家人吃了一顿温馨的晚饭之后，韩靖云便把要闭关的事情跟家人说了。
　　“闭关？这么……神奇的？”祝妈妈表示，他是知道他家小云有本事，可是，闭关什么的，不是人家修仙小说里才有的情节吗？这是他家小云要修仙的节奏吗？
　　不得不说，祝妈妈的想象力还是挺丰富的，看着她纠结又想八卦的表情，韩靖云也是有些忍俊不禁，便挑着些无关紧要的边边角角说了说，一旁还有祝溪沿在那儿助功，不一会儿便哄得祝妈妈直乐呵，也不追着问了，横竖，他们祝家一向是尊重孩子自己的选择的。
　　“成，只要你不落下学业就行……这个也不用担心，小云你就是个学神，不学都比别人成绩好，算了算了，你自己做决定就好，只一点，妈妈希望你们都平平安安的，好吗？”
　　实在是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祝妈妈有点被吓怕了，再三提醒之后，才依依不舍地目送韩靖云和祝溪沿离开。
　　对于这种寻常又不寻常的母子亲情，韩靖云心中感慨万千，仿佛是天道要补偿他一般，上一世他从未在亲生母亲那里感受到过的母爱，这一世他却在祝妈妈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这里感受到了，而且真材实料，让他每每想起祝妈妈，想起家里的每一个人，心都会忍不住地柔软起来。
　　“一切都会很顺利的，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办到！”祝溪沿是除了韩靖云自己以外，唯一一个知道韩靖云此次闭关真正目的的人，若是以往，关键时刻他总是免不了瞎紧张，可这一次，他却莫名地一点也不紧张。
　　而且，是那种想紧张都紧张不起来的感觉，就有些似曾相识。
　　“好，我会成功的！”



第168章：闭关2
　　两人四目相对，气氛感十足，祝溪沿，自己简直就是贤内助的典型代表，接下来，就是目不转睛地目送韩靖云进炼器室就可以了。
　　然后，他就被韩靖云拉着一起进了炼器室。
　　祝溪沿：“……”一脸囧囧有神，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好半晌之后，他才结结巴巴地说道：“那啥，我不是应该守在门口么？”
　　传话什么的，他也跟着一起进来闭关了，还传个球球的话哦！
　　“我要炼器，所以要时间集中精神，无法离开，但是，哥你不一样啊，没修炼的时候就可以出去熘达一下，时不时去妈妈那边晃一晃，也免得他们担心。”韩靖云说得有理有据，安排得妥妥贴贴，祝溪沿却是听得整个人都傻眼了。
　　“哈？”这跟他想的一点都不一样，说好的闭关呢？弟啊，怎么你的剧本跟别人的剧本不一样呢！
　　“呵呵……哥，你在想什么呢？乖乖陪我一起炼器，这个过程中，炼器室里会充满灵气，正适合修炼，不然就浪费了。”
　　祝溪沿：“……所以，我非得修炼不可吗？”思来想去，他还是不太喜欢修炼啊，当咸鱼不好吗？
　　可祝溪沿心里也明白，跟韩靖云在一起，他根本就没有当咸鱼的命，指不定人生得过得多么的惊天动地呢，毕竟，连鬼王和龙神都出现了，再冒出个什么大罗金仙什么的，他一点也不会觉得意外。
　　“不愿意修炼？”韩靖云语气里丝毫没有不满或是不耐烦，一如既往地温柔，听得祝溪沿都不好意思了，在心里默默捶了自己一拳。
　　有点出息啊祝溪沿，男朋友是大佬，你难道还真想当一辈子小弟不成？怎么着，也得混个高级助理当当啊！
　　“那倒也不是特别不愿意，我就是想多帮帮你的忙……”不然，老显得他特别没用似的，还是有点苦恼的，虽然，他也不至于因此而对自己失去信心，但祝溪沿总琢磨着，哥哥比不上弟弟厉害还说得过去，但跟男朋友之间的差距如果太大，会被别人说不合适吧？
　　只要一想到那样的场景，祝溪沿就觉得糟心，不知不觉间就皱起了眉头。
　　“哥，你在我身边，我才能安心，才能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无论成功与否，这份前进的动力如果没有了，我或许……会一步都不想往前迈。”比起拼命去拯救世界，安心地守在他哥身边，这才是他最想要的归宿。
　　然而，鬼王出现了，他仍旧想要灭世，如此一来，韩靖云根本就没有选择，只能迎战，否则，他连安心守着他哥的资格都没有。
　　“总感觉，这话有点熟悉啊……”祝溪沿喃喃说着，脑海里仿佛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但速度快得让他根本无从捕捉，只不自觉地微微蹙起了眉头。
　　这种身处迷雾中辨不清方向的感觉，让他有些不安。
　　“哥，你看着我，只看着我就好，我会一直牵着你的手，陪你走到最后。”话一出口，韩靖云也突然有一种“这话好熟悉”的感觉，这辈子，他肯定是没有说过这样的话，那么……是上一世，他曾对祝溪沿说过这样的话吗？
　　脑海深处的记忆封印，只剩下了那么一丁点，然而，韩靖云万分肯定，这一丁点，才是最关键的所在，他就算是自我催眠般地想要忽略，也不可能真的忽略掉。
　　突然，韩靖云脑中灵光一闪，莫非，他哥恢复记忆的关键，就是他记忆封印的最后一部分吗？是不是他的记忆封印彻底消失的那一刻，便是真正的祝溪沿重新归来的那一天？
　　韩靖云这么一想，心里控制不住地有些热血沸腾起来，心脏加速，连脸都微微泛起了不寻常的热意，“哥，看着我，一直看着我。”
　　听到韩靖云说出这样的话，祝溪沿就像是入了魔一般，脑中几乎一片空白，根本无法思考，只觉得，这样的韩靖云，好熟悉好熟悉，仿佛……上辈子就曾跟这个人在一起似的，熟悉到让他心痛。
　　“好，我看着你，只看着你，小云……我只希望，我的世界里，永远都有你……”没有你的世界，我该如何存活？
　　那一刻，韩靖云和祝溪沿的心底同时涌上一股悲伤，但这悲伤当中，又丝丝缕缕地掺杂着的甜蜜，让他们一时都有些失神，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人已经拥吻在了一起，祝溪沿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哥……哥……”跨越两世，终究，你还是回到我身边。这一世，就算拼了性命，我也绝对不要再跟你分开，就算是要死，我也一定要带上你！
　　韩靖云根本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欣喜、激动、兴奋、悲伤、恐慌……种种情绪揉杂在一起，让他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也真实到了极点，活了两世的真实感，让他从未有过的庆幸。
　　庆幸，他一直拥有怀里这个人。
　　“好了啦，怎么还撒上娇了？小云，各位该忙正事了，修复重焰，不是挺困难吗？你说现在世界上的灵气稀薄，也不知道能不能够支撑你修复好重焰，青鳞剑还等着修复呢……”祝溪沿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就开始各种念叨，念叨着念叨着，就真心实意地操心起来了，先是重焰，后是青鳞剑，瞧这一环扣一环的，就像是一个连环圈套，哪个点都在精准地针对着他家小云呢！
　　祝溪沿嘴上念叨完，又接着在心里念叨，他哪里知道，他念叨的内容，已经无限接近真相了。
　　而此时此刻，韩靖云也想到了最重要的一个关键点，上一世，他丹元自爆与鬼王同归于尽，不管他重生的原由为何，就重生这个结果来说，就不太可能是独一份的，毕竟，鬼王各方面都比他强，他都能重生了，鬼王又有什么理由就此消失呢？
　　韩靖云心中一阵懊恼，他怎么早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呢？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明白，这跟他的记忆被封印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关键信息都被屏蔽掉了，一切都得靠猜，猜完还无从验证，难度原地拔高，简直都能直冲云霄了，这么一想，他怪自己的理由也不那么充分了。
　　“呵。”韩靖云这声似讥似讽的冷哼传出，祝溪沿立刻就从自己的思维世界里惊醒过来。
　　“怎么了？”这冷哼声听着怪渗人的，都不像他家小云了！
　　“没什么，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待会需要验证一下。”韩靖云毫不心虚地接下话，自然而然地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
　　是该开始干正事了。
　　“咱们别磨蹭了，赶紧开始修复重焰吧，你专心点，我会盯着外面的。”祝溪沿郑重其事地许诺，说完又想到修炼的事情，赶紧加上后话：“修炼我也会认真的，一点也不用你操心！”
　　为了让韩靖云能安心闭关，祝溪沿也算是操碎了心了。
　　“好。”
　　韩靖云没再多说，转身走到炼炉前将重焰取出，唤醒了他。
　　“重焰，修复的前半段，只是一个激活的过程，真正的修复，得靠你自己，这个世界没有足够支持你完成修复的炼炉，你明白吗？”言下之意，韩靖云这个主人只能起到一个辅助作用，真正的修复，只能靠重焰自己。
　　重焰有什么想法不得而知，祝溪沿却是听得整个人都呆住了。
　　“卧槽，还能这么操作的？”是不是太玄幻了点？重焰还能自己修复的吗？这也未免太人性化了吧？这一定不可能吧……
　　这一世的祝溪沿，完全就是这个世界的土着思维，根本无法理解这种玄幻版的操作，听得整个人都是懵的，然而，重焰的回答，却让他更懵了。
　　“好的，主人，我会尽力的。”重焰一板一眼地回答着，然后，自动跳进了面前的炼炉里，等着修复开始。
　　祝溪沿：“……”行吧，这是一个他不太了解的玄妙世界，反正，惊讶着惊讶着，也就能习惯了。
　　祝溪沿乖巧地开始自己修炼，一点多余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但韩靖云却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没有错过任何细节，自然也将他可爱的反应看在眼里。
　　龙神留给韩靖云的东西中，天材地宝只占很小的一部分，其余的全都是各种灵石，甚至还有不少是灵石原矿，在韩靖云眼里，这才是最有价值的东西，在一定意义上，甚至比玄冰铁更有价值，毕竟，没有玄冰铁还能找到降级替代品，没有灵气，却等于是没有未来，不单单只是个人，而是整个玄术界的没落。
　　遇到龙神，仿佛一切都是天注定一般，注定了他会得到这么多的灵石，注定了，重焰拥有完全修复的希望，也注定了，拥有了打败鬼王拯救这个小世界的无限可能，只不过，这个小世界得救的结果，需要他们付出多少代价，还不得而知。
　　但韩靖云从来都不会为这种事情而焦虑，想到就在他身上修炼的祝溪沿，他就感觉无比的安心和满足。
　　定下神来，韩靖云不再想旁的，专注于面前的炼炉，他的左手掌心贴着身前的炼炉，右手虚虚地握着龙神留给他的那枚龙珠，龙珠中灵石的灵气，源源不绝地传输到了韩靖云身上，不作分毫停留，全都注入了炼炉当中，只一瞬间，原本纯黑的炼炉，便闪起了一阵金红的光芒，仿佛燃起了火堆，将重焰包裹其中，开始锻烧。
　　激活的过程十分艰难，只是第一个灵气注入的过程，便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若非龙神馈赠的灵石足够多，韩靖云根本没有可能支撑到完成的那一刻，可即使如此，这个过程也是一个非常煎熬的过程，一个小时过去，韩靖云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豆大的汗珠，脸色显出微微的苍白，但他的身形仍是稳如泰山，丝毫没有动摇。
　　祝溪沿信誓旦旦地说要专心修炼，可是，这个时候，他哪里有可能专心修炼，关注韩靖云都还来不及呢，这不，一会儿睁下眼，一会儿再睁下眼，闭上眼睛就担心韩靖云会突然出现状况，然后又忙不迭地gm地次睁眼，忙得根本停不下来，若这也是一种修炼的话，他大概已经出神入化了。
　　虽然祝溪沿看不到韩靖云的正脸，但他就是能感觉到他现在的情况似乎不太好，很累，全凭毅力在坚持，而龙神留给他的灵石也总会有消耗一空的时候，万一重焰是个天食灵气的黑洞呢？一直无法成功激活可怎么办才好？
　　转瞬间，祝溪沿脑海里已经画出了好几条发展路线，哪一条的结果都不太好，韩靖云不急，他已经开始着急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韩靖云原本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了，紧接着，韩靖云的身体便乍现出一道金光，最后金光化作一团金色的光球，跃上凌空，然后一头扎进了炼炉当中……的重焰身上。
　　韩靖云手上一个收势，然后迅速围着炼炉移动起来，每一步的落点都是一个阵点，每一圈就是一层法阵，九层法阵布置完成，再快也耗了足足一个半小时，韩靖云累得微微喘息了一下，唿吸便恢复沉稳。
　　随着法阵层层启动，位于中心点上的炼炉开始泛起层层红光，包裹着中央的那一团金光，如同唿吸般一明一暗地闪动着，直到，中心处的金光勐然大盛，包裹住它的红光再也无法掩饰它的光芒，渐渐消融于金光当中，底下传来细微却持续的碎裂声，仿佛一件巨大的瓷器，正一寸寸地生出裂缝，直至最终完全碎裂，才会停止裂缝的延伸。
　　不知过了多久，祝溪沿闭着眼睛躲避那耀眼的金光，耳朵里听到的声音便无限放大，裂缝延伸的声响卡顿了一瞬，下一刻，便是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他被这声音激得反射性地睁开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那被称之为末法时代最顶级的炼炉，已经碎成了一堆渣渣。
　　祝溪沿：“……”卧槽，他弟是不是闯祸了？



第169章：闭关3
　　“裂……裂了？弟啊，你是不是闯祸了……”祝溪沿心里这么担忧着，嘴上也不知不觉说了出来，整个人都有点懵，一脸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表情。
　　韩靖云都不用回头，就知道他哥现在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控制不住地轻笑出声，仍旧没回头，只是温声安抚道：“没事。”
　　一句“没事”，实在是不足以安抚祝溪沿受惊的小心脏，哪里还能有心思打坐修炼，愣愣地站在那里，眼巴巴地瞅着他弟，仿佛他这样紧迫盯人，他弟那边就不会再出问题了。
　　然而，事实就是事实，那炼炉都已经碎成一堆渣渣了，难道还能复原不成？
　　韩靖云这会儿还真没有功夫多安慰祝溪沿几句，只说了一句“没事”之后，便再度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重焰已经被重新激活，接下来的修复过程，需要比之前更多的灵气，韩靖云算过，龙神送给他的那些灵石足够用了，实在不行，他这一身灵力也凑上，但据韩靖云估算，应该不到那个程度，而且，这其中还有一个最大的变数，那就是之前困住他们的小秘境，那小秘境已经跟重焰融为一体，相当于一个随身空间。
　　上一次被困在小秘境中，韩靖云和祝溪沿都没有时间特意去勘察一番里面的地质情况，有没有灵石矿也说不准，但那小秘境中的灵气，在紧要关头，倒是也可以挪过来用一用。
　　事实证明，韩靖云的预测对了个九成九，他没机会用到自己的灵力，重焰也没机会用到小秘境中的灵气，就这样堪称一帆风顺地完成了修复，完好如初地立在了他的面前。
　　重焰最初的形态，便是约摸有他半人高的一个炼丹炼器两用炼，上一世，韩靖云对自己的炼炉从一开始的要求便是炼丹炼器两用炉，他哪一样都不想放下。
　　在接下来的一次次升级中，重焰的形态有过数次的变化，但最终固定的，便是极小、正常与极大三种。
　　极小时便于携带，正常时惯于炼丹炼器，而极大时则侧重防御，在不超过三个等级的越级压制的情况，几乎是无坚不摧的。
　　“重焰，你是在跨越时空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损坏的，还是在跨越时空中的过程中损坏的？”这两种答案，意味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处境。
　　穿越时空的过程中，无论要承受多大的危机，都是可以理解的，因为，未知才永远是最可怕的，但如果不是在这个穿越时空的过程中损坏的，那就意味着，在他自爆之后，有人将房间将重焰损坏了。
　　能是谁呢？除了鬼王，韩靖云不作他想。
　　“主人你自爆的时候大概已经感觉不到了，其实，在最后时刻，我化作最大身形护了你一下，虽然不太成功，但好在没有完全失败，否则，***也没有办法护住你的魂魄，让你得以在这个小世界重生。”重焰自然而然地就说出了上一世最后时刻的真相，韩靖云不知道的真相。
　　然而，关键信息却仍是被刻意抹消了，甚至重焰根本就察觉不到这样的抹消，只感慨万千地看向他身后的祝溪沿。
　　这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那个拼了命护住了他魂魄的人，就是祝溪沿啊！
　　那一瞬间，韩靖云只觉得心里又酸又涩又痛，那个时候，他的爱人，该是多么的痛苦啊，而他，却让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以那样惨烈的方式死去，他自己都觉得过分残忍，但他哥却做一切做到了最好，不只让他有机会重生，自己也逮着机会重生了。
　　生生世世都在一起，这种事情，韩靖云想想都觉得特别的开心。
　　“小云，重焰在说咐呢？怎么一个劲儿的嗡嗡嗡嗡，明明之前在小秘境里还只是偶尔这样的……”祝溪沿对于重焰说了什么，简直都要好奇死了，啥也顾不上了，赶紧巴巴地贴上来问。
　　这一问，韩靖云立刻就明白了，他和他哥听到的内容，竟还有着天差地别，他听到的部分打码版，而他哥听到的，则是完全打码版，听了这么一通嗡嗡嗡嗡，以他哥的性子，不好奇才有鬼了。
　　想到这里，韩靖云也是下意识地松了口气，他其实是真心实意地不想让他哥想起上一世的事情，就这样挺好的。
　　“重焰只是高兴于自己终于恢复了，我的青鳞剑也可以修复了。”小剑灵和青鳞待在他的储物空间里，闲得都快要发霉了，这下可好，总算是有希望恢复自由身了。
　　“这个肯定是要高兴的，不过，他这说话的方式实在是……这毛病还有得治吗？”话说，一个炼炉还能患上语言障碍不成？他得空了上网搜搜相关的内容，是不是也能照着试试自己治疗呢？
　　这么一想，祝溪沿的思维又有点跑偏了，赶紧拉扯回来，又兴奋又紧张地围着重焰，顺便也围着韩靖云，再搭上那炼炉渣渣，完完整整地转足了三圈，他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这炉子虽然人家玄术协会说是要送给你，可是，你也付出了相当的代价啊，这么一想，岂不是给人家打白工了？”一想到“打白工”，祝溪沿的大脑就立刻翻起了旧账。
　　玄术协会是受到国家认可的玄门一道的管理部门，而玄门中人，赚钱向来都是附带的，他们更稀罕的是各种资源，什么丹药，法器，天材地宝，遗址什么的，祝溪沿还能数出一大堆，常规状态下，玄术协会的人做事基本都是不要工资的，而是折算成各种资源，以利于自己的修炼。
　　可韩靖云呢？他又是上课，又是帮着干活儿，然而，别人拿来当宝的各种资源，在韩靖云面前却啥都算不上，每每上一堂课，还得各种往外掏东西，虽然不至于到花钱赚吆喝的程度，但也是在自费造福大众了。
　　瞬间就感觉韩靖云身上泛起了白色的圣光，看得祝溪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之余，又忍不住心中自豪骄傲。
　　这么优秀的一个人，是他的呢！
　　“不行！他们不能这么对你！你给出去的东西，不知道比拿到的东西多到哪里去了，完全不能比么！说来说去还是咱们吃亏了，管你这炼炉到底有多珍贵，坏都坏了，他们还能追着你要还不成？”
　　“好，不惯着他们，都听哥的。”韩靖云一如既往地惯着他哥，笑得温柔且深情，看得祝溪澡都不好意思地烧红了脸。
　　那啥，他弟太能撩了，他一个不留神就得被撩得灵魂想出壳，简直就太危险了。然而，特别想被他弟撩啊，想想还挺爽的。
　　祝溪沿一番自问自答自己解决矛盾的操作，看得韩靖云差点没喷笑出声，好险忍住了。
　　“好了哥，这事儿翻篇了，再说了，这炼炉也不一定就这么报废，你忘了，重焰是什么吗？”韩靖云话锋一转，杀了祝溪沿一个回马枪，听得他一愣一愣的，眼睛都忘了眨，下意识问道：“是什么？”
　　问完他立刻就意味到了自己的傻，赶紧补救道：“哎哎哎，重焰是炼炉啊！小云你的意思，是不是重焰可以修复这炼炉呢？”
　　“嗯，应该没有问题，现在……”韩靖云还待再说点什么，结果，突然眼前一晃，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韩靖云反射性地一把捉住了祝溪沿的手，牢牢锁进怀里，生怕再发生点什么事情，又把他们两个分开了。
　　至于祝溪沿，他整个人都是懵圈的，被韩靖云搂进怀里好一会儿才醒过神来，后知后觉地问道：“地震了吗？”
　　摇晃么，自然而然地就想到地震了呀！
　　然而，一向对祝溪沿有问必答，真不能答也一定会直说的，这会儿居然沉默了，还沉默了挺久，久到祝溪沿都忍不住把自己从韩靖云怀里拔出来了。
　　这一拔出来，他才瞬间意识到，周围的环境已经变了，不再是家里地下室改成的炼器室，而是……
　　“这不是之前那个小秘境吗？怎么又进来了！”祝溪沿整个人都震惊了，捧着脸原地转圈圈，再一次确定，这就是他初进小秘境待过的地方，那时周围还没生起浓雾，还看得清周围的环境，此时此刻，却只有丝丝缕缕的飘在半空中，被风带着四下漂泊，不会为任何留下。
　　“我跟你说过，重焰与这小秘境早已融为一体了，重焰的修复过程，我还设想过灵气不够的情况下，重焰会自动汲取小秘境中的灵气，又或是汲到我身上的灵气，现在看来，他是选择了汲取小秘境中的灵气。”
　　毕竟，他的灵气被吸取之后，人会在一段时间内处于虚弱状态，若修复的过程还没有完全，他就有可能因此而什么都做不了了。
　　祝溪沿的注意力，却完全放在了重焰和小秘境之上，兴奋地问道：“那你的意思，是重焰把我们拉进这小秘境中来的？以后，是不是我们随时随地都能进来，当然，只要重焰愿意。”
　　然而，看重焰对韩靖云那感情，怎么可能不愿意呢？
　　艾玛，随时小秘境什么的，比人家的随身空间可牛逼多了！



第170章：闭关4
　　“没有意外的，应该就是这样了。”韩靖云轻笑着回答，情绪是显而易见的轻松。
　　祝溪沿也感觉很轻松，因为，这个曾经让他们感觉危险和紧张的地方，如今却让他们完全感觉不到危险和紧张了，甚至，还有一种自家后花园的轻松和惬意。
　　嗯，后花园什么的，想想就觉得超爽。
　　“小云，咱们去摘灵灵果吧，这里都成咱家后花园了，我们也没必要去外面试种灵灵果树了，把挖出来的那棵果苗也种回原来的地方去，它肯定更适合在这里生长……”祝溪沿巴拉巴拉地好一通说，言语间的重点只有一个——灵灵果。
　　对灵灵果，祝溪沿果然是真心实意的执着。
　　“好。”韩靖云对自家爱人，一向都抱持着予取予求的态度，哪里可能会拒绝。
　　只是，看着祝溪沿一马当先地朝着正前方直冲，而重焰却在他耳边轻语，要掉头往后走，他就忍不住无奈失笑，快走几步，伸手把人给拎了回来，摆到正确的方向上，“往这边走。”
　　祝溪沿：“……”憋住！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不就是有点路痴么，一点也不丢人！
　　祝溪沿朝着新的方向，昂首阔步地往前走，头都没回一下，却不知道，他烧红的耳朵，已经暴露了他此刻的情绪，韩靖云看到了也没说，只是微笑着跟在祝溪沿身后，时不时帮他校正一下方向，免得两人得迷路迷到天荒地老。
　　在不知道第多少次帮祝溪沿校正方向之后，韩靖云终于远远地看到了那片长着灵灵果树的缓坡，以他的眼力，也看清了那些灵灵果树上垂挂的满满的透红果实，不由得微微挑眉。
　　长得这么快？还是说，这小秘境中的时间，比外界要快？
　　“主人，不是里面的时间流速比外面快，而是之前我在修复自身的过程中，小秘境里的植物多多少少都吸收到了额外的灵气，所以才长得比较好，南边几座山上的灵药灵植都长得极好，你们等下可以过去看看有什么需要的灵植灵药什么的，都可以采集起来。”
　　韩靖云都不用开口，只是在心里想想，重焰就已经给出了回答，倒是有那么点心有灵犀的意思了，不过韩靖云知道，这并非是重焰能够读出他的心思，而是跟在他身边久了，看着他一举一动，看着他的表情变现，自然而然地便能猜出他在想什么，而且，基本一猜一个准，尤其是在重焰修复完成之后，这种准确率就更高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用重焰炼丹炼器才能变得更加的得心应手。
　　“嗯，等摘完灵灵果再说。”
　　然后，韩靖云就像是已经记青鳞剑给忘到了九霄云外去了一般，专注地陪着祝溪沿摘灵灵果，一边摘一边吃，储物法器里又存了一堆，直到祝溪沿心满意足地喊停的时候，他才停下手来。
　　“摘够了？”韩靖云抿嘴轻笑，祝溪沿这贪心的小模样，就像是末日来临前的小仓鼠一般，不把自家的仓库填满就没有办法安心。
　　祝溪沿一看韩靖云这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默默地红了下脸，嘴上还挺强硬地道：“反正空间够，多囤点又没有关系！”
　　谁知道啥时候又会发生点意外，然后，这小秘境他就再也进不来了，若是以后都吃不着灵灵果了，他得多亏啊！
　　“嗯，哥你说得对。”
　　韩靖云迅速服软哄人，揽着祝溪沿的肩膀，把他带到一旁休息，过了一会儿，才抬手指着右前方说道：“那边有一条小溪，要不要去抓鱼，做烤鱼吃？”
　　韩靖云表示，最近太忙，他已经很久没有吃到他哥的手艺了，甚是想念。
　　祝溪沿一听就乐了，立刻双手高举，喊道：“要去！”
　　然后，两人就手牵着手抓鱼去了，青鳞剑？暂时记不起来。
　　重焰：“……”主人，你是不是忘了正事了？烤鱼难道都比修复青鳞更重要吗？青鳞会哭的！小剑灵也会哭的！
　　然而，这会我积要韩靖云不动，青鳞剑和小剑灵想出储物空间都成问题，重焰也是没辙，只能默默地跟了上去，琢磨着等会儿一定要瞅准时机提醒一下自家主人，不能为了谈恋爱就把正事撇下不管啊！
　　然而，在接下来的抓鱼烤鱼过程中，重焰根本就找不到插话的空隙，他家主人和祝溪沿之间粘煳得他都要没眼看了，眼瞅着他家主人都要兽性大发地就地把祝溪沿扑倒了，他都准备默默转身把地儿留给自家主人办事了，结果，西北角突然传来一阵阵持续的轰隆巨响，像是……火山喷发一般。
　　“什么声音？火山喷发吗？”祝溪沿被韩靖云吻得整个人都晕乎了，乍然被这一阵轰隆声惊醒，像是触电了一般一蹿而起，要不是韩靖云躲得快，他都直接蹦韩靖云身上了。
　　“嗯，是火山喷发。”韩靖云淡定地回答着，这语气这神情，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一遭似的，立刻就引起了祝溪沿的好奇。
　　“小云你事先就知道了哦？”祝溪沿微眯着眼睛询问，一副“小云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危计”的小表情，逗得韩靖云忍不住轻笑出声。
　　“嗯，知道的。”
　　祝溪沿没想到韩靖云能承认得这么干脆利落，这也没事先说一声，难道不该先逗一逗他，等逗够了再揭开谜底？
　　祝溪沿沉默半晌也没再说出一句话，只定定地看着韩靖云，韩靖云却只是冲他微微笑着，显而易见一副赖皮的德行，看得祝溪沿忍不住一阵好笑，抬手便捶了他一下，“知道还不赶紧说，我笨，可猜不出来。”
　　祝溪沿表示，让他根本结果来分析事情的始末，他可能脑细胞会不太够用，还是坐享其成比较舒服。
　　“因为青鳞。青鳞剑并不是我亲手炼制，而是我自天地之涯，冰火两重天偶然得到的神兵，相传，青鳞乃是上古仙人，取极冰之川与极炎之谷的矿石，再以地狱幽莲之灵火炼制，足足炼制了十年，才终得神器，神器认主，即便是遇上了有缘人，不够强大的人，也无法得到神兵的认可，正因为如此，在那位上古仙人殒落之后，青鳞神兵便将自己封印了起来，经年辗转，那块封印之地最终落入了冰火两重天，而我，因缘巧合地进入了冰火两重天，经历了九死一生，意外得到了青鳞的认可，成功得到了这件神兵。但我一直都知道，青鳞并没有真正的认我为主，或许是它觉得，我还不够强大。”
　　韩靖云说出这一番话来，心平气和的，仿佛，那个不被真正认可的人并不是他，祝溪沿却是听得有些愤愤不平，皱眉喃喃道：“什么啊，小云你这么厉害，天赋那么高，而且，我觉得青鳞跟你超级契合的，不认你为主，他还想等自己的主人回来不成？明显是等不到的嘛……”
　　祝溪沿哪里知道，韩靖云的故事还没讲完，就一个大喘气的空档，祝溪沿这边就已经开始为他鸣不平了，让韩靖云忍俊不禁地轻笑出声，心中柔软不已。
　　“哥，我故事还没讲完呢，你看青鳞现在的状态，像是不认我的样子吗？”事实上，上一世，青鳞直到他自爆的那一刻，才真正地认他为主，若非如此，恐怕，青鳞也没办法追着他穿越时空，来到这个小世界与他重逢了。
　　“倒也是，我就说我的感觉应该没错嘛，青鳞跟你分明就很亲近的。”虽然性格是高冷了点，但本质上，青鳞跟重焰是一样一样的，要不然，也不能生出那样一个小剑灵么，小剑灵绝对就是青鳞真实内心的写照，就是为了表达它不擅长表达的情绪的。
　　祝溪沿听到这里心里就舒坦多了，又喃喃念叨了一串词，才惊觉自己貌似有点跑题，赶紧又揪住了重点，说道：“别打岔，说那火山爆发的事情呢，这事儿怎么就跟青鳞有关了？难道，在把青鳞和小剑灵融合起来，得去火山里炼制？”
　　重焰或许能承受住，青鳞和小剑灵应该也能承受住，然而，他们两个大活人难道还能一头扎进火山中而不受伤吗？
　　啊不对！他弟应该也能做到，所以，他又妥妥地成了个拖油瓶吗？
　　祝溪沿顿时就有些心塞了，眼神里带着一点委屈，沉默好一会儿之后，才嗫嚅着说道：“小云啊，我可不敢跳火山啊……”
　　“呵呵……哥，跳什么火山，你这思维又跳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了？让你正经思考的时候，你老说自己脑细胞不够，天马行空起来，倒是精神头十足的。”
　　韩靖云终于觉得自己逗人逗够了，取笑了一把之后，便正起了神色，说道：“青鳞是出自至寒至热的环境，虽然早已成剑，但是，重新修复的过程，仍是免不了要经历冰火两重天的淬炼，否则，青鳞无法恢复原本的实力，日后再怎么升级，也不可能达到原本应有的巅峰，身为一件神兵，他不该有这样的结局，我既是它的主人，便有这份责任，这小秘境，既是重焰的机缘，也是青鳞的机缘，仿佛，就是上天特意给我们送来的福利，否则，一切怎么可能这么巧合呢？”
　　即便心中早已有了全盘计划，然而，韩靖云还是会觉得不可思议，太过巧合，便是刻意了。深入思考之后，他反倒觉得，鬼王会出现在小秘境中袭击他，反倒才更像是一个意外，一个巧合，鬼王的出现，几乎占据了他所有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就忽略了其他的线索。
　　“火山是至热，那至寒呢？这小秘境里难道还有冰川不成？还是说，我们要再去一趟北疆的至寒之地，哎，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过，那里也是一个冰火两重天来着……”因为，青鳞就是从那里被取出来的呀，可不就是重新淬炼的最佳环境么。
　　这么一想，祝溪沿不知不觉间都有些兴奋起来，旁的都不想去考虑了。
　　“那里并不能算是真正的冰火两重天，而是被青鳞自身的灵力造就的冰火交加的环境，否则，青鳞会连个栖身之处都没有。”那样的话，就根本没有机会等待他的出现了。
　　如此一想，韩靖云心里涌上几许后怕，青鳞于他并只单单只是本命灵剑那么简单，青鳞与重焰，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同伴，能交付生死的同伴，在遇见祝溪沿之前，韩靖云以为，自己将一生与重焰和青鳞相伴，也无需他人介入他的人生。
　　“你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所以，这小秘境里，也有冰川是吗？而且就在火山附近？”祝溪沿一点也没觉得这故事峰回路转得太厉害，更没觉得他弟是在耍着他玩儿，情绪跟着起起伏伏，最后还要为韩靖云的胸有成竹骄傲一把，真是妥妥的脑残粉了。
　　“不是在火山附近，而是那火山，就在冰川之上，这样的冰与火的环境，与曾经的冰山两重天无限相似，我们只需等火山爆发到一定程度，便能带青鳞和小剑灵过去了。”韩靖云终于是一气儿把话说完了，祝溪沿暗自松了口气，担心得提到了嗓子眼的心，也缓缓落回了原位。
　　“干嘛非要等啊，咱们走近点么，免得耽误了最佳时机！”担心完一茬，祝溪沿又自动开始担心另一茬，那叫一个忙，闹得韩靖云都有些哭笑不得。
　　“最好不要，那边现在环境比较复杂，在远一点的地方等，比较省力气。”毕竟，青鳞的修复，他也仍旧要全程参与，甚至还需要放不少的血，以压制神兵最原始的杀戮欲望，否则，融合也许仍旧会成功，但青鳞却有可能不再是他熟悉的青鳞。
　　他可不希望那样的乌龙发生，所以……
　　“哥，多拿点灵灵果出来，我要补充一下体力。”
　　祝溪沿：“……卧槽，该不会这个融合的过程，你还要遭遇什么危险吧？”
　　每每遇到跟韩靖云相关的事情，祝溪沿的感知总会特别的敏锐，一听就懂，顿时整颗心又悬上了半空。
　　“有一点，但我能应付……”韩靖云话还没说完，祝溪沿就急巴巴地想要抢断，结果被韩靖云轻轻捂住了嘴巴，还顺势低头在他额上亲了一下，“哥，到时候，你得待在我身边，替我护法。”
　　祝溪沿闻言整个人都是懵的，满腔疑问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护法？他像是会做这么高大上的事情的人吗？



第171章：闭关5
　　“弟啊，你不要太托大啊，让我来给你护法，你对我有信心，可我对自己没信啊！”祝溪沿抱着脑袋有些崩溃，实在是不知道他弟怎么突然有这么一个神来之笔。
　　这种事情是可以开玩笑的么？
　　然而，韩靖云的表情虽然轻松还带着微笑，但是却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这让祝溪沿更慌了。
　　“小云你这么看着我我好慌……”祝溪沿有些欲哭无泪，他弟一般露出这样的表情，就意味着事情没得改了。
　　“哥，别慌，你能做到的。”韩靖云的声音和表情仍旧无比温柔，然而，却没起到多少安慰的作用。
　　祝溪沿：“……”不！我不能！你别瞎说！他这点勉强能称得上刚入门的修为，能扛起这样的理担吗？那必须不能啊！
　　然而，甭管祝溪沿心里喊了多少句“我不能”，最终的结果，却还是如韩靖云所说，这个护法的活儿，真真切切地落在了祝溪沿身上，他一个恍神，就已经被韩靖云安置在了护法该待的位置——韩靖云的正后方，还是面对着韩靖云后背的方向，这特喵的到底是谁护谁的法啊！
　　祝溪沿觉得自己离抓狂也就只有一步之遥了，颤巍巍地伸手戳了戳韩靖云的后背，弱声问道：“那啥，我是不是转过身去比较好？”
　　这会儿，祝溪沿已经对自己护法的身份认命了，但是，护法的方式还是值得商榷一下的。
　　“要注意的在前方，你转头对着后面没用的，哥，我没在逗你玩，也不是不想跟你解释，而是，这个事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只能说，青鳞出自冰火两重天，也只能重生于冰火两重天，非正即邪，没有第三条路可选，而我，是青鳞选择的岔路上，唯一的风向标，只有我能引导它走上它想走的那条路，就凭着青鳞拼尽全力也要跟随于我，我就不可能弃它于不顾。”
　　这一番话，出自韩靖云的真心，却也把祝溪沿给吓到了。
　　怎么突然就说得跟要生离死别似的呢？不要吓他啊！
　　“什么邪路啊，青鳞选择了小云你，不就是在正道上吗？你就是正道啊！你不要说这么吓人的话，护法就护法，你告诉我要怎么做，我全都照做！拼了命也护好你！”在祝溪沿看来，所谓的护法，可不就是要拿命相护么，不然还能当个摆设吗？
　　“哥，我不会让你用命相护的，只是你刚刚好可以胜任这个护法。”也只有你，能够为我护法。
　　因为，在冰火两重天的淬炼之下，只有祝溪沿，能够让他全无顾忌地交付后背，那个关键时刻，但凡是他有一星半点的不信任，那就只会有两败……不，加上青鳞，得是三败俱伤的结果了。
　　“这个先不说，你快点告诉我，这护法到底要做什么！我没底，我慌……”祝溪沿是真心实意地慌，手脚都在微微发颤，却又因为自己能在这关键时刻帮到韩靖云而控制不住地兴奋着。
　　然而，韩靖云接下来所说的，却让祝溪沿整个人都懵了，不是护法太难做，而是，完全没有难度可言，甚至，他就只是在韩靖云背后站个桩而已。
　　这特喵的是瞧不起谁呢！
　　祝溪沿就有点哭笑不得，眨巴着眼睛看了韩靖云许久，终于忍不住问出声来：“真没逗我？”
　　“哥，我真没逗你，我跟你说过，你的体质特殊吧？恰好，你的体质就非常适合冰火两重天的环境，比我更适合，我所倚仗的，是青鳞与我之间的灵契，而你，则是可以全凭自己的体质，在冰火两重天的环境中来去自如。”当然，只是字面意义上的来去自如而已，若是再想做点什么，尤其，还是会威胁到整个空间的事情，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我最后再确认一次，不会有生命危险吧？受伤我还勉强能接受，但如果有生命危险，我是绝对不能接受的，就算是青鳞永远也不能修复了，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去冒这个险的！”祝溪沿这话说得气势汹汹，可惜，在他弟面前，他根本凶不过三秒，就会被打回原形。
　　“嗯，不会有生命危险。”韩靖云郑重说出自己的保证，然后，就猝不及防地被祝溪沿拉着往火山喷发的方向跑去。这气势，妥妥地就是怕自己再多磨蹭一下就得后悔不干了。
　　好在，祝溪沿还不至怂到好个地步，途中经历了多次韩靖云的方向矫正之后，他们还算顺利地抵达了目的地，正不断往外喷出，那场景，看得祝溪沿浑身都直冒鸡皮疙瘩，头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直面大自然的力量。
　　这要是一头栽进去，就得直达阎王殿吗？真那样的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能遇上黑白无常两位大人，好歹是熟人，兴许还能走个后门投个好胎呢。
　　祝溪沿的思维又习惯性地往外飘了飘，然后，等他从神思飘忽中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来到了最大那座火山的火山口，这里的岩浆倒是没有往外流，只是在岩浆表面冒出一个个巨大的泡泡，冒出来，又爆掉，如此往复，然而，看久了，却又感觉，这如同深渊一般的岩浆池里，似乎什么变化都没有发生过，广阔天地仿佛都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然后，他就这么入定了，虽然时间短暂，他很快回到现实中来，但是，这一场入定，却让他突然领悟到了许多以往想不明白的东西。
　　比如，他家小云的思维模式以及行动模式，仿佛心境一下子就被无限扩开了一般，那种感觉说不上有多好，最明显的，便是让他感觉心里有些空旷，下意识地觉得，心里的这片空旷，原本应该是有许多东西的。
　　可是，是什么东西呢？他是不是……忘了什么？
　　韩靖云在祝溪沿入定的瞬间就有所察觉，所幸冰火两重天的环境还没有完全形成，而祝溪沿入定的时间也非常短暂，也就是三五分钟的事情。
　　然后，韩靖云就发现，他哥身上的灵力瞬间勐涨，不待他高兴，又瞬间勐跌，一下子回到了原点，仿佛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一丝半毫的变化。
　　这么诡异的情况，韩靖云怎么可能不在意？他总觉得，他哥身上这些奇怪的现象，跟鬼王脱不开干系，上一世就是如此，鬼王在知道他和祝溪沿之间的关系后，便千方百计地利用这一点，来对付他，又几次三番地以他的安全来威胁祝溪沿，什么卑鄙恶心的手段，他都玩得怡然自得，从来都不会有半分的愧疚，就是这样一个存在，居然还大言不惭地指责祝溪沿不应该背叛他，那种变态的控制欲，无论是谁都会无法忍受，更何况，他那个温柔体贴又天真烂漫的祝溪沿。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在韩靖云眼里心里，祝溪沿始终都是那个最好的人。
　　“哥？”韩靖云试探性地轻唤了一声，几乎是在瞬间，祝溪沿就勐地抬起头来，撞进韩靖云眼里的视线中，隐约带着一点惊慌和无措，这顿时就让韩靖云心疼了，什么都不问，直接将人拥进了怀里。
　　“我在这里呢。”
　　祝溪沿只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地就在某个瞬间心惊肉跳起来，似乎有什么事情必须要阻止，似乎有一个重要的人即将失去，似乎他什么都做不了，似乎……他又什么都做成了。
　　可是，到底是什么呢？怎么他什么都想不起来呢？
　　“呃……头好疼……”祝溪沿被这些莫名其妙的情绪，搅得心里天翻地覆的，根本平复不下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仿佛身体里住着一只野兽，让他生出一种“总有一天会失控”的感觉。
　　这情形，韩靖云真是再熟悉不过了，这是记忆封印松开的前奏，祝溪沿的记忆，竟是也要恢复了吗？
　　相较而言，其实韩靖云更希望祝溪沿不要想起前世的事情，快乐的也好，悲伤的也好，愤怒的也好，都不要想起来，只做这一世快乐的祝溪沿就好。
　　好在，这样的头疼并没有持续多久，而头疼停止之后，祝溪沿除了脸色略微有些苍白，额头上还留着一层晶亮的细汗以外，就像个没事人一样，立马就重新转入正题了。
　　“怎么样怎么样，时机成熟了吗？青鳞呢？不会已经丢到岩浆里去了吧？”话出口后，祝溪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用“丢”这个字不太好，好在这会儿青鳞还在储物法器，听不至他讲的话。
　　“差不多了，哥，你……”韩靖云想问，他是不是可以，但祝溪沿根本没让他把话说完，便顽皮地行了一个有些四不像的军礼，说道：“长官，完全没有问题！我很可以！”
　　韩靖云：“……”果然，他哥还是更适合现在这样，但愿他永远也不要忆起上一世的悲欢离合。
　　韩靖云在心里默默许下心愿，但他心知肚明，只要鬼王一天不除，他和祝溪沿，就永远也别想得到安宁。
　　“那就开始吧！放心，我会护好你后背的！”祝溪沿是在对韩靖云许诺，也是在给自己鼓气，然后，他就盘腿坐下，定在了韩靖云画下的法阵的一个阵点上，而韩靖云，则是站在了另一个阵点上，两个阵点互为守望，亦是相辅相成，只有没有外力破坏法阵，青鳞的修复过程，就不太可能出现问题。
　　韩靖云现在根本不想去考虑那个万一会不会出现，出现之后又会造成怎样的结果，他只愿相信他哥会护好他的后背，相信重焰能完全掌控这个小秘境，而青鳞，则会以自身本能的排外性，排除一切可能破坏他修复过程的外来因素。
　　一切准备就绪，冰火两重天也在那一瞬间成形，青鳞和小剑灵感应到冰火两重天的唿唤，不用韩靖云有所动作，便自己凭空出现在了岩浆池的上方，艳红的岩浆池将青鳞剑的冷调色泽也染上了几许热意，但随即，周围疯涌而来的冰寒气息，瞬间将之冷却下来，并迅速北结成冰，青鳞剑和紧挨着青鳞剑的小剑灵，被牢牢地冻在了一起，如同一件精美的冰雕，然后，这件精美的冰雕，就在祝溪沿惊叹的注视下，直直地落进了仍旧处于沸腾状态下的岩浆池中。
　　“啊！”祝溪沿在惊唿出声的前一瞬及时捂住了嘴巴，声音被他捂在嘴中发出闷响，他不敢在这种时候打扰前方不到五步远的韩靖云，害怕因为自己的一时忘形而导致功亏一篑。
　　韩靖云此时已经完全进入了忘我的境界，他根本就听不到身后的动静，只是本能地信任着祝溪沿的守护，将全部精神和灵力，都投注在了落入岩浆池中的青鳞身上。
　　青鳞剑的修复，在它凭空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了，如同之前重焰的修复过程一样，韩靖云这个主人所担任都只是辅助的角色，主要的工作的还是由重焰和青鳞自己完成。
　　韩靖云身上原来的灵力早已用光，此时，他正源源不断地从灵石中汲取灵力，再源源不断地传输到青鳞身上，助青鳞完成修复。
　　想到上一世第一次与青鳞相遇时的场景，韩靖云唇角不由自主地浮起一抹浅笑，心里默默期待起了与青鳞的真正重逢。
　　然而，青鳞的修复过程，也与重焰的修复过程，有着明显的不同。
　　最主要的不同，自然就是这冰火两重天的环境，此时此刻，整个小秘境都已经被冰火两重天的气场所影响，所有的地方的天气都十分极端，不是极热，就是极寒，想到之前重焰提及过的灵植灵药，他们都还没来是及去采集，这会儿恐怕不是被冻坏了就是被烤焦了，甚至在青鳞修复之后，整个小秘境都有可能变成一片废墟。
　　但万物有灵，韩靖云始终相信，即便是死地，也终有重焕生机的那一天。
　　不知过了多久，韩靖云保持着传输灵力这一个动作，甚至感觉自己的身体都麻木了，他的意识可以休息，身体却是本能地自己行动着。
　　终于，岩浆池再一次发生了变化，满池沸腾的岩浆，竟是在转瞬之间，便被冻成了一个大冰池，而透明的冰池中，青鳞剑身上的寒光，隐约可见。



第172章：闭关6
　　“冻……冻起来了？”话说，前一秒还是岩浆，后一秒就直接冻成了冰块，就算温度够低，可是，岩将冻住之后，不应该也是岩石块吗？
　　可这会儿韩靖云却没有闲暇解答祝溪沿的疑惑，他忙着输送灵力，一秒也不敢分神。
　　眼前所见，便是冰火两重天的特性，冰冻之后，便形同真正的冰层，甚至比寻常冰层更加透亮，一如他此刻所见，青鳞剑的身姿，清晰地呈现在冰层当中，并且，随着时间的向前推移，发着微不可察的运动，近一个小时之后，青鳞剑已经从正向变为了侧向，侧面的刀锋闪着寒光，面向着他的主人，同时，冰层中有一道裂缝自中心向上蔓延到了冰面，最后在冰面上形成了一个造型奇怪的凹槽。
　　祝溪沿只是看一眼那个造型奇怪的凹槽，就忍不住心里一突，不等他有什么反应，韩靖云就已经有了动作，就见他轻轻松松，甚至是有些怡然自得地在自己的掌心划下一道长长的血口，殷红的鲜血瞬间汩汩而出，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便将冰面上那造型奇怪的凹槽给填满了。
　　祝溪沿顿时心中明悟，他之所以看到那个奇怪的凹槽会下意识地不安，就是因为它是要用韩靖云的鲜血来填满啊！
　　祝溪沿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免得自己那声唿喊脱口而出，打扰了韩靖云的正事，酿出祸事来。
　　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祝溪沿渐渐察觉到韩靖云有些不对劲来，他仍在原地没有离开，却伸长了脖子，想要看到韩靖云的正脸，看到他的表情。
　　可韩靖云也始终维持着原本的姿势不变，除非祝溪沿的脖子能伸长并且转弯，否则，无论他怎么伸脖子，都不可能看到韩靖云的正脸。
　　祝溪沿心里急得不行，却又强自按捺着不能冲动，生生把自己逼得僵在了原地。
　　而此时此刻，韩靖云是什么情况呢？
　　乍一看去，此时的韩靖云，一如先前那般，仍旧在有条不紊地为青鳞输送灵气，而灵力持续输送的动作也确实没有停过哪怕一分半秒，一切看起来都是正常的。
　　只有韩靖云自己知道，他已经被拉入了一个幻境当中。
　　祝溪沿对此也有所察觉，但他却不敢轻举妄动，当他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担忧想要走上前去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的身体是真的僵在了原处，一动也不能动了。
　　祝溪沿：“……”卧槽，什么情况？这是意外还是他弟早就算到了？该不会又冒出来一个新的敌人吧？祝溪沿不敢想象，他这么护法这么废地僵在了原地，若是韩靖云真出了什么状态该如何是好。
　　祝溪沿此刻心乱如麻，陷入幻境中的韩靖云，情绪却是平静无波。
　　“小云，来呀，我们去那边，那边有个风景好美的湖，湖里还有鱼，我烤鱼给你吃呀！快来……”韩靖云穿过层层迷雾，只觉得大脑运转得越来越慢，最后甚至能听到迟钝的咔咔响声，大脑在那一瞬间变成一片空白，什么也无法想，什么也想不到。
　　等穿过迷雾，他却看到了那张再熟悉也再依恋不过的脸庞。
　　“哥……”
　　上一世，他也是这么唤祝溪沿的，每一次他这么唤的时候，祝溪沿总会笑得眉眼弯弯，无限温柔的模样，眼里仿佛藏着星子，让他就算只盯着祝溪沿的眼睛，也能看到广阔的星空，仿佛天地宇宙都藏于其中，只要他沉浸其中，便能够任意遨游。
　　曾经，他以为祝溪沿与他的相遇相识就是一场阴谋，但面对这样一个美好的人，即便是阴谋，他也舍不得放手，只是暗自下定决心，要将他从泥潭中拉出来，绑定在自己身边，如此，他便能完全拥有那一片星空。
　　可是，事与愿违，在他们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候，不幸如影随行一般降临，无论他们如何躲藏、闪避，最终都不得不直面惨痛。
　　最终的失去，似乎是早已注定。
　　在元丹自爆的那一瞬间，他仿佛听到一道悠远空灵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不甘吗？想活下去吗？只要你想，我便能让你如愿……”
　　韩靖云不知道那是谁在说话，也不知道说出那番的意图为何，他从不贪图小便宜，也不轻易相信任何人事物，由始至终，他都是一个凭直觉活着的人，还活得相当成功，只是，死得惨烈了一点。
　　往事如烟，却又挥之不去，在那一瞬间，韩靖云不受控制地迷茫了，他下意识地抬起了自己的手，想要拉住那向他伸出的手掌，想要抱住他想要的幸福。
　　“哥……”这一声唿唤，有思念，有愧疚，有痛苦，他的手，也终于紧紧地握住了祝溪沿的手，脑海里有一道声音，在不断提醒他，这是幻象，是陷阱，快点醒来，可是，他不想醒，也醒不来，意识一点点变得朦胧，只有掌心握住的那点温暖，让他留恋不已。
　　“哥……”
　　“小云，跟我来，我们一起去湖边烤鱼！还要采很多灵果，最甜的给小云吃！”“祝溪沿”愉悦地笑着，说着，眉眼弯弯的模样甚是温柔，他牵着韩靖云的手，一步一步走向平静的湖面。
　　那湖面的平静，如同预示着一场死亡，泛着幽冷的白光。
　　“小云！小云你醒醒！小云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我在这里！我就在你身边！不要被别人骗了！不要被幻象骗了！我在帮你护法，我在你身后，你睁开眼睛，回头看看我！我就在这里……”
　　就在韩靖云一脚悬空，就要踏入湖水中的那一瞬间，祝溪沿急促的唿唤声钻入了他的耳朵，让他如同醍醐灌顶一般，浑身一个激灵，瞬间醒过神来，再看向身前，那熟悉的身影，渐渐变得扭曲，甚至是变得狰狞，那张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恶意的诱惑，即便他已经清醒过来，仍旧拼命想要拉着他往湖里走。
　　韩靖云的眼神变回完全的清明，他毫不犹豫地甩开了那只死死反握住他的手，缓缓往后退了几步，眼睛盯着面前的“祝溪沿”，眨都眨一下，沉默半晌之后，只淡然说道：“那个湖很危险，你过来。”
　　可“祝溪沿”却一动不动地站在湖水中，仍是微笑地看着他，一歪头的瞬间，一股邪气朝着韩靖云真蹿而来，万幸韩靖云早有防备，千钧一发之际及时躲开了这次攻击，再站定防备地看向“祝溪沿”的时候，“祝溪沿”却不再动了，只歪着头紧盯着他，良久之后，才缓缓开口说道：“你怎么不来呀？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在一起吗？不是说好了，你不会再丢下我一个人吗？不是决定了，就算是死，也是带着我一起吗？我们一起走进这湖里，一切就都结束了呀，再也不会有人打扰到我们了！”
　　在听清这番话的瞬间，韩靖云整个人都是懵的，但随即，便是铺天盖地的心疼，上一世元丹自爆之时，韩靖云什么都来不及说，来不及做，把最惨烈的一幕直接呈现在了爱人的面前，那种不安，惶恐，不正如眼前所见的“祝溪沿”那般吗？
　　“来呀！你现在过来，我还能原谅你，不要再抛下我了……”
　　“祝溪沿”仍旧在不遗余地地诱惑着韩靖云踏入湖水中，可在韩靖云的身后，有一道声音，一道力量，正不断地拉扯着他，让他往回走，回到他该去的地方。
　　短暂的沉默之后，韩靖云笑了，他朝着“祝溪沿”，展开了自己的双臂，敞开了自己的怀抱，脸上的笑容，也一如既往地温柔，正如他每一次对祝溪沿笑的那般，充满了爱意与怜惜。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哥，这次，我不会再失言了，去哪里，都带着你，我们永远也不分开，湖里太冷了，你也不怎么会游泳，所以，过来我这边，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韩靖云知道，这不是幻象，这就是他的爱人，差点被他弄丢的爱人。
　　“祝溪沿”沉默了许久，也犹豫了许久，脚步一点未挪，面上也没有明显的犹豫之色，只是，韩靖云始终展开的双臂和敞开的怀抱，对“祝溪沿”有着无穷的吸引力，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韩靖云都以为，自己僵硬得快要化作雕像了。
　　“祝溪沿”终于动了，他一步一步地走向韩靖云，直至将自己嵌入那个敞开的怀抱，轻轻地搂住，像是怕会弄痛了韩靖云一般，“祝溪沿”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小心翼翼。
　　“承诺了，就不能失约，再失约一次，我们……就再也不能在一起了……”怀里的“祝溪沿”如此呢喃着，像是在说给韩靖云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声音渐渐变得飘渺起来，身影也渐渐变得模煳起来。
　　韩靖云见状心中一紧，瞬间收拢双臂，将怀中人紧紧抱住，唇附在“祝溪沿”耳边轻语道：“哥，小云绝不会再次失约，这一次，无论去哪里，我们都一起！”
　　随着韩靖云的话音落下，怀中人的身影化作一缕白雾，飘飘悠悠地融入风中，消失不见。
　　可是，韩靖云的拥抱姿势却久久未动，仿佛那个人，还在他的怀中安然待着，此时此刻，他的心是从未有过的安定。
　　在“祝溪沿”消失的瞬间，他识海中最后一处记忆封印，也终于土崩瓦解，所有的一切他都想起来了，忆起祝溪沿对他所做的一切，他只觉得心疼，却也觉得幸福，正是因为爱人的绝决，才让他们有机会重活一世。
　　在最后一处记忆封印解开的瞬间，天地乍然变色，眼前原本平静无波的湖面，突然变得波涛汹涌起来，原本一望无际的碧蓝天空，也变得阴云密布，沉沉地坠着，仿佛随时都会压下来一般，让人唿吸都开始变得困难了起来。
　　幻境中的韩靖云如此，幻境外的祝溪沿亦是如此。
　　惊见天地色变，祝溪沿只觉得心惊胆颤，但他的眼睛，却始终只盯着前方的韩靖云，他的爱人，他拼尽一切也要保护的人。
　　祝溪沿毫无所觉，自己的身体正不断地向外逸散着灵力，如同空气一般，每一丝每一缕都精准地向韩靖云靠近，最后渗入他的皮肤，与他融为一体，为他助力。
　　被冻在冰层中的青鳞，开始发出龙吟一般的剑鸣声，将冻住它的厚厚冰层，一点点震碎，最后，挟裹着破天之势，一飞冲天，直入九霄。
　　祝溪沿却完全看不到这些变故，他的眼里，他的心里，此时此刻，只看得到韩靖云一个人。
　　直到，一声熟悉且温柔的轻唤声自头顶响起，祝溪沿才木木地抬眼看去，看到了韩靖云微笑的面孔。
　　“哥，我回来了。”完完整整的韩靖云，回来了。
　　最后一重记忆封印的解开，不只是他被封印的记忆回来了，连同他上一世的修为，也一并回来了，加上这一世的领悟，如今他的实力，比之上一世要更加强大。
　　韩靖云将僵在原地的祝溪沿直接揽进怀里，紧紧扣住，鼻间唿吸到的，全是爱人身上独有的气息，他终于，找回了他的爱人。
　　“小云？”祝溪沿懵了许久，这才试探性地轻唤了一声，在得到熟悉的回应之后，终于控制不住地大哭起来。
　　尼玛，这死小孩儿是想吓死他吗？就这么吓人的吗？天才就是这么谈恋爱的吗？不带这么玩的……
　　祝溪沿脑子里乱七八糟地飘过无数弹幕，却始终没有放开紧抱着韩靖云的手，就这么毫无章程地哭着，直到哭累了，这才终于舍得抬起头来。
　　都还来不及不好意思呢，就看到了周围天地色变的场景，以及，如游龙一般在天空中翱翔的青鳞剑，阵阵龙吟声响彻天地，震得他脑袋都有些嗡嗡的。
　　“这是……成功了？”
　　艾玛，青鳞不愧是上古神兵，果然酷炫狂霸拽！
　　然而，这么酷炫狂霸拽的上古神兵，却心甘情愿认他家小云为主，他家小云果然是世间最厉害的存在，没有之一！



第173章：山神1
　　青鳞修复完成，祝溪沿亲眼看到了这件神兵的犀利，这可是一剑能将山都给噼开的武器，妥妥地能跟修仙小说里的神兵利器对得上了。
　　然而，这里并不是修仙世界啊，这里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人间界，真要让青鳞随便这么一挥，分分钟就能把一座城给灭了好么，真那样的话，都不必鬼王动手，青鳞就能完成灭世的任务。
　　想到这里，祝溪沿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重重地拍了下韩靖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幸好，青鳞认你为主，不然，青鳞要是真的染上邪性发狂了，这谁遭得住啊！”
　　韩靖云好笑地看着自家爱人，拍着胸口在那里庆幸，最后也只是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嗯，青鳞没有走上最坏的那条路，自然是一切安好。”
　　上一世，鬼王也没少动青鳞剑的心思，只可惜，青鳞一旦认主，便是毁了自身也绝对不会易主，穿越时空都追了过来，任鬼王如何引诱都只会无动于衷。
　　仿佛是感应到自家主人的心念一般，一直在云端翱翔的青鳞，一个沉坠，便急速朝着韩靖云的所在飞来，那速度，那气势，看起来分分钟就能把他们噼砍个灰飞烟灭一般，看得祝溪沿胆颤心惊，却一点也没有想要逃离的想法，只紧紧地搂住韩靖云的手臂，眼睛牢牢地盯着青鳞，直到青鳞剑在他们面前一个急停，稳稳地悬空于韩靖云面前，他憋着的那口气，才终于长长地吐了出来。
　　卧槽，好紧张，好刺激！
　　可是，也好帅啊！剑帅，人帅，人剑合一，更是帅上加帅，祝溪沿控制不住地在脑内发起了花痴。
　　韩靖云注视悬在面前的青鳞良久之后，才缓缓伸手，握住了剑柄，语带温柔地说道：“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韩靖云话音刚落，便有一阵龙吟声自剑体中传来，这便是青鳞的回应，清晰可闻的愉悦，随后，小剑灵软糯却刻意装作清冷的童音也响了起来，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免得主人把他给忘了。
　　韩靖云弯起一抹清浅的笑容，手握青鳞神兵，飞身而起，舞起了他自创的剑法，招招清冽凌厉，青鳞的力量在他手中也显得收放自如，再不若先前青鳞发威那般，一剑就能噼掉一座山，倒是让祝溪沿大大地松了口气。
　　还好，有他家小云在，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重焰和青鳞的修复过程，虽然有点波折，却也是意外地顺利，韩靖云虽然事先都预料到了，真得到一个这么好的结果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长长地松了口气。
　　果然，他哥就是他的福星，在他身边，他什么事情都能做成。
　　对付鬼王，自然也能成功！
　　“哥，我们回去了。”一套剑法行云流水般练了数遍，韩靖云终于将胸中的亢奋全都抒发了出来，整个人都显得神清气爽的，肉眼可见的轻松。
　　“嗯！小云，这次出去，我们一定要去找找小西啊，也不知道他到底落哪里了，怎么就一点消息都没呢！还有白公子啊，你到底派他去完成什么任务了？怎么一直都不见回来呢？收小弟跟收了个失踪人口似的……哦不对，是失踪鬼口，他不会遇到危险吧？还是……偷偷去找白无常了？”
　　祝溪沿人一放松下来，脑子里就开始天马行空，东一出西一出的，柳灵童和画中鬼白子言都提出来遛了一遍，操的心也确实是蛮宽的。
　　“柳灵童极有可能是被鬼王捉去了，我用契约之力都无法将他召回，但是，契约却仍旧存在，并没有被抹除，这也许是鬼王的阴谋。”不过，韩靖云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想的是另一茬。
　　鬼王是阴险狡诈没错，可是，面对他的时候，鬼王却几乎不会用阴谋诡计，也更喜欢用光明正大害他们的手段，从来都不屑于遮掩，看着他和祝溪沿痛苦，鬼王才能获得更多的愉悦。
　　“可我觉得，鬼王对付我们的时候，从来都直来直往地啊……”祝溪沿下意识地说出这么一句话，总觉得，自己好像什么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凝神苦想，却始终脑袋空空，什么也想不起来。
　　“鬼王确实是如此，那或许，是柳灵童的身上，有东西是他想要的。”可是，是什么呢？柳灵童是他炼制成的，除了小西的魂体本身以外，其余都是出自他之手，鬼王到底想从小西身上得到什么呢？
　　“小西一只小鬼，还是现代鬼来着，跟鬼王又能扯上什么关系？”反正，祝溪沿是百思不得其解，索性懒得去想，打算离开小秘境，就立刻去寻找柳灵童。
　　可是，在他们走出炼器室的瞬间，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白影，正等在门口。
　　“白公子！”这真是念谁谁来呀，刚刚祝溪沿还在念叨着白子言到底是去执行什么任务呢，都快成失踪鬼口了，乍然见到，可不得欣喜一番么。
　　“祝先生，许久不见，您一切安好。”白子言一如既往地优雅清逸，向韩靖云和祝溪沿行礼之后，便朝外示意了一下，说道：“先生，玄术协会的人就等在外面，他们要说的事情，大抵与我探知到的线索相关，而且，我听到了一些关于柳灵童的消息，柳灵童不见了吗？”
　　柳灵童一向比较活泼，若是在的话，早就蹦出来了，哪里还能安静这么许久，想来，是真出事了。
　　“嗯，应该与鬼王有关……”韩靖云简明扼要地说了一下他们最近遭遇的事情，即便如此，白子言也是听得胆颤心惊的。
　　“真有鬼王……在下亦探听到一些关于鬼王现世的消息，现在，各地的鬼怪都在向西南地区的灵郁山靠拢，我混在其中才偶然听到了一些柳灵童的消息，它似是被一只大鬼带在了身边，也是要带去灵郁山，先生，我查过，灵郁山近千年来，都是一座籍籍无名的孤山，山体周围被一条环形山谷环绕，山谷中布满怪石，人类基本无法通行，似乎，也没有人想要去探索这座孤山的奥秘，更没有人想要开发，就像是被这个世界孤立了一般，先生，这明显不正常，我觉得这灵郁山有问题，兴许，鬼王就藏身其中，而那些向灵郁山靠拢的鬼怪，都是要去投靠鬼王的。”
　　白子言的讲述还挺长，但他最终的判断，韩靖云却并不认可，因为，以鬼王的种族属性，根本就不可能长久待在灵郁山中，那些鬼怪向灵郁山靠拢，定然有另外的缘由。
　　因为，灵郁山底下，藏着一条龙脉，那可是天地孕育的精华中的精华，若能化作己用，修为定然飞速增长，甚至能直接飞升也不一定，上一世他便在一本古藉看过一则传说，便是得龙脉者可直接飞升至仙界，只是不曾有人证实过这句话的真假，韩靖云也不曾深究，只当是一则趣闻，读读便罢。
　　“灵郁山底藏着一条龙脉，龙脉乃天地正气，鬼王是不可能直接化用龙脉中蕴含的灵气的，他只能转化龙脉中的灵气，在其他地方汲取。”这手法，就很符合鬼王的行事做风了，毕竟，他最近一段时间遇到的麻烦，都与这有关。
　　“先生可是要亲往灵郁山探索一番？”白子言眸色清明，看不出兴奋，也看不出闪避，就是正儿八经地问了这么一句，然后安静地等待答案而已。
　　“必须去啊，这龙脉若真让鬼王得去，咱们可就真的一点胜算都不可能有了。”灵郁山底下的龙脉，是韩靖云早就探知到的事情，只是没去过现场，只是借助法阵以灵识探索而已，其目的，不过是绘制一张玄道地图，以备不时之需。
　　不曾想，他终究还是绕不过这道弯。
　　走到外面，就见以段旭泽为首的玄术协会众人，一拥而上，却并不是所有人都说话，只段旭泽一人上前来说明情况。
　　韩靖云听完，就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问道：“来自山神的求救？谁传达的这个信息？”
　　韩靖云话音刚落，就有人旦上了一截柳枝，韩靖云看着就觉得挺眼熟，这不是当初他炼制柳灵童时取柳枝的那柳树妖的枝条么？
　　“先生，我收到灵郁山山神的求救，他的神识已经变得混沌，再迟怕是要出大乱子，还请先生救命。”
　　原来，这柳树妖就是来自灵郁山的，只因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才离开了灵郁山，最终在G城附近的深山中扎根，却也一直保持着与灵郁山山神的联系，然而，他最近一次收到老友的传信，却是在向他求救，再联系时，便已经断了音讯，柳树妖可不觉得自己能解决这样的问题，当机立断地就向韩靖云来求救了。
　　“灵郁山的山神？有龙脉相护，就算鬼王觊觎，也不应当出现这种局面，那边的情况定然发生了诡变，恐怕，真要出大乱子了。”
　　韩靖云一番轻语，听得一众玄门中人心中发凉，又不敢打扰韩靖云思考，只能巴巴瞅着他，等他的下一步指令。
　　祝溪沿见众人等得揪心，好吧，他也等得挺揪心的，便扯了扯韩靖云的衣袖，“小云啊，那我们是要去灵郁山吗？什么时候出发呀？”
　　瞧他这自觉的，仿佛天生就是干这活的，他都忍不住要佩服自己了。
　　“越快越好。”



第174章：山神2
　　往灵郁山之行很快成行，直接专机过去，也就三个小时的事情，韩靖云一行人就已经抵达了灵郁山外围。
　　若没有特殊手段，也就只能走到灵郁山外围了。
　　众人虽然早就看过图片，一路上也听韩靖云介绍了相关的信息，可是，不少人还是头一次亲眼看到这么诡奇的景致。
　　“明明灵郁山打远望去就是一片葱翠如碧玉，怎么看怎么赏心悦目，为什么到了山脚下，别说石头了，连树都变成黑的了？韩先生，这是自然现象，还是……”在场都是玄门中人，说话之人话语间的未竟之意，自然都听得明白，也不必特意补充，一个个都巴巴地望着韩靖云，期待着他的答案。
　　“两者皆有，以前这里的树也是近乎黑色，但却并不是真的纯黑，只是一种视觉效果而已，但现在，万鬼齐聚，这片山谷下的土地都已经被染黑了，生长其上的草木，又如何能避免？”韩靖云的眼神中，有着一种对万物的悲悯之情，但最终，他却是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便招唿众人继续前进。
　　众人见状都有些傻眼，眼瞅着面前都没路了，那些石头看起来像是能让人走过去的吗？别说是路了，这里简直就给人一种无处踏脚的绝望，仿佛只要你抬脚踩下，瞬间就会被拖入黑暗的深渊，再无重见天日的一天，这种想法只要在脑海里闪过一次，便能将人吓一激灵。
　　“小云！这要怎么走？都是黑的，隐约还在冒着黑色的雾气，怕不是有毒吧？而且……”祝溪沿看着周围长成一片墨黑的高大树木，他明明感觉到韩靖云想要挽救的心情，但他最后却什么都没有做，这样的矛盾，在韩靖云身上可是很少见的，他不在意才怪了。
　　“这里还只是最外围，中央的灵郁山不说，内围的山谷是非去不可的，万鬼聚集可不是开玩笑，若不能及时解决这个问题，黑色的土壤会无限往外蔓延，而在这个蔓延的过程中，会吸引更多的鬼怪向这里聚集，那样，可真就要出大乱子了。”
　　所以，现在韩靖云首先要解决的，便是万鬼齐集聚的问题。
　　这些鬼怪因何而来？无论是阴谋还是阳谋，鬼王的谋算几乎已经成功了一半，那么，明明是一场魂飞魄散的惨烈盛宴，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鬼怪自愿往这里聚集呢？鬼王到底在这里放了什么饵？
　　韩靖云的思维飞速运转着，想要得到答案，最快的方法，便是进入环绕着灵郁山的那条环形山谷，捉来鬼怪亲自审一审，就算大部分鬼怪不愿意配合，但总能撞着几只胆小又或是特别识实务的吧？
　　“韩先生您说得太对了。”一道清朗中带着几许低沉的青年音响起，韩靖云下意识回头去看，就见判官大人自一扇幽黑的大门中款步而出，他的身边跟着黑无常和白无常两位大人，都是老熟人了。
　　白子言看到白无常的瞬间还有点懵，等反应过来之后，便下意识要躲，结果，他选来当遮挡物的祝溪沿，却笑着上前与地府的几位老熟人打招唿，还细细询问了地府查到的信息，免得他弟信息不全而被坑。
　　非是谁有意要坑他，而是鬼王太狡诈了，简直防不胜防，做多少准备他都没有办法轻易放松。
　　白子言的眼睛与白无常的视线对了个正着，心里想着要继续躲避，身体却僵在那里不肯再动弹，就这么痴痴地望着，他念这么多年的爱人。
　　韩靖云发现了白子言的异状，也没说什么，只是走上前，与判官大人交谈起来，两边交换了一下信息，这么一做信息交换，韩靖云顿时有些心惊起来。
　　“这条龙脉，竟是七拐八绕地能联通地府？莫非，这就是鬼王挑中灵郁山的真正原因？”韩靖云自言自语一般说着，大脑飞速运转着，分析与鬼王相关的一切信息，最后，所有线索弯弯绕绕的，居然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个特殊的交叉点。
　　这个交叉点，便是灵郁山。
　　“鬼王终究是地府产物，又或许，他本身有着不凡的灵根，才导致他的力量有这般不正常的成长。天地灵气，鬼王无法直接汲取，便借由法阵将天地灵气转化为他能够直接汲取的阴气和煞气，提升自身修为，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是鬼王的最基础的行事轨迹，但其中每一个关节处的细节，能产生什么样的变化，或许，连鬼王自己都无法预测。
　　鬼王，他从来都疯到只凭自己的喜好做事，旁人如何，世界如何，他都不在意，甚至如果他有如果的实力，能将整个宇宙都毁灭掉，韩靖云相信，鬼王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去做，而且，只要他没有彻底消亡，他就会一直执着于此，直到彻底消亡那一刻的到来。
　　果然是个疯子！
　　可是，他听着玄术协会一些人的低声交谈，竟是还考虑起了，是否能与鬼王谈判的可能。
　　“鬼王是个绝对的偏执狂，不达目的绝不罢休，除非他彻底消亡。”韩靖云一句话，就打破了那些尚且心存侥幸之人的幻想，脸上不由得现出几分尴尬之色。
　　“那鬼王到底执着于什么呢？”有人忍不住问出声来，所有的视线，包括地府的三位大人，都在同一时间看向了韩靖云。
　　韩靖云不由得微微挑眉，沉默几秒后，才问道：“我……不曾说过？”
　　韩靖云都觉得自己有些迷煳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当真没有说过吗？他怎么记得自己好像说过？
　　“说过的！你跟顾会长、孟会长都特意说过这件事情，我都在场的！”祝溪沿立刻蹦出来给韩靖云作证，然而，其余人都是一脸困惑的样子，连几乎随时跟在孟会长身边的段旭泽，都露出了疑惑之色。
　　韩靖云一见这情况，心下就觉得有问题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就算会引起恐慌，他也不会避而不谈，更何况，他所要求的玄术界集体联动效果已经初见雏形，其目的，便是要让所有玄术界的人都明白自己的责任与义务，这一切的前提，就是鬼王想要灭世，他怎么可能不说呢？
　　而且，这些人脸上的茫然都太过相似，倒有些像是中了某种能让人丧失部分记忆的术法。
　　韩靖云突然抬手，掐了一个手诀，迅速在离他只有两步远的段旭泽头顶，轻轻敲了一气，肉眼可见的一有圈灵气波动如水纹一般层层推开。
　　“总觉得，我忘了什么……”段旭泽感觉最为敏锐，他第一时间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凝神苦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遗忘了什么。
　　“不用白废功夫了，相关的记忆，被抹除了，看来，鬼王的手伸得还挺长。”但也仅仅只是手伸得比较长而已，能靠近，却只能用上这么一个小小的术法，抹除一点记忆，而不是直接杀人。
　　这种行事作风就很不鬼王。
　　“鬼王竟是能悄无声息地潜伏在我们身边，还对我们用术法吗？”如此神出鬼没，想要杀他们岂不是也易如反掌，那这一战，还有打的必要吗？是不是直接投降会比较快？
　　有心直口快地，差点把心里那点吐槽瞬间全都吐了出来，好险被身边人拉住，只问出了听起来还算正常的前半部分。
　　“因为，鬼王的行动也受到了限制，并不是鬼王不想杀我们，而是，杀不了？”段旭泽突然说出这么一番有些天马行空的话来，然而，韩靖云却觉得自己的脑海里突然亮起了一盏明灯。
　　“天道在限制鬼王，这是末法时代，玄门界都在走下坡路，又岂能容忍鬼王的异常强大，更何况，他心心念念的事情，还是毁灭世界，天道定然不能容忍。”
　　然而，韩靖云还有部分没有说出来。
　　末法时代，灵气稀薄了，天道的力量也自然而然地被大幅度削弱了，在这个小世界，人类的创造力，甚至远远高于玄门一道的力量，任何事情，都能用科技来解释来破解，在这个小世界，看似最弱小可欺的人类才是真正的主宰。
　　最重要的是，人类的数量足够多，就算有天灾降临，也总会有幸存者，星星之火，足以燎原。
　　“可是，天道对鬼王的限制恐怕也十分有限，如若不然，又怎会让鬼王弄出这么多的乱子来，或许，这灵郁山，有能让鬼王破解天道限制的办法，韩先生以为如何呢？”判官大人的这一番总结，倒是与韩靖云不谋而言，两人相视一笑，却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担忧。
　　若真让鬼王破解了天道对他的限制，即便最终他们能在大战中保下这个小世界，恐怕要付出的代价也是无法估量的。
　　“判官大人，那就祝我们此番能合作愉快了。”
　　毕竟，地府是依托于人间界而存在，若是人都死关了，要他们地府还能干嘛？所以，此番地府对灵郁山的事情也极为重视，要不是地府还需阎王坐阵，阎王怕是要亲自出马了。
　　“合作愉快！”



第175章：山神3
　　有地府的援兵在，对付起鬼怪来，就就会变得得心应手许多。
　　韩靖云牵着祝溪沿的手，径自迈腿踏上了黑色的岩石，空中几乎是立刻就响起了鬼怪的尖啸声，然而，下一秒，自黑白无常两位大人身上，有数道黑影急蹿而出，赫然是早已磨刀赫赫向鬼怪的鬼差们。这阵子，可把地府这帮子鬼差纶憋屈坏了，明知道是鬼王在憋着坏搞事情，甚至也基本能猜到鬼王藏身在哪儿，到灵郁山有何目的，奈何就是拿他没辙，只能生生憋屈着自己。
　　如今，报仇的机会可算是砸他们头上，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冲上去就是一通干，分分钟把那些明显只是小喽罗级别的的鬼怪都给踩在了脚下，再也无法兴风作浪了。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我们就是一些孤魂野鬼的小角色，大人们实在不必与我们过不去，厉害的都在里面呢，我听说还有一位身上揣着的柳灵童，还能说话呢，听着可逗……”这求饶的小鬼越说越没边，却在最后提到了柳灵童，韩靖云和祝溪沿的耳朵立刻就竖了起来。
　　“柳灵童？”
　　“快说柳灵童在哪里？”
　　韩靖云还是能够淡定自若的，但祝溪沿就没啥演戏的天赋了，冲上去就想拎起小鬼的破旧的衣领子来一通逼问，原本一人一鬼，以祝溪沿的修为，是不应该能够碰触到小鬼的，可祝溪沿地奇怪地做到了，惊中要了一众人的下巴。
　　只除了韩靖云。
　　他哥可是鬼王的弟弟，就算这一世修为还没有恢复，但他的体质却不是转世就能被改变的。
　　“快点告诉我，柳灵童在哪里？不然撕了你哦！”人家抗日神剧里都能手撕鬼子了，他这个已经踏进玄门界的半拉子修士，手撕个把小鬼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吧？
　　这么一想，祝溪沿心里还真有些蠢蠢欲动了，不动，也就是那一瞬间起心思的事情，再然后，自然就没有然后了，是人是鬼，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祝溪沿都是轻易不杀生的。
　　“别别别！别撕我啊！大人饶命……”之前有如滔滔江水般的废话顿时嘎然而止，小鬼又开始新一轮求饶，听得众人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不只一个人想代替祝溪沿动手了。
　　祝溪沿见状，哪里看不明白小鬼心里的小九九，一时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就唿上了小鬼的脑袋顶，这一下子，直拍得小鬼魂魄都震了三震，颜色瞬间变得惨淡，眼瞅着来一阵大点的风，就可以顺势魂飞魄散了。
　　小鬼被吓得差点提前魂飞魄散，再不敢耍滑头，把自己知道的信息一五一十地全说了出来，末了，还作五体投地状匍匐在祝溪沿脚下，祈求道：“求大人饶命……”
　　这无限循环，听得祝溪沿脑袋疼，默默退到了韩靖云身后，根本就没有察觉到，众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太一样了，也没觉得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有什么不得了的。
　　“弟啊，这鬼好吵……”赶紧让他闭嘴啊！
　　“嗯。”韩靖云也觉得这小鬼很吵，正准备出手的时候，白子言已经先一步主动出击，三两下就把小鬼捆了个严实，直接锁进了一道困鬼符中，然后，把这道困鬼符扔向了离他最近的鬼差，可却被白无常半道截了胡。
　　白子言：“……”他默默退回了韩靖云身侧，借着韩靖云的身体躲着这个他想见又不敢见的男人。
　　白子言也是有些魔怔了，上一世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如今早已物是人非，那白府中害过他的人，即便后代绵延，也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一门尽出歪瓜劣枣，无一人成大器，甚至每一代中都有几人要死于非命，若说这些与命数无关，白子言还真是不信的。
　　只不过，白子言心里那道槛还立着，让他总无法破而后立，只能等待时间的流转，让他做出对他自己对他的爱人都最好的选择。
　　白无常比白子言看得更加通透，对于自己的爱人，他只剩满腔的心疼和爱恋，哪里舍得对他有关苛责，更何况，如今，他们两人一个是白无常，一个是厉鬼，真是怎么想怎么般配，目前处境中的尴尬和无奈，便也就显得可有可无了，只待他的小爱人敞开心扉，他便可以将爱人重新抱入怀中。
　　白子言的动作，倒是给韩靖云提了个醒，自储物法器中拿出一摞困鬼符出来，交到迎上前来的鬼差手中：“此困鬼符，每张符中可困鬼五百之数，五百数满，封印自成，自内部是无法解开封印的。”
　　众人闻言感慨万分，这简直就是捉鬼神器。
　　“那能不能……”突然，人群中有人突然喊了一嗓子，只是话还没说完，韩靖云一句淡声的“不能”便阻断了他未竟的话语，知晓自己也是有些异想天开了，鬼王是什么级别，一张困鬼符就能困住，那还称之为鬼王了吗？
　　听到这个答案，众人其实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失望，但莫名的，众人就觉得，看着韩靖云，他们就觉得看到了希望，连地府众人也是如此。
　　“多谢先生。”判官郑重一礼，韩靖云还有几分惊讶，毕竟，这可是地府的仙官来着，给他行礼，总觉得有那么点怪异，韩靖云侧身略躲了躲，抱拳回了一礼，便没再多说什么。
　　黑无常带着部分鬼差留在外围的黑树林中继续清理余下的鬼怪，其余人则是往山谷中走去。
　　要进灵郁山下的环形山谷，只能穿过那片黑色石林，最后在边缘直接跳下去，便能直接落到环形山谷中，但是，落下去是什么状态，那就没有人能预料了，因为，目的为止，还没有人这么做过，就算有人这么做过，也是无人知晓的。
　　祝溪沿好奇地探头往下看了一眼，入目所及，皆是一片漆黑，明明只是个山谷，却看起来感觉像是深渊，但更奇怪的是，祝溪沿却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丝毫没有被吓到的意思。
　　“呃奇怪了，我平时爬个山往下瞧都觉得晃眼，怎么看着这无底深渊一样的地方，倒是挺习惯的……”
　　韩靖云对于祝溪沿的轻声嘀咕，倒是心中了然，他的爱人毕竟是鬼王的双生兄弟，在与他相遇之前，大部分时间也是跟鬼王生活在一起的，鬼王还能生活在什么鸟语花香阳光灿烂的地方不成？归根结底，鬼王是鬼族，而祝溪沿也是鬼族，对这样的黑暗环境，应该是早就习以为常了。
　　“这是哥你的特色，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韩靖云一句话就打消了祝溪沿心里的疑惑，继续好奇地探头往下看，然后突然“咦”了一声。
　　“小云小云，我刚刚好像有看到什么在底下一闪而过，小小个的……”该不会是柳灵童吧？祝溪沿没把后面的话直接说出来，但那闪闪发亮的眼睛，已经给韩靖云补全了后话。
　　“下去看看便知。”然后，韩靖云就一把搂住祝溪沿的腰，纵身一跃往下面的环形山谷中跳，这一跳，可把众人惊得不轻，离得近得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拉住他，却只捞回了一把空气。
　　只余下一串惊唿声和抽气声。
　　另一头，韩靖云和祝溪沿已经落地，环形山谷中，倒不像上面那般到处都是黑色的石头，只有黑色的土壤，以及一种深紫色近乎纯黑的矮草，没有其他任何的植物。
　　真正进入山谷之后两人才发现，这山谷中看起来简直就是一马平川，想藏点什么都难，祝溪沿团团转了好几圈，都没有看到什么会动的东西。从上面看向山谷，里面是一片幽黑，仿佛见不到一底的深渊，但真正进了山谷才知道，这里面的光线其实比上面的黑树林还要好一点，至少能见度能达到十五米左右，不至于两眼一抹黑，还得一寸寸地去摸索地形。
　　“我刚刚肯定没看错了，现在越想越觉得是小西了……”
　　“哥，既然你看到了，那就肯定没错，柳灵童或许就在这里，只是，我们暂时还没找到它的藏身之处罢了。”或许，不是柳灵童的藏身之处，而是掳走柳灵童的东西的藏身之处。
　　韩靖云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只安抚地捏了捏祝溪沿的手，然后，冲着上面喊道：“下来吧。”
　　横竖他们的最终目的地是灵郁山，韩靖云也不可能为了未知的危险，就把大部分留在上面的黑树林，说到底，这是所有人的事情，而不是他韩靖云一个人的事情，有时候，把一责任分摊出去，才能让集体的凝聚力变得更强，因为，一起享乐的人不一定最后还是朋友，但一起战斗过的人最终被背叛的机率却会小得我，当然，若真碰上了小概率事情，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韩先生，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我们这就下来！”段旭泽一听到韩靖云沉稳有力的声音，顿时安下心来，第一个跳了下去，底下韩靖云还趁喊话的这短暂的一点时间，布置了一个缓冲法阵，让所有跳下来的人，如同踩上了一张弹簧床一般，丝毫不废力地平稳落地。
　　最后下来的是判官大人和白无常，以及，不知道啥时候被白无常牵住手的白子言。
　　韩靖云微微挑眉。
　　哟呵，发展还挺快。



第176章：山神4
　　白子言一看到韩靖云和祝溪沿，便立刻甩开白无常的手，跑到了他们身后，沉默地站着，脸上隐约有些不自在，但看得出来，他还是挺开心的。
　　“先生，子言来迟了。”
　　“无妨，不需要自责，你本质是鬼魂，跟着地府的大人一起行动会更合适，有需要的时候，我会唤你。”韩靖云温声说着，既安抚了白子言的自责，也提醒了他接下来的行动方向。
　　白子言也果然是个聪明的，只微顿了两秒，便坚定地点了点头，“子言明白，先生请放心。”
　　话落，虽然白子言没有再度回到白无常身边去，但是，已经没有明显躲避的姿态了，这一副公私分明的态度，倒是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韩先生，这山谷，我感觉哪里都不对劲，但哪里都看不出不对劲来，您有什么看法？”就在韩靖云与白子言交谈的这么点时间里，段旭泽这个学究派已经自动自发地勘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越看眉头就皱得越紧，最后夹死几只苍蝇都不成问题了。
　　“光看地表，自然是看不出来的，问题在地底，距离地面大概有一千到两千米的样子。”韩靖云一眼就看穿了问题的所在，回答得理所当然，其余人却是听得抽气声连连。
　　“这么深？可既然是自地底蔓延至地表的影响，也不该一点痕迹都找不到啊……”还有玄术师在那儿发表着疑惑，但基本上已经是在自言自语了，就是把想不明白的问题念叨出来，万一身边恰好就有人能给出正确答案呢！
　　“龙脉！”韩靖云没有细说，但只这低沉的两个字，就将所有人都震住了。
　　相传，龙脉可是集天地之精华于一体，可保一界的平安，亦可翻覆一界的存在，如今韩靖云这一番话，不明摆着龙脉已经为鬼王所用了么？这不，龙脉的正上方，土地的颜色都变成了深渊般的黑色，让人光是看着心里都觉得瘆得慌，更别提去深究埋地地底的龙脉现在境况如何了。
　　韩靖云看着众人的反应，心里也只能是暗自叹息，原本他以为，这环形山谷会大有名堂，岂料，鬼王根本就没把这环形山谷看在眼里，直接放他们通过了。
　　那么，灵郁山上，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灵郁山的山神，是否还存在？若还存在，是否还有清醒的神智？是否还能被称之为“神”。
　　要知道，“神”，一旦失去了神格，不是堕落成妖，便是彻底的灰飞烟灭，只希望这位还愿向外界求援的山神大人，能坚强一点。
　　“走吧，上山，这山谷没什么名堂了。”
　　众人闻言又是一怔，看到韩靖云牵着祝溪沿的手大步往山上走去，他才恍然惊醒一般，赶紧跟了上去，地府众人仍旧跟在最后。
　　“判官大人，我怎么感觉，这山谷的平平无奇，像是在对我们挑衅？”白无常疑惑地说着，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的韩靖云和祝溪沿……身后的白子言看着，很想把自己的爱人拉回自己身边。
　　他觉得，自己有可能等不得他家小爱人自己想通了，他得主动出击把爱人心里那道槛给砸烂！
　　“就是挑衅，只不过，韩先生没有真接说出来而已，说了，无非就是引得大家更加心慌罢了。”白无常都能看明白的事情，判官又如何会看不出来？只是，他想得又更加深远了几分。
　　鬼王既然都能动龙脉了，为何迟迟不对地府下手呢？照理说，鬼王不应该更亲睐地府那一亩三分地才对吗？照他的思考方向来考虑，鬼王就是想宰了他们这一众地府仙官鬼差自立为王，都比在人间界搞一条龙脉要来得顺理成章得多。
　　颇有一种舍本逐末的感觉，是他的错觉吗？还是他想太多了？
　　判官这么想的时候，眼睛不自觉地看向走在最前方的韩靖云，恰好在这个时候，韩靖云回头看了他一眼，四目相对，虽然只是一瞬间的碰撞，但他们都明白了对方心里的思虑。
　　韩靖云微微勾起唇角，冲判官大人点头示意，然后回头继续前进，而判官大人，则是一扫之前的沉郁，挂上了一抹甚至称得上轻松的笑意，他自己没感觉，一旁的白无常却是看得心头一惊。
　　“大人，您怎么还笑了？”这正是该愁的时候，再怎么着，也该是一脸严肃啊，哪里来的心情笑的？
　　“这就是跟着一位好领导的好处，走着瞧吧。”判官大人讳莫如深地冲白无常一笑，双手往后一背，迈着轻松的步伐继续前进。
　　白无常：“……”判官大人，您这么说，阎王大人知道么？您都不需要考虑一下直属上司的心情么！
　　而队伍的最前方，祝溪沿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凑到韩靖云耳边说道：“小云，那小西到底在哪儿啊？山谷里咱们都忘了找了……”
　　小西要是知道他们这两个主人这么不靠谱，肯定要不高兴了！
　　“小西不在山谷里，在山上，或许，它也称得上是鬼王的一个诱饵。”毕竟，他哥一直心心念念着要找柳灵童呢，可不就是个喷香的诱饵么！
　　只不过，这件事情却是经不起推敲，韩靖云总觉得这其中还有不少的环节被漏掉了，而且，不是靠他自己就能补回来的，这么不确定，让他心里涌上熟悉的不安感觉，那是对祝溪沿安然的高度警惕。
　　这么一想，韩靖云立刻下意识地握紧了祝溪沿的手，毫不意外地引起了祝溪沿的注意，“怎么了？你想到什么了？”
　　祝溪沿关心的询问，让韩靖云回过神来，反射性地弯起一抹温柔的浅笑，安抚道：“没事。”
　　“哦。”祝溪沿也知道他弟心思重，这么个诡异的地方，不心思重点也不行，毕竟，身后还带着百十来号人和鬼呢，可不能大意了！找小西的事情，还是暂时不要提了，免得给他弟额外增加压力，大不了，他得空的时候自己去找找，总归不跑出他弟的视线范围就够了，他做一切事情的前提和基本原则，就是不给他弟拖后腿。
　　“哎哎哎，这里停一下，我感觉到我兄弟的气息了，韩先生啊，就在你左前方大概十五步的位置，麻烦您过去看看，谢谢啊……”就在这时，跟着韩靖云一起过来的老柳树的分枝突然叫嚷了起来，听着情绪还挺激动的，柳条在韩靖云怀里直蹦跶，韩靖云索性把他拿了出来，任他自由发挥。
　　柳枝一落地，立刻化作一个长着长须的小小木人儿，嗨咻嗨咻地往韩靖云的左前方跑去，跑到地方就一头往土里扎，瞬间整根柳枝没入，没了踪影，地表连个泥洞都没留下。
　　众人：“……”
　　这柳枝该不会是鬼王派来的间谍，就为了把他们引上灵郁山吧？
　　看情况，倒挺像这么回事，不过，韩靖云却一点也不着急，只蹲下来单手覆上柳枝钻入的地方，心念一动，便有灵力丝线探出，循着柳枝钻出的泥洞一路向下，很快就找到了柳枝。
　　柳枝这会儿正嗨咻嗨咻地使出吃奶的劲儿，试图把埋在土壤深处的一枚似桃又似梨的白玉色果子往外拔，可惜，任凭柳枝如何努力，这白玉果子始终分毫未动。
　　韩靖云的灵力丝线悄无声息地包裹上去，接触到的瞬间，他才讶然发现，这枚似桃似梨的白玉果子，竟然就是山神本体的化身，如今，正处于一种自我封印的状态，否则，恐怕就要抵抗不住周围土壤中浓郁的阴煞之气的侵袭了。
　　万幸，他们来得还算及时。
　　“让我来。”韩靖云用灵力丝线轻轻将仍在努力试图拔果子的柳枝拨拉到一旁，随即，无数灵力丝线自他掌心疯涌而出，瞬间在白玉果周围结成一张细密的灵力网，他并非想要将白玉果从土壤中带出，而是要将山神的自我封印破除，让他重新焕发生机。
　　因为，灵郁山的山神，就是灵郁山本身，只要灵郁山还在，即便被染成了全黑，他也仍旧是灵郁山的山神，但若灵郁山不在了，山神也会跟着烟消云散，但在烟消云散之前，是正是邪，就全看山神的道心稳不稳了。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山神的道心还是蛮稳的，他不想与鬼王同流合污。
　　韩靖云的灵力，可以说，是这个世界理应不存在的纯粹灵力，在眼下这种情况，甚至有着如同天赐一般的效果，有了韩靖云相助，山神很快打破了自我封印，白玉果勐然裂开，一道嫩芽以势不可挡之姿，突破层层土壤的阻隔，顺利破土而出，同时，原本阴郁的天空，竟在此时此刻，也撒下了一缕阳光，虽然很快又被乌云笼罩，但仍是让人感觉惊奇不已。
　　“这不会就是……山神吧？”祝溪沿看着这破土而出的小嫩芽，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韩靖云还没来得及回答，先一步出来的柳枝小人儿已经开始原地跳舞了，这叫一个活泼，跟他与韩靖云和祝溪沿第一次见面时表现出来的性格特征，可以说是没有一点相象。
　　“阿山阿山阿山……你怎么变成一颗果子啦？这灵郁山不是你的地盘吗？怎么还能被鬼王抢跑啦……”柳枝小人蹦跶得欢腾，还不忘各种提问，闹得山神也是有些哭笑不得，一边伸出嫩绿的枝条安抚好友，一边向韩靖云道谢。
　　“多谢先生救命之恩，您若迟来一步，这灵郁山可就要保不住了。”
　　众人一听，心里俱是一惊，他们什么都没做，就已经莫名其妙地经历了一般生死大劫了吗？就有一种后知后觉地惊险感！
　　“山神大人，您依存龙脉而生，灵郁山应是灵气最充沛之地，鬼王为何能在此地为所欲为？”韩靖云对此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索性直接把问题抛出来，也省得自己一个人琢磨了。
　　太废脑子，他觉得还是直接刚比较适合他的套路。



第177章：山神5
　　“说来惭愧，我是因为差点没守住道心，被煞气侵蚀伤了本体，若非我在紧要关头自我封闭起来，恐怕，此刻已经没有灵郁山的存在了。”山神没了，灵郁山自然也就没了。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惊，响起了成片地倒抽凉气的声音。
　　韩靖云心下也震惊不已，轻喃道：“不该呀……”
　　“原本是不应该发生这样的事情的，可是……最近灵郁山上发生了一些事情，污了地脉，在一定程度上，阻隔了我与龙脉之间的联系……”于是，原本无论有多少阴煞之气侵蚀都可以轻易消化或是格挡出去的山神，就差点直接悲剧了。
　　这话山神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还挺尴尬的。
　　“发生了何事？又怎会污了地脉？”所谓地脉，就是灵郁山的表层土壤，在玄门一道中的说法，通常就是指被浸染了污物，最常见的就是血液，而且，是含冤带恨的血液，否则，不会对山神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有一个拐卖团伙，从各地骗来一些生得很漂亮的孩子，躲进了灵郁山，我在察觉到的第一时间，就想通知人类的，可是，鬼王阻隔了我与外界的联系，我只勉强将一封求助的信函送给了老友，其余的，便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孩子被伤害……他们每天都会被折磨，被放血，那个山洞里有一个血池，挖了无数细细的沟渠往四面八言的土壤中延伸，我除了自我封印以外，实在是找不出别的办法来抵抗这种侵蚀了。”
　　山神说出的话里，每一字每一句都还着深重的同情和怜悯，连声叹息着，整株小树苗都有些萎靡了起来，看起来很是自责的样子。
　　韩靖云实在是没有料到，事情竟然还有这样的转折，最不可思议的是，居然还能扯上人类的拐卖团伙，人的恶念，真是太难以估量了。
　　“那血池，现在还在？”判官上前询问，山神还是有些蔫蔫地，小树苗微微点了点，没有出声，也算是回答了。
　　“韩先生，这绝对不是偶然，这些血液竟是直接攻击到山神，那些孩子的八字肯定都不一般，得尽快找到他们，就怕这其中还有其他名堂。”
　　所有人心里都明白，鬼王想要做的，绝对不仅仅只是要把灵郁山的山神弄死，人家的终极目标是灭世呢，指不定疯狂的下一步就要指到哪里了。
　　判官就算现在已经不是人类了，也感觉到了心脏发凉的紧迫感，回头嘱咐一个鬼差去山下传话，让黑无常和留在山下处理鬼怪的一众鬼差都提高警惕，免得一个不留神就要中招了。
　　“自然不会是偶然，那挖出血池的山洞里，极有可能布下了法阵，血池便是阵眼，不然，单纯只靠备注来污染地脉，太难了。”上一世，韩靖云就碰到过类似的事情，但受害者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山中精怪，与山神的级别可远远没得拼。
　　“山神大人，烦请指个路，我们现在立刻去那个山洞里救人。”听山神的话语，那些被骗来的人只是被折磨被放血，应该还没有出人命，只要人还活着，那一切都还有得挽回。
　　“山顶，因为那个血池的关系，对我来说，就相当于有一个天然的屏障拦着，我过不去，我只能待在这里等你们。”山神的语气充满了无奈，他也想亲自去山洞里救人，更想亲自报仇，然而，他现在就是个虚弱的战五渣，除了脚下这一小片土壤，他的根系哪儿都不了，跨雷池一步都会被毒死，简直想想都能把自己郁闷死。
　　“我去。”
　　“韩先生，我们也去！”
　　一众玄门中人踊跃举手报名，慷慨激昂地恨不能立刻冲上山顶去打上一架，把那群丧尽天良的渣子给揍成一摊摊肉泥。
　　这么没人性的东西，让他们活着干什么？污染空气吗？
　　“留一部分人在这里警惕，山神需要保护。”韩靖云抬手在空中虚按了按，示意大家安静，连同山神差点脱口而出的话也给按了下去。
　　“你需要保护，我会在这里布下一个防护法阵，你现在保有的这一方土地，一旦失去，就会彻底与龙脉断开联系，你知道后果如何的。”韩靖云完全不怕鬼王会听了去，因为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鬼王不会轻易出来与他正面对上。
　　“段先生，麻烦你安排好留下保护山神的人，来两个精通法阵的人帮我的忙。”韩靖云自己布置法阵的速度足够快，但在有人帮忙的情况下，他能让这个速度变得更快。
　　眼下，时间就是效率，他们尽可能高效地完成前期工作，然后赶往山顶救人。
　　“是。”有段旭泽在，玄门中人自然不必韩靖云操心，两个与韩靖云还算相熟的专修法阵的玄术师，也立刻跑上前来帮忙。
　　祝溪沿原本是想默默地退到一旁，却被韩靖云自然而然地拉住手，让他站在了山神身边，然后，把青鳞剑召唤了出来，扬手一剑刺入土壤，只余剑柄在外，他做这一切的动作快得惊人，别说人没看懂了，就是青鳞也没搞懂发生了什么，只发出了几声疑惑的嗡嗡声，倒是挺配合地扎在土里，没有擅自跑出来。
　　若是青鳞剑想跑，那它完全是可以跑的。
　　“哥，你手持青鳞剑柄，默念我教你的法诀。”然后，不等祝溪沿问出自己的疑惑，他就已经附到他耳边轻语，几秒后撤离，温声问道：“哥，记住了吗？”
　　并不是韩靖云想要藏私，而是，这个法诀，并不是适合所有人用，风险太大，只能做他的私房。
　　“记住了。”祝溪沿高兴于自己的“有用”，笑得眉眼弯弯，随后又摆出一张严肃脸，开始专注地默念起了法诀，丝毫不敢大意。
　　其余人也在韩靖云的指挥下行动了起来，暂时没被安排任务的地府众差，直接由判官大人带着先往山顶而去，当个先锋队去探路。
　　原本，地府众差先行动，应该能快一点救下山洞里的受害者，毕竟，这不是神仙就是鬼差的，总归不是几个邪恶的人类就能对付的，然而，韩靖云心里却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但又不好直说，只能回快手上的速度，尽可能快地布置完法阵，再带人往山顶去支援。
　　毕竟，山神是灵郁山上一切的基础，山神若是出了事，那他们做什么都是徒劳，所以，这一步是必不可少的。
　　终于，在二十分钟之后，防护法阵布置完成，所有留下的玄门中人，也都按照韩靖云的指挥，各自在法阵的特定位置站好，并且记好了自己可以移动的范围，就算有外敌来袭，只要法阵不破，他们就能安然无恙地等来支援。
　　“走！”
　　韩靖云半点没有迟疑，领着余下的玄门中人飞速往山顶跑去，往上跑了十来分钟，他们还隔着远远地，就听到了上方传来打斗声，夹杂着阴风惨号，听得好不渗人。
　　别人看不到，韩靖云却已经看得一清二楚，前方不远处，地府众差被拦下了，跟一群厉鬼缠斗在一起，正打得难分难舍呢，哪里有空去山洞里救人。
　　他心里那点不好的预感，果然又应验了。
　　“去山洞的路上居然还有埋伏！最要命的是，地府的人居然都被拦住了！”卧槽，领头的那位可是判官大人耶！神仙来着！哪家厉鬼这么厉害连判官大人都能拦得住！
　　祝溪沿大喘着气还是忍不住吐槽出声了，看着前方的厉鬼，他只觉得……好想出手揍鬼！
　　卧槽！他怎么突然有这么霸气侧漏的想法和志气的？他不给他家小云拖后腿就很不错了！
　　然而，祝溪沿却没有发现，在他看到那些张牙舞爪的厉鬼发现他们的到来，分出一批来攻向他们的时候，他的眼睛就缓缓染上了红色，身上的气息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韩靖云第一时间发现了祝溪沿身上的变化，却完全没有要阻止的意思，只凑到祝溪沿耳边说道：“哥，我们一起。”
　　“呃？”祝溪沿的大脑正变得有些飘忽，突然听到韩靖云说出这句话，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歪着头看向他。
　　“并肩作战！”韩靖云对上祝溪沿已然是一片血红的眼睛，一如既往地对他温柔一笑，说出来的这四个字，却如同有魔力一般，立刻就让他的红眼放出光彩来。
　　“嗯！”
　　他一直就想跟他家小云并肩作战呀！他从来都不想拖他家小云后腿的！
　　其余人这个时候也发现了祝溪沿的变化，然而，除了在心里默默震惊一下，嘴上是啥也不敢说的，毕竟，韩大佬的表现太正常了，那位红眼的就是祝先生，大佬他哥！大佬他哥变成什么超级战士都不奇怪，就这么酷炫！
　　“各位，上！”眼见着韩靖云和祝溪沿，已经招唿都没打一声地冲上前去，瞬间加入战局，段旭泽也紧跟着喊了一声，率先冲了上去。
　　“冲！”
　　转瞬之间，众人已经与掉头来对付他们的一干厉鬼战成了一团。



第178章：山神6
　　这些厉鬼的实力都很强，若只有几个还好对付，若实力整体稍弱一些也还好对付，然而，这齐刷刷上百个实力强劲的厉鬼，而且，还是全无理智可言的癫狂状厉鬼，谁碰上谁都得叫苦，连判官和白无常大人都战得有几分狼狈，更别提其他人了。
　　“这样不行，会一直被缠在原地，若只是厉鬼，不会厉害到这种地步，肯定有其他的原因，韩先生，或许，我们该换个策略，不求所有人都过去，你和祝先生先过去，鬼王这是想把我拖在外面进不去，山洞里的情况，肯定要生变，时间不能再拖了。”
　　判官显然是感觉到了情况的紧迫，丝毫没有犹豫，话音落下，便领着一众鬼差护顾在了韩靖云和祝溪沿身前，气势如虹地开始为他们清路，很快，韩靖云就抓住了逃离战圈的机会。
　　“走！”韩靖云丝毫没有迟疑，单手搂着祝溪沿的腰，一跃飞蹿至半空，祝溪沿将跟过来的两只厉鬼一掌击落，正想说让韩靖云先走，他来断后，就感觉腰上勐然一紧，然后以极快地速度往下坠去。
　　那气势，让他以为两人这是要直接扎地里去的节奏。
　　但很快，两人安然落地，而且，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山洞口，他的大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想，就闻到了从山洞里飘出来的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还带着一股诡异的恶臭，熏得他差点当场把隔夜饭都吐出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尼玛，闻了这味道，他觉得自己接下来的三个月，都不会有胃口吃饭了，绝对是核武哭级别的臭味。
　　不过，他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想这种心思，察觉到身后有劲风袭来，不必回头看也能猜到，有厉鬼来袭，横竖是要进山洞里去，他们也就懒得继续在洞口跟厉鬼纠缠了。
　　“进山洞！”韩靖云和祝溪沿几乎是同时出声，也是同时迈出脚步，转瞬就冲进了山洞里，身形隐没在黑暗当中。
　　奇怪的，那满身凶唳的厉鬼，竟然冲到山洞口就不敢再往前一步，甚至稍靠近一些，就会被吓得往后直退，那模样，只想离这个山洞越远越好。
　　不远处仍在与厉鬼们缠斗得难解难分的玄门众人和地府众差，看到这一幕也是忍不住暗自心惊，齐齐在心里祈祷，希望韩靖云和祝溪沿在山洞里能一切顺利，平安归来。
　　当然，最好的情况，自然是他们能尽快解决外面与厉鬼的战斗，进山洞里去支援。
　　段旭泽心里这种想法，比任何人都强烈，他不动声色地移动到了判官身边，凑近了与他商量到：“判官大人，一会儿您和白无常大人，若是能寻到机会，就请一定要脱离战圈，去山洞支援韩先生和祝先生，里面的情况我们根本无法预估，恐怕不会简单。”
　　谁都能猜到山洞里的情况不简单，谁都想要进山洞里去支援，判官和白无常也想啊，可是，答不答应都没啥意义，因为，把韩靖云和祝溪沿送出战圈已经是极限，他们现在限在与厉鬼的战斗当中，谁也脱不了身，只能暂时继续这场持久战。
　　判官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情况，他在战斗开始之初，就已经向地府那边发去了求援信号，最好，他的直属上司阎王爷能亲自来一趟，不然，这场持久战，只怕是要演变成僵持战，根本就没个结束的时候，那可就太碍事了。
　　“大人，这些厉鬼太不对劲了……子言小心！”白无常正要跟自家上司交流呢，结果，就一眼看到正跟身前两只厉鬼对战的白子言身上，又攻上来两只厉鬼。
　　这完全不能忍！
　　白无常立刻抛下自己的上司，直奔自己的爱人，头都不带回一下的。
　　判官大人：“……”他怎么感觉自己像个工具人？
　　另一头，韩靖云和祝溪沿顺利地进入了山洞，发现身后没有厉鬼跟上，两人在稍稍松口气的同时，心里的警惕已经提升到满格，因为，会导致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刚刚的厉鬼被他们的同伴缠住了无法跟上他们，另一种是山洞里有让那些厉鬼惧怕的东西。
　　两人都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不约而同地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然而，除了充斥于山洞每一处的浓重血腥气和恶臭气以外，这山洞看起来并没有太大的不同，甚至山洞里还有微微的光亮，像是洞壁上生长着某种会发光的植物，正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但只要走出两步，身后的光亮便会完全熄灭，但同时，身前的光亮会持续向前延伸。
　　走着走着，这种光亮持续延伸的情况，明明应该给人一种安全感，希望感，可两人越往里走，就越觉得后背发凉，心里毛得不行。
　　突然，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血腥味消失了。”
　　“但恶臭味没消失。”
　　两人都不觉得，之前一直缠绵交织的两种气味，是可以被这样彻底分割的，一定另有原因。
　　“小心一点……小心！”祝溪沿现在还是红眼状态，整个人……感觉不太像人，而更像是鬼，确切地说，应该是一种无限接近鬼的物种，祝溪沿自己此时已经有了非常清晰的认知，莫名的，第一次有这样的变化，他现在却一点也不慌，更不怕，反倒越来越觉得，这种状态，让他感觉很自由，而且……很厉害。
　　这种状态的自己，能帮到韩靖云，能跟韩靖云并肩战斗，而不是要依靠韩靖云保护。
　　这样就很好！祝溪沿非常满意这种状态！
　　祝溪沿突然感觉到有危险自侧方袭来，可是，那里明明是洞壁，连条岩缝都找不着，什么东西能从洞壁里钻出来袭击他们？
　　不过，这样的疑惑，丝毫不影响两人的闪躲速度，在韩靖云伸手揽住祝溪沿的腰往后跃去的同时，祝溪沿也同时朝那袭来的黑影出手了，一掌拍过去，顺便在这一掌拍到实体的瞬间，两人一个身形转换，韩靖云的大长腿就这么毫无预警地飞踢而出，将那黑影踹得撞上洞壁，就听得一声“砰”地闷响，还有一声痛苦地闷哼，随后便是重重落地的声音，伴随着又一声痛苦的闷哼。
　　两人听得心头一惊。
　　能感觉到痛，这分明是人！
　　接下来，祝溪沿飞扑上前抓人，韩靖云则拿出照明工具，将那来不及逃走的黑影照了个无所遁形。
　　“果然是人！”而且，是个看面相就十分穷凶极恶的人，即便脸上的痛苦之色还没来得及敛去，但这人眼里的凶恶和残忍，却是丝毫不作掩饰，一副随时都能反扑过来将他们撕碎的架势。
　　嗯，就很欠揍！
　　突然变得很有战斗力的祝溪沿，见到这种人就非常手痒，大脑还没来得及传达指令，身体就已经非常自觉地提前执行战斗命令地揍了那人一拳，直揍得那人鼻子都塌了，看着才觉得稍稍顺眼了一些。
　　“小云，能打架的感觉真好！”最最重要的是，不用他家小云保护还能保护他家小云的感觉，真是好得不能更好！
　　韩靖云被他哥言语间明显的兴奋雀跃给逗得轻笑出声，毫不迟疑地称赞道：“嗯，哥今天无比勇勐，绝对的勐汉！”
　　“嗯！”
　　这赞美之辞可以，必须点赞！
　　两人只闲聊了两句，便又将注意力齐齐转移到被他们抓到的人的身上。这是个身量颇高的男人，身高起码有两米以上，偏瘦，一脸天生的穷凶极恶长相，还是长长的马脸，全方位无死角，怎么看怎么都是一个坏人，坏到掉渣的那种，洗都洗不干净。
　　“其他人都在哪里？血池在哪里？”外面有厉鬼阻拦，里面又有这种穷凶极恶之徒阻拦，两人可不觉得，接下来就会一路顺风地找到他们要找的东西。
　　这山洞里，果然还大有名堂。
　　“你们进了山洞，就别想再走出去了，这里是属于恶鬼的世界，你们从踏进山洞的那一刻，便已经成为了吾王的祭品……”这人的声音听起来比外面的厉鬼还更像鬼，听得祝溪沿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实在是忍不住，伸手就想再揍一拳，不过，被韩靖云抢了个先，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男人的脑袋几乎都要被砸进地里去了。
　　“不会说人话，那就干脆不要说了，这山洞就是一条直道，你说不说我们都能找到我们要找的东西。”韩靖云在听到男人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没打算要从这里问出什么答案了，话落，紧接着又是一记重拳，直接把人打得晕死过去，又将他五花大绑了起来，扔进一边的黑暗角落，眼不见为净。
　　祝溪沿看得目瞪口呆，没被吓着，就是觉得，他家小云暴力揍人的模样，看起来也超帅的。
　　“下一次我来！全程由我揍！”艾玛，他也想这么帅啊！
　　“好。”韩靖云被自家爱人逗得又是一乐，看着他红眼的模样也如此活泼可爱，丝毫没觉得有哪里违和。
　　因为，他的爱人，上一世就是鬼族啊，从来都不是人类。



第179章：山神7
　　“走走走，赶紧去找人，可千万不要死了啊！”祝溪沿真心实意地这般期盼着，怕找到人的时候已经迟了，更怕迟迟找不到人，那有个坏结果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韩靖云任由祝溪沿拉着往前走，这一次，两人的运气足够好，没往里走出多远，就再一次闻到了血腥与恶臭的联合袭击，而且，浓度是前所未有的高，在气味迎面扑来的那一瞬间，韩靖云和祝溪沿被攻了个猝不及防，定力稍稍差上一点的祝溪沿，只差那么一点点就直接原地去世了。
　　“卧槽……”这特喵的简直就是生化武器！
　　祝溪沿被薰得头晕眼花，唿吸都本能地摒住了，整个人下意识地往韩靖云身后躲去。
　　“好臭好臭好臭……”无论是血腥味还是恶臭味，都已经突破了祝溪的忍耐极限，事实上，韩靖云的情况也不比祝溪好上多少，脸色都被薰得显出几分苍白来。
　　而且，他切切实实地感受到，这浓重的气味着，有着实质的攻击力。
　　“哥，小心！”韩靖云在察觉到这一点的瞬间就提高了警惕，感受到有东西在先搞，第一时间把祝溪沿捞进怀里。
　　这个时候，他可不会管事前答应过祝溪沿什么，优先保证他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杀了他们！好香……他们的血好香……把他们杀了，也投入血池中去！他们一定是最好的祭品！”一道近乎尖锐的男声响起，怎么听都跟悦耳沾不上边，相反，刺耳得很，扎得人脑仁都控制不住地抽痛着。
　　等人到了近前，韩靖云和祝溪沿才看清楚，这些人的外貌特征，基本就跟之前被他们揍晕的那个差不离，高高瘦瘦通身的阴郁气息，怎么看都不像是活人，反倒更是死人，或者是鬼。
　　尤其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简直就是瘦子反派的典型，眼里那阴冷郁气的光芒，比之前那个更甚，满腔的恶意藏也藏不住，从天灵盖好里奔涌得跟小喷泉一样，这是不但不加掩饰，反倒还变着法儿地表现出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恶一般。
　　“这就是……人贩子？”特喵的，就这恶得十分表面的德行，真的能骗到人吗？又或者说，这些人走的都是抢人的路子？
　　“哥，先把这些人揍趴下再说，看那边，有不少人。”韩靖云手指的方向，笼罩着一层灰雾，里面隐约有人影在动，但看着却不像是活人，倒挺像是活死人的。
　　“好咧！”一提到揍人，祝溪沿立刻就想到了之前许下的宏愿，顿时眉开眼笑起来，兴冲冲地就直接蹿了出去，左边一拳，西边一拳，再东边一拳，再西边一拳，反正，只要拳头能解决的问题，他基本就不会用腿脚，毕竟，相较而言，他的拳头更利索，而腿脚则更容易把自己都给一拼坑了。
　　对此，祝溪沿非常有自知之明，韩靖云也了然于心，两人都默契地不提这个问题，只默契地互为防御，为对方护住后背，最初，打得还很是有条不紊。
　　然而，这种情况，很快就因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多出一倍的敌人时，转瞬就土崩瓦解，让他们落入了劣势。
　　韩靖云很快就察觉到，新加入的敌人，与原本的敌人，不只人数相同，细看之下，他们连身材长相都一模一样，就像是复制粘贴制造出来的战士一般，他们甚至比原来的那批士兵战斗力更强，因为，他们完全不怕痛，骨折了，又或是身上被扎了个血洞，却是丝毫不影响他们的行动力，反倒伤了之后，打得还更显凶勐了。
　　“傀儡！”韩靖云没有琢磨多久，心里便得出了这么个答案，虽然不至于太吃惊，但是，却仍是感觉到了不可思议。
　　这么精妙的傀儡术，在末法时代早已失传，上一世懂得的人也是凤毛鳞角，任何傀儡术都可解，然而，这种“复制品”制作的傀儡，却不适用普通的解法，而是有相应的特殊解法，九成九的情况下，只能由施术者来解，又或者，施术者死亡，傀儡术才会自动解除。
　　然而，要鬼王死，又是何其之难？甚至韩靖云也曾想过，他仍旧像前世那般，最后丹元自爆与鬼王同归于尽，可鬼王仍旧不会死，等待着下一次轮回的机会，再来一场腥风血雨。
　　难道，他还有机会再一次重生，等待与鬼王的对决吗？
　　只随便这么一想，韩靖云就被这么一个死循环给恶心得够呛，他不知道这是所谓的命运的安排，还是别的什么，总之，他是一点也不愿意做这样的事情。
　　“甭管是傀儡还是啥，我看这些家伙都不像是人，那直接就上就好了，揍趴一个是一个！”祝溪沿比韩靖云可想得开太多了，脑子能少动就少动，多几个脑细胞也不至于显得他太笨，但自打变身之后，揍人揍鬼那都完全不成问题，扑上去就直接开工，都不带停顿一下的。
　　一个变身版的祝溪沿，再加上原本就强得过分的韩靖云，这兄弟两个一路就势如破竹地往前打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期间，陆陆续续地又加进来几波傀儡兵，敌人的数量始终是只增不减，这场持久战打下去，早晚累也得累出个好歹来。
　　“唔……小云，那味道又变得重了……”祝溪沿在发现的瞬间，就感觉到自己浑身有些发软，脚下好巧不巧地还踢到一块石头，差点直接飞扑出去，好险被韩靖云眼疾手快地伸手捞了回来，还顺势一个转身，抬腿将偷袭的几个傀儡给踢飞了出去。
　　“这里有空间叠加法阵，之前看着离那片灰雾笼罩的地方，只有十来米的距离，可现在我们走了都不下百米了，却仍旧没有走到地方，见机行事，我一会儿把你送过去，你直接去救人，我来找血池。”那血池是玄门之物，祝溪沿不甚了解，韩靖云自然不会让他哥去冒这个险，而人质那边，就算是会有危险，但现在他哥这种变身状态，他倒也不必特别担心。
　　毕竟，他哥的武力值现在真心杠杠的，比他也差不了多少了。
　　只是，这种变身的戏法，他哥是什么时候学会的？还是说，跟他的前世有关？这种状态，是被什么东西激活的？
　　韩靖云脑子里一边飞快思考着，手上的动作也一刻未停，逮着机会，就毫不迟疑地把祝溪沿给凌空甩飞了出去。
　　“去救人。”韩靖云从说出刚刚的话，到现在把人甩飞出去，期间根本没给祝溪沿留下任何思考的时间，反抗什么的根本就不得空，转瞬他人就已经被甩进了那团灰雾当中，在他落地的瞬间，传来一阵隐约的又骚动。
　　果然是被藏在那灰雾中！
　　“哥？”韩靖云一边持续不断地战斗，一边唿唤着祝溪沿。
　　“我在，这边没问题！”祝溪沿喊得中气十足，一点也没有勉强的感觉，韩靖云暂时放下心来，专注于自己的战斗，但与此同时，他已然根据敌人的反应以及周围环境的变化，推算出了血池所在的位置。
　　那血池既然在明面上看不到，那自然就是被隐藏起来了，法阵给环境带来的变化有几何，韩靖云是再熟悉不过了，就算是他完全不识得的法阵，只要他在现场，就能把陌生的也变成熟悉的，这便是他的法阵天赋给他带来的便利，别说一般人比不了，比较一般的天才都比不了，旁人只有羡慕嫉妒恨的份。
　　“杀了你！丢进血池！”
　　每一个傀儡都喊着同样的号子，韩靖云都听腻味了，既然已经找到了血池的位置，那他也不打算继续这么持久战下去了。
　　“真有这本事，你们倒是丢一个试试？”韩靖云嘴里冷冷地放着狠话，结果，手上却毫不预兆地直接放出了大招，几十张天雷符突然铺天盖地一般地飞扬而下，在傀儡被弄得有点懵的那一个瞬间，立刻驱动所有天雷符，直接摆了个最简单的天雷阵。
　　“轰……轰……轰……”
　　接连的爆炸声响起，引得整个山体都嗡嗡震动起来，头顶不断有碎石尘砂簌簌落下，仿佛洞穴随时都会坍塌成一片废墟，将他们彻底掩埋一般。
　　“啊……”
　　这样的惊天动力，终于将那些被困在这里的血池祭品找回了几丝身为人的活气儿，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不多一会儿，韩靖云和祝溪沿就被这连绵不断的尖叫声刺得脑仁一抽一抽地疼，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
　　“别叫了……洞不会塌啊，我家小云做事一向靠谱的！”祝溪沿倒是一点也没有瞎说，他对韩靖云那是真有信心，想要安抚被吓坏的人质们，可惜，收效甚微，他只能露出一脸的苦笑，听外面没啥打斗的动静了，索性冲出灰雾，先与他家小云会合再说。
　　然后，没见着他家小云，先见着了那吓人的血池，还因为方向没把准，差点直接把自己给送进血池里去了，惊得出了一身的冷汗，噔噔噔往后狂退了几大步。
　　“卧槽，血池怎么突然就出现在这里了！”
　　尼玛，还是血池一直都在这里，那他刚刚那一波折腾，岂不是在血池边上跳了一会儿迪斯科？
　　这刺激简直太大发了！



第180章：山神8
　　人质被吓到了，歹徒也同样被吓到了，谁也没料到，韩靖云会如此之刚，要知道，一个没弄好，大家都得滚进血池里当祭品，人家却从头至尾连眉头都没有多皱一下。
　　最最要命的是，人家的战斗力还那么强，明显一副不把了们打趴下就不罢手的架势，傀儡都会怕的好么！
　　“哥，别靠那血池太近。”韩靖云在那血池出现的瞬间就注定到了它的存在，确定祝溪沿平安无事之后，他才走近血池探头去看。
　　血池，池如其名，就是一个池子里装了大量的血，里面的血液还像是在微微沸腾一般，不住地往外鼓着大泡泡，看一眼都觉得心里渗得慌。
　　不过，反倒是靠得近了，那薰人的血腥气和恶臭气，却诡异地消失不见了，只在凑到血池上方的时候，有一股股微暖的风向上翻涌，吹得人有些晕乎。
　　“有点晕乎……”身旁突然传来祝溪沿有些飘忽不定的声音，韩靖云闻声顿时心中一凛，下意识转头一看，就见祝溪沿脸上的表情带着些微迷醉，瞳孔都有些不能聚焦了，正晃晃悠悠地往前迈步，眼瞅着都要一脚踏进血池里去了。
　　“哥！”韩靖云毫不迟疑地伸手把人拉了回来，一把扣进了怀里。
　　“呃？”
　　然而，就算已经被韩靖云拉了回来，祝溪沿也没有马上恢复清明，眼睛都已经处于失神状态了，韩靖云注意到，他哥眼里甚至有隐约的黑气正在氤氲，仿佛正在吞噬着什么，看得他心里一紧，伸手直接捏住了祝溪沿的下巴，低头就吻了上去。
　　“唔……”祝溪沿根本搞不明白现在自己处于什么状态，只晕晕乎乎地觉得前面有什么东西在唿唤他，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身体就已经自动自发地往前迈步了，与此同时，他的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煳起来，根本无法思考。
　　直到，熟悉的气息直接灌入他的口腔，仿佛有一个大摆锤在他渐渐变得一片混沌的脑海里好一通抡，将他给直接抡醒了。
　　“小……小云……”清醒过来的祝溪沿，一脸懵逼地看着近在眼前的韩靖云的俊脸，下意识地开口询问，却只发出了模煳含混的声音，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韩靖云正在吻他，顿时脸上一阵爆红，唿吸都给忘了。
　　“醒了？”终于，韩靖云吻够了，有些意犹未竟地放开了祝溪沿，却仍把人扣押在怀里，不让走。
　　“哈？我没睡啊……”祝溪沿整个人都是懵的，思维几乎处于停摆状态，吱吱唔唔了好一会儿，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刚刚被血池诱惑了，差点自己走了进去。”最让韩靖云后怕的是，他竟是太过专注于观察和思考，忽略了身边的祝溪沿，差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爱人自己跳进血池去。
　　想到这里，韩靖云就觉得自己的心脏一阵阵剧痛，不由自主地把人更加搂紧了几分。
　　“呃？不会吧，又来这一招……我就说，隐约好像是是听到有什么在召唤我，这血池该不会是什么妖怪变得吧？”不然的话，怎么还能有自主意识一般，主动诱惑人靠近呢？太邪乎了！
　　“血池周围有法阵，血池里面有怨魂，这血池相当于是就是活的，有欲望。而它的欲望，就是用血将血池填满。”韩靖云说出自己的思考结果，声音显得低哑而沉重。
　　“然后呢？”祝溪沿听得不寒而栗，却仍是下意识地追问着。
　　“那得问弄出这个血池的人了。”
　　而这个人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祝溪沿想到这里，就忍不住直皱眉，心里闹得慌，赶紧摇了摇头，暂时把那闹心的家伙给抛到脑后。
　　“哎哎，咱们还是先救人吧，外面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嗯。”
　　韩靖云没有意见，也没打算放开怀里的人，直接搂着人转向人质所在的地方，两人一进入灰雾中，里面就发出了阵阵恐慌的惊唿声，直到这时，韩靖云才真正看清楚，这些人质都是些什么模样。
　　其实，都是一些相貌比较好的人，但他们此时此刻的状态，却多多少少都带着点神经质，精神紧绷到极致，看见他们就控制不住地尖叫，有人甚至还有强烈的攻击性，无论是人还是物一旦靠近他们，就会被无差别的攻击，虽然，这样的攻击，在韩靖云眼里什么都算不上，但这些人质的惨状，还是让他心里不受控制地愤怒了起来。
　　果然，无论身处何地，鬼王的邪恶永远都不会改变，以一己之私残害他人，就注定不为天道所容。
　　可是，鬼王明明已经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为何天道却看起来更像是在视而不见呢？末法时代，难道连天道都已经式微了吗？
　　这个问题，韩靖云已经思考了不只一次两次，但每一次都无疾而终，因为他分析不出来天道的存在轨迹，更无法预判天道的未来，他只能以自己的所知来分析一个可能的结果，这个结果，却不一定就是现实。
　　“哎，你们不要慌，不要乱啊，我们是来救你们的，不是要害你们，带你们离开这里好不好？你们看，那些坏人，已经被我们干掉了，他们现在不敢靠近了，外面还有我们很多的同伴，可以保护你们的，等这里的事情解决了，就送你们回家啊……”祝溪沿不断重复着类似的话，试图安慰这些人质，让他们能够稍稍冷静一点。
　　然而，根本没用，这些人的情绪早已在长时间的极度紧绷中，不同程度的崩溃，此时还能像个人一样表现出疯狂来，都只是一种应激反应而已，强驽之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彻底崩溃，从身体到心灵的崩溃，再无挽救的可能。
　　韩靖云和祝溪沿都是心惊胆寒的，不断尝试着安抚人质，但怎么安慰都是徒劳，这些人质根本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最后，韩靖云只能用强硬的手段，让他们安静。
　　几张符篆飞出去，终于，人质安静了，祝溪沿的脑子里，却还在嗡嗡地响个不停，仿佛那些歇斯底里仍在持续。
　　“难以想象，这些人到底经历了什么啊，都崩溃成这样了……”
　　“先带他们出去吧。”或许，只有抹去这段恐怖的记忆，才能让这些人真正得到解脱，否则，即使将他们救下山，送他们回到家，也改变不了他们的情况。
　　“嗯。”祝溪沿的情绪明显低落下来，但他却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与韩靖云一起，带着这十几个饱受折磨的人质，顺着原路往山洞往外走去。
　　那些傀儡似乎是真的被韩靖云打怕了，不敢再上前，也不敢放任他们不管，只敢远远坠在他们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们一起往外走。
　　没有阻拦，也没再遇到攻击，出去的路比进来的路要好走许多，没过多久，两人就听到了外面的打斗声，这反倒比外面一片安静，要让他们觉得安心得多，两人不由得都加快了脚步，想迟快把人质带出山洞，最好，能派人先把人质送下山去妥善安置。
　　毕竟，灵郁山上，现在危机重重，他们自保尚且没有百分百的保证，更别提保护这些没什么战斗力还严重受创的普通人了。
　　“小云，我总觉得，那血池太诡异了，要怎么处理啊？把那里面的血放干吗？”祝溪沿也就能想出这么个法子，他心里莫名的焦虑，正一点点往上攀升，让他感觉心里像是正烧着一把火，灼得他一刻也冷静不下来，浑身上下仿佛每一个毛孔里都透着急切。
　　他甚至都搞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急切什么，急切着救人？急切着解决问题？还是急切着别的什么呢？
　　这种种的不确定，让祝溪沿更加焦躁起来，整个人都被不安包裹着，韩靖云立刻就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长臂一伸就把人给拉到了自己身边，“哥，你不太对劲，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刚刚被诱惑的时候，有没有碰到血池里的东西？”
　　血池里还能有什么东西，就是血啊！一想到那些诡异沸腾着的红色血液，韩靖云就觉得心里刮起了阵阵凉风，种种不安夹杂在一起，让他不自觉地搂紧了怀里的人，生怕他会被人抢走一般，心里特别的不踏实。
　　“没有……可血池在那里，我就有一种很不妙的感觉……”这种感觉玄之又玄，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不一会儿就急出了一头的热汗。
　　然而，热汗转瞬即冷，让他整个人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冷得像坏大冰雕，迈步的动作都显出几分迟钝来。
　　这样的不对劲就显得过分诡异了，韩靖云心头一紧，就觉得有什么东西，正脱离他的掌控，即便把爱人搂在怀里，他也仍旧没有半点踏实的感觉，只觉得更心慌了。
　　“没事……我们先把人质送出去，我就立刻回业处理那血池，那里的血想要放干，恐怕不容易，我心里已经有个大概的章程了，一定能解决的……”韩靖云最开始想的，便是从法阵入手，事实上，他刚刚已经不动声色地尝试过了，法阵却没有给出任何他想要的反馈。
　　这种情况便是一个不太好的信号，让他突然想要把祝溪沿远远地送离灵郁山……
　　“韩先生！祝先生！你们平安出来了，真是太好了！”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熟悉的唿喊声，正是段旭泽领着几个玄术师，正要往山洞里走，却恰好看到他们护送人质出来，不由得喜出望外地喊出声来。
　　“段先生，人质的情况不太好，我暂时用符篆封住了他们的意识，可能的话，你们安排人，把他们先送下山去，继续留在这里，我们不一定能保护好。”
　　韩靖云说出这样的话来，形势就已经是很严重了，大家都听得出其中的紧迫，自然不会有人反对，段旭泽也立刻配合地安排去了。
　　“哥……”韩靖云跟段旭泽说完话，便下意识地紧了紧一直拉着祝溪沿的手，然而，抬起手来，却只看到了手心空空。
　　“哥！”
　　韩靖云心中顿时一空，整个人都凉了下来。
　　“刚刚明明还在韩先生身边的，怎么突然不见了……”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怪象，一时间所有人都帮着寻找起来。
　　然而，哪儿都没有祝溪沿的身影。
　　韩靖云勐然回身，看向身后黑漆漆的山洞。
　　是那个血池！
　　“呃，韩先生……”众人只来得及唤这么一声，韩靖云的身影，便已经重新没入了漆黑的山洞口，半点回应都有。



第181章：山神9
　　韩靖云简直不敢相信，祝溪沿竟然会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
　　在他足够关注祝溪沿的情况下，祝溪沿仍旧悄无声息地被带走，这只意味着，那个带走他的人，手段足够高明，或者是足够特殊。
　　韩靖云现在已经基本想起来上辈子经历过的事情，对于鬼王的那些手段，他基本上也是了然于心，然而，鬼王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手段也绝对是没有下限的，再阴险的事情，鬼王也是做得出来的。
　　韩靖云心里已经快要自责死了，只希望，现在赶回血池那边，还能赶得上，把祝溪沿救回来……
　　然而，韩靖云这么期盼的同时也心知肚明，鬼王就算再狂妄自大，也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所以，当韩靖云风驰电掣地赶回血池所在处之后，就只看到了一群傀儡，很明显，这不是要欢迎他，而是要阻截他。
　　而被这群傀儡拦在身后的血池里，已经空空如也，干净到像是从来都没有盛放过血液一般，空气中甚至连血腥味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这意味着什么，韩靖云不敢去想，但爱人的失踪，一定跟这血池脱不开干系。
　　“主人很不喜欢你的多管闲事，所以，你今天必须死在这里。”说话的，是韩靖云和祝溪沿进山洞里最先遇到的那个阴郁瘦高个，韩靖云很确定，这个不是傀儡，是本体，看着他脸上充满恶意和嘲讽的笑容，韩靖云连眼皮子都没有颤一下，一声不吭地就冲上前去，揪着那瘦高个儿直接开打。
　　这一次，韩靖云半点不留余力，几乎是在转瞬之间，便将那个嚣张得不可一世的瘦高个儿给揍成了猪头，别说五官了，都快看不出人形了。
　　只这一下，别说人了，傀儡都给吓懵了，完全没有想到，韩靖云能厉害成这样，尤其是在对上他森冷如刀的眼神之后，更是只有后退不敢前进。
　　“我哥在哪里？”如今，找回他哥的唯一线索，便只有这些傀儡了，韩靖云绝对不会放过。这些傀儡若是不肯合作，他还可以将他们进行二次炼制，让他们不得不听话吐露真言，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些傀儡也不知道祝溪沿被带去了哪里。
　　被吓破胆的傀儡，把能说的都说了出来，然而，却并不能让韩靖云满意，因为，根本没有祝溪沿在哪儿的直接线索，他现在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去分析那些零零碎碎的线索，他只想找到他的爱人，将爱人重新纳入怀中，一分一秒也不想等待。
　　“主人，这边有线索！”青鳞剑早已出鞘，自家主人揍起人来根本用不着他帮忙，他索性就自主找起了线索，没有想到，还真让他找到了，只不过，严格说起来，这线索还是间接的。
　　因为，他感知到的是柳灵童的气息。
　　韩靖云立刻跟着青鳞来到了血池后方的一个阴暗的拐角处，那里的地面上，竟然还残留着一滴干涸的黑红血迹，韩靖云蹲下仔细观察，这一看，就发现这滴血迹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浅淡，随时都有可能消失。
　　韩靖云心下一惊，立刻拿出一张空白符篆，同时嘴里念动法诀，险之又险地在那滴血迹消失之前，收集到了一点残血，不由得轻舒了口气，这个时候，他才有空仔细感知这血迹的气息。
　　韩靖云原本是猜测，这滴血与血池中的血液有关，可很快他就震惊的发现，这根本就是祝溪沿的血。
　　“这是哥的血……”流血了，难道是受伤了吗？韩靖云想得心中阵阵发凉，却一点都没慌，反倒更加冷静地思考起来。
　　青鳞见自家主人专注于地上的一滴血，而把他发现的线索撂一边不管，便返回来拿剑柄在他肩头戳了戳，“主人，线索，这里有柳灵童的气息。”
　　这一次，青鳞说得足够清楚，韩靖云立刻就有了反应。
　　“在哪里？”
　　原本过来灵郁山，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听到了柳灵童可能在这边的消息，祝溪沿一直担心柳灵童的安然，怕是他们连累了柳灵童被鬼王针对，可到了这边之后，事情却是一茬接一茬地出，要不是现在青鳞提起，韩靖云几乎都要忘了柳灵童的存在。
　　不过，思维刚转过弯来，他脑海里又浮出了新的疑惑。
　　柳灵童的出现，会不会太巧合了点？怎么之前一点影子都没有的事情，在他哥失踪之后，就突然冒出来了呢？青鳞所指的地方，分明他之前就来过，当时怎么就没有感觉有分毫的柳灵童的气息呢？这种情况，要么是柳灵童是在他们送人质出去之后才出现，要么就是柳灵童的气息被完美地掩藏了起来，让他即使上手去摸，也仍旧察觉不到任何异常。
　　韩靖云一边在脑子里飞速分析着事情的前因后果，一边仔细地检查了起来，除了柳灵童的气息比较明显以外，自然也没有错过不太明显的祝溪沿的气息。
　　“难道，是柳灵童把我哥带走了？”韩靖云自言自语般的轻喃着，但随即就摇头否定了这个推测。
　　“不，我哥是自己走回山洞里的，但是，到了这里，却极有可能是被柳灵童诱着走到了一个特定的点上，这才会悄无声息地被鬼王带走了。”
　　那么，柳灵童呢？他是跟着鬼王走的，还是，跟着祝溪沿言走的？
　　韩靖云一边继续在周围寻找线索，不厌其烦地用自己的双脚丈量脚下的每一寸土地，用双手摸索着每一寸岩壁，甚至连洞顶都没有放过，生怕自己有一丝半毫的错漏，就会再也找不回他的爱人了。
　　而此时此刻，山洞外面的众人已经结束了战斗，等了半个来小时，却始终没有等到韩靖云出来，任谁都有些待不住了。
　　“韩先生一直没出来，是不是遇到危险了？不行，我不想继续在这外面等了，我要进去帮韩先生。”玄门术法或许拼不过，但多个人力找起人来也更方便不是。
　　说话的玄术师，对自己的认识那是相当清醒，一边说话，一边就已经往山洞里走去，脚步没有丝毫的迟疑。
　　“我也去！”
　　“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我们也去！”
　　眨眼的功夫，在场几乎所有人都响应了起来，等那位玄术师一脚踏进山洞口的时候，他身后已经跟了一长串人了。
　　“嘿嘿，那就一起去，明明对付鬼王是所有人的事情，怎么能啥事儿都推给韩先生呢，人韩先生的修为确实高，然而，这还是不能改变，他也才是个刚上大学的孩子而已，怎么能啥都人家一个孩子扛呢！”
　　这话说得在理，在场大部分人都很赞同，连带着，地府众差也赞同地直点头。
　　段旭泽原本还想说点什么，但转念一想，又把到了喉咙口的话给咽了回去，兀自走到了队伍最前面，清了下嗓子，道：“嗯，那就一起去吧，帮多帮少都是帮，总不能真的什么都让韩先生扛。”
　　能力越强，责任越大，这话很现实，却也很残酷，往往，真正负起责任的人，要付出的代价也会成倍增长，甚至，都没有享受功勋的机会。
　　不公平吗？
　　确实，可这样的不公平，却往往承载着正道和大义，是不得不为之的牺牲和奉献。
　　上一世的韩靖云，不就是这样一个角色吗？
　　白子言想冲到最前面去的，不过，被白无常拉住了，他一脸不爽地瞪着白无常，“你干嘛拉着我？”
　　若是旁人自然是拉不住他一只厉鬼的，然而，这是白无常，他不放手，白子言想跑也跑不掉，只能冲他干瞪眼。
　　白无常爱极了白子言这模样，看在他眼里，那真是可爱得要命，他冲走在前面几步远处的判官努了努下巴，“瞧见没，我上司看着一点没着急的样子，证明韩先生肯定没事。”
　　“韩先生没事，可祝先生还是找到啊！”人就在他们所有人面前丢了，别说韩靖云自责了，白子言也自责啊！
　　“这个我没法说，但我估计，这一趟是要白跑的。”
　　白子言：“……”就不太懂这话是什么意思，只好继续怒瞪白无常。
　　白子言都不知道，他和白无常之间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的相处模式了，以往的心结似乎莫名其妙地就和解了，心里还没一点不舒服的地方，让他越想越奇怪，越奇怪却越不愿再想，就只想默认这样的相处模式，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下一冰层顺理成章地破裂，直到，他和他的爱人和好如初。
　　白子言正想心思呢，就听前面一阵惊喜的唿唤声传来。
　　“韩先生！”
　　“祝先生找到了吗？”
　　“您有没有遇到危险？”
　　怎么问的都有，但中心思想无非就是两个——有没有遇到危险以及有没有找到祝溪沿。
　　两个问题的答案似乎都能一眼看穿，甭管遇没遇到危险，韩靖云人都好好地站在他们面前了，而祝溪沿却是完全没见人影，必然是没找到的。
　　果然，韩靖云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根本就没有心情回答他们，只维持着原来的速度，继续往外走去。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说话，只敢以眼神交流，然后，便是默默地跟在韩靖云身后，走出了山洞。
　　最后，还是白子言比较勇，凭着与韩靖云之间的契约关系，走到近前直白地问道：“先生，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祝溪沿有可能被带去哪里，您心里有数了吗？”
　　在场大多数人都能看得出来，韩靖云的心情虽然肉眼可见的不好，但是，情绪却还是稳定的，显见着他心里至少是有些底气的，如此，事情就不至于太过糟糕。
　　“回去，G大附小。”



第182章：山神10
　　“G大附小？韩先生，您的意思是，祝先生被抓到那里去了吗？”段旭泽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因为，他第一次知道韩靖云的存在，就是在G大附小。
　　然而，段旭泽没有说出来的话，却让他心里更加震惊。
　　祝溪沿是被鬼王抓走的，而祝溪沿在G大附小，是不是就意味着，鬼王也在那里呢？G市可是一线大城市，光是常住人口就有近千万，要是鬼王真在那里搞事情，可能造成的伤亡，他简直不敢想象。
　　这么想着，段旭泽的声音都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起来。
　　韩靖云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却已经给出了答案。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会选在那里呢？那里有什么特殊的？因为……韩先生您曾经去过那里吗？”这理由说起来实在是太过牵强，段旭泽自己都不敢信，韩靖云随即也摇了摇头。
　　“回去之后再说吧，有些线索，我还得再理理，现在，先去看看山神，他的情况，比之前我们预想的要更糟糕。”众人闻声又是心头一惊，可韩靖云明显没打算马上给他们解释，转身就往山神所在处走去。
　　很快，众人来到了山神在处，与在这边守护的人汇合，信息一交流，短暂的高兴消散无踪，一时所有人的视线，又全都落在了韩靖云身上。
　　韩靖云却只是缓步走到了山神面前，开门见山地直接说道：“山神大人，您的记忆应是有缺失的，龙脉的灵根，已经被挖走了吧？您现在之所以还存在，不过是这灵郁山留住了部分龙脉的灵气，留住了您这一口元气。”
　　韩靖云云淡风轻地一番说辞，却把在场所有人鬼仙都给惊了个够呛，连山神大人自己都听得整个懵逼了。
　　“这怎么可能……”然而，嘴上说着不可能，心里却越想越觉得可能，山神大人自己也说不下去了，整颗树苗都开始打蔫。
　　若真如韩靖云所说，那山神就妥妥的是强驽之末，随时都有可能会凉，凉透的那种。
　　“鬼王不能直接吸取灵根的力量，他得用转灵阵来转化吸收，这是一个大工程，一时半会完不成，山神大人，无论您信不信得过我们，唯一的出路，都只有原地等待了，此番离去，若成功，龙脉灵根只要未毁，鬼王一死，便要自动回归，若失败……”
　　不必韩靖云说，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会有怎样的结果，一时间，只剩上了死一样的沉默。
　　韩靖云却在这时，轻声笑了出来。
　　“呵呵，总归是要努力过后，才能知道结果，那么，再见，山神大人。”话落，韩靖云便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去，在众人愣怔的当口，他已经缩地成寸地走得快连人影都瞧不见了。
　　“先生等等我，我跟您一起。”白子言最先反应过来，不管不顾地追了过去，然后，一人一鬼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卧槽，韩先生走得也太快了！快快快，赶紧追！”一语惊醒梦中人，一众玄术纷纷往山下追去，甭管追不追得上，反正他们都知道韩靖云的目的地在哪儿，不怕把人跟丢。
　　而此时此刻，祝溪沿在哪里呢？
　　他还真就在G大附小那个韩靖云曾经大战群鬼的器材仓库里。
　　只是，这器材仓库他分明就记得，学校有推倒重建过的，怎么现在看着，还是原来老旧的模样呢？这不科学！
　　不过，看看身边悠哉坐在高处晃腿的鬼王，祝溪沿心中默默叹气，他旁边这么大一只就够不科学了，他还应该被什么不科学给惊到呢！
　　也不知道为什么，祝溪沿单独面对鬼王的时候，竟是没有多少害怕的情绪，心平气和得他想要挤出点害怕来都难。
　　祝溪沿尝试着向鬼王搭话，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人家摆明了就不想搭理他，祝溪沿也就不再做无用功了，默默想着自己的心思。
　　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裤腿被什么拉扯着，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就见柳灵童正满面愧疚外加心虚地看着他，小嘴开开合合想说什么，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来。
　　祝溪沿看着柳灵童这德行，心中也是忍不住默默叹息，之前在灵郁山的时候，他确实是不受控制地走回到了山洞里，可是，在看到柳灵童的时候，他其实已经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能力，然而，乍然见到柳灵童的惊喜，让他一时放松了戒备，即便心里告诫着自己要小心，却还是着了道，结果就被带回了G市。
　　祝溪沿知道，当时那种明明有怀疑有戒备却仍旧冲动行事的情况，九成九还是因为自己没能完全挣脱鬼王的控制，甚至有可能是鬼王故意为之，能打击他，鬼王肯定乐意得很，毕竟，鬼王行事一向都是恶劣的。
　　“好了，我不怪你。”现在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去怪柳灵童，又有什么意义呢？
　　没想到，此话一出，原本一直不搭理人的鬼王，竟主动转头过来看着他，还挂着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眼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
　　这样的视线，让祝溪沿感觉非常不舒服，不由得微微皱起眉来，不过，倒是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打破僵局，能问出一点东西来就再好不过了。
　　“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柳灵童是你故意放出来的饵吧？你抓我到底想干什么？威胁小云吗？还是我能帮你毁灭世界？”祝溪沿想什么就说什么，一副天不怕地怕的样子，但其实他心里也在打鼓，戒备着鬼王随时扑上来揍他。
　　他的红眼状态虽然武力值还挺高，但显而易见地不会是鬼王的对手，还是在挑事儿的过程中稍稍低调一点比较妙。
　　“呵，你如今倒也学会思考了，想问题的时候，不觉得头痛了？看来，韩靖云对你不错，养得还挺好的。”鬼王一直就这么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说出来的话，简直就气死人不偿命。
　　“呸！明明是我养小云好吧！我是哥哥，他是弟弟，我把他捡回家去的，当然是我养他啦！”祝溪沿对于自己养育韩靖云长大的功劳可是很在意的，当即就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鬼王闻言一怔，随后便低低笑了起来，祝溪沿却没有从这笑声里听出半分愉悦来，除了嘲讽，还是嘲讽。
　　“呵呵呵呵……有没有变聪明不知道，牙尖嘴利倒是真的，你以为，换个世界重生一回，你们就能长长久久地在一起了？在我醒来之前那十几年，只能算是你们在我眼皮子底下偷来的时光，之后……”
　　鬼王没再说下去，却发出了如同鬼啸一般的笑声，祝溪沿听得直感觉周身阴风阵阵，冻得直哆嗦。
　　玛旦，这鬼王果然就是个神经病，根本就没法沟通，他就多余在他身上花功夫，还指望着能打听出点线索来，简直痴心妄想。
　　这么一想，祝溪沿就不再说话了，心里开始琢磨着，韩靖云什么时候能找来，以他弟的聪明程度，但凡是能找着一点线索，都能分析出个八九不离十的结果来。
　　除非，鬼王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祝溪沿心里正担忧呢，扒在他腿上的柳灵童又扯了扯他的裤子，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还伸的在他腿上又拍又戳的，祝溪沿怔了一瞬，心里便一阵豁开朗了。
　　懂了！
　　鬼王没有留下线索，但柳灵童肯定留下线索了呀！这小家伙可是自家这边的！
　　祝溪沿无不得意地这么想着，担心自己绷不住表情，没敢去看鬼王，而是装出一副沉闷的模样，拎起柳灵童，默默地走到一旁去坐下了，那样子，看着像是大受打击，整个人都有些蔫巴了。
　　祝溪沿能感觉到，鬼王一直在盯着他看，却一点也没有要移动的意思，只不过，这样的紧迫盯人，也是让他压力山大，脑门上都沁出一层细汗来。
　　正当祝溪沿以为，这一关自己已经闯过了的时候，鬼王又突然说话了。
　　“哥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吗？我若是无意，你觉得，那小东西能留下什么线索？呵呵……我的法阵，就等着韩靖云过来，才能真正布成呢，少一个都不行。”
　　这话里的意思可就太值得深思了，祝溪沿听得胆颤心惊，偏偏嘴巴和喉咙都像是已经打结了一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干着急地在那儿回瞪着鬼王。
　　玛旦，这种智商被碾压的感觉，真的太让人不爽了！
　　但鬼王在算计韩靖云这层意思，祝溪沿却已经是听得真真的，之前他还在念叨着韩靖云啥时候能到，现在他只祈祷韩靖云永远也不要来，免得一来就踏进鬼王的陷阱里。
　　可祝溪沿心里明白，他在这里，韩靖云就是爬，也一定会爬过来救他的。
　　“呵呵，哥哥，不要着急呀，上一世，你们都死在了我手里，生不能同寝，死也不能同墓，是不是觉得特别遗憾啊？所以，哥哥你才拼尽了所有的力量，换来重活一世？可如今怎么样呢，你们不还是逃不过我的手掌心？哥哥，别挣扎了，我们才是亲兄弟，我们才是一体的，你天生就应该与我站在一起，为了我的理想，而奉献一切……”
　　祝溪沿被鬼王这番话，惊得心肝乱颤，听着鬼王左一句“哥哥”，右一句“哥哥”，后背像是被电击了一般，一抽一抽地泛着冷，冷得他牙齿咬得咯咯响，心里有着莫名的抗拒。
　　“你不要乱叫！我不是你哥哥……什么上一世，什么重活一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可是，祝溪沿在说着这些否定的话的时候，心里却又涌上了一股莫名其妙地熟悉感，仿佛，这些话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了，那种堵闷和无力的感觉，仿佛已经刻进了他的骨血里，牵扯着他的心肺，钻心地疼痛了起来。
　　“我的好哥哥，对自己的亲弟弟，你怎能如此无情呢？上一世，你为了所谓的爱情，抛弃了我这个亲弟弟，这一世，你又要重蹈覆辙吗？呵呵……哥哥，就算你想，我也不会让你如愿的，你的力量本就源自于我，时机到了，自然就该还给我了，当哥哥的，怎么能拿弟弟的东西呢？那太自私了呢……”
　　鬼王的声音越来越冷，祝溪沿也觉得自己的心越来越冷，脑子里的记忆开始变得混乱起来，一些似熟悉又似陌生的画面，闪回般在他脑海里轮转，可是，那些画面变换的速度再快，祝溪沿心里那股越来越熟悉的感觉，也仍旧挥之不去，如同魔咒一般，不断循环往复。
　　“不是……我不是你哥哥……”
　　“是的哦，你是我的亲哥哥，孪生哥哥，你我本就应是利益共同体，你本该一直站在我的身边，你怎么可以背叛我，怎么可以爱别人……”
　　祝溪沿只觉得头疼欲裂，双手无意识地抱住脑袋，喉咙里发出痛苦的低吟声，脑海中闪现的画面，却随着疼痛的加剧，变得越来越清晰。
　　“哥哥，为了他，你要背叛我吗？”
　　“我们才是一体的，你应该站在我的身边！”
　　“既然他活着的就会引得你背叛，那就让他死好了！”
　　“哥哥，只要他死了，你就会回到我身边了，跟我一起吧，我们一起……毁灭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哪里，都没有存在的意义……”
　　“不要！不要杀他……”
　　“哥！”
　　在痛苦的尽头，祝溪沿听到了熟悉的唿唤，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然而，下一刻，他就被一个熟悉而又温暖的怀抱，紧紧地拥住。
　　“小云？”
　　韩靖云来得已经够快了，可是，当他冲进来，看到痛苦惨叫着的祝溪沿时，他只觉得心头大痛，痛恨自己来得太慢了。
　　“抱歉，哥，我来太晚了！放心，我来了……我陪着你……”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
　　然而，祝溪沿现在满脑子都是上一世韩靖云死去的场景，心痛得根本不有唿吸，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甚至因为情绪波动过分剧烈，唇角已经开始溢出丝丝缕缕的血线，随即呕出大口的血来。
　　“哥！不要想！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有护住你！是我没有陪着你！是我无法让你安心……哥！我们说好了，这一世，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生在一起，死也在一起，好吗？”
　　韩靖云知道，祝溪沿已经被前世的记忆逼得几近疯狂，理智早已处在了崩溃边缘，这种时候，无论什么样的安慰，都不可能真正安慰到爱人，他只能不断地重复自己的诺言，尝试着唤醒爱人的神智。
　　“哈哈哈哈……开始了……已经开始了……我的力量被分出去这么久，是时候拿回来了！韩靖云，你斗不过我的，你会再一次，死在我手里！哈哈哈哈哈……”



第183章：完结章
　　鬼王在面对祝溪沿的时候，尚且还能保持表面上的冷静，然而，韩靖云一出现，他的情绪就开始趋于崩溃，无论怎么笑，都透着一股浓重的疯劲，秒秒钟都要魔化一般，看得人触目惊心。
　　韩靖云听到这话，心中涌上一股疑惑，面上却仍是一片冰寒，冷冷地看着鬼王，一句话都懒得说。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鬼王与他之间，都不可能和平相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才是他们注定的宿命。
　　“哈哈哈哈……你以为，你为什么能这么快找过来？那是我想要你们这样，你们才能这样！你们真以为，重活一世，就能天下无敌，就能赢我了吗？别妄想了，你们注定了要输，放心，我不会让你们死在一块儿的，一定让你们离得远远的，永生永世，永远也不可能还有再在一起的机会！”
　　这如同诅咒一般的恶毒语言，扎得韩靖云和祝溪沿心脏都疼痛起来，上一世的惨烈结局，早成了两人心里的一道槛，能不能迈过去不重要，重要的是，绝对不会让那样的惨烈重演，就算是非死不可，也一定要由他们自己主导。
　　单只是想想，他若是因为实力而再一次死在鬼王手里，韩靖云觉得自己能生生憋屈死。
　　可是，眼下，除了丹元自爆，还能有什么办法，能把鬼王带走了？这一次，他绝对不会让鬼王有再一次重生的机会，非得彻底消灭了他不可！
　　“小云！他好像是布了什么法阵，要我和你都在阵中，才能真正成功，我不知道是什么法阵，也不知道法阵现在是不是已经成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是不是要先逃离这里再说？这里可是G市啊，人口近千万，会出大乱子的……”
　　祝溪沿近乎神经质地叨叨着，也不想想，若是鬼王的心愿真的达成，那整个世界都要没了，小小一个G市，也不过是一个+1的数字而已，在鬼王眼里，啥都算不上。
　　可鬼王不在意，他们却不能不在意啊！
　　怎么办……该怎么办……旁的不论，他的家人也在这个城市，在这个世界啊，真让鬼王心愿达成，所有人都得死！他好不容易有了疼爱他的家人，无论如何，他也不想家人死于非命！
　　祝溪沿脑海中上一世的记忆，一直都处于混乱状态，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理得清楚，尖锐的疼痛几乎无处不在，可即使如此，他也仍旧不肯放弃地在自己的记忆深处，不断地搜索有用的信息。
　　他是鬼王的孪生哥哥，上一世，除了跟韩靖云在一起的时间以外，他几乎所有时间，都是跟鬼王在一起的，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已经记起来了，他与鬼王是孪生兄弟，原本，他们的关系是很好的，几乎形影不离，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鬼王变了，无论他怎么劝阻，他都已经完完全全地变成了另一个人，而不再是那个与他相依为命的孪生弟弟。
　　然后，他与韩靖云相识相知相爱，渐渐的，他更愿意往外面跑，而不再乐于留在鬼王的身边，他从来不曾隐瞒过自己的情感，却不料，这样的坦诚，却害死了自己的爱人，他从未想过，孪生弟弟的偏激与疯狂，会直接害死自己的爱人，所以，他才在最后一刻，拼尽一切，换来爱人的一线生机，也机缘巧合地给自己留下了一线生机。
　　在这个小世界的重逢，再一次相知相爱，真真是恍如隔世，这样的美好，这样的甜蜜，他一点也不想这些美好和甜蜜被毁掉。
　　祝溪沿的记忆深处仍旧一片混乱，然而，他的心，却渐渐地安定下来，因为，他的爱人，正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一刻也不愿离开他的身边。
　　“小云，如果……我们非死不可，你会害怕吗？会怪我吗？虽然不愿承认，但是，这些厄运，确实都是我带给你的，如果没有认识我……”祝溪沿的声音轻缓而温柔，然而，说出来的话，每一个字，却都如同锋利的刀尖，一下一下地扎透了他的心脏。
　　只是，他没能把话说完，就被韩靖云轻轻捂住了嘴巴。
　　“如果没有认识你，韩靖云，就不是现在的韩靖云，他不会懂得爱情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情，他的生命，不会完整，他牵挂着的那个人，才是他活下去的动力。”所以，当这个动力没有了的时候，也就是他们一起死去的时候。
　　韩靖云的思路，此刻是从未有过的清晰，再没有一丝半毫的犹豫。
　　“不怕吗？不怪吗？”祝溪沿自然听得懂韩靖云的意思，他眼里盈满了泪光，泪水却倔强地垂挂在眼角，迟迟不肯落下。
　　“不怕！更不会怪！哥，能认识你，是我两辈子最大的幸运，所以……你是不是已经想到对付鬼王的办法了？又是同归于尽吗？”
　　韩靖云何其聪明，祝溪沿一开始不安，他的心里就有了一个基本的答案了。
　　“唉！小云你还是这么聪明，我根本不可能瞒得了你！”被猜破了心思，祝溪沿不恼，反倒是觉得身心舒畅起来，带着那抹倔强的泪光，笑得眉眼弯弯。
　　两人相视而笑，良久之后，祝溪沿转头看向鬼王，眼神极其复杂，又带着一抹深藏的温柔。
　　“我的力量，与鬼王同源，但我现在所拥有的力量，却又不完整，我猜……他是把余下的那部分力量，藏在了小西体内，所以，才是那么巧，让我们得到了小西，我说得对吗？弟弟。”
　　祝溪沿终究还是喊出了这声“弟弟”，在唤出口的瞬间，他的心里又酸又涩又痛，因为他知道，他们兄弟之间，是注定了回不到过去了，也注定了要有一场你死我活。
　　“哥哥，你比上一世，要聪明呢，是他教的你吗？果然，不愧是能把你勾得连亲弟弟都不要的男人，厉害着呢！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回到我身边的，没有了力量也没关系，我会一直护着你的……”
　　鬼王的话，越说越魔怔，那控制不住地颤抖，便是他狂乱情绪的最真实体现，任谁都能看得出他的疯狂，已经由内而外完全不加掩饰，连韩靖云都控制不住地胆颤心惊着，下意识地想要把爱人护到身后。
　　“不，你护不住我，因为，头一个要伤害我的人，就是你呀……上一世也好，这一世也罢，你总说是我背叛了你，可是，弟弟啊，你有没有想过，最先背叛的那个人，其实是你呀……”
　　身为鬼族，天生就有着强大的力量，可是，却也更容易丧失本心，鬼族一旦丧失本心，心中的恶便会无尽扩大，最终沦为欲望的奴仆。
　　鬼王，便是其中的极致，发展至今，或许他监督局从欲望的奴仆，进化成了欲望的主人，只不过，他不愿意控制自己的欲望，而是刻意地将欲望喂养得更加强大，直到，吞噬除他自己以外的一切。
　　也包括他这个孪生哥哥！
　　对祝溪沿，鬼王除了偏激到疯狂的占有欲，早已没有了最初的亲情。
　　“怎么会是我！明明是你为了这个男人，背叛了我，离开了我，还要带走我寄存在你身上的力量……这是不对的！我必须要拿回我的力量，恢复实力，我才能实现我的心愿呀……”
　　鬼王疯狂地大笑起来，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那模样，像是随时都会爆炸一般，仿佛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而韩靖云和祝溪沿等待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
　　“小云，对不起，又要让你死一次，这一次，我们恐怕不会有再重生一次的机会了……”
　　“哥，说好了，这一次，我们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一直在一起的。”
　　“小云，我有没有说过，我好爱你……”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爱得无法自拔，却直到失去那一刻，才勐然顿悟，这一次，他终于说出口了，没有羞涩，只剩下了愉悦和满心的幸福。
　　“哥，我爱你……”
　　两人呢喃着自己的爱恋，吻上了对方，这相亲相爱的一幕，直气得对面的鬼王差点原地自爆，也瞬间想明白了，韩靖云和祝溪沿打算做什么。
　　“哈哈哈哈……你们想自爆是吗？没用的，哥哥，这个小世界灵力稀薄，韩靖云的修为不够，你的能力也被分割开来，你们连自爆都做不到的……”鬼王笑得十足嚣张，满腔的恶意，分毫不剩地倾洒而出，可是，韩靖云和祝溪沿脸上，却没有如他预期的那般，出现愤怒、失望甚至是绝望的神色。
　　他们仍旧在笑，那笑容，仿佛是对他的怜悯，更是嘲讽，这让他更加怒火中烧，手一抬，便要将扒在祝溪沿腿上没有松过手的柳灵童给吸过去。
　　因为，正如祝溪沿所说，他将从祝溪沿体内分割出来的力量，藏在了小西体内，而小西就是柳灵童，原本一切都在他的计划当中，顺顺当当地发展下去，他便能得到祝溪沿所有的力量，完成自己的心愿。
　　可是，一切都被打乱了，因为祝溪沿的背叛！
　　“去死！你们都给我去死！”
　　然而，柳灵童却仍旧扒在祝溪沿腿上纹丝不动，无论鬼王如何暴怒，都拿柳灵童无可奈何。
　　“为什么会这样！”鬼王像个得不到看中的糖果的小孩，愤怒却又束手无策。
　　然而，韩靖云和祝溪沿心知肚明，鬼王并不是拿他们束手无策，只是愤怒得快要失去理智了，而他们等待的机会，也终于要来了。
　　“因为，这原本就是属于我的力量啊，在我不愿意的情况下，又怎么可能被你拿走呢？”
　　只是这么轻飘标，甚至近乎温柔的一句话，却听得鬼王一怔，像是瞬间按下了静止键一般，整个人都僵在了当场。
　　是啊，他终于记起来了，他的孪生哥哥，拥有着与他一样强大的力量，只是，哥哥天生温柔和善，而他却是完全相反，哥哥不愿意，他又如何能拿到他的力量呢？所以，当初的力量分割，也是在哥哥默许的情况下，才会成功的吗？
　　“不可能……不可能！我才是最强大的那一个，你只是一个为了爱情可以放弃一切的懦夫……我才是最强的！去死吧！”
　　鬼王已然魔怔，不可能再有挽救的机会。
　　“哥，走了。”
　　“嗯。”
　　韩靖云和祝溪沿两句简短的对话，说得再云淡风轻不过，然而，他们所做的事情，却十足的惊天动地。
　　两人纵身跃上半空，瞬间将体内灵力尽数催动，眨眼间，便引动了重重天雷，黑沉的乌云之下，是骇人的金光闪动，整个城市除了G大附小上空这一片金光，全都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这样的异象，无论是引发这一切的，还是被动承受这一切，都不曾见过，除了震撼，也只剩下了震撼。
　　“弟弟，既然你已不能容于世，那我，便将你带走吧。”
　　一句话，便决定了鬼王的命运，他的疯狂，兜兜转转，最后还是终结在了他的孪生哥哥手里。
　　“轰……”
　　一阵轰然巨响之后，乌云散去，金光不在，一切仍是原来的模样，只不过，韩靖云和祝溪沿，却永远地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灵郁山上，山神正出神地望着G市的方向，突然一团金光自远处急蹿而来，一头撞在了山神的身上，然后，深深地扎进了灵郁山底，龙脉恢复生机，灵郁山也恢复了生机。
　　山神也恢复了生机。
　　“多谢两位先生！”
　　慢了许多步，终于赶到G大附小的一众玄术师，却没来得及赶上见韩靖云和祝溪沿最后一面，只余下了满心的感激和悲伤。
　　“多谢两位先生！”
　　这一次，鬼王是真的彻底消失了，身体化作烟尘，回归于天地万物。
　　韩靖云和祝溪沿以为，自己也会与鬼王一样，化作烟尘，回归于天地万物之间。
　　然而，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还有再度睁眼的机会。
　　“什么情况？我们没死？”祝溪沿整个人都是懵的，摸摸自己的脸，又摸摸韩靖云的脸，顿时又哭又笑，像个小疯子。
　　韩靖云拥住失而复得的爱人，满心都是感激和满足。
　　或许，这是天道对他们救世的奖赏吧？
　　“这是哪里？怎么跑到深山里来了？”两人笑够了，抱够了，终于站起身来，却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
　　不，对祝溪沿而言是陌生的，对韩靖云来说，却一点也不陌生，相反，他熟悉得很。
　　这是他的宗门所在地青云山的后山，穿过这片林子，就能回到宗门。
　　所以，天道还是公允了，又给了他们一次重来的机会吗？师傅和师弟他们，都还在吗？
　　“哥，这里是青云山，跟我去见师父吧！”
　　“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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